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盛荣欢瞳仁里清楚倒影出朝思梦想的身影, 他想上前,又怕这是黄粱一梦。


    他放在桌子上的掌心早就疼到麻木,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停止流血。


    他满心满眼仿佛只能看到眼前这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熟悉的是,人还是那个人, 的确是霍颢;陌生是一改之前能看出鬼气的模样, 面容不再是苍白灰败的, 眉宇间是鲜活的颜色, 那是属于生机。


    盛荣欢隐约能看到他血管下攒动着的血液, 是绿色的,周身被藤蔓覆盖, 野性却又灼目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四周泛着盈绿光泽的人睁开眼, 不再是漆黑的墨色,而是纯粹的绿色, 如同最初枯木上长成的那株嫩芽,充满生机勃勃, 眸光定定锁在盛荣欢身上。


    下一刻, 似乎是嗅到盛荣欢身上的血腥味,碧绿的双瞳被墨绿替代。


    盛荣欢脑海里似乎隐约听到系统的声音,但他完全顾不上,只能看到眼前的人。


    隔了一张桌子的人眨眼间到了近前, 攥起他按在桌子上的手, 掌心的张口已经不流血,但狰狞的伤口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血腥味。


    盛荣欢顺着视线,这才看到他的伤口, 他想说不疼的,可望进这双失而复得的瞳仁,他鼻头泛酸, 想说他很想他,他好怕会失败……


    盛荣欢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将他的掌心放在唇边,肌肤相触的瞬间,有温润如水的液体仿佛包裹在他整个手掌,他看不到,却明显感觉到疼痛在消失。


    “你……”盛荣欢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


    相贴的肌肤不再是冰凉的,而是温润的,体温比常人 偏低,却的确不属于鬼……


    霍颢直到盛荣欢掌心的伤口恢复,这才隔着桌子俯身靠近定定看入他的眸底,手一直握着他的,眸底仿佛有无数的情绪在诉说,到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你怎么这么傻?”


    如果失败了呢?


    千年寒阴木上的阴气万一再次侵蚀到他身体里,到时候他会和他一样成为厉鬼。


    过去这段时间他虽然被禁锢在寒木镯里,外面的一切他依然能感知到,只是不能如以前一样表达他的感受。


    他是着急的、害怕的,担心盛荣欢做傻事。


    直到刚刚……再次能出来,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的不同,千言万语在这一刻,让他上前紧紧将这人抱在怀里。


    在这一刻,他不再管自己是鬼,不应该这么做,却想遵从本心。


    从最初的好奇跟着盛荣欢离开坟墓,到后来心疼对方的付出……直到后来种种,在生死之际,他清楚明白自己的心,是那种宁愿自己魂飞魄散也不想对方受伤一分一毫的心。


    早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相处中,他早就被眼前的人吸引,这个从很久很久之前就与他生死绑定在一起的人。


    也许小时候半条命相救的那一刻,两人的命运与缘分已然注定。


    霍颢紧紧拥着眼前的人,力道大到仿佛想将眼前的人嵌入身体,他想说对方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冒险?可在这一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有两具紧紧相拥的身体,无声诉说着至死不悔的心意,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想让彼此活着。


    上苍终究对他们不薄,明明注定生死相隔的结局,在这一刻,竟是真的改变了。


    盛荣欢被主动抱住的瞬间,一直集聚在眼底的泪意终于没忍住落下。


    他的脸紧紧埋在对方的胸膛上,他感觉到柔软的树叶,青草的气息弥漫在四周,让他激动又庆幸,自己真的做到了……只是所有的情绪随着耳边清晰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逐渐变成茫然。


    他一开始以为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声,但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近在咫尺到让他恍惚,半晌,愣愣抬起手,不信邪把刚恢复的手掌按在霍颢的胸口。


    隔了一层树叶,却依然能感觉到掌心下那一下又一下砰砰砰的跳动声。


    活的、充满生命力的,一颗会跳动的心脏……


    霍颢因为盛荣欢的挣脱松开手臂,低头刚好对上盛荣欢茫然复杂的情绪,里面恍惚更多,随即却是迸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喜悦,眸光亮亮,仿佛盛满星光。


    霍颢刚想问什么,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眉头紧锁:“这是……心跳声?”


    盛荣欢重重点头:“是心跳声,你有心脏?”


    他还以为和之前第一次冥婚时一样只是暂时化形,还是魂体,可现在事情似乎哪里不太一样?


    一个阴魂……有心跳吗?


    盛荣欢后知后觉想起系统,以及他当时看到霍颢震惊时隐约听到的系统声响,他迫不及待打开附属面板,果然看到上面的数值再次变了。


    等看清上面写的,盛荣欢呆呆的,满眼都是错愕和难以置信,但很快眼底比之前发出更亮的光。


    【附属面板】


    人物:霍颢(伴侣:盛荣欢)(心意相通)


    属性:世上最后一个鬼妖(查看)


    生命值:0(一级鬼妖)(等级)


    功德值:0(可赠与)


    盛荣欢最先看到的是属性那一栏,鬼妖?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在这一刻想到尤大师提过的长生和号令百鬼,后者已经证实是真的,前者他以为是误传,但想到霍颢突然长出的心脏,以及不久前神奇的一幕,他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着,这是不是预示着一切都是真的?


    霍颢……真的有机会像是普通人般活着?


    毕竟妖的寿命是无穷尽的,等同于长生。


    等到了一定的级别,他是不是就能成为真正的人?


    盛荣欢眼底越来越亮,不经意抬眼,瞧见伴侣后面多出的【心意相通】四个字,耳根瞬间红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霍颢对他……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霍颢,发现他的视线同样落在前方透明的面板上,仿佛他能看到一般。


    盛荣欢眼皮轻轻颤动一下:“你……能看得到?”


    响应他的是回神看过来的霍颢,面上依然风轻云淡,只除了红透的耳朵暴露他此刻情绪并不平静,轻嗯了声。


    他的目光落在盛荣欢脸上,很快又因为什么飞快移开,很快再次落在盛荣欢身上,仿佛少看一眼,眼前的人会消失不见。


    霍颢即使早就知道盛荣欢对他不同,从他数次为他不顾生死只为了留下他,可猜到是一回事,真的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在他刚看清自己的内心这一刻……


    盛荣欢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霍颢真的能看到。


    但很快意识到霍颢同样能看到心意相通四个字,下意识抬起手想挡,抬起的手到一半,意识到心意相通这个【想通】蕴含的深意,从耳根到脸,瞬间通红。


    “你、你你……我我我……”他没想到自己极力隐瞒的心思就这么暴露。


    但通红的一张脸却遮不住眼底的晶亮,不再是初见时的愤怒癫狂,此刻的盛荣欢仿佛回到最初的状态,平和的、欢喜的,浑身透着一股生机勃勃。


    嘿嘿,心意相通……霍颢也喜欢他?


    他喜欢的人同样也喜欢着他,没有什么比这一刻让他更感觉到幸福开心。


    只是这份喜悦过后,两人对视一眼,又像是被烫到,飞快齐齐转开视线。


    最后还是盛荣欢最先恢复淡定,毕竟从知道霍颢的阴魂就在身边,他很习惯扮演淡定,只除了手指还在因为心底隐秘的欢喜在轻微颤抖。


    同样不自在的还有身边的某人。


    两个同样雀跃又故作镇定的低咳一声,一本正经转移话题:“这个【世上最后一个鬼妖】是什么意思?”


    盛荣欢摸着下巴,仿佛真的在认真看,只是看得时间久了点,才一本正经道:“后面有个查看,像是能点开?”


    霍颢没敢去看盛荣欢,怕控制不住眼神里流露出的感情:“的确是。”


    盛荣欢把恢复差不多的手往后藏了藏:“那你试试,能不能碰到面板?”


    霍颢心脏漏跳一拍,更加淡定似的应了声,听话抬起手臂去点那个颜色略微不同的【查看】,只是第一下没点到,修长如玉的手指僵硬一瞬,又很快再次点一下,这才点开。


    盛荣欢原本心猿意马在紧张,瞧见这一幕,意识到什么,没忍住噗嗤笑了声。


    察觉到霍颢也不如他表现出的这般淡定,他反倒是不紧张了,甚至往旁边挪了一下,大胆去瞧,直勾勾的目光,愣是盯得霍颢已经恢复正常的耳根再次泛红。


    他无奈偏头看去,墨绿色的瞳仁近在咫尺,仿佛要将人吸进去,随着嘴角的弧度,带到眸底漾开细碎的光,仿佛波光粼粼的湖光水色,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盛荣欢差点看呆,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定神去看面板上点出来的详解。


    以至于没看到霍颢眸底一瞬间涌上的笑意,盛满星光,满心满眼只剩眼前的人。


    查看点开,的确是有关【世上最后一个鬼妖】的介绍。


    鬼妖生前是个活了几千年的树妖,它身上流出的汁液也就是它的血,可以治愈伤口、强身健体。适逢这年天下大乱、天灾无数、饿殍遍地、难民无数,到处如同炼狱。


    一队逃难的百姓逃生到树妖所在的山谷,正是饥肠辘辘伤痕累累之际,四周野草灰败树木枯萎,唯独这株参天大树熠熠生辉枝繁叶茂,宛若神树。


    百余人的受苦百姓瞧见这神奇的一幕,跪地拜求,以为遇到神树,祈求一线生机。


    树妖生出同情,枝叶为难民果腹、汁液为难民疗伤,枝丫为难民建立木屋。


    刚开始一切都是好的,难民感念神树让他们活下来,在这个山谷安顿下来,来年春暖花开,开荒种地便能休养生息。


    但人的贪念是无穷尽的,一开始的跪拜尊敬是真的,后来的贪念也是真的。


    发现树妖身上的汁液能制作成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的神药,有第一位拿去外面换取银钱的,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盛荣欢和霍颢看到这,已经猜到结局,表情凝重,抿着唇继续往下看。


    原本这样百余人拿去还算勉强够,直到外面的人发现端倪,尾随而至……不过一年,树妖汁液被收刮殆尽、枝丫被耗光,树枝全被砍去,直到最后,又是一批人到来,发现这不单单是一颗神树,而是一株妖树。


    树妖从未伤人,最后却被毁了生机、挖出树根,寻到它几千年才生出的妖心,打算献给如今的开国皇帝,延年益寿、长生不老、治愈百病。


    为了防止树妖死后生出祸端,他们一把火将树妖烧成灰烬,炼制七七四十九天,直到最后成了一截枯木,再也无法烧毁。


    枯木生出怨念、鬼妖生出怨气,妖心自毁,鬼气瞬间控制住曾经救治过的人、喝过它汁液的、享受过它庇护的,一个都没放过,一时间杀孽直冲天际,恐酿成大祸。


    最后一得到高僧将枯木一分为二,度化树妖,但枯木上的阴气却无法消除,只能封印。


    高僧选出当时实力最强的玄门世家两脉世世代代看守这两截枯木,正是最初的周家和尤家。


    盛荣欢和霍颢看完感慨万千,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当年枯木被一分为二,但它到底是拥有治愈能力,几千年下来,重新生出机缘,只是被阴气压得看不出来。


    盛荣欢机缘巧合之下,让两截枯木合二为一,霍颢的阴魂赋予其生命力,误打误撞让霍颢成为最后一个鬼妖。


    一半是鬼、一半是妖。


    鬼无身,妖有形,加上强大的生机,有朝一日,足以让霍颢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盛荣欢点开生命值后面的等级。


    0-100一级鬼妖(可每日化形两个小时);


    100-1000二级鬼妖(可每日化形四个小时);


    1000-10000三级鬼妖……


    直到盛荣欢看到最后一项,化形二十四个小时,这和人有什么区别?


    更不要说千年寒阴木强大到目前任何法器都没办法探寻到,就算是官方玄门协会也不会想到这世上还会有妖的存在吧?


    锁住鬼气,换而言之查不出阴气,霍颢在世人眼里就不再是鬼。


    唯一让盛荣欢疑惑的是,上面没写怎么提升生命值,阴气值他懂,但生命值怎么提升?


    第92章


    盛荣欢和霍颢对视一眼, 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好奇。


    现在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寻找办法。


    有什么比现在更让二人感激上苍,给他们一个重新在一起的机会?不会被世俗不容,没有人能发现霍颢的不对, 也没人能对付得了霍颢。


    “按照现在你身上的生命值是零, 是一级鬼妖, 只能化形两个小时, 我们要不是找东西试试?”盛荣欢虽然不着急, 但又迫切想知道让霍颢提升实力的办法。


    至少要先将霍颢每日能化形的时间增加到八个小时或者十二个小时。


    这样霍颢白天就能跟他一起出现,他也能想办法给霍颢一个真正的身份。


    到时候白天他们在一起, 晚上霍颢跟他回家, 恢复本体。


    四舍五入,和二十四个小时无时无刻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盛荣欢越想越止不住心底的雀跃, 表现在脸上,是他飞扬的眉眼, 以及嘴角翘起的弧度, 让他原本就昳丽的姿容愈发让人挪不开眼。


    霍颢不经意瞥见,自然不会扫兴,声音带着让人沉溺的温柔:“好。”


    无论怎么试,只要能让对方开心, 他都无所谓。


    乐意之至。


    盛荣欢没听出霍颢话里的纵容, 或者听出来了却又不敢深想,怕自己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羞赧再次涌上来丢人。


    明明过去这么久的时间,他什么丢人的一面没被霍颢看到过?


    更不要说最初他跑去霍颢墓地发酒疯, 更狼狈的一面也被瞧见过,可如今他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盛荣欢整个人脚步轻快跑去储物间,那里放置着他不少值钱的东西。


    霍颢一直跟在他身边, 如今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盛荣欢是不一样的,至少他从未见到过这么身形轻盈的盛荣欢,过去对方面上平静淡然,却无法掩饰眉宇间时不时流露出的愁苦,以及沉稳的步伐,一步步,仿佛身上压了千金重担。


    如今这一切,仿佛都没了。


    霍颢知道一切是因为自己。


    即使自己最初能变成阴魂留在盛荣欢身边,他依然是难过的,身上背负着枷锁。


    如今却不同,他自己都没发现望着盛荣欢背影的目光,带着柔光,也只能看到前方的这个人。


    盛荣欢是个聪明的,否则也不会学画符这么快,所以看到面板生命值的时候,联想到之前阴气值是由老对象上面沾染的阴气获得,他猜测生命值与阴气截然相反。


    毕竟一个是阴间用的,另外一个则是阳间的。


    从霍颢周身之前飞快蔓延生长的嫩芽就能看出,这让他想到灵力。


    这段时间他为了快速成长到能和尤大师闽行人同等实力,急速吸取大量的知识,其中包括过去玄门中人修炼的方式。


    打坐修炼,将空气中的灵气吸入进体内,淬炼为自己所用。


    据古籍上记载,当年灵气充足的时候,不能万物能生出灵智,道家佛门修炼到高境界,能虚空画符。


    如今灵力稀薄,道法一门没落。


    空气里没有灵力,他却想到一种,玉石。


    这是经年累月留下的饱含灵气的东西,否则也不会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所以盛荣欢想到尝试的第一样就是玉石。


    他平时不怎么买这些,但过去收到的礼物有一部分是上等玉石制作成的精致摆件和珠串或者玉牌。


    盛荣欢没怎么费力,找到一个匣子,被他随意塞在储物格最里面。


    他捧出来,再次嗒嗒嗒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桌前,抹掉盒子上落的一层薄薄的灰尘,打开,果然里面摆了不少玉石制作成的玉牌、扳指、玉佛。


    霍颢从头到尾都跟着,看着盛荣欢拿起一个玉牌递给他:“快,试试看,看看能不能吸取到生命力。”


    盛荣欢有些迫不及待,如果当真可以,那么所谓的生命值增加不费吹灰之力。


    别说他不缺钱,霍颢留下的那些他即将接收的遗产能直接换成一座玉山。


    如今只剩结果。


    霍颢很听话接过来,全程目光一直落在盛荣欢身上,视线落在盛荣欢一直没落下的嘴角,也没忍住扬起唇角。


    他本就长得好看,之前因为是阴魂,虽然长得好,但周身难免多了些阴沉和灰败之气。


    如今拥有生命力,将原本被压到七分的颜值瞬间拔高到九分。


    此刻随着他嘴角的笑意带到眸底,那双仿佛能摄人心魂的墨绿色瞳仁,流光溢彩,比最漂亮的宝石还要璀璨夺目。


    盛荣欢抬眼时就看到这一幕,一直不敢和霍颢对视,生怕相看两尴尬,但此刻却完全无法挪开目光,墨黑的瞳仁里全都是霍颢这个人。


    他无法控制朝霍颢靠近,同样的,霍颢屏住呼吸,垂眼瞧着近在咫尺的人,甚至能清晰从对方瞳仁里看到自己的模样,胸腔里刚重新恢复的心跳在这一刻,有种要跳出胸腔的错觉。


    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蔓延到四肢,他下意识攥紧刚刚握在掌心的玉牌。


    几乎是盛荣欢要碰到霍颢时,耳边响起一道清脆如同掉金币时的声音,因为四周太静,这突兀的一声,瞬间让盛荣欢回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一直没关掉的面板已然发生改变。


    原本只有0的生命值,变成了10。


    盛荣欢眼底的喜色愈发明显,暂时顾不上别的,飞快去看霍颢的手:“快看看有没有变化,玉石还真的有用。”


    霍颢听话摊开手,原本躺在掌心的玉牌,此刻成了一堆齑粉,随着霍颢张开手,一些纷纷扬扬落入空气中。


    盛荣欢缓慢眨眨眼,看看他掌心里不知道是太激动用力还是吸收里面的生命力导致的,他最后没忍住飞快抬眼,刚好捕捉到霍颢眸底一闪而过的赧然和逐渐泛红的耳根。


    很明显,应该是前者。


    盛荣欢本来还觉得自己没出息,差点就没忍住“轻薄”某人,现在想想,他们是合法的啊,而且还是系统公认的“心意相通”,他亲一下怎么了?


    谁家正经夫夫成婚这么久不亲一口的?


    盛荣欢这么想了,还真的就这么做了。


    故作一本正经拿过纸巾要给霍颢擦掉手上的玉石屑,等霍颢下意识接过来要自己擦的时候,他在霍颢低头的时候,偏头重重在霍颢唇上亲了下。


    因为不熟练,盛荣欢一时用力过大,导致声音有些大,突兀响起,不亚于刚刚系统那一声。


    盛荣欢:“……”


    出其不意被亲了的霍颢:“…………”


    大概是霍颢脸上的表情太过错愕,盛荣欢恼羞成怒,故作淡定:“看什么看?没被亲过啊。”


    说是这样说,无论声音再大再理直气壮,依然无法掩饰心虚和紧张。


    谁知本来应该同样不自在的某人,很快恢复淡定,还真一本正经回答道:“是没有。”


    盛荣欢没想到刚刚还会脸红心跳加速的人突然认认真真回答了,导致被自己呛了一下,眼睛因为没想到他是这样的霍颢震惊到眼睛睁大,一时间像是受到惊吓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猫,就差下一刻浑身炸毛。


    霍颢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略微俯身一些,凑近距离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在盛荣欢回神的前一刻也凑过去亲了下,但明显动作温和很多,一触即分。


    下一刻,果然看到浑身差点炸毛的盛荣欢,这样更加鲜活的盛荣欢,让他没忍住抬起手掌心落在盛荣欢后颈捏了捏,以作安抚:“礼尚往来。”


    但很快他察觉到不对,盛荣欢刚开始一瞬间脸涨红,但很快表情变得格外怪异,一把拉下霍颢放在他后颈的手。


    在霍颢疑惑的目光下,直勾勾盯着霍颢的掌心。


    霍颢顺着视线看去,等看清掌心还残留的一些玉石粉末,终于变了脸色:“呃……”


    “故意的?不就是亲一口,我亲自己媳妇儿怎么了?”盛荣欢往后颈上一摸,果然摸了一手玉屑,不知道是羞恼的还是别的,盛荣欢出其不意,在霍颢同样懵逼的时候,一把把掌心摸到的玉屑也抹到霍颢后颈上,还意图往后脊背往下伸,意图“报复”加倍。


    只是原本任他为非作歹的霍颢,突然身体一僵,蓦地一个转身,动作速度到一眨眼的功夫,盛荣欢乱作怪的手被他握在掌心,同时后背半贴在霍颢背上。


    盛荣欢还没意识到什么,挣扎一下,下一刻脖颈处贴上一片温凉,仿佛上好的玉石,肌肤细腻,却在他脖颈间蹭了下,耳边响起霍颢有些低沉与刚刚很不一样的声音:“我错了,别闹。”


    盛荣欢眨眨眼,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一张脸瞬间爆红。


    ……


    半个小时后,盛荣欢和霍颢分别洗完澡出来,一张脸不知道是水汽还是热气蒸腾的,脸红扑扑的,穿着睡袍,拿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先心虚瞥了眼走廊尽头的次卫。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次卫的门同时打开。


    穿着略短一截睡袍的霍颢走出来,他的头发是干的,如果不是脸上明显看出水汽蒸发过,还有换上的睡袍,还以为没洗澡。


    盛荣欢觉得这一晚上过得可真的是跌宕起伏,今晚之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和霍颢还能“打”起来,虽然这个“打”玩闹居多。


    但他也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对方顶着一张禁欲冷淡脸,竟然这么不经撩拨。


    他这个货真价实最开始就心怀不轨的还没做什么,对方只是被他摸了一下后脊就、就这样?


    难道是刚成形的身体格外不同?


    盛荣欢不知道,盛荣欢也不敢问,怕问出来尴尬的是两个。


    “咳,你没洗头啊?”虽然玉屑都成了齑粉,但不洗干净还是会不舒服的。


    霍颢已经看不出刚刚的狼狈,应了声,朝盛荣欢走近:“洗过了,这个身体能瞬间吸收头发上水汽。”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掌心碰到湿漉漉的头发,想着快些弄干,水汽就蒸发掉了。


    他猜测可能是自己这个身体是一个整体枯木化形的,所以可以随意操控?


    盛荣欢注意力被转移,好奇拿下头上的毛巾:“这么厉害?”


    霍颢对上他黑溜溜明显跃跃欲试的瞳仁,眼底带了笑,下一刻已经抬起手。


    几乎是碰到盛荣欢柔软发顶的瞬间,随着他心思一动,盛荣欢原本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干了。


    盛荣欢太好奇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忍不住握着霍颢的手翻来覆去看,居家利器啊。


    等他翻来覆去想研究出这到底有什么不同时,后知后觉发现气氛一时间有些怪异,让他梦回半个小时前。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盛荣欢抬眼果然对上霍颢静静站在那里,墨绿色的瞳仁正一瞬不瞬瞧着他。


    盛荣欢想转开视线,又觉得自己不能怂。


    但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但这个节骨眼,满脑子都是眼睛真好看,就是墨绿色的以后出门不是要戴墨镜?


    直到下一刻眼前的身影消失,手上有什么落入掌心,他下意识攥紧,低头,看到一枚缠枝新式寒木镯,正被他牢牢握着。


    盛荣欢后知后觉记起来,他把两个小时的期限忘了……


    第93章


    盛荣欢知道怎么提升生命值后, 先是将家里有的玉石都给霍颢吸收了。


    不过一晚多出90个生命值,只剩10个就能升到二级。


    他第二天迫不及待出门,开始逛各大商场,如同撒金币一样, 将价值不菲的玉石都买下来。


    但这样的成品都很一般, 他干脆托人联系拍卖会所的人, 从他们那里打听有没有上等质量好的玉石出售。


    之前盛荣欢为了阴气值, 由黎蕴乔介绍, 接触到不少拍卖会所的经理。


    能卖老对象,自然也会出售玉石。


    不过一周的时间, 盛荣欢挥金如土, 购入大量的玉石,硬生生凭财力把霍颢从一级砸到四级。


    霍颢每天能化形的时间也变成八个小时。


    当然, 几个亿抛出去,短短一周的时间, 让盛荣欢再次在这个圈子里出了名。


    都觉得这位盛大少是不是又发什么疯, 以前也没听说盛大少喜欢玉石啊,几个亿砸下来,谁家败家子败得过他。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盛荣欢这个当事人丝毫不在意。


    他心情颇好瞧着自己几个亿砸出来的四级鬼妖, 八个小时, 算起来已经差不多能让霍颢白天一直跟在身边。


    之前霍颢就是戴着面具扮作保镖在身边,如今可以先继续这样试试。


    毕竟身份还没能想办法恢复。


    盛荣欢和霍颢商议过,觉得别的身份虽然可以, 但比不上霍颢原来的身份。


    等盛荣欢从霍颢口中知晓更多当年车祸的事,更加觉得自己这个打算也不是不可以。


    “你觉得怎么样?”盛荣欢虽然想让霍颢回归自己原来的身份,但这还要本人同意。


    霍颢是无所谓的, 但他知道这是盛荣欢的执念,即使如今他能留在他身边,但过去的种种像是一根刺。


    如果他以新的身份回归,和盛荣欢在一起,曝光出来,他长得这么像“霍颢”,难免盛荣欢过去的种种会再次拿出来被说三道四。


    甚至时间久了,也许还会有人觉得自己是“霍献”的替身。


    这是霍颢不想看到的,他也不想让盛荣欢再和霍献的名字摆在一起。


    霍颢点头:“可以,只是我这几年在国外治病的病例不好办。”


    盛荣欢笑起来:“放心,这事不难。”傅舅舅在国外有家私人医院,别人也许难办,但傅舅舅帮忙弄一个,并不难。


    当年霍颢出意外是直接车祸没的,当初闽行人和甄佳滢怕事后会发现车被动作手脚,所以当时车祸时故意选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车和人是直接烧成灰烬的。


    如果不是骨灰还有用,时机又不对,两人当时就直接把骨灰拿走了。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当年没有人亲眼见到霍颢被烧死,只有那具烧成灰烬的尸体上有霍颢的身份证。


    如今只要让霍颢重新顶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闽行人和甄佳滢已经死了,他说霍颢是,那他就是真正的霍颢。


    如果不是怕霍颢成为鬼妖后血液有什么不同,他用一滴血和霍献私下里做DNA鉴定也是可以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盛荣欢决定让傅舅舅一起帮忙搞定。


    只要震慑住霍献,别人光是看着霍颢的脸即使怀疑什么也不会多说。


    当然还有能堵住众人嘴的是,霍颢化形后的这具身体的指纹和原本的身体一模一样,血型也是一样的。


    但盛荣欢还是没让霍颢做血液检查,即使系统说以目前的手段完全检测不出来,但以后呢?


    盛荣欢之前也从未想过世上有两个千年寒阴木。


    傅舅舅那边虽然奇怪,但外甥没多说他也就没多问,很快安排下去,只是经得起查还需要几天才能办好。


    盛荣欢不着急,不过他没想到等待的这段时间,先等来了黎蕴乔。


    自从之前从海城官方玄门协会分开,不知道对方是忙还是别的,这段时间一直没联系。


    盛荣欢默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回归到普通朋友阶段。


    黎蕴乔发消息约见面,盛荣欢虽然疑惑,还是答应了。


    黎会长父子能帮他隐瞒寒阴木的秘密,足够让他不能和对方撕破脸,更不要说经历过生死,他是信得过这对父子的人品。


    黎蕴乔说了见面,没说单独见面,所以盛荣欢是带着扮作保镖的霍颢一起去的。


    黎蕴乔看到两人,虽然意外,但看到霍颢脸上熟悉的面具倒是没多想,只是询问:“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盛荣欢看了眼霍颢,同意了。


    猜测对方可能是想说千年寒阴木的事,也就不能被别人听到。


    等包厢的门关上,只剩两个人,黎蕴乔却一时间沉默了。


    还是盛荣欢先打破沉默:“黎先生,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黎蕴乔苦笑一声:“怎么几天不见生疏了?以前不是说好喊我蕴乔吗?”


    盛荣欢倒是没说别的,从善如流喊了声:“蕴乔。”


    黎蕴乔眼底的复杂愈发难辨,如果盛荣欢开玩笑,他倒是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把握,可看着盛荣欢无所谓的态度,他心里已经猜到结果。


    明明知道会是这样,他还是想试一试。


    至少,他想为自己无疾而终的这段单相思,彻底画上一个句号。


    “荣欢,我这趟来,是想和你说两件事。”黎蕴乔勉强坐直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盛荣欢:“是什么?”


    黎蕴乔:“第一件事,是和你说一声,盛荣白疯了。”


    “嗯?”盛荣欢正在喝茶的手一顿,放下杯盏,抬眼,“确定是真的疯了,不是装的?”


    黎蕴乔摇头:“不是,他之前身上的伤口被阴气所伤,不知道是不是刮骨之痛他没能忍过去,还是他身上的阴气集聚太多,等我们将尤大师这件事处理干净,回头找人给他清除阴气时,发现他已经疯了。”


    黎蕴乔的确是存了心思故意的,盛荣白坏事做尽,偏偏这次的事,全都是由尤大师和闽行人以及他的生母做的,他顶多算是帮凶,事后可能会免于死罪。


    所以黎蕴乔把人带回来后,确定没有性命之忧,只关押起来,故意让他多受点罪。


    不过没想到对方心态这么容易崩溃,竟然疯了。


    盛荣欢若有所思:“那他现在是?”


    黎蕴乔:“上面已经下了判决,送去精神病院,由专人看守。你放心,我会让信任的人看管,如果他是装疯的,早晚会露出马脚,会第一时间发现。”


    盛荣欢重新端起杯盏喝了口,他不在意盛荣白是真疯还是装疯,他不介意让假的也变成真的。


    开了头,就没有能脱身的可能。


    黎蕴乔来的真正目的显然 不是这个,他说完盛荣白的事,真正要说自己的事,还是有些难以启齿,许久,才轻声道:“我听说,你这些天在买玉石,需要我帮忙吗?”


    盛荣欢抬眼,隐约猜到什么,但没主动开口,摇头:“不用了。”


    黎蕴乔再次笑了下,只是笑容间愈发苦涩:“是吗?你……之前买那些老对象,是因为霍先生吗?”他没说哪个霍先生,但两人都知道是霍颢。


    盛荣欢垂着眼:“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黎蕴乔深吸一口气:“之前在荒村枯井边的那个阴魂……是霍先生吗?你这次买玉石,是想让他回来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生怕盛荣欢误会自己不安好心,“我只是……担心你。”


    盛荣欢抬眼眸底没有任何情绪:“蕴乔,你怎么会这么想?谁告诉你那个阴魂是霍颢的?”


    黎蕴乔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喊出这个名字:“我……你那时候……”


    当时盛荣欢的悲痛和对方出事时的吐血,让他清楚感觉到对方的伤心绝望。


    所以他听说对方在买玉石,怕他走歪路,想用别的禁术。


    盛荣欢故作叹息一声:“我没说过对方的身份,但没想到让你们误会了。那个阴魂对我很重要,但的确不是霍颢,而是……我的师兄。我师父怕我出事,又怕亲自过来会让尤大师畏惧不敢上钩,所以就让师兄暂时用特殊的办法离魂随我去一趟。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师兄为了救我的确差点没了,但我后来很快恢复正常,不是因为别的,是师父给我用特殊联系方式传递消息,告诉我师兄的阴魂不是消失,而是已经回到他的身体里,我这才没继续自责。”


    黎蕴乔听得一愣一愣的,毕竟这段时间,他和父亲真的以为出事的是霍先生的阴魂,结果……不是?


    但仔细一想,盛荣欢的情绪变化的确第二天突然就好了,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谁知接下来盛荣欢的话,更加让黎蕴乔脑瓜子嗡嗡的。


    盛荣欢叹息一声:“本来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的,没想到你竟然会误会我私下里养着霍颢的阴魂,那只能先告诉你了。其实,霍颢七年前没死。”


    他说完抬眼,对上黎蕴乔复杂而又诡异的目光,那种神情怎么说的,仿佛在说,你看你,病情什么时候这么严重了?


    盛荣欢轻咳一声:“我说真的。”


    黎蕴乔叹息:“你如果想让我知难而退,没必要这么说。我这趟来,只是想试一试,我知道我的心思你猜到了,知道……我喜欢你。可我没想到你为了不当面拒绝我,竟然想出这么一个方法让我知难而退,我……”


    盛荣欢:“……”虽然猜到,真的听到黎蕴乔告白,还是叹息,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在门口即使不想听,但鬼妖的身体耳力太好,不得不听到的霍颢:“……”有名有份的媳妇儿正被别人告白,他是冲进去宣布主权呢?还是装作没听到呢?


    第94章


    盛荣欢无奈望着对面的人:“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 如果我想拒绝,会直白说,而不是用这种迂回的办法。”


    黎蕴乔看着盛荣欢格外认真的表情,脑海里有根弦嘭的一下崩断, 他嗓子一时间有些发干, 难以置信:“你说……真的?霍……先生还活着?”


    他的脸一时间涨得通红, 一种名为尴尬、羞赧、震惊的情绪瞬间出现在他脸上, 让他强撑的淡定土崩瓦解。


    如果这是真的, 他误会荣欢养小鬼就算了,还在对方说出真相时, 误以为对方是不忍拒绝撒谎。


    啊啊啊, 他还能更丢人一些吗?


    还能更自作多情一些吗?


    黎蕴乔刚开始是太过震惊,毕竟霍颢霍先生在他已知的记忆里, 是个死了七年,甚至对方的忌日墓碑他都在网上看到过好多次, 结果这种根深蒂固的消息在这一刻被打破。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他最近太忙, 错过什么消息了吗?


    盛荣欢望着黎蕴乔恍惚的模样,显然刚刚自己说的前半句对方没听清,此刻脑子还处在发懵中,他只能再次解释一遍:“这个消息还没发布出去。”


    黎蕴乔发僵的大脑终于能转动, 愈发尴尬:“抱歉。”他想让对方把刚刚的告白当没听过, 可这种事,怎么能当没发生过?“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当朋友吗?”


    荣欢对那位霍先生的心思是有目共睹的,如果霍先生活着, 他更加没有胜算。


    他也不想当这个自讨没趣的人。


    心口隐隐还有些难受,可想到荣欢苦思梦想的人还活着,有情人最终在一起, 他又觉得自己失恋也没什么,他真诚朝盛荣欢笑了笑:“恭喜你,得偿所愿。”


    即使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但能看着喜欢的人和心上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觉得也没什么了。


    盛荣欢望入黎蕴乔眸底真切的为他开心,他怔愣一瞬,很快笑开,回以更加真诚的笑:“谢谢,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不是吗?”


    黎蕴乔还有很多话想问,想知道更多有关霍先生的,想知道为什么对方还活着却让盛荣欢在霍献身边七年,为什么这些年一直没联系对方……


    但这些,显然都是盛荣欢的私事,他不该问。


    黎蕴乔最终定定最后将盛荣欢的音容面貌刻在眼底:“对,我们一直是朋友。”


    一辈子的好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也打断黎蕴乔还是没忍住多看一眼的动作。


    真诚祝福是真的,但喜欢也是真的,至少在这一刻,他想多看几眼,出了这道门,他以后会彻底将自己的心思压下去,直到真正能把荣欢当成一个挚友看待。


    盛荣欢猜到是谁,毕竟霍颢守在外面,他和黎蕴乔有话要说,霍颢定不会让外人打扰,能这个时候敲门的,只能是霍颢。


    想到霍颢如今是鬼妖,这里隔音虽好,应该阻止不了霍颢听到。


    那么这时候出声……这是醋了?


    虽然觉得对不住黎蕴乔,但能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对他对自己都是好事。


    盛荣欢知道霍颢能听到,直接道:“进。”


    果然进来的是霍颢,身形颀长,带着面具大步走来,身高腿长,一直内敛的气场随着关门全开,之前因为是保镖的身份,他故意压着,但现在面对情敌,那就没必要。


    霍颢径直走到两人面前,在黎蕴乔疑惑的目光下,将手臂揽住盛荣欢的肩膀。


    同时伸出另外一只手:“霍颢,幸会。”


    听着自报家门的两个字,黎蕴乔原本觉得这个保镖太过大胆、太过越矩的念头灰飞烟灭,大脑空白一片,他觉得今天大概是这辈子最丢脸的一天。


    他不想信的,偏偏盛荣欢没阻止对方的动作。


    明显对方说的是真的,对方真的是霍颢,那个死了七年在所有人认知里早就死了七年的人。


    他是玄师,即使没伸出手去试探,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心跳,以及扑面而来的生命力,那是属于生者的气息。


    彻底打消他最后一点怀疑,对面真的是个活人。


    霍颢之所以选择这个节骨眼出面,一则是真的醋了,虽然这位黎少主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但对方觊觎他的人是真的;二则也是不想对方事后冷静下来继续怀疑,傅舅舅那边虽然能伪造好他这些年在国外的病例,但官方玄门协会也许有别的办法查到更隐秘的事也说不定,以免对方生出为盛荣欢好打探的心思,不如直接从源头上掐断。


    有什么比他直接站在情敌面前,让他亲眼看到自己是个活人更有说服力。


    黎蕴乔吶吶伸出手:“幸会……我是黎蕴乔。”


    双手交握一触即分,黎蕴乔下意识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血脉间的跳动,更不要说自己身上常年为了护身带着法器,如果对方是鬼,第一时间会触发法器的警报。


    完全没有。


    这一刻,黎蕴乔彻底信了。


    霍颢这时已经收回揽着盛荣欢肩膀的手,宣示主权目的达到,再继续有秀恩爱故意刺激对方的嫌疑。


    他收回手也没闲着,揭开面具,露出一张和霍献很像的一张脸。


    但两人站在一起,很轻易能分辨出不同。


    无论是气质还是眉眼,霍颢比霍献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高出一大截,那是常年身处高位养出的气度和自信。


    这些恰恰是霍献没有的。


    望着这张脸,黎蕴乔嗓子发干,第一次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


    同样出身不凡,但他与霍颢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尤其是盛荣欢此刻完全放松的模样,是即使他和对方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也从未有过的。


    黎蕴乔一直绷紧的身体在这一刻望着这对壁人,终于放松,缓缓吐出一口气,释然般对两人、亦或者对自己道:“你们很般配。”


    盛荣欢两人对视一眼,道谢。


    霍颢继续补充道:“七年前我车祸受了重伤,因为第一时间发现车祸是人为,不确定幕后凶手是谁,怕再来第二次,加上当时我重伤昏迷不醒,所以我的心腹暂时让我假死避祸,同时送到国外。我昏迷几年,半年前才醒来。”


    这番话是解释为什么他这时候才回来。


    黎蕴乔刚刚没问,但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表现出很多。


    黎蕴乔恍然大悟,他就说……


    他想起之前盛荣欢突然拿出三枚私人印章接手霍氏,当时各种传闻猜测都有,盛荣欢对外的解释一部分信了,但也有一部分没信。


    这一刻黎蕴乔才明白,看来是因为霍颢那时候醒来,盛荣欢才突然在七年后能拿出真正的印章。


    黎蕴乔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之前听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却是另外一回事。


    他需要一段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也要好好慰藉自己刚刚失恋的一颗心。


    包厢的门关上,盛荣欢似笑非笑看过去,明知故问:“你都听到了啊?”


    霍颢同样回以一个笑容,点头:“我表现的如何?”


    盛荣欢:“六十分吧。”


    霍颢哦了声:“只是及格?”


    盛荣欢心想系统说的心意相通说不定也是及格,毕竟如果有人和霍颢走得这么近,还和霍颢表白,他可没有这么大度。


    虽然这个所谓走得近,完全是最开始盛荣欢不知道黎蕴乔的心思,当时他需要黎家的帮助和阴气值,互惠互利,谁知道黎蕴乔竟然喜欢他?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因为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的。


    可事情换到霍颢身上,他可没这么大度。


    他就是这么双标。


    心里哼哼唧唧想着,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看在霍颢还能直接进门宣示主权,好歹给他个及格分吧。


    霍颢不知道盛荣欢的小心思,看他不像是不高兴的模样,这事也就揭了过去。


    但晚上恢复缠枝镯戴在盛荣欢手腕上,他一直没能睡着。


    闭上眼脑海里回荡着白日里耳力极佳听到的【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


    魔音穿耳般,让霍颢没忍住生命力外溢,一根嫩叶从缠枝镯上发芽伸展,绕着盛荣欢的手腕慢慢往上缠。


    盛荣欢半梦半醒见,觉得手臂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下意识伸手挠了挠。


    肌肤触碰到的瞬间,所有的枝蔓同时收回,盛荣欢摸了一个空,迷迷糊糊睁开眼,抬起手腕,借着昏暗的光看了眼好好戴在手腕上的缠枝镯。


    咕哝一声“晚安”,又睡了过去。


    缠枝镯感受一番睡得沉沉的某人,探出一株嫩芽,想在某人掌心挠一下,最终不忍打扰对方的睡眠,还是老老实实收回去。


    盛荣欢这段时间过得顺风顺水,霍家老宅那边,霍献愁眉不展。


    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吸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直到呛得咳嗽起来,才快速掐灭烟,死死盯着大理石桌上放着的最后通牒。


    只剩最后三天,他需要在此之前交出所有属于霍颢当初名下的资产,全数还给盛荣欢。


    一大部分他这些年挥霍掉,也需要补齐。


    他这趟去徐岭坡也是存了如果能成事,他也就不需要还的想法。


    谁知道……


    想到在徐岭坡看到的一幕幕,想到后来盛荣白一声声凄厉的痛哭声,到最后他看到管家给他发来的消息,是盛荣白被五花大绑送进精神病院的视频。


    视频里盛荣白状若疯子,一会儿双眼呆滞,一会儿发疯一样扭曲着想要挣脱束缚,要不是嘴上沾了胶带,肯定会喊出很多不合时宜的话。


    最后定格在对方被拖进去,大门咣当一声合上。精神病院几个字,让霍献一连好几天都在做噩梦。


    随着最后通牒,霍献越来越睡不着,他不敢不还,怕自己落到和盛荣白一个下场,又不想还,一旦还回去,他一无所有,还倒欠不少。


    这让过惯奢侈生活的霍献,怎么甘心?


    霍献一直熬到天亮,才有了睡意,堪堪睡了三个小时,被敲门声吵醒。


    “先生,您醒了吗?”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让霍献烦躁不已,他陡然坐起身,眼下的青黑比怨鬼还要深。


    霍献拿起手边的东西砸过去:“滚!”


    咣当一声,敲门声停下来,很快再次响起来:“先生,不好了,盛先生派来的团队已经过来了,说是要开始清算资产,因为产业太多,怕截止时间清算不完。”


    霍献瞬间清醒,又气又怒,盛荣欢什么意思?这是觉得自己不会还?他敢吗?他如今还有这个胆子吗?


    他愤怒起身去开门,怒瞪着管家,恨恨的:“他非要做到这一步吗?我还不够惨吗?他就真的要……这么狠心?”


    管家望着狼狈头发乱糟糟的先生,嘴角抽搐一下,脑海里闪过刚冲上热搜的词条,和上面西装笔挺眉眼冷峻的侧脸,还真的没有半分可比性。


    他要是盛先生,他、他也选那位。


    管家垂着眼,规规矩矩扮演好本职身份:“盛先生说如果先生不配合,他不介意帮先生一把,到时候他出手,可就没这么轻易善了。”


    霍献狠狠抹了一把脸:“过去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这是一点情分都不讲?”


    管家心想,过去也没见先生有情分啊。


    面上老实巴交回道:“这大概是……盛先生变心了吧,有了新恋情,据说那人和您长得有些像。”


    他是故意的,这段时间面对阴晴不定的先生,他同样怨气比鬼还要大。


    霍献一愣:“什、什么?”


    管家:“要不先生看看热搜?”


    第95章


    霍献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觉得管家肯定是在说胡话。


    亦或者,他还没睡醒?


    否则他怎么听到管家在说,盛荣欢有了新恋情?哈,这简直天方夜谭。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盛荣欢对大哥的感情, 过去几年, 他一步步在试探盛荣欢的底线, 对方都忍了下来。


    偏偏这让他越是意识到背后是盛荣欢对大哥的感情在支撑, 他越是不甘心。


    时间久了, 连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嫉妒,还是报复。


    秉持着一种自己得不到也要毁掉的念头。


    霍献想着绝对不可能, 盛荣欢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移情别恋?如果可以, 为什么不能是他?


    毕竟他其实不介意当大哥的替身。


    他一把拽过管家递过来的手机,点亮, 一眼看到挂在热搜第一的词条。


    #盛荣欢新欢#(爆)


    霍献脑瓜子嗡嗡的,面色阴沉点开, 热门第一是个九宫格的图, 上面都是盛荣欢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在各处打卡的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有些是拍到男人的背影和戴着面具的正脸,但其中一张拍到对方摘下面具的侧脸。


    霍献将照片放大,死死盯着画面里, 盛荣欢面对镜头, 举起手拿着一根冰淇淋在喂对面的人,目光温柔缱绻落在男人脸上,后者单手摘下面具, 侧过脸,俯身借着盛荣欢喂食的动作咬上一口。


    画面定格在这一幕,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两人之间暧昧温情的氛围。


    太过美好, 俨然一对小情侣。


    嫉妒让霍献死死攥着手机,他气得额头上有青筋跳动,死死咬着后槽牙,浑身发凉,太像了,如果不是知道大哥死了这么久,第一眼他甚至以为这就是大哥。


    可这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盛荣欢真的移情别恋,找了一个和大哥很像的替身。


    “他怎么敢?凭什么……”如果盛荣欢这么轻易可以移情别恋,为什么他不能成为那个替身?


    他才是这世上最像大哥的!


    管家心疼瞧着自己的手机,却又不敢吭声,怕先生直接把自己的手机砸了。


    他眼瞧着先生从最初的愤怒到崩溃,最后恍惚盯着手机,竟然笑了起来。


    管家瑟瑟发抖:“?”不会气疯了吧?


    谁知霍献笑着笑着还鼓起掌:“太好了,我怎么胡涂了,既然只要长得像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能自荐?荣欢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拍给我看,他就是想让我亲自过去,他肯定也后悔了,他是不是对我还有感情?对对,肯定是这样……”


    霍献走来走去,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如果自己真的能把盛荣欢哄回来,他还怕什么最后通牒?以后霍氏不还是他的?


    一想到这,霍献迫不及待打算收拾一番去找人。


    全程目睹的管家呆愣愣拿着手机,先出声喊住先生,想说,他想什么美事呢?盛大少怎么可能吃回头草?


    但他还在霍家,哪里敢多嘴,只能希望先生过去不要被盛大少揍得太惨。


    盛荣欢这边也看到了热搜,他这几天带着霍颢到处玩,一则是过去霍颢是鬼,他也在找让霍颢留下来的办法,一直没闲下来,如今心愿已了,自然迫不及待想完成儿时的梦想;二则是为了霍颢“死而复生”预热;三则,他要在霍颢宣布还活着之前,将霍献送进精神病院和盛荣白“双宿双飞”。


    盛荣白进去那个地方,霍献怎么少得了?


    不过不等他派去一直跟着他们的人出手,先有狗仔偷拍发出照片,瞬间让这个消息上了热搜。


    傅舅舅等人也看到了,纷纷打来电话询问怎么回事,尤其是傅舅舅,担心他被骗。


    自家外甥对那位已故霍先生多在意,他这些年深有体会,如今乍然看到外甥找了一个这么像霍先生的,他怕外甥被人设局欺骗。


    盛荣欢接电话时刚回到家,他心情不错,事情的发展比预期还要顺利,他嘴角弯着,声音都带了雀跃:“舅舅放心好了,我没事,过几天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对面傅舅舅更疑惑了,但压根不会往霍颢复活这件事上想,毕竟对方已经在地下埋了七年。


    盛荣欢嗯了声,说着瞥了眼旁边老老实实坐着给他剥橘子的霍颢,故意坏心眼道:“对,回头我要带个人回去给你瞧瞧。”


    霍颢动作一顿,细看面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很快动作又继续。


    对面傅舅舅听外甥语气不像受骗,这才放了些心,应声后,又关心几句,才不舍挂了电话。


    盛荣欢收起手机,笑眯眯凑近:“咦,我怎么瞧着你像是魂不守舍的?”


    霍颢抬眼睨他:“没有。”


    “啧啧,要不要我拿个镜子给你,口是心非说的就是你。”说罢,把剥了一分钟都没剥完的橘子拿过来,三两下剥好,一半自己吃,一半递回给霍颢。


    霍颢后知后觉自己剥橘子暴露,低咳一声:“怎么突然……要去见傅先生?”他想跟着盛荣欢喊傅舅舅,又觉得不妥。


    按理说他和傅舅舅还没正式见过面。


    盛荣欢:“放心好了,大舅舅小舅舅都很好相处,不会怎么着的。”


    说完,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调侃,“你不会是怕见长辈吧?放心,你不丑,俊得很,大舅舅他们肯定欢迎。”


    霍颢幽怨瞥他:他是丑媳妇儿吗?


    不对,他现在这样怎么去见长辈?第一次见他要准备什么?他生前死后都没经验啊。


    盛荣欢逗过不逗了,瞧见不远处的供龛,想起最后一件事,眼神暗下来,现在只等霍献主动送上门。


    也是彻底斩断霍颢和霍献亲缘线的最后一环。


    就是不知道霍献什么时候会找上门。


    霍献比盛荣欢预期的还要早半天,原本以为对方会先打听热搜上的真假,谁知对方在盛荣欢刚回到家不到一个小时就按响门铃。


    彼此盛荣欢刚洗过澡,他昨晚带霍颢在外地玩住的酒店,早上刚到家。


    打过电话后洗了个澡,刚打算补个觉,门铃响了。


    他从可视门铃里看到外面站着的是西装笔挺打扮一新的霍献,边擦着头发边朝旁边看去,口型道:开始吗?


    霍颢嗯了声,眼神幽幽盯着外面。


    盛荣欢比了个OK的手势,看到自己刚好沐浴完穿着浴袍,嘴角弯了弯,打算更刺激一下霍献。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浴室,将门合上。


    好戏正式开场。


    霍献按响门铃后期待等着盛荣欢将门打开,他又整理一下领带,抱紧怀里一大捧鲜艳欲滴的玫瑰。


    想着等下开门,他要怎么委婉开口,还是直接告诉盛荣欢,他想当大哥的替身?


    思绪间,门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霍献又按了一下门铃,这一次随着音乐声响起,直到停止,他以为依然没有人给他开门时,房门竟是直接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要面对盛荣欢。


    谁知门开了,眼前却空无一人。


    霍献抱着玫瑰的手臂一紧,抬眼看去,只见走廊尽头,全都是空荡荡的,只除了最末端摆放的一尊供龛。


    上面赫然是他那早已死了七年的大哥牌位。


    霍献在那次忌日过后一次都没能进入盛荣欢的家,压根不知道盛荣欢竟然将大哥的骨灰盒就放置在家中,甚至供奉上了?


    这、这……


    脑海里有什么嗡的一下炸开,他第一念头是盛荣欢想做什么?他以什么身份供奉大哥?


    未亡人三个字冲进脑海里,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会的,盛荣欢怎么敢的?他不怕摆放这么晦气的东西在家里不舒服?


    如果他这么在意大哥,为什么要找一个这么像大哥的替身?


    这个念头刚起,几乎像是回答他,尽头突然灯光闪烁,眼前的一切愈发昏暗。


    恍惚间,香炉往上飘的青烟渐渐凝聚成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形,锐利的黑眸阴沉沉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四周万籁俱静,心脏的剧烈跳动声仿佛要震破耳膜。


    霍献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依然无法阻止耳膜的躁动,他想放声尖叫,但喉咙因为太过惊惧压在喉间,无法发出声,只有含糊不清的咕哝声,带着无尽的惊悚与恐惧。


    大哥……


    竟然是大哥的魂魄……


    是大哥的鬼!


    盛荣欢他竟然养了大哥的阴魂!


    霍献张开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飘在那里,脚不沾地,直勾勾的对视,仿佛一把利刃,狠狠刺入他的胸腔,将他千刀万剐。


    浑身的冷汗涌上来,他望着那个被黑雾笼罩住一半的身形,眼睁睁看着他越飘越近,惊恐让他想立刻转身就跑,但脚下生了根,虚软无力……


    就在这时,隐约有水声停止,浴室的门打开,霍献眼底迸射出惊喜,盛荣欢肯定不知道,肯定不知道他的供龛真的把大哥的鬼魂招回来了!


    下一刻,未见人影只闻其声,盛荣欢用他从未听过、带着钩子的甜腻嗓音唤道:“死鬼,我回房间等你哦。”


    霍献脑子嗡的一下炸了,心脏密密麻麻传来疼痛,回应他的却是无风自动,咣当合上的房门。


    盛荣欢他竟然知道!他竟然知道!


    他不仅养小鬼,竟然还和一个鬼……双修?


    惊悚与嫉妒交织,几乎冲破他的理智,让他想踹开眼前这道门,可他不敢。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都化为无力滑坐在地上。


    手里捧着的大捧玫瑰花束砸在地上,花瓣落了满地。


    鲜艳欲滴的颜色如同霍献越来越红的双眸,他的眼底充斥着狠厉与不甘嫉妒,明明他这个活人在眼前,这么多年的感情,盛荣欢宁愿和一个鬼在一起都不愿意接受自己,他到底哪里不如大哥?


    大哥他是个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