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莱克斯，你不好奇吗？”
“你是指对你吗，超人？”
“……我总感觉你比我想的还了解我。”
“呵，或许你是对的？”
“我知道你具有怎样的勇气与智慧——”超人灵活地抱着战甲在一片密集的行星碎片带里高速穿行，最近的时候，那些高密度的碎片离他们甚至不到一英寸——但这丝毫不能让这两位星际旅人多眨一下眼睛，就连那条红披风也依然能保持优雅的飘动角度。
克拉克仅靠身体直觉就能轻易躲过那些危险的障碍，这让他能够更专心地思考他觉得重要的事。他很想叹气：“你就一点也不好奇绿灯说的……这个宇宙的我在带身患重疾的、你的同位体——全宇宙求医这件事吗？”
“妙极了。你想说这证明了我和你在未来可能关系很好？哦，你应该多听听那位绿灯侠的告诫……听起来恰恰相反——我会是你生命中的反派。”
莱克斯正在翻系统的加密图像储存单元——这个不聪明又胆大的人工智能悄悄占用了不少内存去存放它的所谓“旅拍”。此刻即将夭折的未来摄影大师TV正在朝莱克斯拼命求情，祈盼莱克斯不要删掉它在这近一天内用战甲摄像头进行的艺术创作——它还想给自己留一本影集呢！
莱克斯翻过占了好几整页的红披风，看见超人的绿灯粉丝见面会，看见穿着作战服的自己和超人走在绿灯食堂里——他删除的动作停下了。莱克斯盯着超人被绿色飞机愕然撞飞的图片和超人狼狈呕吐粉色胶质的图片挑了挑眉，慷慨地允许TV暂且保留它无用的艺术之心——无用，但是制造了些许乐趣。
“你不是说这个宇宙的‘超人’也未必像我一样是个好人吗？”克拉克面对莱克斯时常隐约带刺的态度干脆破罐破摔。对，没错，说不准“我”才是反派呢！
“我没有说你是个好人。”莱克斯指正。
“你说我乐于助人——”克拉克有超级记忆力！
“注意——不要混淆概念，我指你的行为‘乐于助人’。”
“好吧，那个绿灯说话的确不怎么好听……但是我觉得我们或许能从同位体身上提前得到一些未来的提示？而你甚至都没问他那是什么样的重病，以至于连你的研究能力都无法解决——莱克斯，我知道你在地球上也是顶级科研天才之一。”
“你可以去掉‘之一’。”
“你对另一个自己就不会有好奇心？你看上去有点——非常，漠不关心。我是说，无论是他的不治之症还是他的为人……”
“他和我有关系吗？”
莱克斯看够了，终于把超人几张灰头土脸的艺术照关掉。他看向远处的宇宙，在黯淡的光线里与透明头罩上自己的倒影对视。
但超人再度凑近了少许，于是绿眼睛的对面重又映上一双透澈的蓝眼睛。
莱克斯冷笑一声：“你会把同位体的责任当成自己的责任，把同位体的罪孽当成自己的罪孽，把同位体的苦难当成自己的苦难吗？你会认为那是自己的兄弟、自己的骨血？你会认为那是你的过去、你的未来吗？要是他是邪恶的，你是否就会拷问自己？”
“——哦，你会。”他抓住超人飘到他眼前的红披风一角。
“这就是为什么你显得像个圣人。”
莱克斯把那角红披风慢慢揉成一团。他注视着那团布料，就仿佛他手甲中攥着的正是飞在空中的超人。
“超人，你认为‘我’为何为我？”
“唔……因为选择？就像选择了正确道路的才是超人——超人应该是一位超级英雄。”克拉克想着他以超人身份面对世界登场的初心，认真地作答。他飞快瞥了一眼自己的披风，假装没看见它在经受折磨。
“大错特错。”莱克斯嘴角依旧噙着那抹冷笑。
“——是认同。”
“你认为选择了正确道路的就是超人——而我认为，只有我才是莱克斯·卢瑟。”
莱克斯的声音坚定到冷酷。
他松开手，那团红披风立即舒展地飘散，它如此柔韧顺滑，如同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继续这么想吧。你会碎掉的，超人。而我不会。”
“不需要对比，不需要辩证。我从不怀疑自己……无论我选择什么，那都是我的意愿。谁都不配影响我。即使我走上似乎与社会背离的道路，那也和任何人、任何事无关——我的精神、我的肉/体可以被蹂躏，但我永远会是我，只是我。你觉得他人的评价对我存在真正的价值吗？”
莱克斯的视线沿着拂动的红披风落到超人的脸上。严苛的视线划过他额前松松垂下飘动的卷毛，他绷紧的下颌线，他浓密睫毛下一眨不眨的蓝眼睛。
“——而你不行。显然，你在意。”
“……我不认为你会是邪恶的，莱克斯。”沉默了半晌，超人只是无比诚恳地这么说道，“尽管我与你的接触时间还很短暂，但我已经体会到了你意志的坚定。我想你从不迷茫。而我……我偶尔还是会怀疑，我是否已经彻底做好了准备。”他垂下眼。
当超人惯常带着的笑意散去，这并没有让他神像般的俊美面容变得严肃。他抿着唇，脸颊浮起一个困扰的小酒窝。
“所以你把自己当作神？”莱克斯轻柔地问。
“什……什么？”
“我在问你，超人，你在把自己当作永不出错的全能之神吗？”
“不——”
“但你显然正这么做。”莱克斯体贴地打断了超人的张口结舌。
“我从你的出现开始观察你。希瓦纳杀了不少人，大部分人感到恐惧，一些人感到悲伤，而英雄们感到悲伤与愤怒——但你尤其愤怒。你不是在愤怒他杀人，不止是，你更是在愤怒自己没有救下那些人——因为你觉得你就是可以救下所有人。多么理所当然，多么自以为是，多么傲慢！世界上永远都有生命在死去呢，你只看见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就开始怀疑？超人，你太过贪婪。”
“我会想，在所有人都在为你欢呼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能轻松地为自己做了什么感到自豪？你在把自己当作神，还是在把自己当作一棵就该拯救全世界——就该结出果子的苹果树？”
“你的高尚只会让我恐惧。一颗永不熄灭的恒星，还是一块陨石、一粒琉璃珠？我不敢想象它碎裂的时候。”
莱克斯直直盯着超人的蓝色眼珠，那双荧绿的眼在克拉克的视野里灼亮得惊人，目光锋锐得好似打算就此打个洞以钻进超人的大脑更近一步地剖析他。
“如果你是一粒琉璃珠，我可以轻易将你收敛进精致的妆奁里，我会用昂贵的绸缎装点你，金线与钻石都只能成为你廉价的点缀……你会成为大都会最引人瞩目的珍品，作为一道过分靓丽的景观永远属于我——永远属于我的城市，而世人只会懂得为你喝彩！如果你是一块终将坠毁的陨石，我则应当警惕你、监视你，当你的落点直指地球，或是有任何一点擦过的可能，我都会提前将你在撞上地球前彻底击碎，我能做到。然而你像太阳，超人。我看不透它何时会熄灭，也不敢猜测它的毁灭，因为那只会是一场绝对的灾难。”
“——如果你打算做一颗太阳，你就永远不该那么脆弱。”他总结道。
“……”
莱克斯在超人的怔愣里攥住氪星人的手：“降低速度——停，拐弯。你要错过那个集市了。”-
超人简直是被莱克斯的机械臂扶着飞向外星集市的。
莱克斯仿佛在做扶外星人过马路的好人好事。
还好，超人总算没有忘记怎么飞行。但他无意识地反握住了装甲手臂，把战甲的外表面都攥得过于温热了。
莱克斯看了一眼数据，认为不用担心——他的战甲在耐高温设计上是以超人的热视线温度为基准考虑的。
“接下来你的打算是？”莱克斯问。
“接下来我的打算是……”超人失魂落魄般喃喃跟着念了一遍。
“好吧。”莱克斯皱眉叹了口气。
如果超人没有自己的自由行动计划，那他也只能一起带上了。
他早已想好了在这个集市能做点什么。前期实验越简单越好。
这片集市位于一个荒芜的星球上，裸露的褚色大地上没有一点植被，大气环境对人类而言只能勉强算作友好，类比地球的话，就像是沙暴频发的荒漠地带。
集市的规模看上去倒是不小，层层叠叠的顶棚交织，会飞的、不会飞的，千姿百态的外星人熙来攘往。
莱克斯带着超人飞向一块空地。这个位置还算不错，处于两处棚顶间的夹角，边上摆摊的也不是像廉价夜市那样食材诡异的外星烧烤排档。
放任超人站在一边充当一根柱子，莱克斯从战甲中调出几台简易手炮。边上的卖家警惕地看过来一眼，又在莱克斯快速拆卸的举动下懒洋洋地转回了视线。
是的，莱克斯在拆他战甲上的武装，一些无伤大雅的部分。
他当然配备了工具，他的机械臂本身就能作为工具。
莱克斯把其中一台手炮彻底拆得零碎，他在将这些细碎的零件和其他两台拆了一半的手炮进行组装。
连克拉克都有些忘记继续他垂头丧气的人生哲理思考，好奇地投过来了目光。
可惜做小记者真的太忙了！克拉克显然也没有继承多少氪星双亲作为氪星顶尖科学家的天赋，况且孤独堡垒里更有机器人作为助手（其实是他大部分情况下的科技支持主力）——所以他真的没太看懂莱克斯在组装什么。
莱克斯的操作流畅到堪称艺术。哪怕克拉克并没有看懂，他依旧能从中得到不少美学享受——好的，氪星人免费得到了今日份审美积累——不过这点操作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那看上去是一个粗犷的机械盾牌。
但当莱克斯按下按钮，所有人都能看懂那是个什么：他用武器组装了一个灯牌。
通用外星语“武器维修”几个词绿莹莹地浮现其上。
对，刚刚莱克斯也问绿灯要了一份宇宙通用语词典，这很好掌握，不会比地球任何外语更难。
莱克斯调转机械臂指向天空，炮口发出危险的亮光。
“砰——！”
高空中，一道强烈又不至于对周围产生伤害的冲击波伴随响亮的炮声扩散开来。
“武器维修——”TV得到了外放允许，用它的声库高高兴兴地大喊起来，“维修旧武器、坏武器、废旧武器——修不好不要钱！”
想了想，TV又补充了一句：“超人优选——”
充满活力的机械音有穿透力地回荡在喧嚣的集市里。
“打扰了。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可以免费为你们维修。”莱克斯彬彬有礼地对左右邻居说。他的外星语显得十分流利。
作者有话说：
*之前约稿的时候约了两版衬衫颜色，虽然封面选了白衬衫那款，但是绿衬衫也很好看！放进文案角色卡啦，可以看看～
*当我写到最后一部分的时候，我的童年斗破情怀回来了（不是）什么“一朝无人识，主角炼药炼器震惊全场！恐怖如斯！”之类的x哎这就是爽文tag ！包爽文的！
*命在旦夕漫画里有句莱的台词我特别喜欢：“在意他人对我的看法意味着承认他们有价值。”就是这个完美的傲慢自信风味……内在自我十分坚固自洽完善的……
*云盘现在每天就这样时不时打开评论区吸一口，嘿嘿，好多评论……家产和小天使们的评论都让我敲键盘动力upup ！
第22章
左边的邻居看上去在卖一些矿物，他保留了他先前表现过的警惕，含糊地推拒了。
右边的邻居则很热情捧场，他豪迈地对着莱克斯一把伸出自己的手臂——是的，一支机械臂——这就是他的武器。
“最近……用起来不太顺畅，难得打个猎都没以前爽快了！”他脏乱的长发间露出两只毛绒绒的圆耳朵，胡子拉碴，机械臂倒是维护得很干净。
莱克斯看了几眼，拆开一部分进行了简单的扫描。
“传感器老化。校准失灵。”不到半分钟他就完成了这次诊断，“很好解决。”
“如果你不介意？”莱克斯象征性地征询了一句，直接从绒耳人那条机械臂上拆下来好几个零件。他操纵战甲喷出激光，将这几块配件重新切削打磨，又重新调整了电路。莱克斯把这块大变样的部件装进机械臂上最显眼的缺块，无视了被他取走材料的部分——不影响性能。
“试试。”
这个外星人动动手臂，显得很是惊喜。他同样学着莱克斯之前的行动朝天上开了一炮。
“嘿！注意点！”这为他惹来一声叫骂。一个头颅长得像鱼，身上却背负双翼的外星人扑棱落地，看上去他险些被击中。
绒耳的右边邻居乖乖道了歉，对莱克斯的手艺赞不绝口。
“能帮到忙就好。”莱克斯微笑着，“你在卖一些杂货？可能之后我会有一些需要的东西。”
绒耳拍胸脯保证，他一定会给莱克斯最优惠的价格。
“真是超人？”临走时，他再度瞥了瞥莱克斯露天摊位的三原色立柱，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是个广告牌投影。”
有翼外星人是新的顾客。看上去莱克斯的武器灯牌和最开始那一响炮弹确实很有广告效应。或许TV的吆喝也起了点作用吧——如果确实恰好有人欣赏这份不聪明的活泼。
翼人噼里啪啦从身上解下来一堆武器，通通交给莱克斯。他看上去对这些武器不是很上心，任由它们磕磕碰碰地堆叠了一地。
“能修吗？最近搞——咳，最近买到的一批军火都有点小毛病，比如什么锁上了打不开……或者有点磨损之类的……”
“先付。按你们的规矩来。我不是很在乎钱……但你要给出个合理的价码，否则？否则我会去找你的‘卖家’。”
在翼人不满地和莱克斯掰扯，甚至语气里带上蛮横的威胁味道时，莱克斯用英语对超人说：“星盗。”
两道红光倏地射到翼人双足前，他吓得后跳了几大步，翅膀连扇。
终于将注意力放到站在一旁的超人身上的翼人瑟瑟发抖：“氪、氪星人？”他畏惧地看着超人依然隐现红光的双眼。
“现在……呵，收费要翻倍了。”莱克斯笑了一声-
在注意力再次被莱克斯吸引后，克拉克之前那段沉重的心绪已经被成功冲淡了。
总之……先做自己？爸和妈也都说过让他不要太着急了。况且，现在比起考虑这个，更重要的肯定是——我不能当难得的宇宙旅行中扫兴的那一个！
克拉克惊叹地看着莱克斯继续着他娴熟的操作。
在他发现莱克斯不到一天就学会宇宙通用语后他已经惊叹过了。他同样听得懂外星语，他在发现自己能畅行宇宙后甚至挑时间专程游历了半个月，他的通用语就是在那个时候学的——氪星人的超级大脑学外星语同样很快。
“你都认识？”这些可是外星武器！别说材质，外观也是五花八门。
“不。”莱克斯已经再次脱下了战甲。机械臂比起人类的手指还是太过笨拙，影响他的操作。
他戴着一副类似防毒面具的头盔，战甲几乎被改造成了他的工作台，此刻他正专注地将几根接线插入某款外星枪械被撬开的机槽内。
“怎么可能认识？我从没碰过外星武器。”莱克斯的嘴角挂着绝难错认的愉快笑意。
“那你还——”克拉克惊讶地挑了挑眉，看向一旁莫名其妙又只敢乖乖蹲着等的星盗。在没有和其他外星人交流必要的时候，他和莱克斯都是用英语交流，一款外星专享的地球加密频道。
哦，克拉克当然不担心星盗的财产损失——但许多外星武器都是极为危险的，如有不当，拆解过程就能造成严重伤害。但他又觉得或许他不用太担心莱克斯……
“有什么难度吗？”莱克斯轻蔑地笑了一声，将一条以鲜艳红色彰显危险的内部线路毫不犹豫地挑断。
风平浪静，一切依旧。
哈，果然，这些难不倒莱克斯！克拉克完全放下心来。
“没有多少新鲜原理。”莱克斯语气平淡。
在真正开始维修，或者说破解这批星盗不知道从哪里掠来的外星武器前，莱克斯首先做的就是把这些武器通通拆了个零碎。这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但对他而言已经算得到了这批武器的制作图纸。
他组装第一把重型枪械时轻车熟路地就像那是他的常用武器，算上全部武器的拆解过程，用时甚至不到半小时，而现在已经是第二件。
“太笨重了。设计思路完全是浪费时间——我的时间。比儿童拼玩具多一点火力考量罢了。”莱克斯毫不留情地点评，“只适合瞄不准的蠢材们充场面吓唬人。”
“你不担心出现问题吗？”克拉克简直有些敬畏地看着那双手。莱克斯的手指修长，骨节清晰而凌厉，尽管此刻覆盖在一副稍显厚重的专用防护手套内，在拼装外表狰狞的武器时依然显得优雅而富于节奏性。
“问题？——只可能更好。”莱克斯毫不掩饰他的傲慢，“最多功率变大了，但对于武器……这只可能是好处。”
“——放下你的手，超人。”虽然言语中满怀嫌弃，但莱克斯在处理外星武器这一阵的沉迷对于克拉克来说简直再显眼不过了，直到此刻，他的视线才终于肯屈尊挪到看起来正随时准备从可能的爆炸中护住维修员的超人身上。
“炸不了……站在那儿就行，我亲爱的招牌。”氪星人没必要离他那么近。他绿色的眼珠重新对上那堆外星零件，只留给超人一个心情不错的懒洋洋微笑。
克拉克认为，这是莱克斯面对超人时最真切的一个笑容。
……所以他真的就像个招牌一样站在那盯着莱克斯看了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他在想，克拉克应该给莱克斯带一点苹果派吗？
哦不，比利在吃苹果派时的笑容确实和他谈起莱克斯时很像，都是那么可爱，但……莱克斯？他收下苹果派都只会让人觉得是一种额外的礼貌……水果派？那太斯莫威尔了，太乡村了，和他身上全部的那种气质，精英、天才、超人一等的自信——通通不相称。
想到这儿，克拉克莫名有了些突如其来的沮丧。
莱克斯——他怎么会是那么难讨好的一个人？
而莱克斯正在被星盗送上门的武器其中之一讨好。
乍看上去只是把平平无奇的脉冲枪，但令人意外地带着些天启星风格，其中有些近似于母盒的能量反应……很明显在空间能力上有着奇妙的运用。整体设计还是显得粗糙了，但这点难得的灵性也算弥补了些许。
有点收藏价值。
莱克斯轻而易举破解了这把武器的保密系统，把它修得锃亮如新，接着当着星盗的面，一点不客气地把这唯一看得上的一把直接装进了自己的战甲。
克拉克配合地朝想跳起来的翼人亮了亮红眼睛。
三原色招牌很好地兼职了保镖！-
星盗给莱克斯维修铺的今日营业额作出了卓越贡献。
简单来讲，接完这单莱克斯的小铺就能即刻歇业了。如果莱克斯愿意，他现在甚至能全额负责超人在绿灯军团造成的战损——但那又不是他的大都会，让绿灯侠花他无处使用的工资去吧！
莱克斯检查着超人从星盗身上搜来的卡片，其中有好几张星际银行的储蓄卡，看样子他和他大概存在的团队经营得还不错？不过现在都是他们的了。克拉克顺带帮忙把星盗交给了这块地界维持治安的机构，他们和绿灯军团也有一些交往。鉴于他们不会在这个宇宙停留多久，这位星盗先生的赏金被莱克斯慷慨地送给了集市治安官。
“给。”莱克斯随手把大部分卡都塞向了超人，“你的工资——作为一块不错的广告牌。我猜你对这个集市很好奇，超人。”
“呃，我想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克拉克觉得哪怕没有他，莱克斯也完全能解决刚刚的小摩擦。虽然他确实想要在这个集市转转，但也不能只让莱克斯替他付账吧？在这个宇宙，他确实一贫如洗得过分……难不成要他去卖超人的签名或者合影照片？
“我并不像你一样需要它。而且我以为你该清楚钱对我来说只是简单的数字……”莱克斯看向不远处传来浓浓烟火气的方向，“我怀疑超人也有着‘超级肠胃’？哪怕你能从这一头吃到那一头我都不会感到惊讶的。是的，太明显了，超人——你之前朝那儿看了无数次。”
“我相信我没有看那么多——”克拉克为自己申辩。
“是吗？我很抱歉。但除非你觉得我在用这笔钱羞辱你，否则收下它们就好。”莱克斯敷衍地把那叠卡片在超人胸口拍了拍，直接松了手。反正超人能接住。
“莱克斯，我当然不会觉得这是羞辱……好吧，好吧，‘简单的数字’，谢谢CEO先生的赞助。”轻松拿稳那叠储蓄卡，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他脸颊的小酒窝随着微笑再度腼腆地浮现。
“哦，那这就是羞辱。”
莱克斯勾起唇，特意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但不是对你的羞辱，超人。是对我的——我从来没有进行过金额这么小的赞助。”
作者有话说：
*男同，恐怖如斯！
*这里有个外星人在车底。
第23章
莱克斯的实验很成功。
——他摆摊的目的当然不是赚笔钱好去投喂某只氪星救难犬。
在绿灯军团，莱克斯基本处于旁观状态，他认为系统所得到的一点能量或许来自超人和绿灯侠的接触。哦，他们确实改变了点OA星的地貌不是么？
而在刚才进行武器维修时，莱克斯一直在关注战甲悬浮光屏上某个小窗口不起眼的数据波动——那正代表“扰动能”。
当他替第一位顾客修理好手臂，那个始终只在原地微小波动的数据有了明显的上升，并不是很大，相比完成主线任务所能获得的能量而言太过微不足道，就像是一杯水对比湖泊，但那确实代表了某种可被观测的能量获取规律。莱克斯认为可以把它暂时视作游戏系统隐藏的支线任务。
第二位顾客带来了大笔订单，热心的星盗甚至协助莱克斯高效地完成了顺带目的：外星武器观摩。莱克斯一直对外星武器很感兴趣，在原来的世界，他没有机会上手接触，这次旅程也算有了意外之喜——星盗提供的武器类型多样、批次丰富，很容易能判断出是来自多次掠夺——这实在很不错，借此，莱克斯已经对原世界一些暂且搁置的项目产生了新的想法，他已经给回去后的日程里添加了不少研究计划。
但他带来的能量和莱克斯所花费的精力完全不相匹配。第一位顾客只花了他十分钟不到，第二位则至少有一小时，尽管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在进行一些自己的外星武器小研究。然而这次维修得到的能量尚且不到第一位顾客的十分之一。
在超人将星盗送到集市治安官手中时，第二位顾客所贡献的能量才勉强超过了第一位。很明显，并不划算。
这里的机制乍看并不明晰，目前所记录的案例规模也似乎不能作为归纳总结的参考，但对于莱克斯而言，简直直白到有些让人无话可说：正向的影响能带来更多的能量，负面的影响则不被鼓励。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想。但供给能量的宇宙显然已经鲜明地透露出了某些倾向：能让它变得更好的，才会得到更多能量作为馈赠与嘉奖——这与系统儿童游戏一样的气质和定位正相匹配。
同时，莱克斯也确证了，同行者的行为造成的影响也理所当然地能为他提供能量。因为他们都是时空的外来者，所以无论谁做出的行为都能算作一种对当前世界的扰动，而扰动能的收集并不会精确到某个人，它的收集是对于世界这个整体——恰好超人身上也明显没有另一只话多的系统-
莱克斯想着事，漫不经心地跟在超人身后。
他那副战甲正作为另一个保镖跟随着他—— TV爱用摄像头观察？那就好好观察吧。莱克斯命令TV监控周围环境，他已经拨了部分能量给TV ，让它足以开启系统的简易扫描模式。
克拉克有些尴尬。他发现自己好像看见了，呃……
他想，我是不是不该往这儿走？
“……难以置信！高尚的外星人把人类当作宠物一般随随便便带着长途出行，却忘了提醒他备上一些干粮？我早就知道你对人权的漠视了，超人。”
但莱克斯也听见了。虽然他首先远远注意到的是一角和他身前那个外星人同色的披风。
“莱克斯……”有些耳熟的沉厚嗓音喊出了和他一样的名字。但那不是对他说的。
“很有道理的决定。高效，冷酷……我很喜欢。你在报复我对你这个‘愚蠢圣人’的抨击吗？莱克斯·卢瑟倍感荣幸！鉴于我大概只能再活三天不到，而人类不吃不喝至少能活三天到一周——如果我的病情是骗你的，三天之后你也恰好不用再想办法惩罚我了。绝妙。”那是一道有些虚弱的男声。虚弱，不年轻，却依旧精力十足地喋喋不休。
看起来指责超人的确能让其他宇宙的卢瑟们焕发生机。莱克斯把那一长串抱怨听得清清楚楚。
那边就是这个宇宙他的同位体？莱克斯想，他看上去像是能为了超人再活三百年。
莱克斯感到有些头疼。
可能是两个氪星人同时出现会带来某种能杀死地球人的氪星神秘辐射，也可能是光头闪到了他的眼睛。
还有他的同位体为什么穿着一身品味如此诡异的打扮？他为什么要在紫茄子色的作战服外面套一件棕色夹克，腿上还是一双高饱和的绿靴子？
“我不想和你吵架。”[超人]克制地说。他看上去确实比莱克斯身边这个氪星人成熟得多，但脾气明显也差得多——他的怒气已经有些一触即发了。或许下一句就是“ Shut up（闭嘴）”。
“我就很想和你说话吗？你提着我飞来飞去的时候可没想着人类比猫脆弱一点——喔，我的胸骨……”
“你——你没有告诉我。我已经用上了氪星生物力场。”
“是的，因为它没碎。都是我身体的错。我怎么敢打扰你？在你还沉浸在那个亚特兰蒂斯女人的——”
“停下你的话。她已经有了伴侣——而我是为了你去寻求帮助！”[超人]烦躁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及，我很抱歉，莱克斯。”
“噢……喔。道歉？对不住，我从不收来自外星人的——”可惜[卢瑟]半点也不珍惜他毕生宿敌所递来的台阶。
“我以为你依旧想向我炫耀你的受欢迎程度呢。在带我看过老情人之后，你又试图展示你在外星人中的名气了？听听，我推荐你去揭穿那个假冒广告，‘武器维修’？他们甚至可能为你做了个等身灯牌——去要点肖像侵权赔偿吧，我想那能让你宽裕一点，好不至于一直穿着那套儿童戏服——咳、咳咳……”讽刺得过于忘情，他禁不住咳嗽着缓了缓，但这也不能让[卢瑟]停止继续对[超人]进行冷嘲热讽，“顺便一提……在我死之前，我可以有幸知道一件事吗？我记得你刚出现时还没有壮得像现在那么蛮横碍眼——那身这么多年永远不变的制服到底是你辛辛苦苦重新缝的，还是单单靠你那身外星肌肉撑大的？”
“莱克斯，停——”
[超人]倏然中断了话头。他转脸看向莱克斯和克拉克的方向，刚毅的下颌线危险地绷紧。
[卢瑟]也顺着超人的视线看了过来。他眨了眨眼睛，好让高热中的视野更清晰一些。
“哦，瞧瞧我看见了什么，一个‘二重身’？你是来替我承担死劫的吗？” [卢瑟]面容呈现不健康的蜡黄，脸上却带上了与莱克斯一般无二的微笑。
“而我瞧见了什么？一位‘豌豆公主’？又或许还需要一个’真爱之吻’？”莱克斯微笑着，回以相当的礼貌-
“平行时空？” [超人]向前走了一步，他严肃地注视着克拉克，看上去在进行他自己的评估，“绿灯已经通知过我了。”
“我们很快会想办法回去。”克拉克说。他皱了皱眉，挡在莱克斯身前：“OA星的守护者已经证实过我们的无害。”
“那群小蓝人？他们可从来不聪明。”[卢瑟]嗤笑一声。他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他手上那杯透明果汁般的饮品，看不出是厌恶还是如何，他吞咽得十分缓慢。
“哦，那他们是怎么评价你的？”莱克斯的语气显得极有兴致，“想必他们一定给了你极高的赞誉？”
“如果我愿意——当然。咳……如果我愿意，我什至能让他们称我为‘明日之子’——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卢瑟]不屑地挑了挑眉，把杯子推远，“省省，你是我的同位体……我知道’卢瑟’都会想些什么。”
“你需要补水，莱克斯。”[超人]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回头，把那个杯子又推了回去。
“……哼。”
克拉克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这个宇宙——他和莱克斯——他们同位体之间的关系！
但克拉克现在一点也不觉得莱克斯说话很刻薄了——他的莱克斯明显温柔得多。
“他……是得了什么重病？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克拉克还是问出口了。尽管莱克斯已经以充足的魄力驳斥过他。克拉克凝神用X视线看向[卢瑟] ，发现对方的生命体征简直糟糕得一塌糊涂——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快速衰变。
“是的，沦落到这个地步？很难想象我会解决不了自己身上的问题。”莱克斯端详着他的同位体。他都没有多看这儿的超人几眼。太无聊了，看上去比他身边这只无趣得多——也的确壮得碍眼许多。
“永远学不会尊重隐私权的外星人——好奇了，哈？” [卢瑟]瞥了眼克拉克的眼瞳，在一句嘟囔后很快笑了起来，“起因是很简单的……只是我们都喜欢的一件小事。那天我正在研究氪石……”他的绿眼睛与莱克斯的对视。
“然后？‘嘭’。一个本不该发生的爆炸事故，接着我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我还以为氪石只爱伤害氪星人呢。”
“氪石……”克拉克拧眉。他记得莱克斯身边确实有一块。
“当然啦，还有些混成一团烂账的病原体之类的……”
“你为什么要研究氪石，它没有多少科学价值——只为了伤害‘超人’？”
[卢瑟]用一种古怪的惊异目光看了克拉克一眼。
“多么年轻，嗯？”他说，“简直让我想起我们从前那些日子了……我很喜欢你被氪石扎在地上的样子，超人，你鲜血的颜色比你的红披风更漂亮。”
[超人]半点没理会[卢瑟]的这句骚扰。他只是冷笑一声。
“听上去还有事物能伤害你？”莱克斯当然能抓住重点，“太好了，我很庆幸你不是无敌的天神。”他的口吻轻柔自然，没有人看得出他早已清楚超人的一切弱点。
“真不错，我想我见证了一场熟悉的‘宣战’。”[卢瑟]说。围观这场意外剧目几乎让他发热的身体都舒畅了不少。
“莱克斯……”
“你甚至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是个外星人。”莱克斯紧盯着克拉克的蓝眼睛，看着那对纯净的蓝宝石紧张地不住眨动，“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居心。”
“我——我本来想过这个。我想过，到了哪天，我一定会告诉所有人我的身份……”
“你想说你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但事实是我先从他人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而你可怜地无法证明自己。”莱克斯心情不错地发现，当超人低下头，他就能顺畅地俯视对方。
“不过我认为这没有问题。”莱克斯平淡自如地转了话锋，对上克拉克大睁的、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随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只会让我感觉你更值得怀疑——虽然你本来就够可疑了。”
“你信吗？”[卢瑟]看热闹看得十分起劲，“你，或者你——”他挨个指了指两位超人。
“他现在肯定已经在计划怎么杀了你。”面朝克拉克， [卢瑟]毫不掩饰他的恶意，“哈，就像我一样。因为我们永远如此关照你。”
“不。他不会。”克拉克冷冰冰地说。他握紧了拳头。
“是的。我不会。”面带微笑，莱克斯轻拍了拍克拉克的拳头，又搭上了他的肩膀，就像在展示什么一样朝[卢瑟]说道，“因为我不像你那么浪费——哦，不是说超人——如果一个生物的死去就能令我感到遗憾，那只能说明我不够有价值。我是说你。显然你已经浪费了自己的人生，仅仅投身于……让我想想，‘仇恨’？’嫉妒’？坐牢大概很有趣？”
“从这点来说我赞成你。”[超人]加入了对话，“以及两者都对。他浪费了太久。而我也……”他的蓝眼睛比莱克斯的超人深邃许多，更于此刻透露出某种沉重的情感。
“这氛围真让我恶心。现场只有我一个反派吗？认真的？”[卢瑟]不满地抱怨。
“莱克斯，如果你想，之后我会详细告诉你……”克拉克抬了抬手又放下。哦，他不是——他不是想抓住莱克斯的手。
莱克斯是在……安慰他？
“我很有兴趣了解你——‘氪星人’？”莱克斯捏了捏他的肩膀，就像在分辨外星人和人类肌肉触感的差别，“我会认真评判你的危险程度。”
作者有话说：
*给其他世界的超莱打了框框以方便观看！
*在命在旦夕中，超人带着莱卢上天下海去了一系列地方都没有找到卢总的治疗方法。与此同时莱卢在不知道自己和超人小镇竹马竹马的情况下对宿敌超人肆无忌惮地进行一些卢瑟式颐指气使行为，这完全……总之太萌了我大吃！ [绿心]
*没错，这个命在旦夕（The last days of Lex Luthor）漫画的卢总说话就是特别娇（特别）。
他就这样！让我来列举几条经典语录。
1.“I Dont love being twenty thousand feet in the air when you mind wonders.Im also unustomed to not being the center of your attention，and its unnerving.（我不喜欢我们在两万英尺高空的时候你大脑放空。我也不习惯不做你关注的中心，这让我惴惴不安。）”
2.“Suddenly Im in a romance novel.We came all this way so you could look into each other s eyesFor gods sake，Im not your wingman.STOP IGNORING ME！ （突然我就像掉进言情小说里了。我们费这么大劲过来，就是为了让你们俩含情脉脉地对视？拜托，我可不是来给你们牵线搭桥的——别无视我！）”（这句是在超人和亚特兰蒂斯老情人寒暄的时候说的。）
3.“How dare you pretend you didnt stand in my way every day of my lifeBelittling me just by existingWhat could I have been if not for you （你怎么敢装作你没有天天挡在我人生的路上，仅仅只是存在就是在贬低我？要不是因为你，我本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段完全是……
超人：（只是存在）
卢瑟：一直在贬低我！
第24章
“超人，我想到了。你该朝他要钱。” [卢瑟]伸手点了点莱克斯，“很明显，先前就是他们在使用你的名声……这是我们的世界，这个氪星人当然没有‘超人’的商标权！”
他对着克拉克两手比划了一个方框：“啧啧，现成的廉价广告牌——我还从没做过盗版商。”
“我不介意。我允许了。”[超人]平静地说。
“——这就是你穷困潦倒的原因！星球日报有为你那些搔首弄姿的写真上供模特费吗？还是你需要反过来给他们塞钱以确保那个姓莱恩的难缠女人和另一个傻乎乎的乡下小记者会替你多说好话？” [卢瑟]看上去在替[超人]愤愤不平，然而话语依旧只以刻薄收尾，“我原谅你在外星集市也只买得起一杯水的水平了，为你缺失的经济头脑——可能超级大脑的优势就是放着不用也不会生锈吧。”
“我建议你不要让心情太激动，对你现在的身体没好处——你想尝试这里的特色炙烤库伦西亚沙虫腿吗？”除了一点建议，[超人]只对[卢瑟]批判的点进行了针对式回复。
“不了……” [卢瑟]咕哝一声，“没有胃口……唔呃、呼……”
他忽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臂，颤抖着喘息起来。他的面色发白，额头也冒出了大片的汗珠。
“痉挛又开始了？时间不多了。”[超人]皱紧眉，及时扶住了坐不稳的老对手。
“多狼狈。你看起来备受呵护。”莱克斯很难不嘲笑同位体。
“呃……”[卢瑟]暂时无暇使用他的口舌，他几乎瘫倒在[超人]身上。 [超人]用他有力的臂膀圈住了他。
“……接下来我打算去永恒议会看看，或者找找密特隆——据说那有一把全知的椅子。” [超人]在长凳上坐下，低头注视着[卢瑟] ，眉心紧蹙，“我再去试着问问捣蛋鬼。”
克拉克并不算熟悉这几个名字，但他能感受到同位体的凝重。他甚至从这个宇宙的[超人]身上体会到了过于真实可感的悲哀。
“我……早就做好此行一无所获的准备了。”[卢瑟]很快从那阵折磨中缓了过来，他的嗓音沙哑，“因为你从来只会坏我的事……”
他无力地挣了挣，拍打[超人]的手臂：“松开。太热了。”
“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超人]没有听他的话，甚至干脆把[卢瑟]横抱了起来，“你说了希望我更照顾你的身体，我想这样确实更好点……我已经调整过我的体温，莱克斯，现在正在发烫的只是你的身体。”
“我们赶时间。”[超人]拿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果汁，对克拉克和莱克斯点了点头，“这是我的外星朋友推荐给我的，值得一试——再会。”
话毕，他一飞冲天-
“呃……”克拉克感觉他想说点什么，但是他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随着这个宇宙他们两个的同位体离去，某种尴尬似乎立刻如帷幔一般罩了下来。不知怎地，在热闹的集市里他们像是忽然就进了一块静悄悄的小空间。
不过感觉到尴尬的或许只有他。
“去买杯‘超人优选’。”莱克斯自然地吩咐他，“然后随你去买什么炙烤沙虫腿。”
“哦——好。”
克拉克如释重负地飞去排队了-
克拉克真的去买了那个烤虫腿。当然，还有[超人]推荐的特饮。
这块地方的食物（比起绿灯食堂，特别是他的那份套餐）看上去都正常许多！
事实上，克拉克之所以选择朝这个方向来，就是因为他观察到这个方向外形类似地球人的顾客更多。他想， [超人]大概也是这么考虑的。
饮品店排队的人不少，这家店铺看上去就像是美国常见的奶昔店，只不过是西部拓荒风格，在点单时还能选择往饮料里加什么不同风味的配料。克拉克对着那些猜不出味道的奇异植物思考了一会，勇敢地选了一株在投影屏上不住扭动着花枝的玉米——至少看上去像玉米。不过他还是谨慎地又点了两杯原味的。
克拉克觉得这里的炙烤虫腿确实值得称为特色，它的肉很鲜嫩，有些像炸鸡，又带着一种特殊的松脆感。
不过莱克斯拒绝分享超人递来的烤虫腿。
“你应该看得更认真点。”莱克斯说。他吸着那杯果汁，克拉克给他要到了类似吸管的东西，莱克斯认为那大概是某种植物的茎秆，十分粗犷的作风。
“这是一种外星主食，而不是你想的什么饮料。就写在招牌上。”他打量着超人，微妙地笑了笑，“对于地球人来说足够作为主食了，不过对一个我不了解的……氪星人，这当然不好说——我想它对你而言算不了什么。你还点了一杯‘玉米浓汤’？你的食谱意外地很田园。你需要像人类一样进食吗？”
“许多外星人在生理需求上和地球人类也不会有太多差异。”克拉克快速吞下口中嚼了一半的肉，“嗯……是，大部分时候我也需要进食。而且我习惯这样。”
“习惯伪装？”
“不。只是……这会让我的心情变好。”克拉克吸了一口“玉米汁”，惊喜地发现还不错，虽然一点也不像玉米——当然了，玛莎的玉米浓汤永远是最棒的！
“这就是你想向我披露的？人类的饮食文化同样征服了外星人的肠胃？”莱克斯研究着超人的笑容。
“你听起来像个记者，莱克斯。”
“不，你错了。如果我是记者，我对你的态度不会这么友好。”
“这很……友好吗？”克拉克想到了露易丝，“呃……好吧，可能确实。”
“如果有什么总能让我意外——你对我很宽容。如果我有你那样强大的力量，或许我不会容忍一个大概仅有智慧强一些的、孱弱无力的其他物种在我面前说这么多话。你甚至会思考。”
“这听起来不太像夸奖，但是谢谢……你会说‘这又是外星人的伪装’吗？”
“当一只猿猴开口，它无法伪装成一个人类。你可以试试骗过我，超人。”
“唉……我不擅长说谎。”
“看出来了。但你依然有所隐瞒。”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为你详细地介绍氪星。我的母星……一个已经毁灭的故乡。”
“哦，一个来到地球的游子……很感人，但这只会让你显得更邪恶。”
“你就必须从一个最坏的角度做假设吗，莱克斯？”
“作为人类的一员，我需要为自己的星球负责。你试图证明你不具有威胁，然而一个毁灭的星球正代表了难以计数的流民。”
“只有我一个了。”
“片面之词。你是什么时候来地球的？你又生活在地球的哪里？我想你不会说。你到底有多少种能力？你还会告诉我你其他的弱点吗？比如氪石，那是什么？”
“我从未掩饰过我的能力，我猜你应该早就弄清楚了。至于弱点……氪石，来自母星的矿物，但是它会伤害我。以及红太阳光——它能让我像个普通人。如果你不想让我侵犯你的‘隐私’，你可以使用铅——但你甚至已经在那么做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并不久，超人。”莱克斯谦逊地说，“只在我见到你之后。”
“这么早？无法想象你是怎么做到的。”克拉克又叹了口气。
“只是一点正常的警惕。我认为还有些迟了。”是的，还要更早十几年。
作者有话说：
*今天稍短一点！没存稿好痛苦，我真的要多存一点了，审核时间至少半小时，希望今天能赶上……最近工得好困，昨天那章不小心写多了，昨晚给今天写的就少了点……
第25章
“你把弱点如此轻易地告诉了我，这是你傲慢的一环吗，外星人？因为你过于自信，觉得没有人能凭此伤到你？”
这杯特饮的味道很清爽，但是经检测又能提供充足的热量供给生命活动，莱克斯认为这才是合适的快餐，它出现在任何场景都不会显得打扰，同样适合他与超人的对话。
虽然这个本该算严肃的对话场景还同时弥漫着一股炸鸡——烤虫腿味。
“不……它们确实能伤害我。而且我从不轻视任何人，尤其是你，莱克斯。”
“那么，你是在鼓励我试试能不能用你泄露的弱点打败你？”
“你为什么不能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只是有点超能力的人来看？你非要把其他宇宙里我和你同位体的关系套用到我们身上吗？”超人抱怨的语气让这句像在吵架的话也显得轻柔，“以及如果你一定要强调我的外星人身份，我宁愿你用我的名字称呼我。”
“想套用的或许不是我，莫非你希望我会像我的同位体一样依赖你？而且你从不普通——好吧，我能有幸知道您的名字了吗？”
“呃，我没有那么想……卡尔·艾尔。这是我的氪星语名字。”
在话出口的同时，克拉克有些轻微的忐忑。在此之前，除了孤独堡垒的机器人会如此呼唤他，只有玛莎和乔纳森知道他的氪星本名。
是的，他有两个身份，一个是小记者克拉克，来自斯莫威尔的农场男孩，另一个则是“超人”，来自氪星的遗孤。但超人在更多时候只是像一面旗帜，他帮助他人，却从不和任何人深入接触，他从云端飞过世人，在接收到的那些求救讯号里忙忙碌碌地救人，像个符号多过活着的生物——只有“克拉克·肯特”才真正生活在人群里。
他曾经以为，他的普通人身份就足以成为他的锚点了，他成为“超人”，只是希望用他的能力帮助更多人，让世界变得更好，所以“超人”只需要做超人就好，但……
如果你在一个身份的经营上投注了大量的时间精力，甚至它可能已经占据了自己一半的生活，你还能只将它视作一件工作服吗？
况且“超人”并不是作为类似虚拟主播一样的外观形象被克拉克设计使用的。那不仅仅是一个超级英雄为了掩盖普通人身份而使用的马甲。
超人的制服材料来源于他的氪星襁褓，超人的制服模样来自他从飞船中找到的氪星传统服饰影像，超人制服胸口的“S”更是氪星文化中希望的象征。
克拉克知道，他有他的归所，从小养育他的父母已经以浓浓的爱意为他们的小男孩构建了一个永远的幸福之家……但故乡仍是故乡，氪星是他身上磨灭不了的印记，他的氪星父母同样以爱将他送往希望之地，所以他也不能遗忘它。当他以超人的身份在地球活动，就好像是……他也为已然毁灭的氪星留下了一份活过的证明。这是他的纪念，也是他唯一能为氪星作出的回馈了。
“卡尔·艾尔……”莱克斯活动着舌头，字正腔圆，成功地以人类声带发出了基本类似于氪星语的发音。
“英语的读法和卡尔·艾尔差不多，氪星人的语言以人类的生理构造比较难发音——不过你的读音的确很标准，莱克斯。”
克拉克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欢欣的笑。当莱克斯念出他的氪星名字，似乎就有某种……某种穿透性的东西，将他两个看上去并不那么和谐的身份紧密地钉在了一起。明明只是被冷淡的男声所念出的名字，但莱克斯的声音——连同他毫不迟疑的语调，这些都让克拉克感到一种浅淡而安稳的熨帖感。
除了乔纳森和玛莎，唯有莱克斯，无论是对于“小记者”还是“超人”，他都永远只看向直指本质的、属于克拉克本人的东西。
甚至，除了爸妈，他真不知道会有谁看重作为普通人的克拉克更甚于“超人”——或许这也是他一直能忍受莱克斯对超人恶劣态度的原因。而且，说真的，比起过去他遇到过的那些试图霸凌“傻大个肯特”的家伙，莱克斯的态度真是礼貌极了。他连讽刺的句子都能说得那么精致！
“希望你不是在嘲笑我。”莱克斯的绿眼睛掠过克拉克嘴角的微笑，“卡尔？听上去不像‘超人’那么蠢了。”
“莱克斯……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变得不错了？而且，‘超人’这个名字还是你取的！”
“抱歉，是我刚刚错过了几集吗？还是这份烤虫腿让你做了个梦？你怎么敢假定我叫你‘超人’不是在贬低你？它念起来就像一个绰号——而现在它是你的社会名了，’超人’。”
“我觉得它挺好听的。”克拉克觉得莱克斯有时候实在很不讲理。而且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爸妈也觉得很不错！-
莱克斯很快喝完了这份特饮。
他从战甲中拽出了几个小部件，又开始敲敲打打起来。
就好像他的谈兴也随着饮品水位的降低而消耗殆尽了一样，克拉克再次被他当成了餐桌上和没吃完的沙虫腿差不多的摆饰。
当然，现在没有沙虫腿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空盘、空盒、包装纸、签棒……诸如此类的能证明这里有某个人在进行小吃摊畅游的东西。
星盗的卡很耐刷，他（曾经）的资金一定很充裕。克拉克吃了大半条街，也没能刷完一张卡。
在之前的宇宙，他一直没去过像这里这么繁华的星际集市，当然，他从前也没有想过要怎么在宇宙里获取资金……最能称之为计划的计划就是他打算过前往某些蕴藏稀有自然资源但环境恶劣的星球拿一点对他来说很方便的“经费”。他还尝试过徒手捏钻石——但钻石在宇宙并不那么通用，而在地球他则不想这么干。
克拉克认为他不是在暴饮暴食，更不是在排遣某种说不上来的心绪——没错，他只是在尝试盖过绿灯军团食堂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他的胃口本来就很好，太阳带给了氪星人高效的消化能力和能量储存能力……多令保守的农场男孩感动，集市的外星轰炸大章鱼都是熟的！
莱克斯无视了暴饮暴食的外星人，要是氪星人能食物中毒，他倒是会感兴趣地记录一下全过程。不过他同样没有错过超人在速通路边摊不健康食品时断断续续说出的氪星一手资料。
他从不缺乏对氪星的了解，受益于卢瑟们对超人的钻研精神，他在平行世界的见识够他写一本氪星人百科了。但是自己的超人总是不同的，对吧？
况且某种意义上，氪星相关的资料完全能称作具有战略意义，对于这样的资料，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莱克斯将超人的话与他所掌握的资料进行对比，发觉他只得到了少许没有多大意义的补充，主要是关于氪星人的文化，其他则和他知晓的毫无差别。
但这当然不能称作浪费时间。对比验证是必须的，听氪星人说话也并不影响他的工作，在这段时间里，他用他的新点子和得到的外星武器材料顺利地给他的战甲做了一点新改良。
莱克斯做完最后的调整，把战甲装回原样。
“你说过，你同样打算把那些东西——关于你的身份——向全世界披露？”
他终于打断了超人用词单薄的对某种氪星舞蹈艺术的描述。他无法想象也不能想象什么叫人群像（某种氪星语品种的）鲜花一样错落纠缠着散开。
在工作结束后，如果还继续认真听超人讲这些劣质幻想小说一样的东西，那就是一种折磨。他希望超人能去进修一下修辞手法，或许最喜欢报道超人的星球日报记者会很乐意这么做——而同样有一副壮硕身材，克拉克的文章就写得很好。
“……是，我正计划这么做。就像你担心的一样，隐瞒太久只容易显得我别有用心。由我提前揭露是最好的。”尽管被打断，超人还是很快接上了莱克斯的话，“我只是想帮助更多人，所以不希望被一些本不必要发生的事情阻碍。”但他脸上兴致勃勃谈论氪星历史文化时所带着的那股轻松也消失了。
“政治。舆论。我很高兴你考虑过这些。这能体现你不是一个住在深山老林的落后怪物。你的确应该忧虑，因为我们的政府总是太过愚蠢。”莱克斯的语气则十分闲适。
“所以我会说……我可能没想好。”
“所以我会说你太过贪婪。”
“我记得。”克拉克舔了舔唇。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些油脂和辣味调味料的碎屑。
“当我打算做一件事，我从不会考虑后果。因为这既然是我想做的事，那我必定会实现它。而后果？我总能解决之后会发生的任何问题。”莱克斯看着超人油光发亮的嘴唇和脸颊上沾着的一点食物碎末皱了皱眉，推过去一份纸盒，“你不可能预料到所有结果，你也不可能关注到全部的细枝末节，就像——伟大的超人甚至不能注意到这里就送了一份餐巾。”
“哦……谢谢，莱克斯。”克拉克拆开包装，尴尬又仔细地擦了起来。超级速度，非常干净，并且成功在起火前利索结束。
“你的贪婪在于你试图凭借自己在任何损害发生前就解决所有问题。当然，这已经比我们亲爱的政府强得多，他们只会在任何掩盖不了的损害发生后用一点随便什么武器试图解决所有问题。”
“呃……”
“你可以把你氪星人的身份告诉所有人，但是我不建议你说出你的那些弱点。”莱克斯深深望入超人纯净的蓝眼睛，“我是理智的。而他们不是。”
“当你暴露你外星人的身份，人类会提防你，但也会认同你。当你暴露出你的弱点？蠢材们只会觉得你足够愚蠢，觉得你能够被掌控。你会是一颗活着的核弹吗？我知道你当然不是。”
“人类应当认识到你不是一位神明，但他们不需要知道更多。投喂人类的好奇心需要克制——不然他们只会像无节制的金鱼一样让自己饱胀的浮尸漂浮满鱼缸顶。最简单的例子，我不想看见有人在恐惧里随便按下什么按钮，用一堆导弹来轰击我的城市。氪石？红太阳？铅？不，他们总是觉得自己更有智慧，更能有所作为。”
“我——”在莱克斯比氪石更鲜艳的绿眼睛里，克拉克再度感到了某种幻觉般的眩晕。
“卡尔，我很喜欢你对我的信任。”
莱克斯的微笑傲慢又轻柔。
“信任我会是你最明智的决定。你的高尚让我恐惧，但……偶尔？我可能也不想让它——不管它的本质是什么——在庸常的愚蠢里简单地掉下去。”
——即使是虚假的太阳，不由我击落也失却了意义。
作者有话说：
莱总的话（和他一些表层想法）不能完全当真，但虚假的地方也不多，主要还是语言艺术之美……莱克斯一直试图在和超人的关系中占据主动权，并且相当成功。大概属于控制狂一种本能的驯养意识吧。其实这个也能算是莱总的真实内心展露了，哎他待人其实真的一直很真诚，特别是对超人，对克拉克也差不多！
至于超人……虽然看上去不占主动权，但越写越发现某人在当超人的时候和莱总说话比小记者从容得多。真要说的话，我个人感觉超人身上其实是比克拉克更容易展现他本真自我的，小记者还是加了很多伪装滤镜！
这俩人就这么越来越多地触碰到彼此内核……嘿嘿家产真萌[红心]
以及，其实就我个人而言，如果不是编剧一定需要一个反派，莱克斯在一些情况下是没必要非要和超人永远敌对的。
*其实标题是想到了第一个拿餐巾的人。
第26章
莱克斯总喜欢说超人是太阳，但如果要我说，莱克斯会是……月亮。克拉克想。
月亮是冰冷的、几乎不会发光发热的固态岩石天体。然而从地球上看，月亮又那么明亮。因为它总是毫无保留地反射着太阳的光线，接纳着太阳的热量。
月亮是如此客观，又如此诚实。
从没有一面镜子能让太阳照见自己，因为它对任何一位造镜师而言都太大了——但月亮如何不是太阳的镜子？它注视着太阳的光与热，并将它转述给更多人听闻。
……我不敢说自己是太阳，更不敢说自己是莱克斯渴望看见的太阳。
他总是像注视着某种更高的东西，而那里涵盖了他全部的追求，他的向往，他的理想——那就是莱克斯自我实现的过程，他强烈的个人风格总是如此鲜明坦荡。
所以……即使是在莱克斯夸张的形容里如同神一样的“超人”，我想也没有资格代表。
莱克斯的双眼总是会被那儿的东西点亮——那很美丽。
沐浴在那样的月色里，你能看见许多白日所看不见的世界的样貌，而夜风是如此静谧清凉……
——或许偶尔有些冷？嗯……还好氪星人的身体很好-
克拉克特意留下了最后一盒烤肉。
他看向集市的某个方向。
其实他在最开始就看见它了，但是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有些顾不上……
而此刻那个曾引起他关注的东西又动弹了一下。它看上去很虚弱。
克拉克叹了口气。
他觉得他……呃，也不能说不擅长这个，他每天抱过的小动物在大都会的广场上能堆成一座不小的棉花糖塔！但这个——唉，总也不能放着不管吧？
“莱克斯，等我一会，我想——”
“发现了什么，是吧？你的搜救本能看上去再次被激活了……想来这儿又发生了什么值得‘超人’施展本领的大事。容我猜猜，外星猫咪也会在树上下不来？”
莱克斯分析着超人看上去并不紧张的神态。不紧张，但又似乎有些迟疑。让他想起前不久大都会网络媒体不断热转的报道：《超人勇救蜜罐车》。那当真是十分英勇，超人成功地从粪水危机中解救了大都会！
TV雨露均沾地喜爱超人存在的每一个报道，它的博爱使莱克斯从TV的浏览收藏里轻松欣赏了事件全貌：
有几个脑袋不灵光的劫匪试图抢劫大都会的某家小银行，根据打扮看很可能不是大都会本地人，大概也不爱上网。他们在凌晨成功劫取了几大袋银行现金，银行员工聪明地没有进行多少反抗——现在的大都会人都知道，只要保住性命，很难有什么事能捅大娄子，哈，因为有超人在。
这群劫匪人不聪明，武器配置倒是火力充沛，一副亡命之徒的模样，而他们的运气匹配了他们的智力，在即将出大都会的道路尽头，这辆装载了五个壮汉和一堆武器、钱袋的货车故障了。
在超人赶来的时候，这伙人恰好逼停了一辆看上去同样厚重的大货车，他们以专业目光评判，这辆车的外壳绝对足够牢固，虽然是一辆垃圾车，但在这条他们专门挑选的荒僻道路上能遇到合适的载具已经是他们的好运了——没错，为了市民们的观感考虑，蜜罐车通常不会在车身上标识清晰有力、足够具备威慑性的“运粪车”字样，比如这辆车，就只是委婉地标注了“ Waste Management （废弃物处理）”，运营公司的logo甚至比这行字更大。
劫匪们轻视了这辆车，又被从天而降的超人激发了大量的恐惧——“怪物！是那个怪物！”“该死的，斗篷怪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哦，凌晨，多么不明亮的一段时光，连超人鲜艳的红斗篷都能被看作是黑色的！
当劫匪们不理智地疯狂以重火力向四周攻击时，悲剧就那么发生了：“蜜罐”被打破了。首当其冲的是劫匪们，随后是无辜的路面。钱袋？银行大概也非常不想回收了。
而大都会人友善的救世主，光辉的超人，他或许第一次发现有他的冰冻呼吸也难以阻止的东西：恶臭。超人的确靠低温固化封住了罐体和大部分泄露物，但空气中逸散的气体分子已经施施然弥散而开了，地上还有五个被他用武器枪管捆住的湿淋淋活人——超人对此无计可施，他当然不能用冰冻呼吸或者热视线将他们处理掉。
大抵是做过了权衡，超人没有像他常做的那样直接把这几个人拎去警察局。当然啦，比起猜测超人是不想碰他们，选择认为超人是经过了考量——拎着他们飞过城市绝对是一种可怕的污染——也是合理的猜测。总之，超人难得呆在原地等着警车赶到——而这已经足以体现他的勇敢了。媒体受益于此，赶上的记者都拍到了十分清晰并且构图明确的图片：超人、蜜罐车，与一片狼藉。
这场事件让莱克斯得到了好几个早上的好心情——小报们连着报道了好几天。
那时超人脸上的神情大概就类似此时：值得信赖，但又有点不明显的苦恼。
“我和你一起去。”莱克斯穿上了战甲-
当超人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帐篷夹角捞出来的时候，莱克斯差点以为超人只是又救了一只黑猫。
不过那显然不是一只黑猫。
它有着长长的肢体——很多肢体，它们柔韧而干爽地盘旋着，对着超人张牙舞爪。事实上，它已经扑上了超人好多次，但是明显咬不破这具钢铁之躯的任何一点表皮，只能一次次地像撒娇一样用那些甚至没有嘴巴的触手蹭上超人的肩膀、脖颈、手臂、脸颊。
比起黑猫，这团不明生物长得更像一团活泼的黑色海葵，它的触手更像一条条光滑的藤蔓，在摩擦时甚至不会发出声音。
一位安静娇小的捕食者。
“哦……喔！放松，放松，小家伙……”超人正在不停拨开这些触手，他递出的烤肉已经被无情地拍飞了。他尽可能让动作更轻柔，以求不让这团像应激小猫一样反应激烈的生物感到更害怕。
尽管看上去有些困扰，但莱克斯能清晰地看出来，超人的眼睛几乎在闪闪发亮。
这个愚蠢的外星人已经完全被这只外星“小猫”吸引了。莱克斯冷冷地下了判断。
“你和它玩拍手游戏玩得很开心……这很富有童趣。我想我可能要重新思考你的年龄了——或许氪星人外表的成长不需要像人类一样花费那么多年？”
TV一定还在拍照片，哦，或许我可以把这几张图挂进莱克斯大厦的儿童天地里？为什么不呢。
“莱克斯，我和人类的成长过程并没有太多差别。但我想……它可能年龄确实比我还大呢。”
克拉克轻柔的抚摸与不攻击的举动或许终于令这只生物迷惑了，它渐渐停下了挣扎，只用它的那些触肢牢牢圈住了超人的手，像是在确认什么。那些黑色的柔韧长条一层一层地卷着，像给超人戴上了一只单手袖套。
“哦，乖孩子。”克拉克以像对待一切待拯救生灵一样的温柔笑容面对这只大概率无法接收人类表情信号的外星生物。
“它是‘噬日者’——一种特殊的宇宙生物。很少能看见这么小的幼体……它们会在宇宙中长很久，比起人类，它们的生长缓慢得多。”克拉克向莱克斯解释。
“噬日者？你在以一个如此轻松的口吻谈论一个宇宙灾害？”
莱克斯终于将它与自己记忆中的某种生物对应上。噬日者以恒星为食，成熟的噬日者作为一种巨型宇宙生物，用不了几口大概就能把他们星系太阳的能量吸干。一个以恒星能量作为能源的生命体去主动接触一只噬日者？莱克斯只会评价这个生物具有强烈的自毁意识。
“你想自杀吗，超人？如果你想，麻烦去离地球更远的地方尝试——甚至不用那么麻烦，我完全可以代劳。请告诉我你找到它是为了消灭它。”
超人与不明生物间构建的动画片般温暖治愈的氛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莱克斯语气的严厉，他扫描着这只生物，冷静地思考幼生期噬日者的解决办法，他觉得他多少有些把握。
“现在，给出你的解决办法吧。或者让我试试……”
“不，不，莱克斯……它还小呢。”
“是啊。它小到或许在氪星人死了以后还没长到足以吞噬太阳的年纪呢。‘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嗯？”
超人的口气几乎让莱克斯想到他的养子。
“她还小呢～”
比利在动物园看到老虎时就是这样的语气。两岁的老虎体长已经远超两米，体重大概能抵得上两个神奇队长。但比利看着大口啃食骨肉的亚成年老虎时那种怜爱的神情，简直像下一秒就要问“莱克斯，我能不能养它？”了。幸好比利足够体贴他的父亲，也足够具备正常人的常识，法律不允许个人在市中心饲养猛兽，在别墅养一只老虎也不合适，所以他不该开口——虽然如果他真的想要，莱克斯可以让全部资格手续都合法合规、一路通畅地办理齐全。
“氪星科技可以制作小型的恒星能量，我可以安全地喂养它——它只是个宇宙生命而已，一个无助的流浪幼崽——莱克斯，它并不想伤害我们。”
莱克斯看着努力收紧触手，试图将手中的猎物勒得更紧但毫无进展的“可怜幼崽”，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反正这不是我们的宇宙，他想，而对噬日者的一点小实验，不做也没有什么影响。
“你无法把它带走。”莱克斯提醒超人，“它属于这个宇宙。”
能带走。消耗相当的能量就可以，但他为什么要为超人浪费能量？
“没关系，”克拉克乐观地说，“这个宇宙的‘超人’肯定会乐意收留它的。它真的很讨人喜欢——你看，现在它也很喜欢我！”
漆黑的触肢缠在超人的手臂上轻轻蠕动，莱克斯看不出这个场景有哪里可爱。
“我想它只是喜欢你身上太阳能量的滋味。”他冷酷地戳破了某个概率最高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
全明星超人的噬日者真的很萌很好……完全是好猫猫！超人在孤独堡垒养了它很久，但最后为了帮助超人打败毒太阳，那只噬日者牺牲了，超人为此很伤心。
现在让我来弥补一点意难平……哦宝宝！你是一只好猫猫！ [蓝心]
第27章
绿灯军团附近的集市确实值得推荐，在克拉克和莱克斯的返回地球之旅中，他们同样找了一些补给点，但在此之中，最初那片集市依旧能算是最热闹的。
又两天的赶路之后，他们离地球已经不是很远——超人是十分优秀的战甲推进器。
在最后一个补给点，莱克斯选择吃他的干粮。这儿的饮食风格对于氪星人来说都有些太超前了，以形象而又健全的方式形容，当地特色食物都十分具有cult片美学，哥特风味浓厚。
不过莱克斯在这里并非没有收获。
他收获了一只虚弱的氪星人……不，这么说不确切，他收获了氪石。
——超人在路过一块矿石摊位的时候险些摔一跤，是莱克斯扶住了他。
那个时刻，超人一身颇有分量的肌肉似乎都成了他不堪承受的重负，克拉克重新体验了四肢发软无力的感觉，但糟糕的是这里并非隐蔽的拍卖会包厢，而是人来人往的外星混乱地带。
鉴于莱克斯的战甲用料十分扎实厚重，造型也着实先锋英武，搀扶场面以小报视角评价，当得起一个《超人小鸟依人》的标题。
超人应该感谢TV只打算把这些照片当作自己的私家收藏——没错，TV还在拍！并且它自信地认为一定是自己以卓越的艺术天赋得到了莱克斯的默许。
而在超人冒虚汗的同时，噬日者困惑地再度伸展开了躯体，它觉得裹着的这块咬咬棒一下子变得不够美味了！
把噬日者挥舞的触手捏在一起，莱克斯将它粗暴地从超人胳膊上拽了下来。他丢给噬日者一块储能球：他战甲的能源储备之一。
这极大概率拯救了超人的胳膊——莱克斯会一并记在氪星人的账单上。
这颗储能球贮藏的射线能源来自地球的黄太阳，由于足够浓缩，大抵也能当作这只黑色海葵的宠物代餐零食。
判断正确。
超人捡的小猫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超人，挂在莱克斯的金属战甲上像含糖果一样盘着那颗储能球，心满意足地不再动弹。
于是莱克斯紫绿色的赛博风战甲在多了一只三原色挂件后，肩部又多了一块魔幻风格的漆黑装饰-
莱克斯当然没有抓紧时间把超人带远一些。
正相反，他特意带着显然正在某种伤害中受苦的超人走向让他反应激烈的矿石摊位。
“令人惊喜的巧遇，氪石，嗯？”
问出这个问题时，莱克斯已经不需要某个暂时难以出声的氪星人回答了。
莱克斯牢牢揽着超人的腰。超人的手臂被拉起搭在战甲肩膀，环过护颈的手垂落在另一侧噬日者盘踞的位置。
红披风被机械臂箍住，剩下的小半截布料在走动时终于无法器宇轩昂地彰显超级英雄的气魄，只能委委屈屈地小幅飘动几下。
“呃……”克拉克晕乎乎地努力迈动双腿，以图跟上莱克斯的步伐。
“放心，我还不想把你像位淑女一样抱起来。”莱克斯体贴地放慢了一点脚步。
克拉克的另一只手扶着机械臂，被揽住的钢铁之躯此刻甚至觉得钢铁有点硬。他艰难地喘着气，额前的小卷毛乱糟糟耷拉着，因为被额头冒出的汗珠沾湿已经失去了造型美。
“效果显著。”莱克斯抬起超人的下颌，端详了一番氪星人苍白的面容，从他漫上雾色的蓝眸到失去血色的嘴唇，“你很诚实，超人。”
品味着这份少见的虚弱，他甚至慢吞吞地撩起超人的披风替氪石受害者擦了擦汗。
“不……莱、克斯……”终于意识到在离氪石越来越近，克拉克虚弱地试图为自己拒绝靠近的态度发声。
但这句虚弱的阻止会不会有用，说出口的时候氪星人就已经看到了结局。
莱克斯在矿石摊子前站定，他仔仔细细扫视着摊位上的绿色矿石，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氪石长什么模样似的，没有对任何一块绿石头多给一分关注。
“哪一个？”莱克斯偏头，亲昵地在超人耳畔问道。他的态度就像在奢侈品店给女伴挑首饰一样充满风度。
克拉克无暇回答。他在克制自己的颤抖。
“……这个？这个？还是这一个？”莱克斯携超人在摊位前踱步，停留在令同行者控制不住身体发颤的位置。
“哦，你喜欢它。”莱克斯握住超人的手，替他指向氪石的方向。
超人克制的呻吟被莱克斯当作应答。
“我要这个。还有那几块。”莱克斯微笑着递给卖家来自星盗的储蓄卡。
除了氪石，还有一些用得上的外星矿物可以作为伴手礼一并带回去-
氪石受害者被丢在一块能算作长凳的石头上。
当莱克斯将荧绿色矿物放进一个小盒安置好后，因过分接近而产生的疼痛终于从超人身上消退了。
虚弱还在，但克拉克已经有过经验，他知道再过一会他就能彻底恢复。
克拉克眼巴巴看着莱克斯收好氪石。
放任氪石流落在外当然是危险的，说服莱克斯放弃更是希望渺茫。
克拉克宁愿假装是他现在还虚弱得说不出来话……不然呢？和莱克斯在这里打一架吗？莱克斯倒大概很高兴再试试氪石的效果！
但……你明明有一块了——
小记者克拉克没把这话说出来，他只是这么默默为超人鸣不平。
克拉克同样不愿去想为什么莱克斯收纳好氪石后他马上就不受影响了——莱克斯为什么会给战甲配备铅盒？
至少结果上是为我好——对这个宇宙的超人也是一件好事，对吧？
“你怎么样？”
莱克斯在克拉克身边坐下。
每一个外星人交易点都不缺少饮食摊，大概是全宇宙生物某种共通追求的证明。
克拉克没有回答。他盯着面前那盒残骸——之前哪位食客吃剩的半截血淋淋野兽颅骨对他咧出半个带獠牙的笑。
对，他觉得他有理由表示不满！
“你说过，短暂接近氪石不会对你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莱克斯替超人把那盘冒着腥膻臭味的兽首推远，“现在你还会感觉痛苦吗？”
莱克斯的话语比起关切，更像在观测某个实验进程。
被那双绿眼睛专注地注视时，克拉克甚至仍能感受到某些幻痛。他捏了捏拳，疲惫地呼了一口气。
“莱克斯，你就非要……”你就非要像这样试探吗？
“我很想说我很抱歉。但只有这样，我才能信任你……卡尔。”
莱克斯操纵着透明头罩收回，绿眼睛青年的红发在外星球的风里被吹得发翘。
克拉克终于不是在战甲头罩上看见他自己的反光影像，而是从那双翠色眼眸中清晰地看见自己。
“……”
“这很冒险。”莱克斯说，“因为一旦我激怒了你，等你恢复，你可以轻易地杀死我。”
“我不会。”
“我正在验证这点。超人，因为你的强大，就连建立信任的尝试都是危险的。”
克拉克很想说这是诡辩。但如果从一个一无所知的普通人面对超能力者的角度看，莱克斯的每一个举动都充满了合理性。
——尽管莱克斯并不是一无所知。
他只是更谨慎，更充满怀疑。
他……只是没有像其他被超人帮助的人一样，被感激与感性冲散警惕心而已。
“你想让我道歉吗？一句歉意是廉价的，你可以对我提出要求——你应该知道我具有哪些资源……我可以对你很慷慨。”莱克斯在气味诡异的风里咳了咳。这个星球的大气层比起地球稀薄了不少，作为废弃的矿产星球，矿尘更是随风乱舞。
“关上你的头罩吧，莱克斯。”克拉克用热视线将一块随大风急速刮来的拳头大砂石击碎，无奈地开口，“你——你总是在这样狡猾地朝我示弱。而这句话又是你对我设下的陷阱，是吧？”
他已经恢复了一点，这两道热视线尽管细弱，热量已经达到了通常的水平。
“你可以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莱克斯从善如流地再度升起头罩。
“而你从来对自己很有信心。我不觉得你像你说的一样毫无防备……哪怕我的热视线可以随时洞穿你的战甲头罩。”听上去有点凶狠，但克拉克的语气丝毫不含威慑。
“你巧舌如簧，莱克斯。‘只有这样，我才能信任你’——你现在信任我了吗？”
莱克斯勾了勾唇。
“我很想。”他答道。
“我就当你说的是真话。”克拉克真的又想叹气了。
“我向来同你对我一样诚实。”莱克斯对此有理地进行驳斥。
而克拉克清楚地知道这句话只是对他的指控。
“唉。”他叹气了。
小记者面不改色地心虚着。其实他已经在考虑了……！他想。但是这肯定需要时间……网友都不能自然地朝另一个网友扒马甲呢！更别提他面对的还是莱克斯——
“等你完全恢复，我们再启程回地球。”莱克斯若有所思地说，“我有一些猜测……”
“——而我的同位体大概也不像他表现得那样穷途末路、一无所察。”
“你是说……？”超人严肃了神色。
“力量会招致敌人，超人。你会有很多敌人……这正与你的强大相匹配。”莱克斯抛了抛那个铅盒，“这就是人类容易思考的一个问题：地球拥有超人，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是超人拯救世人，还是超人带来了灾难？”
人类会责怪超人来得太迟，责怪超人并不能做到救下所有人，但他们又永远会向超人呼救，祈祷超人救下他们。
卢瑟们对此深恶痛绝：他们认为超人阻碍了人类的可能性。的确，当有神明存在，人类就容易变得懒惰。当祈祷就能获得粮食，为什么要尝试自己播种？
但对于超人来说，这样的责怪是无理的。哦，这不是说莱克斯不厌恶这一点。
——只是这不值得让莱克斯仇恨超人。
如果人类的可能性仅凭如此就能被摧毁，那这样的悲哀种族不如就此灭绝好了。
莱克斯认为有些卢瑟简直是令他意外地对人类太有责任心。
在一些人跪着祈祷的时候，总有人在前行——莱克斯·卢瑟便是能引领未来之人。
人类的可能性？凭他就可以创造。
莱克斯将装着氪石的铅盒收纳进战甲。
“而我对此的想法？我倒是很想见识没有超人的世界在各类灾害下会有的伤亡——人类的努力与智慧能否胜过一个仅仅力量强大的异常个体？”
“很遗憾，尝试思考这个问题的人类都没有如我一般的自信。庸劣无趣，令人作呕。”
他把肩膀上的噬日者塞给超人。黑色的一团不满地动了动，又在发现“糖果”安然无恙后重新静悄悄卷在了触肢下的氪星胳膊上。理所当然，毕竟它的猫爬架味道又变好了。莱克斯想。
“哈，还是让我们去看看你未来可能吸引的敌人吧——你可以祈祷这个宇宙的超人还没有被打得太狼狈。”
作者有话说：
莱总：多一点大ego，少一点责任心。同位体是不是都人太好了？
其他世界卢瑟：？
其他世界超人：？
第28章
超人在带着莱克斯朝地球高速飞行。他飞得比之前都快。
莱克斯很想告诉超人不用太着急，因为他已经看见过太多次超人被打得无比狼狈的场景，他的同位体们已经足够丢脸，所以不必替这个宇宙的超人就此操心太多——要是担心超人会被打死更是毫无必要，照过黄太阳的氪星人百分之九十九都点亮了复活技能。
不过超人的每一次对敌都像是一场标准的爆米花电影，想去赶个前排也无可指摘。
毕竟他宇宙的超人还没真正面对过强敌呢。希瓦纳？希瓦纳不算，他完全达不到超人敌人的标准，更别说是强敌。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超人的敌人？”克拉克想知道莱克斯还注意到了什么。
“不一定。但如果这是个阴谋，我已经看到了最直白的好处——调走地球最强的人。”顿了顿，莱克斯嘲讽的口气更浓了些许，“或许也有地球最强的大脑？”
至于指的是哪一个“大脑”——有谁特意夸过超人的超级大脑吗？
很聪明的敌人。他让地球同时失去了超人……和莱克斯·卢瑟的保护。虽然就这个宇宙而言，后者说不定只是个顺手为之的添头。
但莱克斯不愿去想为什么超人的敌人针对的是他的同位体。
——这个宇宙的超人没有其他更熟的人了吗？-
来晚了。
莱克斯猜电影已经到了尾声。
地球外漂浮着一大堆太空垃圾，一座巨大的骷髅头形状太空堡垒和许多同款的小型机器部队。它们破破烂烂、一动不动，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通过能量痕迹能推断出发生的时间并不久。
莱克斯认为地球上的国家哪怕有再新奇的审美都不至于向外太空发射这种模样的空间站，这些太空垃圾的出处便可想而知了——超人的敌人和他一样缺少品味。
“他们在那里。”
超人扫视地球寻找他特意记忆过的同位体与本宇宙卢瑟。因为遍览了全球受不明敌人袭击而产生的惨剧，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没有减速，穿过大气层时，超人与莱克斯的四周仿佛燃放了一团大型焰火。
莱克斯已经能看见落点是一片群岛。
然而就在此时——
“糟糕……”超人放下莱克斯骤然提速消失，快得如同瞬间移动。
不用他说，莱克斯也通过战甲探测器观察到了异常数据波动，远处正在发生一场高能爆炸。
他眯了眯眼，操纵战甲退后的同时对着爆炸中心抽出了那支经过他改造的外星枪械——锁定，扣下扳机。
无光无色，毫无声势的一枪。只带有一些隐晦的特殊能量波动。
莱克斯满意地察觉到枪械内多了一点重量。
改造很成功。
他获得了属于他的战利品-
“——不要告诉任何人。”（注1）
[卢瑟]捧着失去能力的[超人]朝布莱尼亚克自毁时启动的红太阳能爆炸源外疾速逃离。
为了让他活下去， [超人]选择将氪星人的能力换给了他，现在却是他在用这个能力拯救[超人] ？何其讽刺，他是为了活下去才忍受自尊的折磨寻求死敌[超人]的帮助，但在这最后的时刻，他……竟早就已经做好替[超人]死去的准备了。
马上会有一轮最大的爆炸波。 [卢瑟]冷静地想，而我此刻已经到了爆炸外围，很快就能进入不受影响的区域，只需要……
——只需要我用这身白来的“钢铁之躯”挡一挡。
等等，我明明已经做好准备从“命在旦夕”变成一具安详的尸体了，不用再看见某个三原色氪星人，不用再思考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做，也不用担心[超人]把我的事随便讲给谁听甚至戴上他那副丑眼镜敲着键盘发上报纸——想想就令人反胃！
我原本可以死无全尸，化作一捧轻松的灰！
但——瞧瞧，这是什么？发生了什么？
[卢瑟]想大声指责。但是他发现他现在竟无法发声。他僵立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以远超人类所能承受的速率狂跳。他现在拥有氪星人的视野，他能看见全部的光谱，能看见各色的射线与能量波，但这一切在此刻仿佛只将他陷于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
他的嘴被一双温暖的东西捂上了。这东西来自他的臂弯里。
“你过呼吸了，莱克斯。”那个东西发出温和的声音，那双手掌宽慰地抚摩着他，“——虽然我觉得氪星人的身体应该不会受呼吸困扰。但你抱我抱得有点太紧了……我现在的身体可能不太受得了。”
对，他手里抱着[超人] 。
而他活下来了。
[卢瑟]眨了眨眼，他现在有些受不了一下看见两只三原色氪星人的刺激。
连该死的那只氪星人的同位体都知道怎么羞辱他，是吗？
他想就这么把手里那只丢到地上！他本来就打算那么做的，只是那时是为了救他——
恶。我不想再回忆“救”这个单词了，我现在要把它从我的字典里删掉。
“身体不太受得了”？好啊，我会照顾你。
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让壮实的傻大个直挺挺摔在地上。
“哎呦……” [超人]被克拉克扶了扶，总算不至于头着地。
“莱克斯，你这么做也无法让我不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你的确做了好事……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 [超人]愉快地说道。他身上带着不少激烈的战斗痕迹，伤势也完全没有复原，但他此刻本该具有的疲惫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这里还有个坏消息——真抱歉，这个宇宙的卢瑟先生？‘不要告诉任何人’……嗯，我们也听见了。”克拉克说。
该死的氪星人。 [卢瑟]想。布莱尼亚克也是废物，它甚至没能干净点杀了我！-
愚蠢的同位体。莱克斯面无表情地想。
这算什么，爆米花电影里必须加上的罗曼蒂克桥段吗？ [超人]就差给他一个吻。
当他看见超人揽着这个宇宙的[超人]和[卢瑟]在爆炸余波外出现，他都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剧情。
而且很不幸地，他提前往超人身上随手丢了个摄像头。他的本意只是想探查布莱尼亚克的受损程度，但却像录了一部流水线浪漫小电影。
布莱尼亚克自毁得很彻底。莱克斯知道它的常用运行原理，它在实体彻底毁灭后会将意识上传到宇宙中的某个基地以求东山再起——不过在这个宇宙它是没指望了。
因为它还没能完全毁灭呢——它现在是莱克斯亲爱的战利品。
莱克斯以外星武器的报废作为代价，将那支拥有类似母盒空间技术的枪械改造成了一次性短途空间传送器。能传送的物体和距离都有很大限制，但在锁定高能物体上很有效率，布莱尼亚克的芯片正是一个合适的对象。
他挑选的时机很合适，自毁摧毁了芯片的保护性外置部件，对芯片也造成了部分损害，但仍留存了大部分。莱克斯给它装上信号阻断器，并让TV看守它。
布莱尼亚克对高科技具备强大的支配权，但TV同样有优势区间，它是一个稳定的人工小智障——一个过于稳定的人工智能，尽管没有什么能力，但它存活能力着实惊人。
TV大概从没有想过这点，为什么莱克斯选择留下它而不是彻底销毁它？事实是莱克斯试过了，但它总能无知无觉地挺过去—— TV甚至从没意识到莱克斯曾试图销毁它。
所以TV是看守布莱尼亚克最合适的狱卒。
“抱歉打扰，但你们还要对视到什么时候？需要我放点BGM吗？”
莱克斯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与其说是对话，不如说这是一场大型的单向脑波沟通。 [卢瑟]的伶牙俐齿仿佛因为混入了氪星基因而失灵了，他到现在还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我想你们的地球上现在还是一团糟呢……超人，你可以替他们看看。”
他操纵战甲飞近，落到克拉克身边。
作者有话说：
文中已经进行了解释，接下来的章节也会讲到一些相关部分，但是以防小天使们看得有点不明白，还是在作话再发一下这个世界的概括剧情：
卢瑟的不治之症是被布莱尼亚克（超人的经典反派，高科技造物，喜欢侵略收集生物文明，缩小世界作为收藏并窃取知识）算计的，超人因为和卢瑟接触失去了太阳能汲取能力，逐渐失去超能力，卢瑟则获取了这个太阳能汲取能力，但只体现为身体高热，没有超能力。
卢瑟做了装置打算把能力置换回来，但代价是他自己死亡。超人不愿意，超人为了救卢瑟让他获得了氪星人其他细胞能力，拥有超人的能力，反之超人会继续失去力量。
打败布莱尼亚克之后它选择自爆逃生，卢瑟为了救超人牺牲了。超人失去能力，退出正义联盟。
以上是这个世界的原剧情（给到无法想象是官方漫画）。
*注1：Tell no one.（不要告诉任何人。）出自：《Superman：The Last Days of Lex Luthor》
*显然这段剧情就是云盘的饺子醋……写这个单元就是为了这个！以及这个的后续，嘿嘿～[绿心]
第29章
这个世界的地球如今的确是一团糟。
布莱尼亚克自毁以后，原本由它操纵的机械军团也都失去了控制，仍有小部分构造最为简单的低智能机械造物残存，继续执行固定的指令。它们并不能再掀起太多风浪，但在先前布莱尼亚克对地球的袭击中，已经酿成的灾害无疑已是全球性的。
布莱尼亚克给地球的守护者们留了一个很大的烂摊子。
在莱克斯看来，布莱尼亚克——这个自诩完美智能的电子大脑归根究底只是个知识的窃贼、数据的暴食者、文明的云观众。
而它自己所标榜的——专业收藏家、热心标本师、理性观察者？不。一个也不。
没有哪个收藏家会像闯进表亲家的无理恶童一样，将屋主人的珍藏通通扫下地面，然后取走恰好没被自己打碎的那一份；没有哪个标本师面对存在灭绝可能性的珍稀物种会选择先下手为强，直接杀死在野外遇见的健康个体制成标本，还美其名曰保存与拯救；也没有哪个观察者会将傲慢视作客观，将残忍视作理性，将掠夺视作理解，将技术视作评判文明的唯一圭臬，将仰仗某个外星人的创造基础才进化出的十二级智慧视作自己高高在上的优越资本。
大量人类死去，大量建筑物被摧毁，作为铺张浪费的侵略者，布莱尼亚克毫不吝惜地磋磨整个世界。唯一幸运的是，它还没来得及缩小城市，大概是还没抉择好将哪儿作为可心的藏品。
被缩小的是超级英雄们。
莱克斯好好欣赏了一番这群被布莱尼亚克放在防尘罩一样的透明器皿里的超级英雄手办。
十分精致。
这就是正义联盟，超人未来的队友，大部分卢瑟的连带敌人——
他们在排列整齐的试管里手舞足蹈却对容器无计可施的样子确实精彩。
莱克斯特意和哈尔打了个招呼。
“‘地球见’，真巧，我们又见面了……我推荐你尽快看看报纸，因为莱克斯·卢瑟恰好做了些’好事’——近来如何，绿灯侠？”
哈尔很想说点脏话之类的。但他最终决定先骂布莱尼亚克——因为该死的布莱尼亚克造的容器竟然隔音这么差！
他已经看见超人也一同来了。他想，至少这代表外面的事件大概解决了……
哈尔疲惫地朝克拉克挥了挥手，干脆抱臂靠在透明内壁上就这么等着该死的一切结束——他为什么要回来这么早？他为什么不在宇宙多上几天班？那儿不但有工资，还不会遇到手办狂热爱好者！
被从容器中释放出来的英雄们按会不会飞分成了鲜明的两拨手办，完全是一个美国孩子看了能尖叫大笑一整天的规模。莱克斯对在这里看不见超人感到些许遗憾。
神奇女侠表示，亚马逊科技有解决方法，所以莱克斯带着这帮迷你英雄们去了天堂岛——他为所有这些超级英雄准备了一个大盒子，比起玩具柜模样更商务的那种。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进去。坚持自己飞的英雄们在风中就像几只倔强的逆风小鸟或是蝴蝶，显然布莱尼亚克让他们的能力都相应缩水了。
莱克斯拒绝了超人的陪同，他很有兴趣多见识见识亚马逊科技，而且他清楚身边这只热心肠的氪星大狗已经无法忍受不去向这个地球的苦难伸出援手。
于是克拉克代替如今失去能力的超人参与了针对残局的全球营救任务——好吧，若要说代替那怎么轮得上他呢？
——代替如今失去能力的超人参与全球营救任务的是[莱克斯·卢瑟]！
“不敢想象，现在轮到我体验做一只外星救难犬是什么滋味了。谁能在快退休的年纪像我一样好运——找到一份毫无保障的倒贴钱新工作？”
在简单安顿过后， [卢瑟]盯着躺在病床上的[超人]看了半天，冷不丁朝他射去两道危险滚烫的热视线——他恶狠狠地切割下了超人的披风，并用热视线重新焊接在了自己那身绿紫色的作战服上。
“现在它归我，氪星人。”
[卢瑟]嫌弃地拍了拍披风上的灰，拨开窗帘就从窗口飞出去了。
这几天的救援行程中， [卢瑟]少见地没有大肆张扬自己的名号，他甚至没抽空给作战服上缝一个字母“ L”标。他来去匆匆，懒得和任何人、任何超级英雄沟通。
超级大脑被他运用地极为出色，配合全球收听监测的能力，他像个精准的计算机一样为自己规划了最高效的救援路线。
[卢瑟]心安理得地以傲慢嘲笑超人，他想，他才不会像那个氪星人一样按谁呼唤超人的声音大就先去救谁！
哦，认真的？真有不长眼睛的白痴把我认作[超人]？我就知道，人类对你的爱戴如此轻薄，只要是对他们有好处的一概能当作神明祈求……
事实上，在他这辛勤的几天里，连陆陆续续从缩小状态恢复，出了天堂岛便四处奔波的正义联盟都听说了[超人]秃顶的传闻。 [卢瑟]真该停下来歇歇然后和他们礼貌地好好聊聊——
但谁又能说这不是[卢瑟]的计谋呢？固然他没能做成“卢瑟侠”——但他成功败坏了超人的名声啊！-
当全球因灾难而主动与超级英雄团体协作行动起来，一切都变得效率惊人。
三天之后，布莱尼亚克袭击事件已基本收尾完成。
正义联盟打算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向全人类解释发生了什么，并为这次事件做结。同时， [超人]告诉战友，他也有事情想宣布。
发布会前夜，风尘仆仆的[卢瑟]找上了[超人] 。他还披着那条靠自己手动裁下来的红披风。
在克拉克满世界飞来飞去，而莱克斯兴致十足地留在天堂岛观摩研究从不为外人所见的亚马逊科技时，[超人]已经悄悄用记者克拉克的身份重新住进了普通医院病房。
这里的窗户同样好开。
“真棒，我第一次享受三天不睡觉的自由，那真是让我的大脑清醒极了。”
当[卢瑟]开口，又是这种让人难以分辨是讥讽还是夸赞的语气。
“莱克斯……？”[超人]迷迷糊糊地惊醒。
失去了氪星人超出常人的体质与能力，现在的他与普通人类并没有什么差别，最多体格比较强壮。
这并不能让他伤势恢复的速度快上多少。他在最后的那场大战里受了些对超人而言本不算什么的伤，然而对于人类而言，即使不算重伤，仍需要时间静养。
“哼……” [卢瑟]冷哼了一声。病房没有开灯，但他如今的视力能将黯淡月色下的男人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见了。”[超人]按了按额头让自己清醒。他坐起身，朝窗边的高大黑影温和地笑了起来：“我从报道里看见你一直在做好事，莱克斯。就像我一度想过的那样……早就应该这样了。”
“你错了。只有你想这样——只有你喜欢这样。”[卢瑟]冷淡地开口，“你知道吗，超人……老麦？*当我越像‘超人’一样做事，我就越发现，我从来不喜欢做那些事。我不享受帮助他人，不渴求世界变得更好，我也不需要那些毫无价值的狂热崇拜，我所有的行为，我所有行为的目的所指，这一切，从来只因为——”
他顿了顿，干脆带着那条变得更脏的披风一屁股坐在[超人]的病床上。 [超人]的占地面积有点大，让[卢瑟]烦躁地推了推床沿温热的胳膊腿。
[超人]宽容地朝后缩了缩。
“——我知道，我知道……”他判断着位置，握住[卢瑟]的手腕，“我一直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实现的从来都只是自我满足——不，我不觉得那是糟糕的……你也不需要成为超人。我一直只是想要看见你成为更好的人，莱克斯。”
“我不愿意。”[卢瑟]敷衍地挣了挣手腕。没有用力。哦，当然是因为他怕他现在一不当心能把这个农场傻大个的胳膊拽下来！
“你愿意为了我而死，嗯……却不愿意为了我继续做个好人？” [超人]斟酌着语气，尽力放得轻柔。
“不要再提这个。你会让我后悔。你知道那是两码事。而且……我是条永远会撒谎的毒蛇——你说的。”
“你太记仇了。”[超人]不得不叹气。不久前他是在孤独堡垒对莱克斯说了这样的话——那时他刚刚开始失去能力，没能发现一切都只是布莱尼亚克的陷阱，毕竟莱克斯也实在背叛了他的信任太多次。
“我是反派，我一直如此——超人欠我的每一笔我都会结结实实写在我的秘密账簿里。”
“我没让你还过，所以我也不会还。”[超人]笑了一声。
[卢瑟]认为氪星人从来就很狡猾。为什么从没有谁去揭穿唾弃他呢？哈，他甚至还厚颜无耻地去做了个搬弄口舌成天夸奖自己的记者！
“我会。”[卢瑟]冷笑。
他把[超人]从床上拽了起来：“我知道，你在新闻发布会有话想说……你想就这么轻松地退休？别做梦了。”
“我现在有超级视线，我能看见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现在跟我走——把你的裤子穿上。”
“去哪？” [超人]皱着眉，无奈地快速套好裤子，又赶紧接好[卢瑟]塞给他的外套。
“那件是吉米落在这的——”
“啧，穿得上就套好！” [卢瑟]现在听上去完全是个缺乏耐心的暴君。
[超人]把吉米的衣服往床上一抛，探手从衣架取过一件棕色夹克套上。
“我没带外套来——这件我穿得上。”
“……”
[卢瑟]认出了这是他落下的那件。
他一言不发，托着[超人]就朝窗外飞去。
“好久没看见这样的夜空了。”在云层之上， [超人]愉快地感叹。他望着那些触手可及般的星辰。
“不到三天你就这么想念你那些超能力了？普通人的生活实在难熬多了，是吧？好极了，我很高兴你能体会到。”像[超人]曾经带着他那样， [卢瑟]托着病人的胸膛飞行在星夜里。他背后猎猎飞舞的红色布料朝[超人]身体上投下披风的影子。
“可惜我不是带你去见老情人的，你不要指望这个。”[卢瑟]向下俯冲。
“莱克斯，这是哪儿？”
“当然是另一个没被你找到过的秘密实验室。布莱尼亚克也没找到。”
“……你打算做什么？” [超人]猜到了些什么，他的语气带了点不确定的犹疑。
“如果超级大脑确实不会老年痴呆，那我确凿无疑记得某人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我接下来的打算？当然是凭借这具氪星人赠与的强大身体掌控地球，征服宇宙——”
“哼。当然不是。”
[卢瑟]一路从地下通道畅通飞入实验室中心，他在一座让[超人]有些眼熟的机器前停了下来，松开超人。
“实际上这让我难以忍受！这些超能力，这些氪星细胞……就好像你试图影响我——你处心积虑把我变成一个氪星人，就为了能呆在我的身体里永远贬低我！这让我恶心——我绝不同意！”他轻松攥住了[超人]的衣领，“我会告诉你，超人——你阻止不了莱克斯·卢瑟想做的事。”
“不……不必如此。” [超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有挣扎，“我只是没想到你——”他以为莱克斯只会喜欢这个。他是说，完全获得超人的能力之类的……
“你以为我喜欢这个？”[卢瑟]紧了紧他手中的衣领，逼近[超人]，绿眼睛警告性地睨视他，“停止散发你的傲慢，超人。”
他拽着超人的胳膊塞进了仪器，随后伸入了自己的。
他们双拳相贴。
被全盛状态的[卢瑟]重新制作、由[卢瑟]完全操控的置换机器启动了。
在这几天里，他甚至抽空去天堂岛和莱克斯对这个机器进行了一些讨论——所以，这个机器只会更完美，更成功。
[超人]和[卢瑟]再度看见了灼目的反应强光。
“好了……呼。” [卢瑟]艰难地从地上把自己支撑起来，“咳……这下我不必担心哪一天我会穿着三原色的衣服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前了——我怀疑氪星细胞有什么邪恶的外星模因污染，那会让我很丢脸。”他按了个按钮。
“我不想说谢谢，莱克斯。”[超人]扶住了[卢瑟]。他的脚尖微微离地。卢瑟按下的按钮使实验室内亮起了一盏黄太阳灯，他身上的伤势在几秒之内好全了。
“太巧了，我也不想听到这个。”[卢瑟]嘟囔。
“放手，我的身体锻炼得很好——氪星细胞消失也改变不了的那种。”
他们一同向外走去。
“ EIEIO～”夜风吹拂中，[超人]哼起了一首童谣的调子。 （注1）
作者有话说：
*注1：“EIEIO”出自美国经典儿歌《Old MacDonald Had a Farm》。曲调非常经典，中文版题目是“王老先生有块地”。
*老麦（ MacDonald ）是the last days中的莱克斯在童年时期对克拉克的昵称，就取自《 Old MacDonald Had a Farm 》这首歌，一种亲昵的打趣，每当莱克斯这么喊克拉克，克拉克都会非常自然地哼上这段曲调，即使在他们多年以后。在布莱尼亚克出现前，超人正在孤独堡垒为救莱克斯运用氪星科技进行最后的努力，而莱克斯在生命流逝中变得暴躁，他们再度产生了争吵，而就在这时超人选择戴上眼镜向卢瑟披露他的身份：他就是卢瑟的童年小镇伙伴克拉克。当这个身份被披露，小镇时期本不该产生的嫌隙（使莱克斯从此再也没有联系过克拉克）终于冰释前嫌，而卢瑟也不敢置信又自然地喊出了“老麦”这个称呼，紧随着的就是超人的哼歌声应答。
*这章一不小心就写了太多the last days的场合……但是原作真的很好吃啊（除了结尾只剩刀子……所以一不小心写多了也是情理之中……）！所有clex爱好者必品系列……这么给呢！希望大家能吃得喜欢！
【在
第一章的作话和评论区加精进行了一些关于文案【穿越】的解释，感兴趣的小天使们可以看一看～[红心]】
第30章
这三天很忙碌，但超人捡的“小猫”当然也没有被忘记。
在救下他们的同位体后，克拉克就暂时把噬日者寄存在了孤独堡垒。
[超人]很爽快地答应了收养它。
“一个生命不应该被随随便便否定活着的意义。” [超人]说。
在同位体养伤的时候，克拉克已经借用孤独堡垒的科技给噬日者做了好几顿热饭——新鲜出炉的恒星能量。要让莱克斯评价，他会说超人的猫饭做得很不错。
如今整个世界的超级英雄都在满地球地飞来飞去，此时莱克斯则作为超级反派的同位体一直规规矩矩地待在了天堂岛。
他说想研究亚马逊科技是真心的。
天堂岛的排外性使得她们的技术向来不为世人所知，还没有几个卢瑟搭上过神奇女侠这边的线。这回也是赶巧，虽然他和超人并不算解决事件的真正功臣，但他们的同位体是。
[超人]的感激使他们得到了亚马逊人的厚待。虽然作为男性，莱克斯在岛上还是相当于被隔离了，但这更如他所愿。
亚马逊科技极具特色，比起科学更接近魔法，正切合她们和希腊神话的紧密关联。
莱克斯有些受不了天堂岛典籍中比起钻研和逻辑推论更看重直觉与神启的研发指导。怪不得她们在借出图书室时毫不吝啬，这与莱克斯惯常的认识几乎完全相悖，正常的人类社会科学家只会在这里一无所获。
他认为这些亚马逊人对于科技的应用完全称得上不求甚解，一个个都是实用主义者，并且显然更多时候她们更乐意使用肌肉代替技术。
他在天堂岛的“隔离室”就是这里的藏书室。毫不意外，在藏书室的这些天他一个亚马逊人都没见过——偶尔出去休整时，或近或远的打斗呼喝声倒是没个停歇。
鉴于莱克斯不打算真正研究魔法，像通俗幻想小说角色一样当个炼金术师或什么附魔工匠，亚马逊科技没能让他有太多收获，只是聊胜于无。但这也让他更确认了一点，魔法是可以被科学解析的，哪怕只是部分解析。
顺便，莱克斯借用了亚马逊人一些自带魔法元素的材料，为布莱尼亚克芯片打造了一座升级版监狱：布莱尼亚克身上所具有的生物科技技术能让它在接触高科技材料后快速恢复，但要是碰上毫无科技甚至还要倒退个几万年的魔法技术呢？
为它可惜，看来这些不合十二级智慧的口味。
莱克斯询问TV想不想要一个新家，TV勇敢地拒绝了。
【不！ TV不想在头顶上有三个像打电话一样不断拨号发光的顶灯！ 】
但很遗憾，这也只是莱克斯的一个通知而已。
他已经在想办法把TV像寄居蟹一样塞进布莱尼亚克的壳子里。
不，TV不会成为布莱尼亚克，这不是莱克斯以TV的智力评估的——莱克斯只是想让这块芯片也成为他的手偶罢了-
“莱克斯？几天没见，呃……你看上去更疲惫了？”克拉克是来给莱克斯捎口信的。
莱克斯理所当然地拒绝了正义联盟更早发来的聚会邀请，不过这回的口信来自克拉克的同位体。
[超人]想正式邀请克拉克和莱克斯去孤独堡垒做客，而他也可以趁此机会给同位体们带去更多经验上的助益：他已经做了几十年“超人”，久到可以给其他宇宙出一本几百上千页的大百科《超人的敌人们》。
莱克斯答应了。他没有跟超人一起去孤独堡垒安置那只黑色海葵，现在去实地观察一下其他世界的氪星人地球基地也不错。
口信定下的时间在新闻发布会第二天，哦，说不准这个宇宙的超人还要先与他的战友们度过一个什么狂欢之夜-
正义联盟的新闻发布会很顺利，终于在媒体前露面的[超人]以实际形象破除了“超人秃顶”的流言。
“那是我一个代班的朋友。”[超人]轻描淡写地绕过了媒体的提问，“我很感激他为我做的一切。如果他愿意，他当然会接受采访。嗯……是的，他比较低调。”
他笑着朝镜头簇拥的位置挥了挥手，于是超人温暖的笑容得以顺着电波一直传到莱克斯大厦地下的某个大屏幕上。
“……”
[卢瑟]按下了关机键。
在发布会前，他明确告知了[超人] ，他拒绝[超人]在之后说出他做了什么。
“有许多人憎恨你，莱克斯。”[超人]不解地说道，“已经做过的事情的确难以一笔勾销……但我可以尽力让更多人相信你在变好。我们可以一起好好弥补那些被浪费的时光。”
“我不需要。他们可以尽情当我死了。我不需要谁因为‘超人’而感激我。” [卢瑟]扯了扯背后的披风，示意[超人]自己用热视线解决，“拿走，我可不想抢走你未来的裹尸布。’卢瑟’当然不会就此消失。我会容许自己默默无闻吗？民众是最擅长遗忘、最好哄骗的——下一次，他们只会主动崇敬我。”
“好吧，好吧……”[超人]精准地切割下了那块氪星布料，没有给这身作战服留下一点瑕疵，这可比他老朋友之前的做法仔细多了——但仍然只得到一声嘲笑。
“现在我怀疑你衣服上的绣花也是自己做的了。”[卢瑟]说。
“谢谢夸奖，但那是我妈的手艺——你想要个L‘吗，莱克斯？”
“别说蠢话。”
但肯特永远是那个愚蠢的肯特……我就知道阻止不了他说蠢话。
关掉电源的黑色显示屏映出一道漫不经心的微笑-
[莱克斯·卢瑟]有对未来的规划，莱克斯·卢瑟也有对未来的规划。
——但一个卢瑟的未来规划里从来不包括在孤独堡垒看两只氪星人逗猫！
当然，噬日者不是猫，可它黏糊糊追着人造恒星能量晃来晃去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只追着猫条或逗猫棒不放的小猫——很明显超人们就是这么看它的。
他们仗着钢铁之躯，毫不担心噬日者没轻没重的扑击缠绕会伤到他们。克拉克甚至更过分，他像和小狗玩丢飞碟一样把恒星能量在噬日者如今的专属巢xue里丢得远远的，结果被聪明的黑色生物直接无视：它一跃而起，直直扑向氪星人手中更多的那一份。
“哎呦……哈哈。”可惜超人敏捷地飞得更高。
一无所获的噬日者怒气冲冲地缩成了一团。
“它脾气真好。”[超人]感叹。
“是啊，它真可爱。”克拉克不再逗它，把那团能量全都喂给了它。
噬日者瞬间精神焕发地通通吸入。它的触手满足地舒展开来。
“我还没想过我能养一只这样的生物……毕竟小氪他太——嗯……很有性格。”[超人]还在感慨他养到了猫。
“认真的？小氪是个乖孩子！”克拉克诧异地看了一眼同位体。小氪在讨人喜欢这点上在斯莫威尔简直没有敌手！
克拉克立刻得到了[超人]一个几乎带着点羡慕的眼神。
“好了么，先生们？我以为我得到的是一份晚餐邀请？”
[卢瑟]不耐烦地碰了碰恒星能量制造仪，让一大团人造能量像爆米花一样出现。他把这些能量全数倾倒下去，而噬日者喜气洋洋地滚进了这堆食物里。
“如果都像你们这样喂鱼，那鱼早就饿死了。”
[卢瑟]倒的量和[超人]计算的数额毫无出入，噬日者被喂得恰到好处。
“不会饿到你，莱克斯。它们在准备……哦，已经准备好了。请尝尝我在宇宙里收集的菜谱。当然是以人类味觉来说很不错的那种。”
一队机器人稳稳地抬着一张放满食物的餐桌放在了大厅正中央。
当一个气势恢宏的大厅像被包场一样只放了一张餐桌，两个人可以说很有情调，四个人……则怎么看都怎么有些古怪。
在落座的时候，至少克拉克明显意识到了这一点。
——难道只有他意识到了这点吗？ ！
这是一张长桌。感恩[超人]没有选择一张圆桌。
两位莱克斯坐在了一侧，[超人]自然地坐在了[卢瑟]对面。
克拉克终于不用考虑他该坐在哪里了。
——他的同位体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为什么要在餐桌上布置鲜花？
克拉克缺少道理地抱怨着用餐时正常的装饰，隔着一簇娇艳的玫瑰瞥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莱克斯。
莱克斯正垂眸打量菜肴。
于是克拉克放心地又看了一眼。
莱克斯已经脱下了那身作战服，此刻和这个世界的[卢瑟]一样，都是一身西装三件套的打扮——克拉克最熟悉的商业精英模样。
他戴着一条墨绿色的粗斜纹领带，少见地选择了更为简洁休闲的半温莎结，配合深灰色的西装与香槟色衬衫，使得莱克斯身上减了许多凌厉的商务气质 他的红发在水晶宫殿般的秘密基地里显得更有光泽，脸颊的线条锐利又俊逸，绿眼睛鲜艳明丽到令人惊心动魄——
“卡尔？”莱克斯对上超人直直看着他的蓝眼睛，勾起一个微妙的笑弧。
“……呃，我看过了，莱克斯——那道菜我们在之前倒数第二个集市也吃过，那确实很棒……”
克拉克高速运转超级大脑，成功让他的嘴巴自然地脱口而出了一句流畅又合情合理的话。
“我记得。你吃了很多……看来同位体的口味也很相似，哈。”
克拉克感觉到莱克斯在专注地打量着他。
这和之前每一次的剖析目光似乎都有所不同——而且他们还没有这么放松地面对面对坐过……
“是的，我也记得……”
克拉克动了动他身前的碟子又松开手。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他感觉有点渴。
他想到他放在孤独堡垒里的那支玫瑰了。
切花的花期很短，但他用氪星科技把它作为永生花保存了下来，大概也在孤独堡垒的这个位置……
还有一片落下的花瓣，目前正夹在他租房书架上的某本书里。
红色很美，绿色也很漂亮。
嗯……他是说，玫瑰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