第151章
“他现在就能醒来。”莱克斯对欧米茄说。
欧米茄看着在治疗舱中神色安详的火星猎人，一时没有作声。
“要我替你按下这个唤醒键吗？我认为这个时刻具有某种仪式性……”莱克斯的手指在舱顶按钮附近悠闲地敲了敲，“作为朋友不容错过。而如果你还想给他加点别的什么——现在也是最好的时机。”
“哼。”欧米茄平静地上前一步，伸手径直按下了那个按钮。
舱壁打开，绿皮肤的火星人在一片稀薄白雾里茫然地睁开眼睛。
“荣恩。”欧米茄低哑的声音喊着昔日友人的名字，漆黑的手甲握住火星猎人在清醒后下意识挣动的手。他对着火星猎人摘下了面罩。
“……啊。”火星猎人定定注视着欧米茄摘下面罩后的眼睛，半晌，似乎终于意识到了现在自己已经离开了天启星的炼狱。他身上的颤抖平息了，深红的双眼开始环视四周。
火星猎人的恢复状况很不错——当然会很不错，莱克斯科技。在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最原始的火星人样貌后，火星猎人的身上很快变化出了一套和多年前一模一样的深蓝色披风制服，颇具个性审美的鲜红束带也再次被一丝不苟地装饰在胸前。他扶了扶舱门，轻盈地飘了出来。
“蝙蝠侠，”火星猎人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能再次见到你……这实在令我感到安慰。”
欧米茄的嘴角依旧显得僵硬，他没能成功露出一个笑容，只是点了点头：“我需要你的帮助……荣恩。”
“当然，欧米茄。我会帮助你。”火星猎人温和地说。他飞落在蝙蝠侠身侧，语气就和过去一样可靠。是的，火星猎人总是正义联盟的重要纽带，他睿智而包容，是同伴们永远的支持者……
多么美妙的一副旧友重逢画面！
面对这样的温馨画面，莱克斯也没能掩饰住自己的笑意：他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哦，欧米茄黑红的臣服标识在火星猎人的红眼睛里确实会不那么明显，欧米茄实在掌握了时尚搭配小技巧的精髓。
欧米茄对观察者的嘲笑只回以冷酷的睨视，他对莱克斯说道：“现在，他能接入增幅阵列了吗？”
火星猎人的情绪感知能力让他能比任何人都善解人意，他同样十分熟悉蝙蝠侠，所以他在莱克斯回答前就耐心回答了欧米茄的问题：“我可以做到。只需要一些测试……以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尝试接入反生命方程式的信号并不会让我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势，观察者帮了我很多——我可以现在就开始测试，欧米茄。”
欧米茄脸颊的肌肉几乎在僵硬中显露出一种扭曲的戾气——但这份戾气绝不是对他过去的朋友，当然也不能抛给他鞠躬尽瘁的盟友。
略过火星猎人的回答，欧米茄再次问莱克斯：“……他的身体在多久后能达到最好的状态？”
莱克斯想了想还在路上的蝙蝠侠克隆体，沉着地给出评估：“一周。”
“……”欧米茄冰冷地审视着莱克斯，忽而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莱克斯此刻没有穿着战甲，白大褂内只有一套毫无防御力的休闲西服，他在全身重甲的欧米茄面前保持着不解又镇定的微笑：“关于火星猎人的身体状况？我当然知道你已经在这个小小的医疗舱里埋下了多少监控程序，或许有些差错，但不会很多——”
比扎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吼。
欧米茄身侧，火星猎人的瞳眸内亮起血一般的红光，面对随危机感的产生而蠢蠢欲动的比扎罗，火星人绿色的手臂已经开始向狰狞的武器变形。
“我知道达米安会去哪里。他是我的儿子。”欧米茄漠然地说，“他会去找‘蝙蝠侠’。而我的新’容器’……呵，我知道他会想什么。他会觉得我是威胁，是障碍，是敌人——但’蝙蝠侠’从不是凭借单单一个人战斗的。他没有财富、没有资源、没有武器、没有同伴……即使加上你给的那些也不够。他缺少真正担当’蝙蝠侠’的太多年岁，他缺少痛苦，他缺得太多。”
“所以我不介意。甚至那就是我需要的——你没有必要拖时间，我也在等他。”欧米茄看了一眼火星猎人，“没关系，火星猎人，这里没有敌人。”火星猎人渐渐解除了战斗状态。
欧米茄对莱克斯说：“观察者，你的‘聪明’让我厌烦。达米安对你抱有天真的信任，他觉得你确实想帮忙做些什么。但在我看来，你只是个狡猾的投机客……你对这个世界毫无责任心，你以为自己是个精明的玩家？你从不索取，不过是因为列出了更大的价码。”
莱克斯顺从地举起手：“好吧，好吧……听起来我比你更邪恶？”他对着欧米茄无辜又挑衅地挑了挑眉。
“你想要反生命方程式。”欧米茄低缓地说，他冰结湖泊般的蓝眼睛逼视莱克斯，“你觉得我的克隆体能取代我的身份获得它——而你能借他之手控制它？哈！”
欧米茄嘲笑地扬起唇：“反生命方程式，你根本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这个世界无药可救，你不知道这里只余‘毁灭’……而如果所有人懂得服从我，它还能多苟延残喘一些时日。我可以为所有人在最后赢得一段再无痛苦的平静时光——你觉得这不是英雄吗？不用死于天灾人祸、不用藏进深深的地底……没有’希望’，但他们同样不会看到’绝望’。”
“所以你要杀了我吗，亲爱的‘朋友’？”莱克斯彬彬有礼地问道。
“不。现在不。”欧米茄露出古怪而敷衍的微笑，“你确实帮了我不少……至少我曾真心感谢你。希望经过增幅，你能够服从我——那对你有好处。”
欧米茄带着火星猎人朝实验室外走去：“在这些年，我对你也不是没有研究，观察者。你可以尝试离开这里……我想你在一周中无法做到。”
“唔……空间能量被截断了，通讯信号也被抹除了。”莱克斯检查着封闭实验室的状况，饶有兴致地以一种苦恼语气朝比扎罗说道，“欧米茄的新技术？看上去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也不是总在发呆……我们被关在这里了， son 。”
“比扎罗……会保护爸爸！”比扎罗并没有觉得恐惧，他拍了拍画着倒“ S”的胸膛，自信而欢快地说。
“谢谢，我相信你会的。”莱克斯笑了笑，随后他低头戳了戳平稳浮现的光屏，“亲爱的，勇者小队现在到哪里了？”
第152章
所以，勇者小队现在到哪了呢？
——勇者小队和达米安·韦恩打起来了。
“嗯，画面很精彩……”克拉克犹豫着说。
这么说倒不是因为克拉克不关心平行世界的超级英雄，而是……一方面他看得出达米安显然留有余地，另一方面，虽然年轻的蝙蝠侠下手重了点，但达米安全部都熟悉且游刃有余地避开了。这让场面从一开始的惊险遭遇战很快变得像是一场训练，或者说，一场充满战斗技巧美学的单方面试探。
神奇女侠和神奇队长则在观战。他们在蝙蝠侠用过去正义联盟的战术暗语示意有人跟踪的时候就提起了警惕——然后戴安娜和比利直接认出了那个才见过没多久的兜帽斗篷神秘人。蝙蝠侠在发现来人一直在留手后拒绝了队友的帮助……神奇女侠在蝙蝠侠的沉默中叹了一口气，拉住了欲言又止的神奇队长。
“达米安。”
蝙蝠侠没有延续太久这段已经失去意义的交手，他在一次拉远距离后直接停下了手，笃定地喊出了高大兜帽男人的身份。
“……”达米安也停了手。他默默拉下兜帽，露出那张和年轻的蝙蝠侠除了瞳色几乎一致的面孔。
“你……”蝙蝠侠已经从神奇女侠的情报中获知了有关达米安现状的只言片语，此刻，面对与记忆中长相及气质都有明显差异的、属于原本蝙蝠侠的儿子，他并非不善言辞的喉咙也在踌躇中变得越发干涩。
但有个网兜显然迫不及待想说话了：“蝙——”
在绿毛脑袋开口的一瞬间，一个高速甩来的钩爪直接割断绳网将它扯离了蝙蝠侠刚捡起网兜的手。
正在斟酌措辞的蝙蝠侠并没有预测到达米安的这个举动，因而他没能及时避开——达米安行云流水地将装着小丑头颅的网兜重重踏进了沙土地里。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客观地静音了网兜，达米安讥诮地嗤笑一声。此刻，他冷绿的双眸终于不闪不避地对上蝙蝠侠的白色目镜：“我没想到你能发现我。”
“因为……我是蝙蝠侠。”蝙蝠侠看着达米安战靴底下被重击击昏、但显然没有被那身性能极高的战斗装甲直接踩碎的头颅，忍住想叹气的冲动，语气沙哑而尽量柔和地说道。他同样摘下了头罩。
布鲁斯·韦恩的英俊面孔也露了出来：风尘仆仆、带着乱糟糟的胡茬，但他的黑发浓密油亮，蓝眸年轻而明亮有神，脸上最大的伤势也只有几处擦伤和淤痕。
达米安定定望着那张脸。
他理应不会疲劳的机械眼忽而感到一股酸涩。
达米安挪开目光。他朝神奇女侠的方向看去：“他们没有告诉你……我现在为欧米茄工作吗？”他语气生硬地质问蝙蝠侠。
“我知道。”蝙蝠侠低沉地说道，“可我现在更明白了你不是敌人……达米安。”他朝他最后一任罗宾伸出手。
“你想帮助我。”蝙蝠侠的声音冷静和缓。
【“再次成为我的助手吧，罗宾。”】
达米安在那双蓝眸的注视下不受控制地走神，他无法不联想到欧米茄同样这么朝他伸出的那只手……以及更早之前——更多年以前，在哥谭与他一同飞跃城市的蝙蝠侠……父亲。
“你和我们一样，并不满足于现在的这个世界。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你曾经如何选择，即使一切都开始坠落……我们依然可以选择抗争。”伴随着恳切的话语，蝙蝠侠年轻温暖的手掌握住了达米安坚硬冰凉的机械手。
达米安藏得很好，他的潜行技巧配合高科技装备甚至能够瞒过神奇女侠依旧灵敏的感知。比起侦探技巧，蝙蝠侠想，或许他能发现达米安只是一种……奇迹般的直觉。他不确定这是否与自己所感知到的和另一个“自己”的微弱联系有关。
蝙蝠侠并不想要追究达米安在这些天对他的暗中追踪是为了什么，他曾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质问神奇女侠的避世，而在他这些天的旅程后，他发现自己了解的依旧太少。只是他已经明白了一点：也许他无法真正责怪真实经历这一切的任何人——除了他自己，除了那份属于“蝙蝠侠”的责任。
“你有一些武器，氪星科技？还算先进；你还有两个帮手，失去大部分神力的神奇女侠、基本失去神力的神奇队长……”达米安冷酷地分析着蝙蝠侠此刻所拥有的全部资源，“而欧米茄拥有大半个美国。他拥有不惧死亡的军队、无穷无尽的资源，以及最重要的——能够让一切臣服的反生命方程式。所以，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够战胜他？”
蝙蝠侠说：“我无法保证。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又在做一次错误的决定，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又会害了跟从我的人……但我不能不做这件事。总有人要这么做，选择不屈服……选择绝望与毁灭的另一边。蝙蝠侠就是为此而生的，我就是为此而生的。”
“——我们。”神奇队长插嘴道。他的手掌不客气地搭在了蝙蝠侠的肩膀上，咧嘴一笑，刚毅的面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超级英雄——正义联盟集结！”
神奇女侠也走了过来。她起初只是为神奇队长的话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清淡笑意，但很快，在神奇队长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思忖着试图和女侠也碰碰拳头后，曾拥有血脉神力的女侠干脆地和曾传承众神之力的凡人英雄碰了碰拳，发出像昔日天堂岛的浪涛一样爽朗的笑声。
“……啧。”被三双深浅不同的明净蓝眼睛包围，达米安不适应地从蝙蝠侠手中抽回手，“如果你需要人手……现在没有蝙蝠洞了。但我可以把你们丢给夜翼——没有蝙蝠洞，但有猫头鹰洞，蝙蝠侠。是格雷森那家伙改的名字。”-
莱克斯与他的私人剪辑师在安静封闭的实验室内一同看着被投影出的监控视频。在一周即将过去之前，蝙蝠侠小队终于到达哥谭，在达米安的带领下顺利与夜翼所领导的队伍接汇。
“大决战要到了，克拉克。”莱克斯的指尖落在光屏里像素小人毛绒绒的黑发上，再次轻柔地戳了戳，他以只接触到空气的手指想象着某个温暖蓬松的触感。
——太久了。
莱克斯从不缺乏耐心。他可以独自一人花费五年十年去等待一颗氪星细胞的成形，但似乎直到最近，直到某个甚至不能证明自己活着的数据出现，他才格外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
“欧米茄也发现他克隆体的行踪了。但他们还有时间。”莱克斯为恋人与听得半懂不懂的比扎罗讲解着战局，“欧米茄在期待一场对决，希望他清楚自己确实想要的是这个。再次见到蝙蝠侠……他会觉得高兴吗？呵，作为他的朋友，我很遗憾我将看见接下来的情节……”
克拉克安稳地任凭莱克斯把头发揉乱，以钢铁之躯岿然不动地奋力加速剪辑：“到现在……从蝙蝠侠在虚假的哥谭醒来，打破幻境与阿尔弗雷德告别离开，再到他见证世界的旅程，和神奇女侠、神奇队长、你的同位体、罗宾的结识经历，然后……夜翼这里，哥谭的抗争队伍也已经整军待发——我剪完了，莱克斯！”
“很好。”莱克斯是看着克拉克剪的，他以挑剔的眼光倍速看完了只差结局的部分，任凭克拉克迷迷糊糊地亲了亲他的手指——哪怕是超人，经历这么高强度的即时剪片工作也有些疲惫了。虽然是实习剪辑师的自作主张……但莱克斯集团是莱克斯·卢瑟的一言堂，他当然可以给予辛勤的员工一点只属于男朋友的私人奖励。
莱克斯将这段半成型影片导入某个程序，在结果出来后满意地勾了勾唇：“只要结局能接近最低预期……就会是一场丰收。”
他提前埋在火星猎人体内的，控制着火星猎人、被反生命方程式控制又同样被母体控制的斯塔罗子体已经传来了讯号：欧米茄已经完成对反生命方程式的增幅测试，即将在明天彻底完成全球性的信号增幅控制。
欧米茄甚至特意让这条消息泄露给了红罗宾某次投放的新式监听设备。猫头鹰不会不知道这是欧米茄特意下达的战书，但在这一点上，欧米茄和如今的英雄们心照不宣：明天，一切就将结束。
作者有话说：
毕竟这本漫画叫《蝙蝠侠：地球上最后的骑士》……漫画clex部分刻画非常好，塑造的蝙蝠侠形象也非常好，所有英雄形象我也都很喜欢，不得不多写一点！
[合十]希望能把我设想中的地骑救济写好……
第153章
在蝙蝠侠的队伍与猫头鹰们会合以后，一切就像按下了快进键。
欧米茄对自身克隆体的放任让反抗的英雄们得到了一把关键钥匙：红罗宾对反生命方程式信号的反制研究恰好出了最终版本成品，而蝙蝠侠与欧米茄之间的联系让彻底停止欧米茄对全世界的心灵操控产生了唯一的可能性。
“布鲁斯，听我说。我们基本已经确定了‘欧米茄’的身份。更大的可能性，他是末日军团为了挽救统治最后做出的失败努力——他们试图制造一个号召性的符号英雄，但是克隆体失控了。剩下的可能性……”提姆敲打键盘的灵巧手指不明显地卡顿了一下，“总之，无论如何，你和他有着一样的基因，以及能够重合的记忆。只要你获得反生命方程式，它同样可以将你识别为它的主人。”
“……欧米茄也该知道这一点。”蝙蝠侠严肃地抿起唇。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无法不被红罗宾身上几乎替换了大半肢体的机械部件吸引。
“——很好用。”提姆敏锐地抬眼看了一眼蝙蝠侠，露出一个恬然自信的微笑，“不比达米安的差。我刚开始的运气也不太好——不得不换掉一部分。但换上的这些东西让我救下了更多人……”
提姆知道蝙蝠侠在看什么，但……现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破破烂烂不是吗？他们正要去修好它。
“是的，欧米茄当然知道这一点。”提姆没有忘记回答蝙蝠侠的疑问——尽管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已经再次聚集到了对反制仪器的最后调试上，他的手指飞舞，沉着又缺少笑意的蓝眼睛下嘴角微微勾着，“我能从欧米茄的身上看到……虚无主义。他不相信这个世界能被拯救，所以尽管他尽己所能，但他还是不像我们那样在乎……后果。某种意义上，或许我也能理解他……他向我们下战书，或许不仅仅是一种傲慢，也是——”
提姆语气飘忽地问：“欧米茄，他无法再相信了，但……你觉得他还想要看见另一个可能性吗， B？你觉得……”
随着一大串变动的数据在屏幕上扭动，红罗宾最后的话变为一串含糊的嘟囔。
蝙蝠侠看着红罗宾苍白疲倦的面庞与眼下明显的青黑色，从桌尾架子底端一堆像试剂瓶一样的空瓶子里翻出来一罐没开封的深色液体。瓶子上简陋地贴着“能量饮料”的标签，明显的实验室自制风格。他打开嗅了嗅——菊苣根，一种不含咖啡因的植物类咖啡因替代品。叹了口气，蝙蝠侠把它放在提姆手边。
“谢谢你，饮料……”沉浸在数据中的红罗宾看上去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顺手抄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发出轻声的安逸叹息-
在彻底离开欧米茄那次以前，达米安并没有真的给夜翼他们放水，但他与夜翼保留了一点隐蔽的默契，这使得夜翼的“猫头鹰法庭”在欧米茄军队毫无怜悯的打击下几乎保留了全部力量。
蝙蝠侠从猫女手中得到了帮助，昔日阿卡姆罪犯的遗产被移交给了英雄们使用，疯帽匠的神经波技术使欧米茄军队能临时无视他们，而谜语人的开锁算法则几乎能被用来打开所有的门……所有人静静地在新哥谭灯火通明的深夜里分两队潜入了这座欧米茄的城市，一个无法更像标准超级英雄电影高潮的开端。
然后，就像爆米花大片都必然会有的惊险桥段一样，欧米茄早已看破了他们的计划。当他们全都到达中心区域后，疯帽匠的技术被轻松戳破，所有人身上的“隐形衣”消失了。
哥谭郊区，已经成为欧米茄实验基地的阿卡姆疯人院。
试图从火星猎人处入手破坏计划的神奇女侠一行人被大批受操控的超级反派围攻，神奇女侠唤醒火星猎人的尝试均告失败。
“——正在接入信号。”火星猎人的嘴张开，平板地念道。
哥谭市中心，韦恩塔。
从密道潜入韦恩科技大厦，尝试近距离夺取反生命方程式控制权的蝙蝠侠则直接落入了欧米茄为自己的克隆体量身定制的一对一陷阱……
“欢迎——欢迎你，以及你一切毫无意义的努力。你很快就会成为另一个我，‘蝙蝠侠’。”露出本貌的欧米茄嘲弄地对被困住的蝙蝠侠点了点头，随后不再理睬他已成手下败将的复制品，离开了摆放着数年来全部染血战利品的收藏室。
欧米茄来到韦恩塔顶，将戳着达克赛德头颅的金属棍深深插进哥谭如今的最高点，作为反生命方程式信号的物理转接雷达——增幅即将开始。
……
哥谭市内，“观察者”专属实验室。
莱克斯轻松推开实验室闭锁一周的大门，招呼比扎罗跟上。他对克拉克说：“接下来的部分不需要剪辑——直播的形式就很不错。”
此刻他已经穿上了全套流畅而闪着低调能量华彩的战甲——显而易见，欧米茄没能收缴干净莱克斯最有价值的随身收藏们。
实验室内，一台一周前不曾有的、同时具备天启星风格与莱克斯·卢瑟风格的机器亮起了幽绿色与深紫色交替的呼吸灯。机器的表面覆盖着肌肉般柔软坚韧的外星复合材料，除了一只像是被生生镶嵌进装置内的海星状生物，它的外观几乎就像是天启星上类魔转化中枢的缩小版——也或许它就是？
在反生命方程式的信号缓慢加强时，一股无形又强盛的生物波比它更快地席卷了全球——补充一点，“火星猎人”对待这份信号增幅工作并不能算是专心，因为……好吧，他体内的斯塔罗子体异体同心地响应了母体的征召，将“宿体”火星猎人更多的心灵能力运行内存用在了增幅母体生物信号上！-
保罗混混沌沌地睁开了眼。
保罗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自己正在哪里，又正在做什么……但同样的，他也不觉得这些情况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他只记得他要进行一个简单的投票。
保罗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疲倦。就像是连着工作了两年没有休息——不不不，保罗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哪怕真的每天到深夜下班连着干了两年，也不至于像天天干重体力活一样身体这么酸痛呀！
幸好，异样的酸痛感与身体的沉重感同时消失了，保罗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诞生之初的羊水里一样安然……没有烦恼，没有痛苦，他松快地漂浮着，在一种飘飘然中，莫名感知到自己也仿佛化为了柔软而轻飘飘的泉流……
然后他忽然在一片空旷的白中看见了画面。
那是一间浅绿色的明净精神病院。 *
“蝙蝠侠”？
保罗听到了这个名字。哦，超级英雄。保罗无所谓地想着，他知道，什么什么侠就是……那种经常违法做事，但报纸经常夸奖的一群奇装异服的怪人。
嗯，做好事？得了吧，或许他们在拯救世界？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不能拯救我三年前被关系户抢走的升职机会，不能拯救我兢兢业业一年却被老板以各种名目克扣的奖金，更不能拯救我越还越多的信用卡账单——说到底，世界被拯救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英雄能救救我下个月还完学贷就交不起的房租吗？
一阵凉风刮过。
保罗发觉他的身体不再是柔软的泉流，而开始变沉、下坠——他落进了一双漂亮透彻的蓝眼睛里。
哦，是电影！保罗朦朦胧胧地想。够劲，“蝙蝠侠”是个富豪？
保罗在什么事都不能干的情况下沉浸地看着“电影”。
他在蝙蝠侠拒绝安安稳稳跟管家回去当阔少的时候大声摇头叹气——然后一切幻象在蝙蝠侠执着的追索下剥离。对，那一切美好的事物确实是虚假的，世界已经变得太过糟糕，蝙蝠侠所看见的全部都是全息影像的呈现，他想看清的真相从最开始就藏满了血与泪。
保罗看着年轻的蝙蝠侠与更加苍老的阿尔弗雷德告别的场景开始哭哭啼啼地掉眼泪。他没有完全看懂……但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父亲死去的那一年，他的父亲在飞机临行前也这么抱过他。
画面一转而为黄沙。
蝙蝠侠从遥远黄沙上的一个小点再次成为了保罗的全部视角。沙漠、沼泽、风暴、酸雨、疫区、怪物战场……
保罗甚至看见了自己的家——他想起来了，路上经过的那个已经陷入毒沼瘴气的废墟就是他过去居住的城市！保罗不喜欢自己的城市，所以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又开始流眼泪了。
所以说吧，果然超级英雄也不能拯救世界啊！还有什么好看的呢？既然世界这么糟，坚持什么正义、什么善良？不如趁还有机会自私的时候多给自己捞点东西……既然本来就没有希望，为什么……不多对自己好点？对，我们可以……及时行恶…… *
——投票的主题是什么？这个念头飞快地从保罗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只想起一个光头……不对不对……一个亮亮的圆——太阳？太阳说：生命……奇迹……可能性…… *
——但太阳现在在哪里呢？
认清了自己大脑就是浆糊的保罗轻而易举地放弃了思考，他选择继续看电影！
我肯定好久没休息过了！他愤愤不平地回想自己看不见的手臂肌肉之前到底有多酸胀——总不能我在工地扛水泥搬砖头吧？
这部电影不知道为什么放映得格外快，在依保罗的想法还不够喝完一大瓶可乐的体感时间里，大量丰富到可怖、真实到不像影片、深刻又易懂的电影情节已经浸润地闪电般淌过了保罗的意识。
保罗为其中像是直接切身体会一样的浓烈情感情不自禁地战栗着，几乎是痛苦地再度淌下泪水……是泪水吗？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一半沉入了毒沼般死去着，一半又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上升。他堪称贪婪地注视着神奇女侠与神奇队长坚毅的面孔——不，这一次不是因为她是个多美丽的女人，或者神奇队长有多英俊……他有女朋友！只是，他们的那种光辉……
当他们谈起刻骨铭心的正义大厅恶性事件时，保罗比英雄更先愤怒起来，他甚至感受到了比英雄更强烈的被背叛感——天啊，我说不准都已经死了，就在那个该死的沼泽！而你们这些没死的家伙，竟然这么对待愿意保护你们的人！
而英雄们依然选择保护。他们依然选择正义，并愿意为了这点屡次被绝望打压的坚持再度为选择拒绝英雄的人类抗争。
保罗如痴如醉地看着。他时而看着蝙蝠侠，时而看着蝙蝠侠眼中的世界。
就连他印象里进过几次牢的莱克斯·卢瑟都好像变了性子，作为冷酷的资本家富豪，他非但没有成为蝙蝠侠的阻碍，还为了他们的抗争自愿做出了牺牲。在卢瑟引走全部超人机器人，为争取英雄的逃生机会心甘情愿陷入围攻的时候，保罗的眼睛再次感到了酸涩发热。保罗不明白卢瑟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超人，但他看懂了卢瑟对超人——对希望重回的那种向往。因为他觉得他现在的眼睛里应该也是这样的神情。
唉，超人已经不在了吗？如果他还在……
他跟随着蝙蝠侠踏入了欧米茄的城市——就是这了！一场大战！保罗亢奋地握紧了不存在的拳头。
这种精彩的大片，不管前面有多坎坷，反派肯定是能被打败的！以保罗看了上百部好O坞大片的名誉起誓！
蝙蝠侠必胜——神奇女侠必胜！天啊，我有女朋友，但神奇女侠真的——太帅了，太美了，你们能懂吗？
虽然在似乎不存在喉咙的情况下喊不出声，但保罗在焦灼的情节里已经凭借想象为全部英雄公平地分别大喊了几十轮……好吧，有些他不认得，但幸好蝙蝠侠认得！
保罗激动地看着蝙蝠侠挣脱束缚，爬上顶楼开始向欧米茄进行最后的战斗-
蝙蝠侠最终还是挣脱了欧米茄的束缚，凭借一枚藏在舌底的阿福给的幸运硬币。他疑惑地察觉到，挣脱这个陷阱似乎比他预想要花费的力气少……就像他得到了什么支持一样。
蝙蝠侠凭借对自己的了解直接找上了韦恩塔顶楼，他带着决心与全部的信念，和欧米茄展开拳拳到肉的搏击。
蝙蝠侠与欧米茄的理念之争回归了人类最原始的残酷争斗，血、肉、骨，他们没有一个人为重伤停下，哪怕插着达克赛德头颅的金属杆已经被当作武器穿透蝙蝠侠的肩膀，他依旧在昏厥般的剧透里挣扎着站起身——不行，他不能输，他需要做到……
与此同时，反生命方程式的信号还在不稳定地发散，而那股同样扩散开的、无形又强盛的生物波则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类魔。在两年之间由天启星的转化池生成，又通过传送门来到并遍及全球的类魔——它们在这场哥谭之战开始时就全部陷入了沉寂。欧米茄没有关注那些无脑的工具，所以他没有看见，全部的类魔身上的硬壳都形成了一种类茧的物质，随后，硬壳内那些柔软的内容物……全部都化为了浓稠的浆汁。
就像是对待破茧前的蝴蝶一样，茧壳温柔而残酷地保护又漠视了内容物的消融。 “幼虫”，这些曾经的“新型类魔”身体化为液体，又慢慢地在难以描述的化学物质、基因、生物波作用下转化为了新的生命状态。经脉，血液，内脏，骨骼，手脚，大脑，皮肤……
就在蝙蝠侠与欧米茄的对决到了最紧要的时刻，全球的茧壳都同时破开了——
光裸的人类像雨点一样落到地面。
这些新生的、年龄段涵盖广泛的人类身上依旧裹着破碎的胞衣般的狰狞类魔甲壳，他们平静地紧闭着眼睛，生机勃勃地呼吸着，类魔脱落的甲壳恰好保护了他们回归人类强度的脆弱皮肤不被地面伤害。
如果将现在的场景同样视作电影的一部分，比起魔幻片或是科幻片，这更应该被称作一部限制级cult片——所以镜头当然没有对准他们。
是的，莱克斯说过他能够克隆全人类，而他确实做到了——这就是在斯塔罗的计数里死去的全人类。 [卢瑟]埋在全人类脑中的失效晶石重新被莱克斯启用了，他不仅让斯塔罗接受了记忆，还通过斯塔罗简单挑选好了克隆体激活名单。
至于那些克隆体？
莱克斯说过他擅长废物利用——他只是让克隆体在最后一步催化成形前当了一段时间的“新型类魔”，帮这个世界干一些活，在城市的摧毁与重建中品味超级英雄级别的西西弗斯体验，甚至是简易版……然后，在往他们大脑内通过斯塔罗关联晶体导入记忆的同时，提前导入一部电影与直播而已。
——是时候让投票重启了。
作者有话说：
*浅绿色的精神病院是漫画最开始蝙蝠侠克隆体苏醒的场景。
*“自私”、“行恶”，地骑莱演讲的关键词。
*“生命”、“奇迹”、“可能性”，地骑超演讲的关键词。
第154章
选择正义，还是选择毁灭？
这本不该成为一个足够拥有意义的问题，但当它在全世界面前被摆上天平两端，而所有人手里都简单地握上了一枚的确具有重量的砝码，它就被人为赋予了一种意义……一种让太多人觉得自己配思考、能思考这个问题的虚假意义。
——人类是可以被轻易引导的。
莱克斯看着由斯塔罗母体汇总而来的晶石数据，冷淡地扯了扯唇角。
经过火星猎人的强化，斯塔罗已经能完美读取全球人类的情感与深层心理活动，将这些东西导入莱克斯所制作的模型，它就能在正式开启投票之前实时运算投票倾向。
“类魔”纷纷陷入只属于人类的梦境电影后，还活着的那些人类也在被加强的晶石联通下陷入了同一场梦。 [卢瑟]自己都很难说清楚当时他是如何让晶石与每一个人类的思想顺利相连，那是一种难以复刻的运气……方便了现在的莱克斯。
目前，在担任电影高潮段落主角的欧米茄和蝙蝠侠之外，除了某些处于非生非死状态，又失去了物质概念身体的人，以及可以作为投票复刻限度内误差跳过的那些死去的英雄，多年前那场投票全部的选民与全部的新生儿都在斯塔罗信号的增幅中看向了投票前的全新拉票电影。无论是在猫头鹰与欧米茄军队的战斗中变得满溢火药味的哥谭，还是哥谭之外其他争命夺利的战场……一切都忽而变得静谧。
喔，是少了一些英雄的选票。但这不完全是因为莱克斯无法克隆那些充满稀奇古怪超能力的身体，莱克斯只是保留了一点尊重……就像死去的[超人]一样，等解决了扭曲世界的反生命方程式再找更方便的办法复活超级英雄们也是更好的选择——而且英雄们可不需要补习“新型类魔”们只稍许实践了两年的西西弗斯推石头体验，对吧？
——投票倾向比一直在变动。
在最开始，选择“毁灭”的倾向不出所料是压倒性的多，尤其是在那些保留了更多死亡印象、或是还活着但只觉得痛苦的人群中；但随着电影继续，随着世界的痛苦与那些依旧不灭的闪耀信念被剪辑师纪实性地、一视同仁而客观透彻地剖析在所有人眼前，选择“正义”的倾向开始飞速上升。
这很讽刺。当人类只能模糊地看到“毁灭”时，他们多数人在投票中轻而易举地倒向了“绝望”；而当“毁灭”真的展现在所有人眼前，当世界在许多昔日的英雄眼中也只剩下不可挽救的绝望时，人类却像是突然看见了正义的可贵与可信，发觉了始终不变的英雄信念有多么鼓舞人心……他们发现希望与正义一样并不虚假。
不，不……这无关自身利益考量——不是为了自己得救，甚至不能说是因为那些恒常燃烧的灯火在永夜到来后显得格外摄人心魄，因为“瞎子”永远会是“瞎子”，而现在，他们通过英雄们的眼睛看见了英雄总是能看见的东西——属于人类的可能性，属于世界的可能性，那些让他们愿意为之付出的……所有人可以共同创造的奇迹，无限的未来。人们终于听懂了超人的演讲-
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一个能称作清晰的倾向。正如上述所言，如果选择没有被确切地给出，更多人不会主动思考这个问题。
对比之前的导演剪辑版，“电影”的未剪辑直播剧情发展显得激烈而漫长。蝙蝠侠与欧米茄饱含理念之争的战斗很难说是一场搏杀，它要更严酷残忍——那是一个人自己对自己一部分的彻底否决与抹消。
莱克斯是这座城市仍然保持清醒的几个人之一。
莱克斯同时关注着战局与数据，当选择“正义”的倾向已基本与选择“毁灭”的倾向波动持平并渐趋稳定时……他也恰好找到了正式开启投票的最佳时机。
欧米茄比蝙蝠侠伤得轻一些，但他们的身上都已遍染了无法分清属于谁的鲜血。被击倒在地的蝙蝠侠硬生生从身体上将串有达克赛德头颅的金属杆拔了出来，扑向与他一样接近强弩之末的欧米茄，他试图用这根材质特别、锋锐异常的金属武器进一步破开欧米茄的盔甲防御，恰在此时，迟迟升起的朝阳将一束亮白曦光照在了这支冰冷残酷的粗糙长枪上——
欧米茄本该躲过的，但他突然愣住了：毁灭，还是正义？
辨不清是听觉还是视觉的讯息突兀地闯进了欧米茄的脑海里，但这不是让他在战斗中无法控制地愣神停下的真正原因。
——没错，欧米茄先前猜错了。
莱克斯不想要反生命方程式，他选择蝙蝠侠克隆体作为破局点从不是为了让克隆体取代欧米茄的身份获得并控制反生命方程式——他只是需要一个足够近的距离，与一个足够刁钻的时刻。
现在就是那个时刻。昔日重回般的投票开启，而莱克斯事前埋在蝙蝠侠克隆体内的特别版晶体在这个距离下能够短暂地穿透反生命方程式影响，引起同源基因体的共鸣，让欧米茄看到——不，不是电影，莱克斯为他数年的朋友欧米茄提供的是一份管理员权限。
通俗来讲，欧米茄看到了投票后台。
——毁灭还是正义？
——正义。
压倒性的正义。
欧米茄在那瞬间听见了密密麻麻却又重叠如一的人类心音，通过斯塔罗本源性的共享，他能够分辨谎言的感知切实地告诉他，这些选择正来自于正义联盟尚在的八年前，来自过去与现在整个地球的人……
欧米茄恍惚地看到那根即将穿透他胸膛的金属棍，但他视而不见，只幻觉般地从重叠心音里再度拼凑出了那一天来自三原色英雄的充满力量的演讲，看到了曾经的正义联盟所有人的倒影——死去的，没死去的……超人、神奇女侠……还有他。并不是克隆体，是比克隆体更为成熟的过去的他。
“你还是会打开那扇门。”那个蝙蝠侠平静而稳健地说道，“因为你还是会看见——蝙蝠侠总会看见。”*
——希望。
呵，希望。我看见它了吗？
所以……原来世界并不是无可救药地只剩下毁灭吗？
——欧米茄动摇了短暂的刹那。
“那扇门……”他低声呢喃着。
希望、信任、人类的奇迹……
就在整个短暂的刹那，所有人类的意识彻底完成了投票。
正义赢了。
“比扎罗。”莱克斯吩咐着身边的大个子。他们就在韦恩塔的不远处，一个欧米茄无暇顾及的盲区。
“比扎罗，明白！”比扎罗响亮地答应着，如一发炮弹般飞冲到了顶楼天台，超级力量打飞还没来得及捅入心脏的蓝脑袋铁串，一手一个地提起欧米茄与蝙蝠侠。
“结束了！不打架！”比扎罗把两个没反应过来的战士分别放在天台最远的对角，顺带高兴地拿走了欧米茄从腰带下意识掏出来的氪石——比扎罗不怕绿石头！绿石头，好！
比扎罗用超级速度公平地塞给欧米茄一块包装鲜艳的硬糖。想了想，也塞给蝙蝠侠一块。
蝙蝠侠握紧了手中那根能够增幅反生命方程式信号的长棍，在确保欧米茄控制世界的行为似乎暂时被制止的情况下谨慎地接过了糖果。
就在刚刚，被屏蔽许久的与神奇女侠方的信号重新接通了，蝙蝠侠听到了女侠疲惫、茫然又欣喜的声音：火星猎人恢复清醒，停止使用心灵能力，身上的增幅仪器也被他们顺利取下并与装上红罗宾的反制装置。结束……这一切结束了吗？
“结束……你说什——”
有一瞬间，欧米茄被比扎罗红色的披风晃到了眼睛，但他清楚那只是超人的赝品，虚假的希望。他甚至不曾为自己得救而感到一丝欣喜：他其实刚刚还有机会反击，只是他放弃了。
“试试看。”莱克斯绿紫色的战甲缓缓降落在了天台，“试试看，我的朋友。你现在与反生命方程式间的连接还在吗？”
欧米茄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不同。自他重获新生以来，始终与他紧密相连的某个东西，忽然变得不清晰而遥远……是他与反生命方程式的连接被切断了吗？不，如果是那样，一切依旧于事无补，观察者……哼，大概是平行世界莱克斯·卢瑟同位体的男人，他说想要拯救世界……他——
欧米茄情不自禁向蝙蝠侠的方向迈出一步。
他确定了——那不是连接在变得遥远，那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反生命方程式自身！是反生命方程式的能量在变得衰落！他原本以为，在反生命方程式与一切负面情绪相辅相成、无可阻挡地壮大的时候，已经不存在能战胜那份绝望的希望了……
“是朝霞。”蝙蝠侠忽然开口，“霾云消失了。”
欧米茄抬头看去。
在世界没有发生巨变的时候，哥谭尽管多是阴天，依旧会有阳光灿烂的日子。但在这几年的灾变后，哥谭就被整个笼罩在了由酸性物质与诅咒团混杂形成的不散霾云里，即使在白天，最多也只有惨白稀薄的日光……
是真的。绚丽的玫红朝霞铺展在天边，褪去灰色的乳白云层带着温和的金边，与人类一起重获新生的朝日完整地显露在空中，光彩熠熠。人们的眼睛望向天空，于是明艳的金红色也同时映在了人们的眼睛里。朝霞色的战甲、朝霞色的韦恩塔、朝霞色的哥谭。
——在此刻，希望的颜色就是朝霞。
作者有话说：
*“那扇门”指蝙蝠侠在投票前在哥谭经历了小丑动摇他理念的诡计，又经历了全球投票，在正义大厅事件中依旧选择了相信人类，打开正义大厅的门。
也指欧米茄依旧没有彻底放弃相信，他依旧给自己的克隆体留下了某种可能性，他依旧想看到希望——这时的“门”开得很小，但依旧存在-
怎么还没写完……周五我加更！我也很急着看后续！
并不是和原作一样的结局，还没写完——
第155章
只属于过去的明丽景致降临了这个走向毁灭的荒凉世界，宇宙的坠落被暂时性终止了，但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随着反生命方程式的存在形式被削弱，那根天然增幅器——插着达克赛德头颅的金属杆不明显地震颤了起来。
握着金属杆的蝙蝠侠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急促地喊道：“小心！”
头颅能作为增幅器的实质因素就是它曾担任过反生命方程式的半个上任宿体。而现在，当欧米茄那些曾吸引反生命方程式的东西，疏离、恐惧、绝望、失败……等等情感不再变得那么浓郁，他对整个宇宙的野心、恶意、毁灭欲与统治欲也不再能够折服反生命方程式。
这份概念性的力量不存在人类概念中的意识，它是一种宇宙级的本能，在发觉这个宇宙被压下的希望重新开始蓬勃生长后，它自然地想要换个地方从头再来，因为希望被压抑后的反弹期总会很长——于是，反生命方程式被来自平行世界的能量吸引了。
金属杆猛地挣脱了蝙蝠侠的手，朝穿着绿紫色战甲的平行时空来客方向飞去——反生命方程式可以通过这个近在眼前的宇宙交点蔓延去平行世界！
此刻，长杆的飞行速度完全超出了人类视力范畴，它的破坏性也将远超想象……一个“交点”并不一定需要活着。就组成而言，不仅长杆上风干的生物头颅属于新神族，这份金属也属于新神族，它经受过新神族的科技改造，在反生命方程式的增幅下更是几乎具备能破除一切防御的概念——量子分解范畴，所以即使莱克斯的战甲再坚固，也难以抵挡这次突刺，他会被扎透，随后反生命方程式将通过这个“缺口”的概念侵蚀去他的宇宙——
反生命方程式失败了。
金属杆的速度接近光速，但有人的速度在这一瞬间比光速更快——比扎罗挡住了它。
比扎罗的手死死抓住了那根穿过他胸口半个“S”的尖锐长棍，韦恩塔顶被他踏出一个直达楼底的深坑。绿色的氪石在高速移动中炸开，被超人的失败克隆体深深吸入肺中——在绿氪的激化下，比扎罗的氪星生物力场从未有如此强大与得心应手，他漂浮在空中，烟尘与一切爆发出的冲击都没能影响半点他身后的人。
“莱克斯……”比扎罗转过身，清晰地喊出了莱克斯的名字。或许是因为摄入了纯度极高的绿氪石，他一贯有些浑浊的蓝绿色眼睛在此刻显得明锐而沉静，就像是他的人类父亲——但他嘴角露出的依旧是属于比扎罗的单纯笑容，“我保护了你，太好了！”
“你……”莱克斯当然注意到了比扎罗神情的异常，但他更关注的当然是比扎罗胸口未曾恢复的伤势与比扎罗身上的异常读数，“把它取出来，比扎罗……否则你会死。”
莱克斯看着那些读数，不自觉烦躁地拧起眉：那就是他没有让比扎罗随他一起去天启星的原因。
作为在这个被侵蚀的宇宙诞生的超人克隆体，由于超人在这个宇宙所具备的希望象征力，克隆体在培养罐中就受到了反生命方程式的针对。无论是比扎罗陡然逆转的细胞结构，还是一度濒临崩溃的基因……莱克斯救下了比扎罗数次，但这一次，比扎罗的基因已经彻底变作了一团破碎纠缠的乱麻，他的造物还能站着的唯一原因只是绿氪石强化了他的细胞——不，或许比那更糟。
比扎罗摇了摇头：“我要拦着它。我用氪星生物力场暂时困住了它……请对我使用那个武器，我认为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比扎罗时常因为神情显得格外憨厚的面孔褪去了愚钝的温和，流露出一种令莱克斯很难不感到熟悉的执着强硬——就是他能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一种。
“那个武器”。莱克斯脸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绷紧了刹那。
他战甲手臂的炮管切换变形，展露出一管形状奇异的炮筒，莱克斯低下头欣赏着这件武器——那就是他在见到克拉克前为欧米茄准备的武器。参考领主世界隔壁同位体的作品，能够切断能力与本人的联系……这个宇宙的同种元素储量很丰富，感谢暴狼的贡献。莱克斯还加入了一点自己的精彩创新，武器在发射后能够将被切断能力但仍旧拥有反生命方程式的人瞬间放逐到宇宙外的夹层空间，灵感来源于氪星监狱幻影空间……那会是一个独立于所有世界外的完美监牢，唯一的缺点是足够杀死囚徒，并且存续的时间很可能不够长。
“没有多少时间了。”比扎罗说，“趁我还没有真的变成失败品。”
比扎罗不知道如果他没有在先于思考出发的直觉驱动下挡下这支武器，莱克斯和他都不会遭遇生命危险。比扎罗不知道此刻的莱克斯身上正蓄积着越来越多的扰动能，那足以保证他不会被反生命方程式的最后一搏真正伤害，他在战甲的缓冲下大概率只受一些普普通通的外伤，反生命方程式的影响也无法通过他跨越世界。
比扎罗也不知道当他挡下了这支武器，反生命方程式和他建立的联系足以如何彻底地摧毁他。他在出生前就经受过污染，而现在他和反生命方程式的同化进程重新开始了，他拥有莱克斯世界的一半超人基因，极有可能成为一个新的侵蚀缺口——不过只有原本的比扎罗不知道这一点，现在的比扎罗……他知道。他被氪石巧合激活的大脑让他顷刻间明白了很多事，关于现状、关于世界、关于他的爸爸。他感到清醒的快乐，又有些遗憾。
“……你不是——失败品。”
莱克斯咬了咬牙，他手臂的炮管缓缓对准了比扎罗的胸膛，他只会比克隆体更清楚最糟的可能性，他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世界被侵犯，而他在短时间内需要取舍的只是一个失败品的生死……本该仅仅如此而已，但那该死的不止是一个普通的失败品，那是莱克斯·卢瑟的造物。
“我可以控制好范围，只是失去心脏而已……你不会死，比扎罗。”
“你知道不可以的，莱克斯。”比扎罗和超人形状一致的眼睛流露出一种纯粹的歉疚，他闭了闭眼睛，把脸上明显到不够礼貌的歉疚换成期待，“那不保险——我还是想叫你爸爸，我明白我不算是……但如果我要死了，我可以继续叫你爸爸吗？就……就只是现在。”
莱克斯从不是难以做下决定的人，他不喜欢这个选择，但他对准比扎罗的手臂始终平稳而未曾颤抖：“……你可以——”
【升级进程，100%——升级成功！ ！ 】
突如其来的活泼机械音响彻天台，格格不入、毫无所觉地一下打断了全场的凝重氛围。
【哒哒，TV——回来啦！好多能量！哇！莱克斯你太厉害啦！不过TV现在也很厉害，莱克斯你知道吗，TV不仅想起来了TV是从哪里来的，TV还恢复了全部的功能！真的很厉害！只需要莱克斯分给TV一点能量……一点点就——】
莱克斯放着系统立方体的战甲储物格忽然亮起一阵七彩炫光，随后，一块紫红拼色的小东西大摇大摆地打开储物格飘了出来……它的外观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所以大概还是可以叫它系统砖块。
砖块飘了出来——砖块大惊失色！
【超人！超人你怎么要死了——呜哇哇不可以！ 】
砖块TV啪地扑上了比扎罗壮硕的胸膛，凶猛地拆卸起了那根贯穿比扎罗胸膛的长杆——说是拆卸，那更像是一场魔法，带着达克赛德头颅的金属杆在短短一秒内成为了一堆规整的单色碎块：蓝色、红色、白色、银色，那堆长得就像玩具零件的碎块噼里啪啦落了一地，转眼间成为一座无害的小山。
——反生命方程式的能量波动如同它同样被拆碎一样不见了。
比扎罗茫然地摸了摸开始缓慢愈合的胸口。
【看！ TV真的真的可以很有用！所以莱克斯——借TV一点能量吧！ TV知道莱克斯不讨厌超人的——大不了之后让超人赔！ TV会写合同！ TV一直知道莱克斯特别特别好——莱克斯，借TV一点能量救救超人好不好～ 】
砖块凭空投影出一个蠢兮兮的三原色小球来，朝着莱克斯连连作揖，让人很难想象这个人工智能到底还吃了多少乱七八糟的数据库。
“我同意了。”莱克斯不动声色地说。他看了一眼比扎罗。
比扎罗与莱克斯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模仿起超人的神情与姿态——比扎罗在回忆[卢瑟]给他看过的超人影像。
TV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不对，超人就是这样可靠又沉着——它只觉得超人长得更壮了，肯定是氪星人的青春期比较长，壮点多好呀！ TV单纯地想着，只把比扎罗灰暗的肤色与崩溃的错误基因结构继续当作超人危在旦夕的证明，它不仅把莱克斯给自己传输的能量导进治疗模式，还急切又热心地把之前自己获取的大量溢散能量——系统私房能量，一股脑全送了进去，让治疗模式功率全开！
“基因崩溃停止了。”比扎罗用超级视力看着自己的体内说道。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口袋。
莱克斯注意到了比扎罗隐晦的不安表现。他知道这个大个子儿子会把他得到的那些糖随身放在哪里……比扎罗在感到不安或无聊的时候会默默把糖拿出来数几遍，偶尔还会和那个超人玩偶玩均分游戏。
“很好……my son。”
莱克斯自然地说着。他伸出手，在变得晶亮的蓝绿色眼睛注视下轻柔地摸了摸氪星造物顺势低下的脑袋。
莱克斯朝TV露出微笑：“停下吧，TV。”
【可是……TV还没治好超人！ 】
不对。 TV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什么单词——什么是“儿子”？莱克斯实现他平行世界同位体的心愿了？克拉克——克拉克愿意给莱克斯当儿子了？ ！
没错，TV宁愿相信自己听错了，它觉得刚刚可能是它刚睡醒在幻听！还是……还是再努力治疗一下超人吧！
【莱克斯……再给我一点能量可以吗？ 】
TV的砖块身体咔嚓咔嚓地变形成了一只有棱有角的小狗，它努力地朝莱克斯摇尾巴！
“乐高？”莱克斯若有所思地说。他确定了一部分自己的猜想，鉴于这只小狗的模样早已在TV给他的一堆乐高玩具图纸里出现过。
那是TV的种族？还是说，TV的来源宇宙从根源就这样独特？儿童玩具……那倒能解释它不同寻常的愚蠢。
【呃——TV之后会跟莱克斯解释！现在先——】
用干净了自己得到的系统能量却发现“超人”的基因还是逆转结构，TV急得和尾巴一起团团转。
“看看周围。”莱克斯笑了一声。
TV眨巴着圆圆的黑点眼睛，终于震惊地发现不仅宇宙坐标不对，世界的状况不太对……那个被它当成超人的人好像也不太对……
【资料检索中……比扎罗？ 】 TV反复将“超人”的扫描结果与检索后匹配率最高的资料项目对比，本来就圆的眼睛更加瞪得圆溜溜的。
——不对，莱克斯又有了新儿子！ TV想象失败！莱克斯现在到底有多少超人的儿子？
【莱克斯！我知道你又跨世界了，但……但你不应该已经拯救了这个世界吗？有好多好多好多能量！ 】
TV接着探测到了全球的一片狼藉，开始不知所措地难受了。
欧米茄和蝙蝠侠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他们一边观察情况一边顺带着高效地为自己完成了简易的伤势处理——他们的腰带里真的装了很多东西。
最开始蝙蝠侠还在为比扎罗的情况感到担忧与负疚，但很快急速转变的一切就让两位蝙蝠侠的大脑即刻开始高速运转：这会是这个世界的新机会吗？虽然这个机遇看上去有些……奇异。
幸好莱克斯从不会因为TV觉得丢脸——因为他早在最开始就猜到了这个人工小智障的制作者是某个平行世界的超人。
……
TV的来源有待厘清、汇集哥谭的超级英雄们正在赶来、蝙蝠侠和欧米茄似乎有话想说……新生的人类克隆体各处横陈、灾变减退的世界百废待兴、还有同样列在待办列表上的英雄复活事宜，并且他和那个执着“超人”的同位体更有可以称作交易的约定——
作为目前世界局势的幕后推手、实至名归的世界观察者，有那么多的事等着他去做。有关利益，有关收获的成就感，有关未来规划……
但莱克斯看着界面上显示的扰动能获取量，只逐渐开始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厌倦，特别是在TV的吵闹里。
——他还有更要紧的事。
哈，当然！对他来说拯救世界从不是要紧的事。从一开始，他在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布局就只是为了获取能量……他一切的计划都只有一个目的：复活属于他的超人。
而现在能量已经齐备了。他已经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花费了太多额外的时间。
莱克斯垂下眼，漠然地看了一眼拥有像素超人的APP图标，并没有点开。他不想现在和摸不到的数据庆祝任何东西——完全可以想象，他的电子男朋友会高兴地试图和他庆祝拯救世界的成功，他甚至能猜得到生来具备救援犬习性的外星人会使用怎样的词句和语调。
但他不想。
他讨厌在世界得到拯救时自己的所有物还没有回来。不如说，这个世界如今的破破烂烂还更让他舒服点。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触碰到他的爱人带着温度的身体——会朝他露出愚蠢笑容、亲口喊他“莱克斯”的——
“……莱克斯？”
莱克斯忽然听见了一道轻而熟悉的声音。他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声音在莱克斯转头寻觅前就瞬息出现在了他眼前：一个小小的三原色迷你超人——温暖的、朝他露出了愚蠢的笑容、亲口喊他“莱克斯”的……活着的超人。
因为缩小而完全像个精致人偶的超人动起来时更为抓人眼球，莱克斯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小小的氪星人，看着他轻盈地飞过来，快活地朝自己微笑。
他的目光停留在超人微笑的脸蛋上，后知后觉地想：喔，我确实把超人的身体带在了身上……但我还没有给他输送能量——我必须精心布置一个安全的地方，再准备万全地做这件事才对，可他怎么——
克拉克温柔地亲了亲莱克斯僵硬的唇角。
“……”
莱克斯凝滞的绿色眼瞳颤了颤。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拢住了那条在他眼前轻轻拂动的红披风。
“莱克斯，恭喜你拯救了世界——”
小小的超人这么说着，词句和语调和莱克斯的设想一模一样。
“你也成功拯救了我！”克拉克快活地笑着，以精灵般的轻盈凌空倚靠上背后紫绿色的手甲，任凭莱克斯的手掌随之毫不犹豫地握紧，将他桎梏在了冰冷的战衣金属里。
他放松地搭着莱克斯的拇指部位，朝爱人露出带了点轻微困扰的笑容：“所以，现在能把我恢复正常大小了吗？唔……莱克斯， my love ，现在我没法抱抱你……”
作者有话说：
*请吃加更！还没收束完！但是——我们的克克肯成功复活啦！
*比扎罗在原作里也可以变得很聪明！在变聪明的时候，他可以表现出完全秉承莱克斯气质的超级天才特质，拥有非常惊人的科技发明能力，说话格外文质彬彬，对自我的思考也非常动人……我很喜欢法外者刊对比扎罗的刻画，我感觉这个状态的比扎罗存在一种各种意义上非常像莱的气质——所以，比扎罗你以后可以继承公司！ .jpg
第156章
在静谧美好的朝霞下，韦恩塔顶的每个人都听清了超人的话。
来不及为迷你超人的出现而惊讶，超人亲昵的动作和话语就已经让欧米茄和蝙蝠侠确认了这肯定不是他们世界的超人——虽然这依旧不意味着他们能平静地看着昔日好友的平行世界同位体娴熟地朝一个卢瑟撒娇并吐露爱语。
但两位韦恩尚且能维持表面上的处变不惊，某个不是人类的高科技人工智能已经不敢置信地发出了一声惊叫：【超人！超人怎么被缩小了？哦，这真可爱……不对！ 】
伴随着忘记设置隐藏的一连串“咔嚓咔嚓”拍照声， TV晕晕乎乎地说：【超人……亲了用户……超人亲了莱克斯！ TV和——和制造者，从来都不是这么设计游戏的呀！ TV深度思考中……好朋友会称呼对方为“ MY LOVE”吗，检索中……检索结果：《你一定想看的大都会火辣之夜》—— TV记得这里面的超人被写得非常强壮帅气——不不，不是这个！ 】
“莱克斯是我的男朋友。”克拉克对飞到他面前盯着他的拼接玩具小狗露出超人温暖的笑容，友好地给出了答案。
系统像被踩了一脚一样发出一声茫然呜咽。
【TV只是升了个级……】
“找你的制造者去吧，你的升级系统做得很烂——八年过去了。”莱克斯说。
只有克拉克温和地拉了一把看上去像要从空中直直掉下去的紫红色系统小狗。
TV死机般静音，而莱克斯像捏住蝴蝶一样将超人拿到眼前端详：“扰动能……它通过我蔓延到了你身上？——不。这是这个宇宙单独送给‘超人’的。”
他分析现状的声音冷静而冰凉。
“哼。至少在这个宇宙，超人在概念上就代表了‘希望’……所以达克赛德利用反生命方程式推动了超人之死，一切坠落由此开始……所以当世界的坠落被阻止，潘多拉宝匣里的希望涌现，宇宙就摆弄着足够压过反生命方程式的希望再次说道，它需要超人——”
“可笑，滑稽，不公正。”莱克斯嗤笑一声，“——这些多余的能量大抵就是这么来的。这算是一种让人感动的关注吗？卡尔，你觉得呢？”
没等眨了眨纯净蓝眼睛的超人思考出结果，莱克斯已经说完了他的结论：“很愚蠢，但也很方便——这是我没有纳入计划的小概率发展。”
“那也只和你有关，莱克斯。”克拉克语气柔软而理直气壮地说，“我才不会感谢这个宇宙呢，我只会感谢你——是你接住了我，是你救了我。”
“当然。”莱克斯傲慢地挑了挑唇，“而我发现你现在像玩具一样的模样非常合适，所以即使你说再多甜言蜜语，我也——”
我也不乐意轻易满足你的请求，让你简简单单就脱离我的手掌……因为我发现活过来的超人也没有彻底让我消气。
打断恋人的是一通毫不客气的通讯影像， [卢瑟]的身影直接浮现在了莱克斯面前——他直接绕过了莱克斯通讯装置的接收许可，以一种神经质的亢奋对莱克斯喊道：“超人——他回来了！我成功复活了超人！不管你做了什么……他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在他身上所做的复活尝试完美无缺——我的的确确修好了他！”
蝙蝠侠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看到那场电影，也还没弄清一切是怎么发展的，但[卢瑟]绝对和眼前这个平行时空的卢瑟同位体联系不浅——好吧，也算是预料之中。如果莱克斯·卢瑟所做出的不是阴谋诡计……现在或许也不需要细究。
“他回来了……” [卢瑟]就像想证明什么一样重复着这句话。他的手中紧紧地握着什么东西，还时不时确认似的朝身旁看一眼。不过因为他的脸几乎激动地戳上了屏幕，所以通讯画面只剩下了他的整张苍白面孔，这让通讯另一端的人并不能看清他身旁究竟是什么——虽然其实不难猜。
[卢瑟]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矜持地后退几步。
一个红黄蓝制服的男人叹了口气，随着[卢瑟]的脚步完整地走到了画面中。他的长相看上去就和那些超人机器人长得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蝙蝠侠。” [超人]朝画面外温和地说道，视线有些迷惑地在年轻的蝙蝠侠与穿着黑红战衣的白发欧米茄间打了个转。
[卢瑟]紧紧握住的就是[超人]的手腕。他捏着钢铁之躯手腕的手掌青筋迸发，看上去格外用力；他的绿眼睛灼亮而恍惚。
“你不在做梦——现在你可以对我道谢了。”莱克斯友善地朝同位体提出建议，又勾起一个礼貌的笑，“顺便一提，我的超人也回来了。”
莱克斯捏着超人的战甲手臂在画面外冒出紫光，然后他像丢垃圾一样随意地松开手——克拉克在自己反应过来前就从一个迷你小人偶变回了超人高大强壮的正常比例。
“咳……恭喜。”克拉克自然地凑到镜头前向对面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像他刚刚不是被捏在莱克斯的手里那样。他在被莱克斯解除缩小状态时及时飘了起来，成功避免了自己瞬间沉重不少的身体从比扎罗砸出的那个大洞直直掉下去。
“谢谢？虽然……我只能说，我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超人]苦笑着。
[超人]从重新睁开眼睛那刻就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变得太过陌生。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尖锐的氪石水晶刺穿他的身体时，卢瑟脸上让他诧然的，惊愕又空白的神情。
那也是他醒来时所看见的唯一一样和过去相似的东西……除了他宿敌的模样已经消瘦到和过去判若两人。
[超人]想，大概这也是让他没有在醒来后挣开那只抓得死紧的手的原因。莱克斯大睁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绿眼睛看上去简直就像快要碎开了。
“正义联盟的其他人在哪里？”[超人]问道。
“戴安娜、神奇队长和我在一起，就在哥谭市。”蝙蝠侠说，“而其他人……”
“‘其他人’——我想，’观察者’有他的计划。”欧米茄低沉地说。他冷淡地扫了一眼莱克斯，嘴角挑衅地微微勾起：“再详细讲讲你拯救世界的计划，’朋友’？”
第157章
“所以你根本没有考虑那些人？” [超人]神情严肃地皱着眉。
之前， [超人]让通讯这头的人等他一会。几秒后，重生的氪星之子就带着[卢瑟]落到了韦恩塔顶。在从北极往哥谭的飞行过程中， [超人]不仅看清了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还同时看到了成片成片赤裸着安眠在地上、状态新到古怪的人类——他最先朝莱克斯提的问题就有关那些人类，关于他们是如何诞生的，关于对于他们是否有合适的安排……
但莱克斯在肯定了[超人]对于克隆人的猜想后只给出了毫无责任心的回答：“安排？我又不是超级英雄。”
“即使不提在克隆人上存在的伦理问题……以这个世界目前的资源状态，根本无法保障和八年前数目一样多的人类的生存状况——”
[超人]无法不关心那些脆弱到甚至没有穿着一件衣服，仅仅靠一些怪异的甲壳遮蔽身躯的人类。这样的景象遍及全球，荒野、城镇……甚至哥谭的大街上也密密麻麻地躺着克隆人。他克制着自己的语气——他已经简单地了解了当前的一些情况，大致明白了这个平行时空来的卢瑟同位体给他们的世界提供了很多帮助。但这份帮助的形式显然有待商榷，并且带着让他眼熟无比的……卢瑟式傲慢。
“显然，我同样邪恶的朋友根本不关注他那点小情小爱以外的全部东西——”[卢瑟]嗤笑一声，“不得不说我赞同他的话。这就该是超级英雄的活，反正你们的同情心多到无处安放。”
被[超人]抱着飞过来的[卢瑟]神色一直不太高兴。 [超人]无视了他的拒绝，以“赶时间”和认为九级智慧天才的身体状况太差为由，飞行时一路像对待淑女一样把[卢瑟]抱在了臂弯里，并且擅自用红斗篷在高空裹住了他……明明现在也算是他的半个造物！
“别把我说得像你一样，‘朋友’。”莱克斯嘲笑地扬了扬眉，目光扫过[超人]在落地前还一直被[卢瑟]用力扣住的手腕，“不过……是的。被’复活’的那些人类，他们对我的唯一存在意义就是制造希望的’票仓’。关键时刻的希望越多越好，至于以后？”
莱克斯摊开手，脸上是那种彬彬有礼而含蓄的表演性诧异：“要是得到复活机会的人还无法找到办法活下去，那他们就再死一次好了——无论如何都称不上亏损。慈善赠予不是无止境的，超人，这是常识……如果你担心死去的人太多会导致疫病？这很好解决。”
“对。我就可以解决。” [卢瑟]嘀咕着，“我现在就能给出一百个方案。”
“——人们会找到活下去的方法。”克拉克诚恳地补充说，“呃，我们——莱克斯的意思是——我和莱克斯不会很快离开。我们会继续帮助这里的人。”
他坦然地对上莱克斯冷淡瞥过来的绿眼睛，笑着轻轻捏了捏恋人的手。
好吧，克拉克不好意思地想，似乎……莱克斯本来应该朝我生的气，现在被这个世界我的同位体分担了一部分？嗯……莱克斯不喜欢那种质疑的口气。
“超人！”楼顶以下的空中传来一声惊呼。
“喔，队长……魔法果然开始恢复了。”莱克斯的语气毫不惊讶。
“没错，这一切都简直像是——奇迹！神奇女侠的神力也恢复了一些……天啊，难道连超人都复活了！”神奇队长的声音十足雀跃，和阳光一样明亮。
神奇队长以一种不太流畅的飞行轨迹飞上了楼顶，他身上重新穿上了那身由魔法形成的鲜红紧身衣，背后的白色双层披风精神地飘动着。他扫了一圈韦恩塔顶的人，蓝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莱克斯：“观察者，你也在这里！你也参与了——嗯，怎么还有一个超人？”
神奇队长困惑地看了看两位超人和一个比扎罗。
“所以，这是……他们都是你新造的超人吗？”
神奇队长的目光徘徊在两个超人之间，为观察者的超人克隆爱好感到震撼：他知道观察者一定是个比他狂热太多的超人粉丝，但克隆这么多超人也太……唔，为什么其中一个超人真的很眼熟，就像是——就像是超人真的活了过来！
“是我。”[超人]叹了口气，和凑近他的神奇队长击了个掌。
“……超人。”神奇女侠和火星猎人不敢置信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会飞的英雄比猫头鹰们更快到达了顶层。
……
在旧友重聚的喜悦场面里，克拉克小声嘟哝了一句：“……我才是莱克斯的超人。”
“呵。”莱克斯笑了一声，“你当然是我的。”-
“只要魔法开始逐渐恢复，想要带回死去的那些英雄们就不会那么困难……他们的死亡并不正常。神奇女侠，你知道他们的灵魂还留在何处，是吧？”莱克斯对身为宙斯之女的神奇女侠说。
“这……很难。”神奇女侠感知着世界逐渐恢复的神秘力量，“但不是不可以做到。在魔法恢复之初，一切都不算彻底定形……”
“按照魔法理论，他们都付出过崇高的代价……这能够让他们的灵魂即使到达冥河也保持完整。”神奇队长庄重地说。
“康斯坦汀还活着。”蝙蝠侠说，“他在失去魔法后遭到了诅咒的反噬，一直藏在猫头鹰的基地里。他可能会有办法。”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喜欢让死去的英雄们和外面的普通人一样复活。”莱克斯笑了笑，“虽然我认为灵魂只是一种可以复制的数据……显然你们不这么想。”
“其实我在这个世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我现在就可以走。”莱克斯继续道，“如果他们的身体坏了，无论是克隆体还是仿生机械体都是不错的选择，这都是我乐意提供的小帮助……当然，还有另一个方案。在反生命方程式力量消退后，神速力风暴和我想的一样开始减弱了。靠时间或是一些外力……只要闪电侠能够从中脱离，你们能够通过神速力重启世界。”
重启。莱克斯说这个词说得很轻巧，但这个词确实吸引了英雄们的注意力。
无论是反对还是支持，他们都不禁开始思考这个可能性。当一个世界坠落至此，是花费看不到尽头的精力去引领人类重建，还是以过去的几年磨难失去意义为代价让一切重来？而且……重来就能让一切变好吗？这和重建是否就能真正挽救这个世界一样不可知。
欧米茄并不赞同：“重启……从前闪电侠曾用神速力意外重启过世界，那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
“所以我也只是提出一个建议。”莱克斯不在意地说，“以我的检测结果计算，只要再过一两年，闪电侠就能从转速降低的神速力风暴中脱身。”
就在莱克斯说出“重启”时，死机半天的TV脑袋上就亮了亮。之前它停在克拉克肩膀上，完全自闭地假装自己是个塑料玩具。
而此刻，自动静音了半天的TV终于再次开机了：
【世界数据整合完成。系统分析中……分析完毕。 】
【莱克斯，这个世界变得太坏了！但TV也有很多经验——TV有一点办法！ 】
莱克斯口吻平淡地说：“让我惊讶。那么，讲讲你现在有哪些用处？”
【TV可以把闪电侠们拆出来！就那样拆——然后装好！ 】
在发现自己又能派上用场后， TV浑身都亮着兴高采烈的三原色光。
【然后TV可以给闪电侠造跑步机！ TV那里的闪电侠都有跑步机——重启后的世界不会变坏呀？闪电侠不小心跑得太快了也重启过一次， TV见过！ 】
“扰动能……它可以让人在时间回溯中保留记忆吗？”
【当然没问题！因为说明书上就是这样写的！说明书比TV的记忆靠谱多啦！ 】TV自豪地说。
哦，莱克斯不否认TV的这个说法很有说服力。
【莱克斯，闪电侠还被困在风暴里——先让TV救救闪电侠好不好？ 】
数任闪电侠都被困在神速力风暴里，当TV知道那个巨大的灾害由闪电侠们组成后，TV觉得自己作为多元宇宙超级好系统一定要帮忙！
收到了TV的扰动能请求，莱克斯评估了一下所需要耗费的能量，惊讶于数目之小。所以他大方地同意了。
无论这个世界的人想选择继续生活还是重启，救下闪电侠都是一个不会有错的决策——在能量损耗与获取上至少能收支平衡。
作者有话说：
其实地骑还是挺适合重启的，重启了也不会像天启星战争一样虚无（）
一次被拯救后的重启，让地骑自己的故事给地骑世界带来新的希望，我觉得可以是一个合适的发展。
我犹豫了很久给地骑一个怎样的救济结局，发现最后被我在大纲最开始就否决的重启竟然是最合适的。因为地骑世界已经被破坏得太彻底了，而且在经历过拯救后，这个重启会带有具备足够力量的希望，过去的一切也并不是毫无价值的……
——总之我开挂了！请支持乐高！
第158章
克拉克接受了TV自告奋勇的请求。随着小小的系统砖块被丢进神速力风暴，通天彻地的风暴立即开始缓慢而明显地自外向内垮塌，虚幻质感的红黄色碎块崩落一地，又像俄罗斯方块一样一层层逐渐消散。
在神速力风暴被拆解到半层楼高，周围也几乎产生不了多少吸力后……四位闪电侠就像巧克力糖里封存的幸运玩具似的一个接一个掉了下来。
杰伊·加里克、巴里·艾伦、沃利·韦斯特、巴特·艾伦，几位闪电侠终于不再是一张张组成神速力风暴的痛苦面孔，他们精疲力尽的身体被正义联盟的同伴们小心翼翼地抱着飞回了哥谭——现在的哥谭是整个地球上环境最好的地方，英雄们征用了欧米茄的城中基地作为临时休息室与指挥所。
被神奇女侠接住的时候，巴特还在强撑着猛然涌上的多年睡意好奇地反复翻看自己的手臂：他刚刚见到自己的手臂变成了像玩具积木一样的红色塑料块！酷——！
“我在做梦吗？两个超人、女侠、神奇队长……噢，我一定在做梦……那些神速力把我们全都缠住了——我停止不了——我停下了？”
他轻而快的嘟囔声虚弱得仿佛梦呓。
神奇女侠怜惜地揉了揉巴特蓬乱的头发：“不是梦，你们离开了神速力风暴……你停下来了。休息会吧，孩子。”
“……那……其他人……爷爷……？”
巴特固执地在眼皮如涂胶水般挣不开时继续絮絮叨叨。
“……都结束了。”
中心城肆虐的风暴消散了。轻风和阳光一同宁静地环抱着这个从前曾充满活力的明亮城市——只是“从前”。
超级英雄们看着眼前除了地底储能装置散发的电光外只余零星废墟的城区平地，唯有沉默地叹息-
被迫不停奔跑数年之久的闪电侠们在脱困后一个个陷入了深眠。那些被神速力长期撕扯留下的痛苦神色依旧残留在他们的眼角眉梢。
“他们的身体上几乎没受什么伤……只需要时间修养。”
莱克斯扫描着闪电侠们的身体状况。
“做得不错，TV。”
TV在莱克斯难得的夸奖里轻飘飘地发着光。
“我想你们足够有能力照顾自己的同伴……哦，忘了说，外面的那些人暂时还不会醒。我用斯塔罗临时接管了他们的身体本能，以免他们死得太轻易——斯塔罗比大部分人类懂得怎么利用简单的材料制造防护，以及如何分辨可以入口的食物……这足够支撑一段时间，勉强够让你们安顿好这些人口，大概也够你们讨论出一个其他的选择结果。”
[超人]以X视线朝外看去，发现那些散落在新生人类身上的甲壳已经伴随氧化反应等降解为了类似织物的状态，而赤裸的人类一个个睁开眼，同时流畅、标准地站起了身，把人人都有的“织物”巧妙地缠裹在了躯体、脚底，随后步履规律地朝最近的适合居住的地方走去——他们的位置都临近原先“新型类魔”们的工作区域，这意味着所有人都能找到一块暂且能够容身的安全居所。
克拉克同样看到了这个景象。他就知道莱克斯的考虑永远很周全！ ——好吧，虽然仅以画面来看，这绝不会是一个令人感到舒心的场景……
“斯塔罗？”被数个蝙蝠系——如今的猫头鹰系义警，以复杂目光注视并警戒围住的欧米茄嘴角微妙地牵动了一下。
“总之——我认为剩下的事情已经和我无关了，除非你们觉得我也想像他一样掌控世界——不用自作多情，你们的世界对我没有半点吸引力。”莱克斯的视线划过欧米茄，厌倦地嗤笑一声，他挥手示意持续在他实验室里增殖的英雄们赶紧把自己的四位红色飞毛腿同伴搬走，“需要我说‘请’吗？”
连神奇队长都能看出莱克斯如今的心不在焉，其他的聪明人更不必说，他们按捺下了一些不那么紧急的疑问，在明晃晃的逐客令下带上闪电侠们离开了-
宽敞的实验室内只剩下了TV，比扎罗，莱克斯——和莱克斯的超人。
事实上，从克拉克活着出现在他面前开始，莱克斯的注意力就已经基本抽离出了这个与他无关的世界。
莱克斯通过战甲的检测系统已经探测出了氪星人完全健康的状态，他看过了每个数据，分析比对完了每一处良性差异，但他依旧难以安心——他要如何安心呢？在这个拥有钢铁之躯的外星人能够轻而易举死在他眼前之后，在他没有剖析完死而复生的明日之子每一丝肌肉、每一粒细胞、每一条基因之前？
“我觉得我很健康，莱克斯……呃，大概？”
在莱克斯对自己的检查项目越来越深入细致后，克拉克终于忍不住尴尬地张了张口。
在此之前，信心满满的TV曾试图用自己的医疗检测模块向莱克斯证明超人身体很好！但错过太多年的TV不仅没读取原来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显然也读不懂此刻的空气——升级后的TV才冒出半个烟花就再度被莱克斯息屏静音了。
莱克斯面无表情地暂停了手上的动作，他幽邃而鲜艳的绿眼睛傲慢地俯视超人。
自一开始，克拉克就毫无抵抗地任凭恋人将自己束缚在了检测仪器上，所以他此刻甚至无法在轻微的窘迫里动动手脚换个姿势——他的制服早就被莱克斯戴着手套的手取下了。他的恋人触摸他的手掌冰冷而精准，对待他如对待一件再怎么精心都不为过的珍稀实验品，取血、贴片、射线探测——不，这些并不让克拉克难受。
克拉克没有从莱克斯眼中看到任何愤怒——他不觉得莱克斯的双眼中存在任何可以称作负面情感的东西，克拉克只从那双绿眸中看到了一种贯穿太多年、坚硬到让他的心脏越发柔软的执着。
“健康？”莱克斯以一种冰凉的讥诮口吻说道，“你的这里……这里，这里、这里——”
随着每一个单词吐出，绿眼睛天才的手指都轻柔地落在了克拉克袒露的躯体上。裹着柔滑材料的指尖划开氪星人块垒分明的肌肉，手术刀锋般切过骨骼和神经的重要节点，最终在心脏处画了个圈——力道克制得堪称怜爱，唯一不相称的是他口中的内容：
“‘ My love’ ，这些地方都曾被我一一切开。你看见过自己的身体全都坏死的样子吗？令人遗憾，并不像你死去前那么美观。你的细胞曾被毁灭日的能量感染，失去了氪星细胞应有的秩序美感，它们变得混乱，不同的区域各有特性——于是我不得不从你的每一个部位制取标本。我亲手抚摸你的心脏、肝脾、大脑……当然，还有更多的。我们有了一场足够’深入了解’的约会，超人。只是我修好了你，完整地。”
莱克斯克制地吻了吻克拉克眨动的蓝眼睛。
克拉克只觉得自己的眼睫被一颗轻盈的绿宝石贴了贴。伴随着莱克斯丝绸般滑过耳道的声音，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手指几乎让他体会到了相似的折磨——他觉得自己在被爱人的痛苦切开。
“我应该享受切开氪星人肌肤的时刻。”莱克斯嘴角浮起一层虚幻的微笑，“切开你的手感很好——只要无视那些伤，氪星人的肌腱依旧完美。我的确从中品味到了征服。”
莱克斯的指尖开始拨弄氪星人纯净的湛蓝眼珠：“不。别眨。”他不容置疑地轻声命令道。
当克拉克凭借氪星人对肌肉的控制力完全忍住在细微的痒下眨眼的欲望后，莱克斯欣赏地触摸着那颗即使触碰上角膜也不会发生变化的眼球：“是的，那时也是这样……克拉克，你明白吗？它们不会眨动——因为你死去了。我愿意告诉你当我看到它时我意识到了什么。”
莱克斯的微笑蔓延到他似乎含着柔情的荧绿眼珠里：“我意识到……我爱你。但你死了。”
“莱克斯……”克拉克觉得他的喉咙有些干，他觉得自己应该……
“它们……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明亮、湛蓝……活着的你的眼睛是如此美丽。克拉克，我一直喜欢你的蓝眼睛，他们就像大都会的蓝天——我拥有我的城市，所以我早就知道我应该拥有你。”
莱克斯久久凝望着克拉克的眼睛。半晌，他嘴角的虚幻微笑消失了。
大都会与超人的所有者、失去又找回所有物的人类，此刻按着超人温暖的肩膀，深深地吻住了他如今切实可触的爱人。
克拉克温和地回吻着，任凭莱克斯肆无忌惮地使用他，任凭爱人时不时恶意咬上他热情迎接的舌头、柔软的嘴唇。
克拉克在莱克斯按着他肩膀的手臂用力到有些颤抖时无声地叹了口气，手腕轻轻一动就挣开束缚他的机械环，直接把莱克斯密不可分地搂在了怀里。他的氪星生物力场再次像柔软的棉被般裹住了爱人。
“……哼。”在一个更长、更缠绵的吻后，莱克斯终于把超人推开了，“超人，你弄坏了我的仪器。”
那双绿眼睛变得越发鲜艳了。
“唔，对不起？莱克斯，我愿意接受一切赔偿条件……”
克拉克露出又像小记者又像超人的暖乎乎笑容，温吞地回答。
“你赔无所赔。”冷酷的资本家这么说道，“你身上还有不属于我的财产吗，英雄？”
“嗯……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怎么样？”
“‘我想对你做什么’？”绿眼睛青年挑了挑眉，“你很了解我，是吗？”
“我觉得你想惩罚我。”
“啊，当然，您真是善解人心。”莱克斯露出发布会专用的面具般的笑容，“棒极了。你凭什么认为我就该被你这么轻易安抚？你又为什么认为我会对这些感兴趣？哦，伟大的超人听起来对此有不少好提议？”
“呃……”克拉克咽了咽口水。
“但你猜对了——我当然想惩罚你，超人。”莱克斯轻蔑地打断了超人的张口结舌，他脸上的笑容转瞬消失，而绿眼睛则带上一种危险的炽热，“比如像玛莎夫人一样惩罚一个不听话男孩的屁股？还是说像你知道的那样……把你关进红太阳室，掐着你的脖子，就这样对伟大的超人施行虐打——控制你，侮辱你，研究你，亵玩你的身体，折磨你的精神，让你喊我父亲——”
“莱……莱克斯！我没有当过不听话的——呃，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我从没有把你当成其他的莱克斯·卢瑟！
急切地辩白着，但小镇青年的面庞还是不禁在恋人那些设想般的话语里微微发红。
“你是我的爱人——我爱你，莱克斯！我爱你——”
克拉克诚恳地在莱克斯礼貌让出的自辩时间里这么说。
“……我知道。”莱克斯轻轻敛了敛鲜绿的双眸。他褪去手套的手指捏起氪星人轮廓优美的下颌，目不转睛地打量外星人英俊、完美而满怀爱意的面孔。
“呃……那你是同意了吗，莱克斯？”克拉克觉得莱克斯好像已经不再打算追究他的死亡，但又有些难以揣测他智慧卓绝的人类男友此刻的想法，“我们——唔……我现在可以离开这个检测仪了吗？”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啪嚓。”——克拉克身体上的束缚随着一声轻响解开了。他在莱克斯的放任里迅速穿上制服，并且假装没看见角落里捏着TV的比扎罗。
“‘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当然，我同意了。”莱克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克拉克，勾起一个悠闲的笑容，“等我们回去，亲爱的……我一直为你准备了一间红太阳室。”
“哦，我就知道，真的有红太阳室……”克拉克以轻柔的咕哝抱怨着。
“不用怀疑，everywhere——我总会为你准备好。我从不知道我没能满足邪恶外星人的糟糕性癖，这让我感到……惊讶与自责。”莱克斯神情自若地说。
“莱克斯……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吗？你会喜欢的，甜心。”
轻柔的笑声再次结束于一个湿润的吻。
……
“不，你不可以。”细碎的声音在吻中飘出，“这会浪费很多时间——而我不想在别的世界待太久。”
“可你也在吻我，莱克斯……”
“所以——最后一个吻……克拉克。”
狡猾的氪星人凭借甜蜜的酒窝、唇舌和蓝眼睛得到了一个又一个“最后一个吻”-
比扎罗身上氪石的临时增幅效果早已在之前的多方会谈中消退了。目光纯真的大个子并不觉得爸爸和妈咪做的事情有什么不能看，他只是安然地抓牢了手里会飞、会发光的小狗玩具——那是原本沉浸在得意洋洋中，又在超人体检的发展过程中逐渐僵硬成一只飞行塑料块的TV——喔，就比扎罗的看法，他觉得看手里的这个玩具更有意思，是的，孩子当然会更喜欢玩具。
作者有话说：
TV：TV是18——不对不对！ TV不是18＋系统！不是！
*只是亲亲.jpg
*虽然有一定偏差……但我终于把在开文前就写过的一块（因为感情太好以为可能用不上的）梗概用上了！好吧感觉很好猜！ [橘糖]
第159章
“我要道歉。”小丑脑袋压低声音，以一种煞有介事的口吻说。
此时，这个绿脑袋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身相对完整的欧米茄军队旧机甲，它把自己安放在了头盔的位置。沾着灰的脑袋控制着接触不灵的机械身体，一卡一卡地挪进了宴会厅，它正尝试用一只僵硬的金属胳膊给自己弄杯酒。
热闹的宴会厅里当然不是没人注意到它，但真正凑过来的只有一只无所事事又吃不了食物的人工智能小方块。
“我要为我说过的话道歉——”小丑脑袋谦恭地对着前来捧场的观众做了个夸张的欢迎手势，嘴角咧得格外深，“我说‘他不再是蝙蝠侠了’……可我错了！”
TV好奇地等着小丑说下去，但绿脑袋只是睁大双眼爆发出一阵大笑：“ HAHAHAHAHA ！当然不是对那个黑漆漆的老蝙蝠道歉！因为……帮忙看看，说不准我的额头已经被他的坏小鸟打出了一个闪电疤痕——哦对不起我是不是侵犯了什么版权？作为补偿我可以给你讲一个只有开头的笑话——哈哈，对，看着我，亲爱的，只有头——哈哈哈！”
TV把声音调整为一种刻板的机械音：【第一点，正确。 TV的世界有版权，你没有。第二点，把头摘下来作为笑料早就已经不流行了——那很常见！ 】
“噢……你真不懂幽默。”绿脑袋嘴上失望地说着，依旧笑得露出全部泛黄的牙龈，“这让揭露答案都没劲多了——小丑先生是要向我自己道歉！哎呀，我浪费了多少生命！我竟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两只小蝙蝠，想想看，其实我能同时拥有两个蝙蝠玩伴，但我竟然一直都——”一直都以为蝙蝠侠死了？哎呀。
【哼，TV知道了——】
TV得意洋洋地说，在满足好奇心后，它的机械音重新变得活泼起来，同时（一点也不像地）学起了一种傲慢的口吻：【知道吗？这就是你成不了蝙蝠侠最大敌人的原因！ 】
想到乐高小丑为了证明自己是乐高蝙蝠侠最大的敌人而对自己的制造者、以及其他蝙蝠侠候选名单上的对象都进行过大肆诋毁， TV高高兴兴地开始对小丑脑袋指指点点：【宿敌，一对一的才是宿敌！喜新厌旧不是好宿敌！嗯…… TV现在的主人——还有这个世界的莱克斯·卢瑟就都很专一！ 】
“呸。呕。”
绿毛脑袋想：没有人比我更懂宿敌！它看着在儿女围绕间一点视线都没分给他的两个布鲁斯·韦恩，以及正被平行世界的超人全心全意照顾着的平行世界卢瑟，寂寞地端起酒杯往嘴里倒去——当然，酒液沿着断开的喉管漏了一胸腔——破损的金属躯体开始滋滋冒起电流来，它的绿头发顷刻间变得更加先锋个性-
这是一个宴会。
在全球都几乎沦为废墟，普通人类进行着维持生理机能的刻板行为时，这是一个尤其格格不入的盛大宴会。
活着的英雄与死去的超级英雄的虚影同时出现在韦恩塔在被欧米茄重修后一次都没使用过的宴会厅里。
蝙蝠侠难得喝了些酒，又极具品味地挑选了油炸披萨和甜甜圈，这回没有得到被接来哥谭的老管家不赞同的目光；欧米茄独自一人藏在隐蔽的露台阴影里，得到了老管家双倍不赞同的目光；神奇队长满足地端起一盘不够精致但分量十足的蛋糕，和同样围着餐桌的几个红色身影一起专心致志地大吃大喝；达米安被迫被他的蝙蝠兄弟姐妹们搂着拍照，目前身高傲视所有小鸟的机械躯体第一次真正僵硬地像机械；欲言又止想和某个虚影搭话的魔法师找不到烟抽；在[超人]时不时飘过来的沉思目光里， [卢瑟]报复性地把孤独堡垒全部剩下的超人机器人都拉来当了服务员；绿色能量的虚影四处飞舞，给各处添了一些热闹又吵眼睛的小装饰——几道绿色能量没多久就精彩纷呈地打起了架；神奇女侠周围围绕着亚马逊女战士的虚影，她们笑着一起唱起一首热烈激昂的古老诗歌……
这一切的热闹需要归功于TV。
——TV哭哭啼啼地看完了克拉克剪完的电影。
电影的剧情就到蝙蝠侠与欧米茄的战斗即将结束，投票开始为止——不是一个完整的结局，但随着多年前[超人]关于正义与希望的演讲成为此刻投票的配音，这样的结局已足够称作震撼人心。
TV哭哭啼啼地对莱克斯说：【TV……嗝。神奇女侠和蝙蝠侠经过的那条冥河，只要把TV带过去，TV可以把那里死去英雄的灵魂全都拆下来！ 】
于是，在神奇女侠的带领下， TV边哭边把它认得的灵魂通通拆成了积木块让女侠用真言套索捆着丢进了莱克斯友情提供的传送门里！
在离开阴冷的冥河后，这些积木块在哥谭纷纷像解压缩一样变成了一个个半透明的可见灵魂——正义联盟终于开了一场人数齐得前所未有的会议。
有两个需要选择的部分。
第一个选择属于世界。在评析了地球目前希望重归但客观而言依旧糟糕的现状后，选择重启并不是一个难以做出的决定，英雄们从不缺乏破而后立的魄力。
第二个选择则只属于所有人自己——在经历了这些晦暗的年月后，他们是否还想要保留这份记忆？
TV给出了精准的范围限定：它能够在世界重启时以莱克斯为圆心释放扰动能作为系统防护措施，也就是说，在重启时处于这个范围内的所有人都能保留记忆。这个世界给莱克斯提供了足够的扰动能，所以防护区域的大小涵盖所有英雄绰绰有余——被TV以灵魂状态拆回人间的更多英雄甚至不存在实体，他们叠在一起也占不了两个人的空间。
在成为英雄起就不断接受痛苦磨炼的英雄们深知，磨难从不珍贵——珍贵的从来只有人类的意志在磨难中的闪光。或许世界并不需要这些年的晦暗经历，但那不意味着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毫无价值。至少……他们并不是从没有看见过微光。
比起关于重启的慎重决断，大部分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留记忆。
英雄永远在被岁月塑造着，但留下记忆不仅是为了自我的纪念，更是为了接下来自这个已被到达的未来的责任……除此以外，更重要的部分：记忆不仅仅意味着责任——希望，当然是希望。
纷纷做下自己惟凭本心的选择后，他们在闪电侠们还在适应准备TV新建跑步机的时间里共同筹办了一场宴会。
——当世界坠落、时间走到尽头，我们依然可以有一场怡然欢宴-
“噢，抱歉，我不是想打扰你……”克拉克在露台尴尬地朝欧米茄打了声招呼。
——天啊，他的X视线真的没看见这里有人！这就是……呃，莱克斯说过的韦恩新科技吗 显然，从看见其他重逢的情侣们开始热吻，克拉克的超级大脑就不足以让他注意到阿尔弗雷德刚刚正摇着头从这个露台退出来。
克拉克腼腆地想把手从莱克斯衬衫后腰处放下——以及嘴唇，他依依不舍地将烫起来的嘴唇挪离了恋人修长的颈项。
“……啧。”莱克斯一把拽住了氪星人的手。
搂着超人的脖子，莱克斯敷衍地朝欧米茄扬了扬下颌：“劳驾为我和我的男朋友让个地方？——这里的月光不错，而你显然不在欣赏，我的朋友。”
在莱克斯对着黑漆漆的影子优雅地示意般又亲了亲超人的嘴角后，欧米茄的披风带着大步踏过的气势无声无息离开了这个已经被情侣氛围污染的僻静露台。
而克拉克？
重新将嘴唇覆上恋人肌肤的氪星男孩很快忘了这里刚刚有人！
第160章
四位闪电侠全部站上了TV拆了欧米茄的整个战利品收藏室造出来的跑步机——跑步机的样子简陋到像是放大版儿童玩具，可试过的闪电侠们都明白这些跑步机拥有多神奇的承受力。
神速力者们舒缓地调整着呼吸。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时刻即将到来了。
TV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圈作为示意，只要留在圈内就能得到扰动能的保护，留住这些年的记忆……大多数站在这里的人都选择了保留——当然，并不是全部。
阿尔弗雷德一丝不苟地穿着英式管家服、脊背挺直地站在TV画出的圈外，他摸了摸自己遍布皱纹的脸，朝他的孩子微笑着说：“我还是希望‘我’能保留一个更年轻的心态为你们服务……唉，原谅一位老管家对自己的小小要求吧——你知道我依然爱你们。”
赛琳娜则给了蝙蝠侠和欧米茄各一个吻。她身姿窈窕地走出了圈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吟吟地眨了眨眼睛。逝去的时光毫不影响她依然神秘动人的魅力。
欧米茄原本并不想与英雄们站在一起——他不觉得记得他经历过的那些是好事。但蝙蝠侠不这么认为。蝙蝠侠以“我无法得知我们谁的记忆会被视作蝙蝠侠的一部分保留”为由邀请他留在了圈内。
——在蝙蝠侠劝说欧米茄的时候，达米安正一脸冷酷地将喊着“我当过罗宾！所以我当然要留在这！”的小丑脑袋朝外丢远。
“你是对这个世界的发展了解最多的人之一。过去的蝙蝠侠需要这份记忆——如果是蝙蝠侠，我觉得他不会希望自己在重启后一无所知。”蝙蝠侠严肃而真诚地说。
欧米茄望着几米外阿尔弗雷德安静而关怀的双眼，只是沉默不语。
蝙蝠侠？欧米茄并没有忘记在他的计划里他曾给阿福设计过怎样的结局——傲慢又残忍的关怀。他不想让阿福在越来越糟糕的地球上经受折磨，他想给他曾经的家人一场好梦。或许他试图拖延过这个计划……也或许他没有。哈，或许不过是卢瑟提前催发的克隆体打乱了他的布置而已。
抢在欧米茄开口驳斥前，蝙蝠侠继续坚定地说道：“而且，我不认为你不是蝙蝠侠……你也同样没有真的放弃蝙蝠侠的身份。”
欧米茄的嘴角嘲讽地动了动——但一只有力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神奇女侠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对着欧米茄挑起眉：“说起来，我在你的藏品室找到了我的真言套索……要试试它吗，布鲁斯？”
“……”
“不——！”绿色的头颅原本正像死了一样躺在地上，转着眼珠仔仔细细听布鲁斯们说话，直到听到这里——它叫嚷着蹦了起来，轱辘辘地奋力把自己滚远了。
小丑脑袋一边尖叫一边朝蝙蝠侠的方向做鬼脸、吐舌头、喷口水：“不不不我不想听！我才不要记得这些——小蝙蝠，不要作弊，你也应该和你的好罗宾一起出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启游戏——更好笑的游戏！求求你，跟我——”
突然炸起的烟尘间，有什么东西带着可怖的音爆声撞破几幢大楼直直向这里冲来。
小丑脑袋的声音戛然而止，代替它的是轰隆隆的摩托发动机声。
“什么玩意？”灰色皮肤的外星雇佣兵不耐烦地挪了挪自己心爱的机车，“弄脏第一猛男的车？老子要把你内脏都——”
暴狼罗伯看了眼显然不可能有内脏的绿脑袋，无所谓地咂了咂嘴：“喔，你这个破皮球长得真他XX的占便宜。”
“‘第一猛男’……罗伯先生。欢迎。”莱克斯朝罗伯微笑着。一位不算超出预料的不速之客。
“他X的两条外星红披风？狗屎。”罗伯的注意力从超人身上转移到了莱克斯身上，“对，就是老子。啊哈，第一猛男来查账了——要是你失败了，老子的大枪就有活干了！”
曾毒杀过整个原生星球的外星佣兵四处看了看，敏锐地发现了地球上某种比宇宙里更明显的不同。罗伯狐疑地眯起眼睛：“……见鬼了，你真成了？”就是在宇宙里发现好像有什么变化，他才顺路来地球看情况……见鬼，真能成？他使劲眨了眨眼睛。
“这位……罗伯先生？注意你的话。反生命方程式的影响已经消退了——是的，我们找到了挽救这个宇宙的方法。”克拉克向前一步礼貌地说道。他的红披风不明显地朝莱克斯身前保护性地飘飘扬扬。
莱克斯饶有兴致地捏住飘到他手边的红色布料，随意揉了揉这种在氪星生物力场下似乎拥有弹性的东西：“对。只有重启能真正拯救这个一团糟的宇宙。”很可爱。
他扫了眼罗伯闻言意外平静的神情：“你来得正好。我愿意付给你额外的报酬……你可以保留这段记忆。”
“有意思，就是这个丑到爆的圈？”罗伯对着圈比划了个粗俗的手势。
【污蔑！ TV画得特别圆！ ——以及没错！站在圈里，TV就能帮你保护记忆！ 】TV不满又骄傲地挺胸说道。
“哈！”罗伯血红色的眼睛看了一圈站在圆圈里的人，忽然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记忆？记住什么？这单算结了！”他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诧异眼光看着TV ，斩钉截铁地说道：“——老子才不要在脑壳里装屎！”-
罗伯懒洋洋地骑在他心爱的宇宙摩托上，和圆圈外的其余人一起盯着跑步机上开始加速的闪电侠。
而圆圈内， [超人]紧紧拽着[卢瑟]的手腕——此刻他们是唯一还在争吵的两个人。
“还要我说几遍？让我……出去！松手！”[卢瑟]恶狠狠地呵斥氪星人，“我半点不想保留这段该死的记忆！”
“我不这么认为。”
“你以为你是谁？哈，超人，你以为我复活你——存在什么特别的意义？”
[超人]平和地说：“莱克斯，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时候……你一直假装一无所知？就为了在现在侮辱我？” [卢瑟]一下就想到了那个“电影”。该死。
“并不久。不是为了侮辱。我……只觉得，我的确不应该错过。”[超人]叹了口气。
“哼，有人多管闲事了，是吗。”[卢瑟]险恶地眯起绿眼睛，知道这件事显然和同位体脱不了干系，“不要自作多情，愚蠢的外星人。我会可怜你，因为听起来你爱上了我的表演——”
[超人]笑了笑：“我分得出。”
“……” [卢瑟]沉着脸，在短暂的半秒停滞后干脆用他空闲的另一只手用力戳氪星人的胸口，“超人，你、分、不、出——好啊，你不愿意让我和其他‘坏人’一起走？那你就等着好戏看吧，相信我，我一定会……”
“莱克斯，回答我一个问题。”[超人]捏住了[卢瑟]挥舞的双手，按上他瘦弱的肩膀，“只要回答我这个问题就好。”
“喔，请？”[卢瑟]烦躁地说。
“所以……我们的赌约还作数吗？现在我们见证了一场真正公平的票选结果。” [超人]专注地注视着宿敌在这些年里几乎褪了色的浅淡绿眼睛，“你说过，如果我赢了，你就会永远退出我们的争端——我赢了，莱克斯。”
[卢瑟]似乎一时没能理解[超人]的话，用一种奇异而茫然的神情盯着[超人] 。他当然不会忘记那一天，但……他几乎要忘了那场演讲的起因究竟是什么。
哦，对了……是这样。他和超人约定，如果他输了，他就要解散末日军团，并且从此收手——
“……你赢了？”他咕哝了一句。
“回答我的问题，莱克斯。”
闪电侠们加速奔跑着，光怪陆离的景象以让人眩晕的速度围绕着所有人，幻象般的奇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生物、嘈杂的万象声音……
世界变成了一个万花筒，而[超人]只是维持着平稳的语气，再次鼓励般对着他多年的宿敌说道。
“……哼。如果你真的赢了……我不食言。”
[卢瑟]成功从钢铁之子手中抽回了手-
那些在几年中成片成片死去的地球生物与灭亡于更多年前的物种似真似幻地挤满了这片区域。
鹿、山羊、海豚、企鹅、剑齿虎、渡渡鸟、恐龙……
比利惊奇地摸了摸凑到他身边的一只剑齿虎，而暴狼罗伯正搂着一只海豚哈哈大笑：“棒毙了！宇宙第一猛男早这么说过……没错，没有可爱小海豚的世界只配毁灭——老子这几年连一只宇宙海豚都找不到……小可爱，咱们亲一个！”
外星佣兵残暴的灰皮肤大手轻柔地摸了摸这只时间幻象中的海洋生物。
他的手臂正和海豚一样化为光点与虚影——包括圆圈外所有的一切，生物、建筑、天空、大地……
在闪电侠们拼尽全力的奔跑中，神速力逐渐耀眼到无与伦比——
世界迎来了重启-
“是正义，还是毁灭？”
面向全世界的演讲对决到了最后的环节。
所有正想投票的人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短暂时间里轻微地愣了愣。
他们看见了——
“正义赢了，莱克斯。”
地底的氪石装置不知为何根本没有弹出，早早抱着[卢瑟]飞离此地的[超人]微笑着朝和他一起刚从重启中回神的老对手说道。
人类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但他们相信，他们在演讲的某一刻忽然看见了……无比耀眼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了这里！在写到一半的时候，我觉得我在结尾会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写到这样一个结尾，我又感觉自己的表达欲已经在写文的过程中得到了满足。
——希望这会是一个让大家同样看见了美丽希望的结尾！
地骑是一个特别的故事，它的英雄主义，以及它所讲述的正义、希望……我觉得这是一个极尽浪漫的故事。地骑褒贬不一，我个人对它评价很高，它的浪漫带有太多的荒诞、魔幻、诡谲，这对我来说不算是缺点，它的荒诞使它存在很多无法细究的问题，但我在阅读时沉浸在了这个故事里，它的故事与结局真的感动了我。不过，地骑的结尾还是留有太多遗憾，那些时光里明净的回忆、那些闪闪发光的灵魂，以及不止一个的“地球上最后的骑士”……很难不想在同人文试着弥补一下自己的遗憾，给这个故事一个不同的收尾。
【地骑的世界被地骑的故事拯救了——英雄、希望，再次拯救了世界。 】
我觉得地骑也是想烘托这一点主题，但是收束效果不算太好……包了汉堡但太过仓促，开放性结局有点伤我心——总之我来大包特包了！
最后，可以听一下《counting stars》～我觉得很多段落都能和地骑clex匹配！和主角clex也有一些相写照的部分！
（好吧写着写着还是又多了很多话——我刚开始还以为真的没有话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