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021章


    “我不行?你怀疑过这个?”


    “我好了, 可以走啦。”


    江蓠珠穿好鞋,又摸了摸头发,脸上立刻盈满笑容, 转瞬就把她和顾明晏的那点小矛盾,抛到脑后了。


    她挽住顾明晏没抱宝宝的那边手,把他带着站起来, “咱们宝宝终于要有大名啦。”


    知道了顾家兄弟们的名字来历, 江蓠珠对陈二爷的取名本事多了不少信心, 属于她家宝宝的大名终于要有了。


    “嗯, ”顾明晏顺着江蓠珠的力道被她挽着站起,他低眸看一眼怀里跟着江蓠珠傻乐的儿子,跟着勾了勾嘴角。


    江蓠珠给儿子取的小名宝宝, 没有比他的曾用小名好到哪里去, 这么一想,顾明晏就觉得没必要太过烦恼,等江蓠珠的新鲜劲儿过去就好了吧。


    关门锁门,和在门外闲坐消食的顾老爹打声招呼, 他们就往村子陈二爷家的方向走去。


    “要不要开灯?手电筒在我左边的衣服兜里,”顾明晏侧头低声询问江蓠珠,他回房前,特意去老娘徐香莲那里把手电筒借来。


    陈二爷家距顾家直线距离五百米左右, 这段路顾明晏走过太多次了, 今夜月光格外明亮,还有从各家各户隐隐约约透出的灯光, 不是一定要开手电。


    “我怕蚊子虫子, 不怕黑, 你不把我带沟里, 我摔不着的,”江蓠珠紧紧扒着顾明晏的手,不是怕黑,是她已经隐隐约约瞧见和听到蚊虫飞过的动静了。


    这才是江蓠珠对农村最无法习惯的地方,有许许多多她无法辨认的飞虫,随便被咬一口,都要受老大罪了。


    “我明儿问问我娘,给你和儿子想想办法,”顾明晏发现自己确实少考虑了这个问题,或者说是没想到江蓠珠这么怕这些东西。


    办法肯定要想,江蓠珠和儿子也不可能回乡来,就一直躲在房间的蚊帐里不出去。


    “牛牛同志,我和儿子都靠你了啊,”江蓠珠说着俏皮话,又忽然侧头闭眼躲过疑似朝她飞来的不明飞行物,“呀!”


    “不怕,”顾明晏顾不上计较江蓠珠的称呼,抬起手,揽住江蓠珠的腰肢,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一种蛾子。”


    江蓠珠感觉脸颊还是额头被那蛾子撞了一下,为了不毁容,她稍稍侧身过来,搂住顾明晏的腰,埋首进顾明晏的胸膛里,“被撞了,呜呜,我的绝世美貌啊。”


    “已经飞走了,很快就到了,”顾明晏继续调整一下两手的姿势,让儿子和他一起给格外招虫子青睐的江蓠珠挡一下。


    同时顾明晏不免被江蓠珠的话逗笑了,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会这么形容自己的容貌。


    江蓠珠显然不是一般人,不是一般程度的自恋。只是因为太过着急,她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同样出门消食遛弯的大爷,远远就朝顾明晏打招呼,“是……顾家老三吧?你回来了呀,带儿子媳妇去哪儿呢?”


    “去我二爷那里,我们先走了,”顾明晏说话时,江蓠珠呲溜一下从他怀里躲他身后,且还紧紧扒着他背上的背包,把自己的脸保护得很好。


    顾明晏拉回江蓠珠,就带着江蓠珠和儿子转过道继续走了。


    没打手电,顾明晏特意带江蓠珠抄近道走小路,十分钟就把江蓠珠和儿子带到陈二爷家。


    “二爷,我们来了,”顾明晏远远就看到在屋外大门边站着的陈二爷,他跟前还有一高一矮两个青年在和他说话。


    “小江来了,明晏,带你媳妇儿子进去,我这边很快,”陈二爷和顾明晏江蓠珠说完话,转回脸来,还未完全绽放的笑容即刻消失殆尽。


    “秋收成果关系着整个生产队集体的指标和荣誉,我不可能给你们批假……还探亲假,说再多也不行,你们回去吧,”陈二爷冷着脸明着下达了逐客令。


    他不是第一回被这俩男知青纠.缠了,一开始他们还只是偷偷懒,请个半天一天的病假,陈二爷看具体情况会给他们批准。


    但今儿他们不知从哪里找了灵感,居然敢来和他申请半个月的探亲假。陈二爷再好的耐心都耗尽了。


    “你这老头……一个小村官给你能的,信不信我给你点……”高个的男知青挥了挥拳头,试图恐吓陈二爷。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陈二爷捏住他的手腕一扣,再一个背身,就把男知青摔在地上。


    “没空和你计较,还以为我脾气好了?给我滚,明儿我亲自送你们去生产队知青办。”


    现在不是这两个知青还要不要找陈二爷请假了,而是陈二爷不要这俩人,要把他们送回知青办去。


    之后这两人是被遣返回城,还是送到其他村子,都不关他的事儿,总之桥观村是留不下这俩大爷了。


    “陈二爷息怒息怒,是我们不好,”另一个矮个子的男知青顾不上去扶人,连忙和陈二爷告罪又解释,“我是陪他来的,我没想请假。”


    “都滚!”陈二爷走进大门,直接把门关上,不再理会这二人。


    陈二爷黑着脸转回身来,就见堂屋前廊下,顾明晏抱着儿子,江蓠珠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嗯,一点没有被吓着的样子。


    “好帅!”江蓠珠拍手给她眼里的帅老头陈二爷鼓掌,又压低声音对顾明晏道,“和你那天踹林默嘉一样帅了!”


    江蓠珠就欣赏这种,果断暴力出击的反制手段。


    继续叽叽歪歪有什么用,对方根本听不懂,或者说听懂了也当听不懂,对这种人只有“痛”能让对方吃教训了。


    这种手段不太文明,却完全戳中江蓠珠的审美,让她忍不住喝彩起来。


    “哈哈哈,”陈二爷的坏心情全然不见,被过于捧场且特别的江蓠珠彻底逗乐,朗声大笑。


    顾明晏全程看着陈二爷处理,自然是知道陈二爷的脾气和手段,完全不带担心。


    但这会儿因为江蓠珠的拍手欢呼,他有点后悔只在边上看着了。


    “来来,快进去,”陈二爷略略收敛起笑意,招呼江蓠珠和顾明晏进到点了油灯的堂屋里。


    陈二爷又转身去厨房,不多时,他端了一土陶锅的鸡肉鸡汤出来,“小江,明晏,来,趁新鲜陪我再吃一顿。”


    他知道顾明晏和江蓠珠在顾家肯定是吃过了,但要吃太好就不可能了,他从田里回来就动手杀鸡炖鸡,一直等顾明晏带人过来。


    “我陪您喝两口,”顾明晏没有和陈二爷多客气,可以说他能长这么高,和陈二爷的投喂有很大关系。


    江蓠珠笑笑地点头,“闻着可香了。”


    在来桥观村的火车上,顾明晏和江蓠珠说起过他和陈二爷的渊源,他们格外亲厚的原因。


    他五岁半时生了一场急病,家里人都放弃了,是陈二爷亲自带他去市里看好的,从那之后,他基本就算养在陈二爷家了。


    陈二爷对顾明晏不只有救命之恩,还有给吃给喝的养育之恩,有教识字、传授基础武学的教导之恩,又在顾明晏对未来迷茫时,给顾明晏提供参军机会,彻底改变了顾明晏的命运。


    陈二爷本名陈蕴贤,几乎是建国之前两年,他就在桥观村当村长了,建国之后,他继续又当村长又当支书。


    陈蕴贤放弃了多次能被调去县城发展的机会,一直留在村里,把桥观村从十里八乡最穷最偏的小村子,变成如今四大生产队中数一数二的富裕村。


    村民们感恩陈蕴贤的付出,从老到小基本都尊称他为陈二爷。


    陈二爷看着和顾老爹顾大柱差不多的年岁,但其实他的真实年龄比顾老爹大了十二岁。


    他结过婚,妻子难产留给他一个儿子,乱世之中,他一个人辛苦拉拔儿子长大。


    国难当前时,刚高中毕业的儿子和同学们一起参军上了战场,最开始两年还有消息传回,之后就再没有消息。


    陈蕴贤是寻着儿子参军后的行军轨迹,辗转来到的汾州,最后在离儿子埋骨地最近的桥观村留下来。


    他对顾明晏如此特殊,一开始是移情,觉得顾明晏和儿子有些像,后来接触多了感情深了,顾明晏就和他亲生的另一个儿子没区别了。


    陈二爷给顾明晏争取来的参军资格,不是他动用村支书的特权谋取来的,而是用上儿子最后留给他的那张烈士军属证,去为他眼里极有天赋又努力的顾明晏,争取来破格选拔的机会。


    只是一个机会,顾明晏最终能否被选上,靠的还是他的硬实力,能否在部队走到什么程度,也是看顾明晏自己。


    正式开吃前,顾明晏把背包里给陈二爷带回的礼物拿出来,一套黑灰色干部正装、一双皮鞋外,还有两瓶好酒。


    “衣服鞋子是我给您挑的,酒是明晏挑的,”江蓠珠笑吟吟地和陈二爷说明,这些都是在京城供销社买的。


    顾老爹基本每天都要下地,买皮鞋的用处不大,陈二爷经常去生产队总办,要去县城农业局等地方办事,一双好鞋很有必要。


    顾明晏参军后每个季度都会给陈二爷寄钱寄票,对他的心意不比对顾家人少,但却忘记考虑陈二爷拿了钱会不会去花去用的问题。


    陈二爷一个人生活,有来桥观村前的积蓄,有当村支书的收入,钱票基本够用了,顾明晏给再多钱票的意义都不大,还不如直接买实物。


    “哎呀,花这钱干嘛,”陈二爷虽然这么说着,但眼神和动作很诚实,已经拿衣服和鞋来试穿了。


    “合身,合脚,”陈二爷朝江蓠珠笑呵呵地点头,“小江丫头用心了。”


    “您喜欢,我和明晏就高兴了,”江蓠珠听说了陈二爷的那些事情,对他的起始好感就很高,现在就更是如此了。


    “哈哈,我也高兴得很,”陈二爷笑着就去换回衣服鞋子,这边顾明晏给江蓠珠舀了鸡腿和鸡汤,再把酒给自己和陈二爷倒上。


    他们一边吃一边说话,顾明晏说他在部队能说的那些,包括去年至今还未告诉陈二爷他升职的事情。


    不是顾明晏不告诉,是他打算回来亲口说给陈二爷听,他在军部的发展承载着陈二爷浓厚的期盼和寄托。


    说了顾明晏的事情,陈二爷也和顾明晏江蓠珠聊了聊村里的发展,又不得不提到连续三批被送来村里的知青们。


    “上周我去总办开会,说是月底还要再送来一批知青,唉,处理知青的这些事儿,可比在田里盯着赶收要心累得多。”


    陈二爷吐槽不断,见顾明晏和江蓠珠颇感兴趣的模样,他也放开话头,说了近期村里知青院发生的奇葩事儿,因为一颗没吃完土豆子,引发了整个知青院的男女混战。


    据说最开始只有两个女知青互相扯头花,再到她们各自的朋友掺和进来,再又把劝架的人牵连了。


    若非他去得及时,差点儿看热闹的村民都要加入混战了。


    “那最后那颗土豆子找到了吗?”江蓠珠一边问,一边遗憾,这样的大热闹给错过了啊,她好想亲眼围观。


    “还去哪里找,知青院都差点儿给他们拆了!”陈二爷气哼哼的,又继续给江蓠珠说他的猜测,“我估计可能是被耗子叼走了,这些城市里来的孩子,心气儿太浮躁。”


    “我得安排人盯着他们,狠狠干活,我看谁还有力气给我吵架打群架。”


    江蓠珠默默收回那点略带遗憾的目光,继续埋头喝汤。不得不说,这纯农家喂养的土鸡味道真不错。


    顾明晏又给陈二爷倒了小半杯,岔开话题,“二爷,宝宝还没有大名,我们想让您来取。”


    “好啊,当然好了,”陈二爷还以为小奶娃的名字早就取了呢,毕竟他听顾明晏说江蓠珠的生父曾是大学国文教授,作为亲外公,谁都没法和他争。


    但原来还没有,陈二爷立马开始琢磨。


    如今陈二爷看起来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老头,但其实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是正经读书人。


    他从小受他们教导,还上过私塾和新式课堂,有些文化底蕴在身上。


    “就叫容佩如何?取自《离骚》里的两句‘纷容容之无经兮’,‘纫秋兰以为佩’。”


    陈二爷最喜欢《离骚》里的那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一直以这种精神教导和要求顾明晏。现在他对顾明晏的儿子,也有类似的期许,但又更添几分宽容和爱护。


    “我明白您的意思,这个名字很好,”江蓠珠转头看向顾明晏肩头转动着小圆脑袋的小奶娃,轻声道,“小容佩,咱们争取成为二爷爷这样的人。”


    有独特坚持和追求,并为之九死不悔的人。


    几句话,江蓠珠就感觉到陈二爷超脱时代的心境,小奶娃长大后能学到一二分,就将一辈子受用无穷了。


    “哈哈哈,好,”陈二爷一秒从老学究的状态切换回来,对于江蓠珠不是恭维胜是恭维的话,无比受用。


    顾明晏和江蓠珠从陈二爷家离开时,时间已经过了夜里九点,若非明儿还要早起继续赶收,他们还能聊很久。


    依旧没有开手电,顾明晏紧紧拥着已经从与陈二爷相谈甚欢、见识菲薄的女学生变回怕蚊虫小女人的江蓠珠,转从大路回家。


    除门没关实外,顾家已经静悄悄的了,忙活一天的大人孩子都已经沉沉入睡。


    顾明晏和江蓠珠先给睡着的小奶娃简单擦洗,就把他放回床上继续睡,他们再简单洗漱一番就回房来。


    蚊帐里,江蓠珠把脚搭到顾明晏身上,傍晚睡过一回,她这会儿不是很困,且因为喝了牛奶又连吃两顿大餐,身体有些不可言说的不舒服。


    偏偏小奶娃已经睡了,被他们擦脸擦屁.股也半点没有醒来的意思。


    “脚酸?”顾明晏低声询问着,就伸手给江蓠珠揉起来。


    江蓠珠的脚并不酸,但不影响她享受顾明晏的按摩。


    “背过去,我继续给你按?”顾明晏放下江蓠珠的另一只脚,侧头来询问还完全没有睡意的人。


    江蓠珠挪挪身体,把自己完全埋进顾明晏颈侧,许久才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是腰酸背酸,是……涨得慌。”


    “你说,我要不要弄醒宝宝喝奶?”她之前就试图弄醒过小奶娃,只是那娃儿睡太香了,完全不想醒。


    江蓠珠想想自己困的时候,被人故意弄醒……太过分太不道德了,这种事情明显应该交给小奶娃的老父亲顾明晏去做。


    “宝宝应该还能再睡一个半小时再醒,”顾明晏也发现小奶娃近来夜里睡觉的时间有所延长,当然也是因为他胃口更好了,吃得饱了就能睡更久了。


    “那怎么办?”江蓠珠烦躁地踢了踢脚,又抬眸对上顾明晏略带担忧的目光,她的声音更低了些,“你帮我吧。”


    没有挤奶器,纯动手也是个极为折腾人的事情,眼下她明显有更好的选择,何必要为难自己呢。


    “快点儿,妞妞同志,别让我怀疑你不行……”江蓠珠略带羞恼的话还没说完,就给顾明晏抱着一个翻身,完全压到了身下。


    “我不行?你怀疑过这个?”顾明晏但凡是男人就无法不在意,江蓠珠是不知道他忍耐得有多辛苦吗。


    顾明晏之所以选择忍耐,不都是因为避孕条件有限、他们近来行程匆匆,有许多事情要忙。


    而是他深刻吸取了过去的教训,才这样做的。


    他以为他和江蓠珠之所以误会重重,是因为去年他们从见面到结婚再到行房……一切都太过匆忙。


    现在难得江蓠珠肯再给他机会,对他打开心门,他就不愿意为了点身体的需求,破坏这难能可贵的机会。


    另外,顾明晏也比他自以为的,更喜欢重新认识后的江蓠珠,他至今对东小院再见时气势凌人、骄傲明媚的江蓠珠印象深刻。


    因为喜欢,顾明晏在江蓠珠面前多了些包袱,总希望能让江蓠珠对他的印象也有所改变,或者是变得更好。


    但现在……他在辛苦又辛苦地忍耐又等待时,江蓠珠是在心里琢磨他不行了吗?


    某种程度上,江蓠珠是真的很懂怎么让人破防的,一句话,她差点儿就把顾明晏刺激当机了。


    “咳,也、也没有啦,”江蓠珠本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语气弱弱地否定,但她现在又确实需要顾明晏给她帮忙。


    “儿子都生了,咱们又没打算离婚……”江蓠珠暂时是没有和顾明晏离婚的想法,且在今夜,在知道顾明晏这个有趣小名后,顾明晏之于她的那层“男主逼格”彻底破碎。


    与此同时,顾明晏在江蓠珠这里也突然变得鲜活起来,或者说是更有活人感了。


    “当然不会离婚,以后也不会有这个打算,”顾明晏微微蹙眉,然后深深在心里叹气,他轻轻捧起江蓠珠的脸,低声解释,“我想你更多了解我后,我们再顺其自然,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嗯嗯,没问题没问题,我知道了……”江蓠珠已经非常清楚且鲜明地感觉到了,立马顺溜地点头又点头。


    “我帮你,”顾明晏到底记得江蓠珠目前还不舒服着,他说完先在江蓠珠的唇上轻轻一吻,然后才动作稍显生涩地解开江蓠珠睡衣的扣子。


    江蓠珠抿了抿唇,脸颊的热度不受控制腾腾地起来,微低的目光看着顾明晏动作。


    随后在顾明晏的帮助下,江蓠珠那令人烦躁上头的不适彻底不见,江蓠珠的脑袋也跟着清醒起来。


    而顾明晏是没打算到此为止,作为江蓠珠的丈夫,他需要好好给江蓠珠证明他的身体很好。


    江蓠珠呢,她一贯是对内心感受非常诚实的人,很多时候,她只在乎自己高兴不高兴。


    很明显,她的心,她的身体都不排斥甚至说很享受顾明晏的亲亲和抚摸,但还是不行……


    “不行,会怀孕的……”江蓠珠一想到这个,晕乎乎的脑袋立刻跟着清醒过来。


    虽然穿书来到现在,她还没有来过大姨妈,目前也没有什么要来的征兆。但只要存在哺乳期怀孕的可能,江蓠珠就不会有任何侥幸的心思。


    江蓠珠这么说着,也没有推开顾明晏。


    她在迟疑要不要教顾明晏用不会让她怀孕的方式继续取悦她。但这种教导在这当下肯定是惊世骇俗的,虽然只有她和顾明晏知道。


    另一重顾虑是江蓠珠怕真的把顾明晏刺激狠了,他真的不管不顾起来,她自认为没有力气阻止他。


    在江蓠珠还在烦恼时,顾明晏微微喘着,动作轻盈地起身,到房间包裹堆放的位置,不多时,他把熊东俊给他的两片小礼物找出来了。


    被留在床铺的江蓠珠默默拉过被单,将自己包裹住,又低声询问,“你干嘛去啊……”


    江蓠珠语气里带着点儿被突然中断的不满和不舍。


    “去拿东西,连长送我的,”顾明晏掀开蚊帐回来,一伸手就将江蓠珠整个捞回怀里,在她耳边告诉,“连长说这个避孕效果很好。”


    江蓠珠借着从窗户透进的微弱月光,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才算看明白这个奇怪包装的小东西。


    第22章 第022章


    “光天化日的,妞妞同志想对我做什么?”


    突然地……江蓠珠发现她的顾虑都没有了。


    不对不对!她在此之前这么肆无忌惮地撩拨顾明晏, 就是仗着顾明晏短期内没法真的碰她,“使坏”得毫无负担。


    “你好坏,你居然藏了这个东西不告诉我, 你看我笑话……”


    江蓠珠隔着被单捶顾明晏,控诉他就是坏,默默藏起这东西不说来, 看她无知无觉地撩拨又挑衅, 心里肯定想收拾她很久了吧, 现在终于暴露了吧。


    “我没有看笑话, 你很好……”顾明晏当即否定,又努力地同江蓠珠解释清楚。


    虽然偶尔他会被江蓠珠逗笑逗乐,却非是看她笑话, 江蓠珠逗他时总是格外狡黠格外活泼, 让他移不开目光。


    “至于这个……我不知怎么和你说,我以为我们暂时用不上,”他到底是不好意思在非必要时刻,就让江蓠珠知道他藏了这些东西, 更准确地说,是被赠送了这两个东西。


    顾明晏说着话时全身还在冒着热气,额头脊背胸膛都汗澄澄的,忍耐得极为辛苦, 身体的本能和思维理性互相拉扯到极致。


    他感觉自己有很多话要和江蓠珠解释清楚, 但越着急就越感觉说不清楚,也似乎不该继续说下去。


    “蓠珠, 你不愿意吗?”顾明晏低声询问, 他到此刻还辛苦维系着理智, 就是为了观察江蓠珠。


    到他问完话的此刻为止, 他都没有感觉到江蓠珠的排斥或厌烦,又或者,正是因为感觉到了江蓠珠对他的“跃跃欲试”,才有了眼下的场景和对话。


    但他依旧给江蓠珠反悔的机会,只要江蓠珠说不愿意,又或者是表现出不愿意,他还能有毅力起身去冲冷水澡。


    江蓠珠眨眼又眨眼,从被单里伸出手,轻轻摸上顾明晏潮湿的鬓发、额头、脸颊和滚烫的唇。


    “笨蛋,我那么控诉你,你就该用力又用力地吻我才对,”这才是她认知里,男人女人在床上应该做的事情。


    但凡换个女人,谁好意思开口直接说愿意啊,就是她,也要意思意思地羞恼一番、被哄一番才能半推半就啊。


    既然顾明晏不敢推她,不知道怎么配合她的节奏走,江蓠珠就只能自己来反推了。


    江蓠珠说话时,另一只手也伸出被单搂住顾明晏的脖子,把人带下来,她又轻又慢地吻上来,再一点点撬开品尝。


    牙粉的薄荷草药味儿外,还有极淡极淡的酒味儿。


    顾明晏到底不是个真正的笨蛋,似有所悟,又很快被若即若离、变本加厉撩拨他的江蓠珠扯断了最后的理性。


    他按江蓠珠明确给出的提示,用力又用力地回吻她。


    在炕尾靠近窗台的位置,在皎洁月光的笼罩下,被小小中断的夜曲再次续响,且持续了很久很久。


    ——


    江蓠珠久违地熬了一次夜,理所当然就睡迟了。


    且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香,期间小奶娃可能醒来或者哭过,她都没有任何察觉。


    总之,江蓠珠醒来时,东屋卧室里只有她自己,没有顾明晏,也没有需要她看顾的小奶娃。


    当然,她入睡前一片狼藉的床铺等都被收拾过了,她身上也是清清爽爽,只是睡前才穿过的睡衣睡裤换成了睡裙。


    江蓠珠整个人卷在被单里,好半天才挣脱着坐起来。


    “什么时候了……”江蓠珠嘀咕着,伸手去摸放在炕头木箱面上的手表,低眸一扫,上午十一点零五分。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睡迟了。


    虽然江蓠珠没打算在顾家人面前营造什么贤良淑德、勤劳能干的完美人设。但也没想在来老顾家的第二天,就因为睡太迟,就给众人这么个浮想联翩的大八卦。


    江蓠珠继续“自暴自弃”地坐了会儿,才爬起来换衣服、梳头发,再带着她的脸盆牙杯等出来洗漱。


    “婶娘!”顾小六不知从堂屋什么角落冲来了江蓠珠身边,看江蓠珠的眼睛像会放光。


    “鸡蛋羹和白馍馍在厨房大锅里,馍馍是三叔早上去县城带回来的,可白可香可好吃了!”


    顾小六咽下泛滥的口水,继续完成顾明晏交代给他的任务,“三叔说他去田里了,宝宝有小姑看着不用担心,让我等你出来再来告诉你这些。”


    顾小六说完叹了口气,他等江蓠珠等得花都要谢了,等得肚子都快重新饿了。


    “你小姑带着宝宝去哪儿了?”江蓠珠对于顾家人都不在颇感轻松了些,但还是最关注自己儿子去哪儿了。


    “小姑背着宝宝去自留地摘菜了,很近的,就在屋后靠近小溪的那片地。小姑姑让你放心,我小时候也是她背着长大。”


    顾小六说完了顾兰兰留的话,才接着反驳,“才不是,我是我奶背着长大的……不过小姑平时也有带我去自留地干活,那里很安全的。”


    顾小六平时会跟顾兰兰一起去自留地帮忙,但今儿他被指派了重要任务,只能守在家里等着江蓠珠起床出门。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小六同志,你真棒,”江蓠珠给了顾小六一个大大的肯定,就继续刷牙洗脸,再去厨房找到顾明晏留给她的早饭。


    分小半个馍馍和两勺鸡蛋羹给顾小六,她把剩下的都吃得一干二净,滚床单也是个体力活啊。


    饭后,江蓠珠回房间换了更方便走路的靴子,戴上帽子,在顾小六的带领下,他们从后门出去,找到自留地里摘菜的顾兰兰。


    老远的,江蓠珠就听到顾兰兰和人显摆的声音。


    “……我三嫂从苏城给我买的,好看吧?还有一对绣得老好看的枕巾!越看越美,我都有点舍不得拿去用了。”


    “嘿嘿,谁让我三哥三嫂最疼我呢。我告诉你啊,我……”


    “兰兰,”江蓠珠喊了一句,才继续走上来。


    被顾兰兰背着的小奶娃滴溜溜转着眼珠子,似乎对他小姑和人的对话很感兴趣,不吵不哭,乖得很。


    “嫂嫂,你来啦,”顾兰兰情商还是够用的,知道不该主动提起江蓠珠睡迟了的事情。


    其实就算只为了江蓠珠给她的礼物,她都愿意在出嫁前无偿给江蓠珠带娃。


    江蓠珠睡迟点儿算什么,有他三哥在,家里人知道或不知道这件事儿,都不敢在江蓠珠面前多嘴一句。


    “嗯,辛苦你带着宝宝玩了,我来抱他,”江蓠珠把小奶娃从顾兰兰背上解下来,再亲热热地亲两口他。


    “啊呜,”小奶娃也是挥舞着手,热情地回应江蓠珠。


    “辛苦什么,嫂子放心就是,”顾兰兰笑呵呵地说着,等江蓠珠和小奶娃亲热够了,她才继续给江蓠珠介绍。


    “嫂子,这是我在村里的好朋友,艾秀珍,她家在知青院边上那栋,很好认的。秀秀姐,这是我三嫂江蓠珠,老美了!你瞧,我没吹牛吧?”顾兰兰满脸骄傲。


    继顾明晏之后,江蓠珠是他们老顾家最能拿出手的人物。无论本人的美貌,还是家世,都不是他们老顾家的人能比的。


    在迅速叛变的顾兰兰那里,顾明晏也就勉勉强强能配得上江蓠珠了。


    而今儿一大早就滚回市里、半入赘出去的四哥,成功退出老顾家出息人物列表了。


    对于顾老四顾明华回乡,却不参与半天一天秋收就跑路的事情,不仅陈二爷大有意见,他们娘徐香莲已经在家里骂骂咧咧过一回了,其他没出声的哥嫂们心里未必没有意见。


    “艾同志,你好,”江蓠珠听完了顾兰兰的介绍,才稍稍转身抬眸来看另一块田中的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比顾兰兰略大几岁,皮肤比顾兰兰白一点,圆脸,圆眼睛,微胖身形,是很有福相、符合当下审美的漂亮姑娘。


    这艾秀珍就是江蓠珠看过那本小说里的重生后妈女主,不过现在的她不仅没重生,也没结婚又离婚。


    在知青和江蓠珠等人来到桥观村前,顾兰兰和艾秀珍确实是村里乃至四大生产队都有名的漂亮姑娘。


    从她们长成开始,就有媒婆一波又一波地上门说亲,别管相亲对象们的质量如何,总之,她们是不愁嫁的。


    在江蓠珠偏头看来前,艾秀珍已经愣愣看了江蓠珠许久了。在顾兰兰眼神提醒,江蓠珠又主动打招呼,她才回神过来。


    “我……我着急回去煮饭,我先走了,”不等江蓠珠和顾兰兰再开口,艾秀珍直接留下话,就转身快步走了。


    “欸?”顾兰兰满脸困惑,不明白听她唠了许久都没反应的艾秀珍,怎么突然就跑了。


    “嫂子,她应该是真的着急回家吧,”顾兰兰略底气不足地为自己的小姐妹和江蓠珠解释一句。


    江蓠珠却不是那种逃避型人格,虽然该到逃的时刻,她会比所有人都跑得干脆又利落。


    江蓠珠收敛起笑容,看着顾兰兰询问道,“娘打算让她和明晏相亲对吗?你们和她说到什么程度了?”


    “嫂……嫂子,你知道了呀,”顾兰兰真的感觉到头皮发麻了,不是对江蓠珠,而是对很大可能会来找她算账的顾明晏。


    “嫂子,你千万别误会!我娘只是有这个打算,让我帮忙看看人选,不止有秀秀姐,还有我的好几个小学初中同学……”


    顾兰兰越解释就越感觉霉云罩顶,感觉到被顾明晏冷冷凝视的可怕目光,但江蓠珠问了,她不能不说。


    “我们这边相亲一般都是家里人先说好,再双方亲戚朋友陪着见面,相上了,才会正式找媒婆上门。”


    “我们家里和秀秀姐那边什么都没开始,三哥好几年才回来一次,他可能都不记得秀秀姐是哪个……”顾兰兰努力挽回,且算公正地给顾明晏说个实话。


    但不得不说,艾秀珍面对江蓠珠的反应确实是不同寻常。


    顾兰兰被老娘布置了任务,去了解和确定小姐妹的感情状况时,可能无意识中放出了一点口风。


    同村的艾秀珍肯定能明白顾兰兰的试探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谁,可能也就因此想多了。


    “我明白了,”江蓠珠轻轻点头,她具体明白了什么就没必要告诉顾兰兰了。


    “咱们是不是要回家准备煮饭了?”江蓠珠刚吃了是不饿,但一早就去田里忙活的顾家人肯定是着急吃上午饭的。


    “对对对,”顾兰兰连连点头,看一眼日头,非常高兴能就此结束这个过于危险的话题。


    江蓠珠抱着儿子先一步从菜地的边边上转身回走,顾兰兰则是一把拉住了眼珠子提溜转、听到了她们谈话的顾小六。


    “不许给你三叔告密,知道了吗?”顾兰兰估计江蓠珠不会主动和顾明晏提起这些,但这个眼里只有吃的顾小六就不一定了。


    顾小六眼珠子转悠两下,默默朝顾兰兰张开了手。


    顾兰兰咬了咬牙,把好不容易从顾明晏那里讨来的喜糖,放一颗到顾小六的手心里,“行,给你!顾小六,你太伤姑姑我的心了。”


    顾小六立刻剥开糖纸,把硬糖塞到嘴里,才对顾兰兰无情摇头,“三叔给了我五颗糖,让我护着婶娘,任何让婶娘不高兴的事情,都要告诉三叔……”


    除此之外,昨儿他还在顾明晏和江蓠珠那里拿到两把糖,好多好多,是他有记忆来拿到最多的糖果,他都数不完呢。


    看在糖果的面子上,他都不能帮顾兰兰隐瞒。


    “滚蛋,你这个家伙……你还我糖,”顾兰兰气急败坏地虚虚踢一脚,然后顾小六就从她身侧飞奔出去,一直跑到江蓠珠身后才停下。


    顾小六仰着头,背过手,非常用心地执行顾明晏布置给他的任务。


    哼哼,小姑给的糖要拿,三叔吩咐的事情也要完成。他分辨不出江蓠珠哪里高兴或不高兴,当然是全都要说了。


    江蓠珠微微笑着继续走,她自然是不会参与进他们的官司里。


    而对于艾秀珍,江蓠珠此刻心里没太多想法或意见,小说是小说,生活是生活,生活才是属于所有人的真实。


    眼下最真实的情况是,顾明晏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是她睡过的男人,是她儿子的爸爸。


    从她穿书到来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已经改变,艾秀珍和顾明晏、和她家相关的所有故事必然面目全非。


    在顾明晏没有犯原则性错误、背弃他们的婚姻前,江蓠珠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能给自己和儿子更好生活的优质男人。


    ——


    从后门回到顾家,顾兰兰就去厨房煮饭。


    除了自留地摘回来的菜外,还有顾明晏上午去县城带回的五花肉。先煸出猪油,再倒入白菜萝卜和酸菜等一起炒,再加水炖到酥烂为止。


    主食的杂粮面粉里掺半碗新买回的白面,再烤成一张张足够软的面饼。


    那边,江蓠珠暂别了顾小六,抱着儿子回卧室喂奶。


    江蓠珠面色微红,后知后觉地对顾明晏的不知轻重气恼起来,不看不知道,她身上到处都是顾明晏留下的痕迹。


    “哼哼,太过分了,幸好宝宝还小,”江蓠珠把所有过错都推到顾明晏头上,才感觉没那么羞窘了。


    不过他们的放纵就到昨晚为止了,那两片小东西都被用了,半点留不下来,江蓠珠不会接受这种东西重复利用。


    没多久,小奶娃直接给奶睡了,江蓠珠把他放到床铺,快速收拾好衣服,再跟着躺下来。


    顾明晏顶着刚洗过、湿漉漉的头发进到房间,就看到睡着的儿子,和同样睡着双颊红扑扑的江蓠珠。


    顾明晏的眼神可见地温柔下来,他挽开蚊帐坐下,抬手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又忍不住轻轻摸了摸起江蓠珠的脸颊,再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江蓠珠的唇。


    “光天化日的,妞妞同志想对我做什么?”并没有睡实的江蓠珠突然睁开眼睛,她满脸得意,恍若抓住了顾明晏的把柄。


    顾明晏并没有被逮住的心虚表现,他将手放到江蓠珠躺着的枕头上,俯身低头,他在江蓠珠的唇上亲了亲。


    “想亲你,”想像昨晚那样用力地亲江蓠珠,想把江蓠珠完完全全抱在怀里,想彻彻底底地占有她。


    在顾明晏不掩饰的目光下,江蓠珠脸颊浮起红晕,然后她毫不犹豫给了顾明晏一脚。


    “你还我纯情克制的老顾同志……”现在的顾明晏哪里还有什么克制不克制,他学习得非常快且好。


    江蓠珠已经明白,她昨晚不小心放出了一匹饿狼。


    “咳,嗯,”顾明晏低咳一声,稍稍调整了一下表情,把那已经很难再藏匿的欲求,压回眼底。


    顾明晏说起他回房的真正目的,“还吃得下午饭吗?或者,我再留一些放锅里,等你饿了再吃。”


    回房前,他已经从顾小六和顾兰兰那里了解了大致情况。江蓠珠才起来不到一小时,早饭刚吃过,估计是不饿的。


    江蓠珠摸了摸肚子,不饿但也不撑,“不用了,我来和你们一起吃点,顺便喂喂你。”


    她吃不完的那些,可以提前让顾明晏吃了。顾明晏对她好,她当然也会对顾明晏好了。而且留下来再热的饭菜肯定不好吃,她估计是吃不了多少的。


    顾明晏闻言微微一笑,继续说了他上午做的事情,“我从后山逮了两只野兔放在二爷家里,晚上我给你……炖兔肉吃。”


    顾明晏想起江蓠珠还在哺乳期,不能吃的烤的。但炖兔肉依旧很不错,总之,他带江蓠珠回来桥观村,是不会在饮食上亏待她的。


    在打猎上顾明晏是熟手,不止在桥观村时,他经常往山林里跑,在部队那边也是,他很少有空手而回的时候。


    “哇~野兔?我好想吃麻辣兔头!”江蓠珠不太争气地咽了咽口水,想起上辈子吃过的美食,其中她最喜欢的零嘴就是麻辣兔头。


    为了口吃的,她还曾经请川渝地区的同学给她人工空运带去她留学的国家。后来更是为了那过于地道的中华胃,她还自食其力地学起了厨。


    “辣的?也行。菜地种了有辣椒,后山那里我记得有一棵花椒树,”顾明晏立刻跟着转变想法,儿子对奶粉接受度高,再多喝几天奶粉也无妨,难得江蓠珠有这么想吃的东西。


    “真的呀?我家妞妞同志好棒呀!”江蓠珠眼睛都泛光了,在顾明晏又一次点头后,她笑眯起眼睛,一把拉下人,热情又热情地回亲起顾明晏。


    然后这个吻就双方的主动下,无限延长又延长……直到房间的门被安排来的顾小六敲响。


    “三叔,婶娘,奶喊你们吃饭了。”


    “嗯,马上来。”


    顾明晏轻声回复后,一把将江蓠珠抱起来,他抬手给江蓠珠顺了顺头发,又起身去把皮鞋换到床边来给江蓠珠穿。


    江蓠珠全程笑眯眯地让顾明晏伺候她。


    嗯,某种程度上,她就是为了更心安理得享受顾明晏的照顾,才毫不犹豫逆推了一把她和顾明晏的关系。


    ——


    不久后,江蓠珠大大方方地挽着顾明晏的手,笑容甜蜜地出现在堂屋里,一点不掩饰他们感情极好的真相。


    在可能被“取笑”前,江蓠珠先一步大秀恩爱。


    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的顾家人忽然感觉索然无味……他们新婚的时候,夫妻感情也是这样好的啊,他们就没顾明晏和江蓠珠这样爱秀。


    而关起门的那些事情就更没什么好说了,在场成年人里除了顾兰兰,谁都生了好几个孩子,这些孩子怎么来的,还用说嘛。


    饭桌上,江蓠珠只吃了四分之一不到就不再自己吃,而是专心给顾明晏投喂,大饼撕小块,五花肉肥肉的部分全留给顾明晏。


    “咳,都抓紧时间吃饭,下午要继续上工!再两天就差不多了,”徐香莲摆摆手,让吃饭都分心的众人快速回神。


    同时也因为有了江蓠珠顾明晏陆续带回的肉食,他们干活起来更有劲儿了,以前赶收时,饭菜里最多添个鸡蛋,哪里会上一顿腊鸡,这一顿五花肉地。


    而这是沾了谁的光,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根本不用提醒,吕雅云等人都主动揽过所有打扫收拾的活儿。


    “你们上工的地方远吗?”江蓠珠好奇地询问顾明晏,她不想下地,但对秋收场景很好奇,有点想近距离观摩。


    “走快点儿二十来分钟,那边太阳大,没有遮阴的地方,你想来最好挑傍晚的时候。”顾明晏不阻止,只是给江蓠珠更合适的建议。


    顾明晏牵着江蓠珠的手回到房间里,儿子还在睡,顾明晏走去把背包打开,取出两个香包和一盒药膏。


    “这是从县城一位老中医那里买的,驱蚊虫有奇效,你们出门时记得戴上。这药膏是万一被咬了后抹的。”


    以防万一,江蓠珠和儿子还是被蚊虫咬了,这药膏就有镇静止痒的效果。


    那个老中医在徐香莲等人那里的口碑很不错,给的中药方有效还不贵,据说曾是省会中医院的大医生,三年前才退休来了黎明县。


    顺便顾明晏还和那老中医认真请教了,如何驱蚊防蚊虫等问题。


    “好,”江蓠珠乖乖点头,又主动钻进顾明晏怀里,搂着他的腰撒娇,“妞妞同志,你一早上又跑县城又跑后山,还去了田里干活,你不累的吗?”


    “不累,平时的训练更多,”顾明晏是真的没觉得累。


    “好吧,”江蓠珠点点头,她对部队的事情全然陌生,就不在这上面和顾明晏过多讨论了。


    “下午兰兰和小六都在家里,你需要他们搭把手就直接喊,”顾明晏反而担心江蓠珠自己在家带孩子,累着了。


    江蓠珠笑眯眯地点头,“放心,我不会不好意思的。”


    去了部队之后,又要她自己主力带娃了,现阶段,她肯定是能偷懒就偷懒了。


    第23章 第023章


    怎么经得他这样不分白天黑夜的乱来。


    顾明晏放了心, 再长手一捞把江蓠珠抱起来放到炕上。


    低眸,他对上江蓠珠“震惊”的目光,面色微囧, 急忙出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没有这么急色到这种程度,午休的时刻都不放过江蓠珠。


    顾明晏将从背包拿出的另一盒药膏打开, 清淡的草药香弥漫开, 他目露愧疚地看着江蓠珠, “媳妇儿, 对不起,我弄伤你了,这是我找老中医买来了药膏, 给你抹一抹。”


    早上醒来给儿子换尿布喂奶时, 顾明晏才跟着发现自己把江蓠珠弄得多“惨”,青青红红,就像被凌虐了一般。


    但在昨晚睡觉前,他都没有觉得自己多用力多粗暴。


    在愧疚又愧疚后, 他只能尽最大可能补救,然后就去了后山打猎,又去县城找老中医拿药,好几种作用相似的药膏里, 他给江蓠珠买了最贵的。


    “你放心, 我没和医生说什么……”顾明晏只略略提出要求,那位老中医就秒懂了, 然后给他介绍价格不等的好几款。


    最贵的这款自然有它贵的道理, 温和不刺激, 哪里伤了都能用, 还让顾明晏用了不错再来。


    “哦,看在你知道买药的份儿上,暂时原谅你一次,”江蓠珠说着心里倒是没多怪顾明晏,江蓠珠两世的皮肤都格外好格外嫩,这些痕迹基本都是看着严重,疼是不疼的。


    不过某个略有些使用过度的地方,是挺需要抹一抹的,不走动没发觉,多走几步路,江蓠珠就感觉到不适了。


    随后花了十来分钟,顾明晏才给江蓠珠抹完所有需要或不需要抹药的地方。


    他视线低垂,不敢多看面色潮红,眼眶微湿的江蓠珠。


    “我去冲个澡,就直接去地里了,”顾明晏哑着声音说完,就继续把蚊帐拉好,他快速转身取了衣服去冲澡。


    从柴房出来,顾明晏就收到来自老娘徐香莲的警告目光和警告的话。


    “瓜儿子,给我注意点分寸,把媳妇折腾跑了,我看你去哪里哭,”徐香莲拧一把顾明晏。


    这三儿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体格,江蓠珠是什么体格,怎么经得他这样不分白天黑夜的乱来。


    “娘,我没有,”顾明晏略有些无力地辩解一句,就加快脚步走到最前头去。


    等陆续遇到其他上工的村民,徐香莲也不再将冷飕飕的目光往顾明晏的背后扫了。


    ——


    留在屋里的江蓠珠陪着儿子睡了个饱饱的午觉,才抱着他出来找顾兰兰和顾小六。


    “嫂嫂,你看!我娘找出来的,我洗过了,已经晒大半天了,”顾兰兰给江蓠珠看她大清早就带去溪边,洗刷得分外干净的婴儿摇床,又晾了大半天的现在,已经完全干了。


    “爹会点木工,午饭后他重新加固了一下,牢实得很。”


    这婴儿床长宽高各一米,自带护栏,随便小奶娃在里面怎么翻身,都掉不下来了。


    二三十年前,顾老爹顾大柱去山里砍了树,亲手打的这婴儿床。从顾明晏那一代一直用到现在。


    顾大柱是农活好手外,还会一些木工活儿,一年会接到一两单同村邻村的木工单子。


    这两年连续几批知青下乡来桥观村后,来找他打家具的人渐渐多起来,他原本略有生疏的手艺又渐渐回来了。


    “真不错,宝宝正需要它呢。兰兰,辛苦你了,也要谢谢爹娘才行,”江蓠珠观摩一圈,越看越喜欢,且有了更好的想法。


    她想请顾老爹帮忙给宝宝打一个木头做的小推车,以后她带宝宝出门就不用那么吃力了。


    江蓠珠领着顾兰兰回房,去拿宝宝专属的小毯子小被子小枕头。


    顺便,江蓠珠也满足顾兰兰的好奇心,给顾兰兰看了她亲手做的漂亮小裙子们。


    江蓠珠没告诉顾兰兰这是她自己做的,目前她和顾兰兰等人的关系,还没好到愿意亲手帮他们做衣服改衣服。


    对江蓠珠来说,让她花钱和让她出力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事情,前者她看着顺眼就可能为他们花钱,后者……非绝对关系亲密和亲近的不可行。


    不过,江蓠珠不介意让顾兰兰从她的裙子上借鉴一点灵感。她的裙子都是要穿出门的,原本就免不了被学,现在自己提出来,还能当人情获得顾兰兰的友谊。


    果然,一番友好交流下来,顾兰兰对江蓠珠的称呼,也从嫂子、嫂嫂变成了对她来说更为亲密的阿蓠姐和姐!


    傍晚五点后,阳光没那么炙热时,顾兰兰又开始准备一大家子人的晚饭。


    顾小六带路,江蓠珠背着儿子去田地附近散散步。


    经顾小六介绍,江蓠珠沿路认识了好几个从田地、从村头赶回家煮饭的大婶大娘们。


    在一路连续不断的夸夸声中,江蓠珠背着儿子抵达顾明晏等人分配来的麦地边。


    “三叔!你在哪儿?婶娘、宝宝和我来送水啦!”


    顾小六蹦蹦跳着大喊,小脸涨得通红,声音也传出老远。


    其实没打算成为众人目光中心的江蓠珠默默挪了挪脚步,但还是努力寻找纷纷起身回头看来人里的顾家人踪迹。


    金灿灿的夕阳,金灿灿的麦地,所有人都埋头割麦时,他们根本无法第一时间辨认出顾明晏和顾家人在哪儿。


    “那是谁?脸生的咧。”


    “应该是顾家老三的媳妇。”


    “哦,十年前参军去的顾家老三啊,出息了啊,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听说是大教授和大医生的女儿呢。”


    伴随着讨论声,还有随之响起带电流的喇叭声。


    “不许偷懒,不许扎堆,不许接头交耳!工分没有上限,多劳多得,大人小孩都一样!”


    江蓠珠听着喇叭声,侧过身来,对远远走来的陈二爷招手,“二爷,打扰你们了。”


    陈二爷放下喇叭,笑呵呵地走到江蓠珠和小奶娃跟前,满目慈爱,“你们来了,不打扰不打扰。”


    “对了,明晏去帮我去生产队总办处理点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


    “没关系,我们就是来送水的,二爷喝碗水再干活吧,小六,”江蓠珠也不算是专门来找顾明晏的,她对顾小六点点头。


    顾小六立刻打开篮子,拿碗给陈二爷倒了满满一大碗红糖薄荷水,“二爷喝,可好喝了。”


    在来之前,负责煮茶的他和顾兰兰都喝了两大碗!若不是肚子喝不下了,他还想喝。


    “好,”陈二爷接过,一口气就喝光了。


    微热微甜自带冰爽感的糖水,加上江蓠珠和小奶娃如出一辙的笑容,让人甜到心里去。


    “二爷您忙,我们给爹娘大哥他们喝了水就走,”江蓠珠并不想耽搁陈二爷干活,和陈二爷说完,就带着已经找到顾家人方向的顾小六走了。


    陈二爷笑呵呵地点头,看江蓠珠和顾小六稳稳走在田埂上,就不再多送,他又拿起喇叭来喊。


    随后他组织会计和记分员等,开始给陆续要下工回家的村民知青们,计算今日获得的工分数。


    这边江蓠珠和顾小六给徐香莲等人都喝上一碗红糖薄荷水,就干脆利落地原路返回了。


    看着江蓠珠几人走远,另一边田里的婶子也来田埂边喝自带的水,一边喝水一边哈哈取笑起徐香莲来。


    “徐大妹儿,瞧你这笑的,你三儿媳送的水还格外甜了?哈哈哈,你也不怕你大儿媳二儿媳吃醋和你闹喽。”她家和老顾家近得很,平时就有听徐香莲教训两个吵架的儿媳。


    徐香莲没少和她吐槽婆母难当,两个儿媳总因为这个那个吵架闹不停。现在徐香莲居然敢这么明显地表现出对三儿媳的特殊,她那俩心眼不少的儿媳们还不和她闹啊。


    “我们喝的是红糖薄荷水……哪个敢闹就给我把糖水吐出来再闹,”徐香莲虎着脸说完,又笑起来,她回味了一下嘴里残留的味道,心里别说多美了。


    以往只有儿媳们怀孕和坐月子时,她才舍得给她们煮红糖鸡蛋吃,自己是好些年没吃过红糖。


    这忽然又喝到,加上薄荷的独特搭配,让她觉得这糖水格外好喝,对舍得给她喝红糖水的江蓠珠也格外顺眼了。


    最重要的是,江蓠珠带着小奶娃来给他们送水,小孙孙对她笑得可甜可亲近了,她怎么可能不笑。


    “瞧见我小孙孙没有?白胖吧,十里八乡独一份儿!我和你说啊……”徐香莲又一次和这婶子“安利”她小孙子的可爱胖乎,最后又又又告诉别人一遍小孙孙喝的奶粉价格!


    二十块!才那小小的一罐!


    然后她得到邻居婶子和她当初同款的震惊又肉疼表情。


    “我的亲娘嘞,不怪你家小孙孙那么胖乎,这是在喝钱啊。”这婶子忽然后悔没仔细多瞧两眼,被江蓠珠背在身前的小奶娃。


    这边和顾小六慢慢走回家的江蓠珠,比来时更明显感觉到村民们看向她怀里小奶娃的特殊目光。


    像看什么呢……像在看金疙瘩,且还是活的金疙瘩,稀罕中透着震惊和不解。


    “我家宝宝这么讨人喜欢吗?”江蓠珠有点不太理解,但也不追究,总归不是什么令人不适的目光。


    顾小六仰头看一眼江蓠珠,又回头看到老远处无视陈二爷的喇叭声,手舞足蹈、明显在和人热聊的他奶徐香莲,隐隐有感觉江蓠珠和宝宝这么受关注和他家奶脱不开干系。


    江蓠珠背着宝宝越走越慢,她明显高估自己的体力,又低估了宝宝重量带给她的负担。


    “小六,找个能坐的地方我们歇歇,婶娘我走不动了。”江蓠珠微微喘气,又感叹,“宝宝,你是真的长大长胖了啊。”


    “这边来,很近的!”顾小六立刻应声,带着江蓠珠走出村道,到离他们最近的一棵老榕树停下。


    老榕树背向村道的树底下有一截儿凸起的老树根,是天然的座椅,这里是村里孩童们最常扎堆来玩的地方之一。


    不过近来年岁稍大点儿的孩童们都跟着大人下地,没被家里人安排下地的孩童们基本都老实在家窝着,就怕被陈二爷逮来田里捡麦穗。


    陈二爷表示他并没有这么干过,他只是给出了大部分村民们无法拒绝的工分激励,真正逼孩子们下地的当然是他们各自的家长。


    “哎呀,真不错,小六来一起坐,”江蓠珠越相处越喜欢机灵劲儿满满的顾小六,她从口袋摸出两颗奶糖,给小六一颗,自己一颗。


    第一次吃到大白兔奶糖的顾小六眼睛都瞪圆了,“婶娘,好好吃!”


    “宝宝喝的奶就是这个味道吗?”顾小六看小奶娃的目光全是震惊和羡慕,他围观过好几次小奶娃喝奶现场,梦里都在念叨那奶粉,对那喷香的奶味儿记忆鲜明。


    现在,他在这奶糖上发现了类似的香味儿,又被这甜滋滋又奶味儿十足的奶糖震惊和美到了。


    “有点儿像,但其实没咱们嘴里的奶糖好吃,”江蓠珠被顾小六的生动表情逗笑了,伸手捏捏顾小六的脸颊,“下回给宝宝喂奶粉,也给你尝尝。”


    顾小六想了想却是摇头,“不用了,奶会打我的。奶打人可疼了,有一回她把隔壁李奶奶打得嗷嗷叫。”


    “好吧,那我明儿再请你吃奶糖,就是你嘴里这个,”江蓠珠忍住那点想看徐香莲揍人的跃跃欲试,嗯,不是揍顾小六。


    “谢谢婶娘!”顾小六露出大大的笑容,跟着江蓠珠的目光一起看向天边。


    红彤彤的落日下,依旧苍翠的山林,金灿灿翻滚中的麦浪,还有带着热气的晚风徐徐吹来。


    “秀秀,我们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我都知道,顾家老三已经结婚有了孩子,人家根本没想在村里相亲。”


    连续的脚步声后,一个男性青年的说话声传来,情绪激动莫名,他继续说道,“你和你爹再满意顾老三也没用,你们不可能的。”


    “那我也不是一定要嫁给你啊!”被叫秀秀的女子略有些气急败坏地反驳。


    青年明显被激怒了,“好好!你算是肯说实话了!你不想嫁我,又嫁不了顾老三,你想嫁给谁?知青院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脸吗?”


    “你宁愿给那些小白脸好脸色,也不愿意对我笑一个。我想问你,我算什么,我等你这么多年算什么?”


    沉默又沉默后,那女子终于再开口,语气冷静又决绝,“不算什么,我们不合适。”


    如果从来没有城市知青来桥观村,没有让她看到更广阔更美.妙的世界,她很大可能会按部就班地嫁给村里对她最好的男人。


    但现在……她不甘心也不愿意。


    “好、好……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找你了,”青年低低又悲痛的声音传来不久,就是他转身离去的沉重脚步声。


    老榕树背后坐着的江蓠珠和顾小六默默对视一眼,又同时点了点自己的嘴.巴。


    他们不打算出声,让人发现他们不小心听了这么个大八卦。


    小奶娃也不用他们担心,他一出门在外,眼睛都不够瞧的,除非饿了拉了,不然根本不会大喊大叫。


    当然,江蓠珠也注意着,随时准备阻止可能突然出声的小奶娃。


    又等了会儿,顾小六悄悄从老榕树后探出一点儿脑袋,再缩回来对江蓠珠点了点头。


    “是胡叔叔和秀秀姨,胡叔叔是咱家左边那户的邻居,他和小叔是好哥们,秀秀姨就是婶娘在菜地见过的那位。”


    顾小六小.嘴.巴巴地开始和江蓠珠分享他知道的八卦,“胡叔叔找过小叔好几次,他也想一起去市里工厂干活。”


    “反正是没去成,胡奶奶来家里骂人,奶和她打架,把胡奶奶打回去,又揍了小叔几次,后来小叔都不怎么回来了。”


    顾小六说着深深叹口气,小叔不常回乡,就等于他们没有额外的糖或肉吃了。


    江蓠珠原本就感觉那女子的称呼和声音略有一点耳熟,原来真的是后妈小说女主艾秀珍啊。


    书里可没说艾秀珍在村里还有顾明晏之外的“竹马”啊。或许这个胡大根才是现实里和艾秀珍有青梅竹马情的那位。


    小说开场就是全面重启高考的78年,当时艾秀珍已经和知青渣夫结婚七年,共同育有一儿一女。


    当她从未来千禧年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和前世考上大学一去不回的知青渣夫离了婚,她主动放前夫自由,只要求他把白眼狼儿女们一起带上。


    然后,她一头奔向她前世遗憾错过的竹马军官大佬顾明晏,千方百计从顾兰兰那里拿到了相亲介绍书,又千里奔袭,又各种攻略继子和军官大佬。


    小说里关于艾秀珍重生前的那一世,重点都在渣夫如何坏、如何辜负的她,她和渣夫的儿女又是如何白眼狼、如何看不起她。


    但当艾秀珍二嫁大佬成功又自己功成名就时,她的前夫和儿女们无不是悔不当初。


    江蓠珠回忆一遍还能想起的剧情,转头看向顾小六,“村里有姓许的男知青吗?”


    顾小六努力想了想,就对江蓠珠点头,“有,好像是叫……许云飞,上个月来的,小姑说他是村里最好看的男知青。”


    “他和童知青是一对儿呢,美男美女,俏得很!”顾小六努力回忆徐香莲和顾兰兰等人对那对知青的评价。


    “许知青比胡叔叔好看,但没有三叔和小叔好看,”顾小六说着又补充一句,“也没我爹好看,我爹让我这样说的。”


    江蓠珠闻言弯眸哈哈笑,顾二哥顾明凯肯定不希望顾小六补充上最后这句的。


    “咱们继续回家吧,”江蓠珠歇了脚,又有了能新鲜热乎的八卦当谈资,突然就感觉不累了。


    江蓠珠学着顾小六先探头,然后才从老榕树后走回村道来。


    “啊呜!”背对江蓠珠背着的小奶娃欢快地挥动手脚,又忽然更大声地叫唤起来,“呜呜,啊!”


    “宝宝怎么了?换尿布得回家,妈妈啥也没带,”江蓠珠安抚地摸摸小奶娃的头发,她没想到自己体力这么差,比预计回家时间晚了许多。


    当然也有些被突然降临的八卦耽搁了,不得不多藏一会儿。


    “啊呜!”小奶娃仰着脑袋更欢快地挥动起手,江蓠珠跟着抬眸看向远处,然后停步,露出灿烂笑颜。


    “怎么在这里?是刚到这里,还是要回去了?”顾明晏在江蓠珠和小奶娃跟前两步停步,他身上都是热汗和灰尘,怕熏着他们。


    江蓠珠皱了皱鼻子,才回道,“要回去了,你给二爷办的事儿办好了吗?”


    “办好了,我帮二爷把两个知青送回总办,顺便去仓库里修了拖拉机开回来,在那边呢。”顾明晏给江蓠珠指了指村口广场上停着的大家伙。


    他隔老远就看到在老榕树后坐着的江蓠珠和顾小六,拖拉机带起的灰尘太大,他就停在远处,自己走过来。


    陈二爷今儿忙得很,但并没有忘了昨晚试图对他动手的两个知青,他是不怕,却不想留这样性情暴躁的隐患在村里。


    下午稍稍忙脱手,就找顾明晏来给他帮忙。


    随后顾明晏就强制把那俩在田里磨洋工的家伙带走了,无论最终总办和知青办如何处置那二人,他们是不可能再回桥观村来了。


    这不仅是解决了两个隐患,也能让村里和以后可能会陆续到来的知青们安分老实些。


    随着消息传开的后半下午,陈二爷等村干部就明显感觉到知青们工作想效率高了不少。


    顾明晏在部队学过开车和修车,又听陈二爷说生产队合资买的拖拉机坏快一周都没人修。


    县城的修车师傅近期忙得团团转,短时间内还来不了第四生产队。


    顾明晏去仓库察看一番,感觉能行就动手给修好了,顺便他替陈二爷给桥观村申请了这辆拖拉机,一路开回来了。


    可以确定明儿有拖拉机加入秋收,原本就进入尾声的秋收会更快结束。


    “那你快回去干活吧,我们在家等你,”江蓠珠瞧着顾明晏满身尘土的狼狈模样,非常无情地挥手道别了。


    “啊呜呜,”小奶娃明显是认出顾明晏了,一直试图和顾明晏对上话,却被江蓠珠带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宝宝,爸爸晚上回去抱你啊。这个给你们,”顾明晏安抚完小奶娃,就从口袋里掏出两包饼干,“修好车后,总办给我的奖励。”


    原本给的奖励不止这些,顾明晏推辞许久才拒绝了,但临出发又给强塞了这两包饼干给他路上吃。


    “老顾同志,你真棒!”江蓠珠笑眯眯走近两步,伸手接过饼干,当场分了一包给顾小六。


    “三叔,你真棒!”拿了饼干的顾小六跟着江蓠珠一起夸。


    随后他们和顾明晏挥手道别,继续踏上回家的路。


    顾明晏没再耽搁,他跑着返回广场,把拖拉机继续开到上工的麦地里,惹来一阵欢呼。


    临着下工还能有拖拉机加入,是所有人都感觉轻松许多。


    这边江蓠珠没再歇了,她跟着顾小六一口气回到顾家。


    路过邻居家门口时,江蓠珠看到之前没敢露头瞧的八卦男主胡大根,顾小六口中的胡叔叔。


    他比顾明晏矮了些,但依旧在桥观村男性平均身高线以上,身形魁梧,看得出来是很有一把力气。


    邻居家的房子和顾家差不太多,胡大根又年轻力壮,他这样的男人在农村里应该是很受欢迎的结婚对象。


    不过此刻,他神情郁郁,看到路过的江蓠珠和顾小六,愣了愣,就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家院子,并将门完全关上。


    和菜地里艾秀珍外露的小情绪类似,胡大根也对顾家人有所迁怒。


    “小六,榕树下听到的事情咱们不能往外说,谁都不告诉,好吗?”江蓠珠对顾小六轻声要求。


    “嗯!不说!”顾小六乖乖点头,他从江蓠珠这里拿到这么多吃的喝的,当然最听江蓠珠的话了。


    另外江蓠珠的语气,也让顾小六感觉很不一样,没有吃的喝的,他也愿意听话呢。


    江蓠珠和顾小六回到顾家,他们先给小奶娃换尿布顺便洗澡,再给他放到堂屋的婴儿床上。


    同样被要求洗了脸洗了手的顾小六坐在婴儿床边的凳子上,隔着护栏逗小奶娃玩儿。


    江蓠珠则去取衣服,她也要洗头洗澡了。


    江蓠珠不怎么爱流汗,眼下不是非洗不可,但偏偏她动作慢,想想就没必要和下工回来的顾家人撞上时间。


    果然,等江蓠珠从柴房洗好出来,头发还半干时,顾家人包括顾明晏都回来了。


    顾明晏第一个提凉水去洗了头洗了澡,就来婴儿床这边抱起之前一直想他抱抱的小奶娃。


    “娘,爹,我带阿蓠和宝宝去二爷家吃饭。”顾明晏出发去总办前,就在二爷家把兔肉炖着,兔头卤着。


    顾家这边还有半条五花肉炖的大菜,倒是不用他额外再拿野兔肉回家来了。


    “去去去,谁不让你去了。”


    徐香莲这么说着,略不舍的目光看向顾明晏怀里的小奶娃,她还没来得及去洗头洗澡再来抱小孙孙呢。


    第24章 第024章


    “不!我来瞧热闹,不是让别人瞧我热闹。”


    他们说话时, 江蓠珠拿着下午画的婴儿推车草图交给顾老爹,“爹,您瞧瞧能行吗?我就知道个大概, 具体能不能做,您来判断。”


    “我琢磨琢磨,应该可以, ”顾大柱接过仔细瞧了两眼草图, 说是草图, 其实是画得非常立体清晰的婴儿推车图。


    顾大柱识字不多, 年少时曾在县城木工店当过两年杂工,空闲时跟着大师傅学了些木活基本功。


    这些年他给村民做家具纯靠熟能生巧,很少用上图纸这样的东西。


    “嗯嗯, 如果太麻烦就算啦, 您千万别累着了,”江蓠珠又强调一遍,她不是非得在桥观村就整出个推车来,顾老爹干不了, 等她到了部队,还能再去找更专业的木工师傅。


    总之,宝宝的小推车必须得有,傍晚这趟出门, 让江蓠珠更加坚定这点。


    徐香莲凑过来瞧一眼草图, “哟,画得真不错, 活灵活现的。这主意好啊!这推车底下这层还能放东西是吧?”


    她以前怎么没想让顾大柱给她弄个推车, 就是不放娃娃, 拿来推菜推粮食都挺不错的啊。


    徐香莲说着就从顾老爹手里把图纸拿走了, 并且单方面对江蓠珠下了保票,“都画这么清楚,哪里做不出来,放一百颗心!”


    经过徐香莲的大声宣扬,顾家人从老到小全来看一遍江蓠珠画的图纸,又纷纷跟着夸,并且将期待的目光不时扫向堂屋门口坐着的顾老爹。


    年纪小的孩子们想坐同款小推车,大孩子觉得能推这样的小车也很有意思呢。


    顾老爹的手抬了抬又收回去,深深叹气,这老娘们总给他添乱,他还没琢磨完呢!


    “对了,咱们宝宝的百日照片还没给爹娘看过呢,”江蓠珠忽然想起来,然后转头看向哄娃中的顾明晏。


    “我去拿,”顾明晏又瞧一眼还轮不到他看的图纸所在方向,他抱着儿子回房去把照片拿出来。


    不止有宝宝的百日照,还有他们的合照等。


    等顾明晏带照片回来,顾家人不再逮着图纸看不停,纷纷来看照片,从老到小又跟着惊呼一遍。


    顾明晏单手拿着图纸仔细看了会儿,才送回给顾老爹,“您需要什么只管和我说。”


    他不会木工活,但可以想办法给顾老爹提供最好的材料。


    “行,”顾老爹快速把图纸折叠好放到口袋,再目露期待地看着顾明晏,“还有宝宝照片吗?”


    “您慢慢等着吧,”顾明晏毫不犹豫抱着宝宝转身走了,他就算再拿照片出来,以他爹的本事也是守不住照片的。


    图纸和照片留给顾家人慢慢传阅,江蓠珠和顾明晏带上小奶娃出发去陈二爷家吃晚饭。


    晚饭,江蓠珠吃到了久违的辣菜。


    两只麻辣兔头,江蓠珠自己全啃了,至于那草药味儿略重的炖兔肉,她只咬一口,就把剩下的放回顾明晏的饭碗里。


    “明儿我再去后山逮兔子来卤……嗯,不加草药了,”顾明晏略略心虚,他是按照李阿婆给他的药膳方子,从县城老中医那里拿了药,味道……确实不好。


    “看在麻辣兔头的份儿上,就不计较你擅自做主了,”江蓠珠收回那幽幽的目光,笑容重回脸上。


    “厨艺不错,麻辣兔头是好吃的。”


    其实江蓠珠对麻辣兔头原本也不抱期待,但它虽然不够地道,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江蓠珠看向默默看热闹的陈二爷,热情推销,“二爷,您多吃些,这药膳方子是我们苏城医院一位退休老医生给的,味道不太好,但效果是有保障的。”


    “哈哈,行,我尽量,”陈二爷哈哈笑着,把大锅里江蓠珠不愿意继续吃的炖兔肉和顾明晏一起分了。


    不喝汤,只吃肉,他还是能接受的。


    最终,顾明晏被迫一个人喝完了绝大部分的药膳汤。自己擅自做主炖的汤,再难喝也得面无表情地喝完。


    ——


    随后两天,有了顾明晏驾驶着拖拉机加入赶收,原本可能还要持续一天半天的田地农活全面结束。


    但并不是从这天开始桥观村就全体进入农闲时刻,只孩童少年们恢复了自由,各家的壮劳动力还是要继续上工。


    陈二爷组织人手一批在村口广场将稻谷小麦等脱粒、晾晒等,一批回到田地里烧秸秆养地等诸多事情。


    顾明晏继续开着拖拉机,往返于生产队总办和队下的两个乡四个村之间,把各乡各村分批初处理好的小麦等农作物,不断送到总办登记验收。


    验收结束,村办仓库外,陈二爷又组织村干部给村民和知青们按工分领粮事宜。


    按生产队今年秋收成果和各家各户工分情况,这次他们领到的粮食够他们吃到明年开春。


    再等10月底那次秋播和秋收结束,明年一年的口粮都有了,工分更富裕点的家庭还能选择用现金抵工分。


    等秋收分粮相关的事情全部结束,时间来到9月2号。


    顾明晏又被陈二爷喊去开着拖拉机,把这批新到来知青分别送去各个村子,绕一圈回桥观村来。


    江蓠珠被顾兰兰拉来村口广场看热闹。


    她家宝宝在家里有徐香莲陪着玩耍,近些天的白天根本轮不到江蓠珠这个亲妈来抱,大伯伯娘堂哥堂姐们排着队去抱他玩。


    不过到了夜里,小奶娃就只认江蓠珠和顾明晏了,昨儿半夜醒来怎么都哄不好,被听到动静的顾明晏去徐香莲房间接回来。


    至于小奶娃的亲妈江蓠珠是早上起来了,才知道这个事儿。


    有人分担带娃的日子太过快乐,江蓠珠都有点点舍不得太快离开桥观村了。


    “来了来了,哎呀,果然还是三哥最耐看。”


    顾兰兰目光一个个打量从拖拉机后仓陆续下来的新知青,四男四女,年岁都是十七八岁到二十岁之间,年轻得很。


    只是眼下他们在拖拉机后座吃了一路的尘土,再体面的穿着都变狼狈了。


    新来的男知青没什么看头,顾兰兰又看向新来的女知青们,然后她更更失望了。


    别说和江蓠珠比了,就是连知青大院的童知青、她和艾秀珍都不如啊。


    不过,美人不多见才会让人稀罕和追捧。


    江蓠珠拿着手帕半捂着脸,侧着头躲在顾兰兰身后,等灰尘没那么大了,才放下手帕跟着探头来看。


    江蓠珠的目光在新来的男知青里快速扫过一遍,她也觉得顾明晏最好看呢。


    这边把拖拉机停稳的顾明晏,侧头低眸扫过围观人群,一眼就看到人群里,跟着村民一起看新知青到来的江蓠珠。


    江蓠珠除了看新来的男知青,还往同样来迎接新知青的老知青人群里看,因为个子不够,不时还蹦一下,活泼得很。


    与此同时,不论男女老幼的村民和知青们的目光总是自觉又不自觉地扫向江蓠珠,还有好几个看呆又悄摸摸往江蓠珠那边挤过去的。


    “弟妹在那边呢,”顾明彰以为顾明晏没看到江蓠珠,给他指了指方向,又去人群里找自家媳妇儿和儿女们的位置。


    除了顾老爹和徐香莲没来,其余顾家人一个不落都来瞧热闹了,只是站得极为分散。


    顾老二顾明凯和已婚男村民们站在来迎接的陈二爷等村干部后头,吕雅云李桃花则在陈二爷对面的已婚中青妇女人群里,未婚男女、少年儿童们也分了好几拨,再就是知青大院的那一批人。


    他们几乎是将拖拉机全方位无死角地给包围起来了。


    “大哥,你帮我提桶水过来,”顾明晏收回目光,看向驾驶座位旁边还不想下去的顾明彰。


    “行吧,”顾明彰语气无力地应了,他一直都清楚顾明晏从小跟陈二爷养的格外爱干净等臭毛病,顾明晏带媳妇儿子回来的这些日子更变本加厉了,一天能洗三回。


    但以往顾明彰嘴里心里都少不得要腹诽顾明晏几句,现在嘛,他跑腿得很顺溜,轻易不会拒绝顾明晏的要求。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些天,顾明彰和顾明凯轮流跟着顾明晏学开拖拉机。


    两人的学习进度喜人,今儿他们去县城客车站接人的路上,顾明彰就试开了挺久,基本是学会怎么开车了。


    顾明凯比顾明彰学得更快些,早两日就能自己开了。接下来无论顾明彰还是顾明凯都是继续多开,熟能生巧。


    今儿过后,顾明晏给两位兄长当“驾校老师”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顾明彰先一步下车去提水后,顾明晏也收好钥匙等从驾驶座跳下来,他走去和陈二爷跟前回复这一路的具体情况,又把拖拉机的钥匙正式交付回去。


    在陈二爷点头又点头后,顾明晏转身到人群后头,从顾明彰手里接过一桶水,掸了掸衣服裤子上的尘土,摘下草帽,他快速洗了脸和脖子等。


    这边的江蓠珠暂时还顾不上去看顾明晏做什么去了,她打量着几乎全员到齐的知青大院人群,又拉了拉顾兰兰的手臂。


    “哪位是许知青呀?没瞧出来。”


    江蓠珠疑惑不解,她的审美和这个时代的大众审美有这么大的出入吗?


    她就没一眼判断出,来的这么多男知青里哪个是最好看的。


    除了个别确实长得着急、磕碜了些,其余人在江蓠珠的审美里都不算特别出众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好看,更何况是最好看。


    “噗,哈哈哈!”顾兰兰捂嘴笑了许久才勉强停,她凑到江蓠珠耳边低语,“阿蓠姐,你得往咱们身后看呀,他站在咱们这边的最后头,童知青童菲菲身后的那个。”


    童知青童菲菲不仅是顾兰兰私人认证的知青大院第一美人。同时,她还是陈二爷告诉过江蓠珠,导致知青大院男女混战的最开始两位女知青里的一员。


    她是那个被冤枉偷了土豆子的那位女知青,但其实这个事件,除了江蓠珠问过一嘴外,从头到尾都没人真的在意那颗没吃完的土豆子哪里去了。


    关于知青院内部矛盾,村民们包括顾兰兰都是一知半解。


    但可以确定是,从那次“大混战”后,童菲菲就和知青大院其他女知青们相互孤立了,她宁愿和村里女孩儿们往来,也不多和同大院住的女知青们多说一句。


    而男知青许云飞之所以被认定和童菲菲是一对儿,也是因为在这个事件里,他从头到尾都护着童菲菲。


    就是现在,他也不站在知青大院的男知青人群里,而是跟在童菲菲身后,随她站村民这边来。


    江蓠珠和顾兰兰就在这边年轻女子居多的人群里,童菲菲和许云飞就在她们身后,在江蓠珠的视野盲区里。


    “哦,”江蓠珠带着满满的八卦欲,转过身去看书里被后妈女主时不时拉出来“鞭尸”八百回的知青渣夫许云飞。


    江蓠珠眼前一亮,从皮相颜值上来说,许云飞的确超出一众男知青颜值的平均水平,比不了顾明晏顾明华二人,却和人在苏城、另一本书男主的林默嘉不相上下。


    还有这白衬衫黑西裤渲染出的温雅干净气质,在这普遍穿着土里土气的农村里,的确惹眼又养眼。


    从某个角度看,许云飞和顾明晏还有点点神似之处,他更像是低配……不,中配版、日常状态下更显温柔矜贵气质时的顾明晏。


    但在顾明晏展现他军人锋利冷冽那一面时,他们就不存在任何相似或神似之处了。


    江蓠珠能感觉眼前一亮,却没有什么惊.艳的感觉,她一偏眸,就和久闻大名却在刚刚才知道具体名字的女知青童菲菲对上视线。


    江蓠珠率先微微一笑。


    童菲菲同样对近来闻名已久的江蓠珠回了个友好的浅笑,她是个五官姣好、身形高挑的冷艳感美人。


    江蓠珠能欣赏童菲菲的美,的确如顾兰兰所说是个不多见的大美人,她收起眼底对童菲菲身高的羡慕,继续冲童菲菲点点头。


    现阶段,江蓠珠对艾秀珍也好,对童菲菲或许云飞也罢,都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并不打算掺和进他们和艾秀珍的纠葛里。


    等参加完顾兰兰婚礼的两天后,她就要带着小奶娃随顾明晏返回部队,开始她的随军生活了。


    桥观村这边的事情,她最多通过未来和顾家人往来的信件来了解了。


    忽然地,江蓠珠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完全弯起,笑容徐徐绽放,又抬手挥了挥,“我在这儿呢!”


    童菲菲和许云飞同时愣又愣,就听他们后身一个男性声音传来,“麻烦让一下。”


    顾明晏说完等童菲菲等人让出路,他顺利来到这堆人群中间的江蓠珠身侧,“怎么在这里?咱们儿子呢?”


    江蓠珠伸手挽住顾明晏的胳膊,娇声回答,“宝宝有娘看着呢,我跟兰兰来接你,顺便瞧瞧热闹呀。”


    虽然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并不妨碍江蓠珠这样说。


    果然,顾明晏原本有些冷飕飕的气场当即有所回暖,还主动询问,“看得到吗?”


    江蓠珠站在北方姑娘扎堆的人群里,那点身高确实不太够用,时不时就得踮脚,或者蹦一下。


    但偏偏江蓠珠还不愿意站到最前头去吃灰尘。


    “哼哼,你嘲笑我矮,”江蓠珠恍若被抓住了痛脚般,水汪汪的狐狸眸怒瞪顾明晏,手指同时愤怒地对顾明晏的胳膊各种捏捏。


    “没有嘲笑,”顾明晏下意识反驳,又神情无奈地捉住江蓠珠过于“顽皮”的手,“好,我不该这么说。”


    “要我背你吗?”顾明晏继续问他之前没来记得及出口的提议。


    江蓠珠闻言继续攀着顾明晏的胳膊蹦了两下,就放开顾明晏的胳膊,转而挽回身侧顾兰兰的手,无情摇头。


    “不!我来瞧热闹,不是让别人瞧我热闹。你往后站一点儿!别捣乱。”


    她不想被背着过于惹人注意,且她尝试过了,攀着顾明晏胳膊蹦着看,和之前挽着顾兰兰时没差,她就不再需要顾明晏在身边杵着,给她惹来更多的目光了。


    “噗!哈哈哈……”顾兰兰终究还是没憋住,又笑出声来了。


    顾兰兰收起大笑,就跟着江蓠珠对顾明晏指指点点,“三哥,你自觉跟许知青站一起去吧,你在这儿杵着,我们还瞧什么呀。”


    “对呀对呀,”一众年轻姑娘也跟着顾兰兰出声。


    虽然她们也觉得江蓠珠和顾明晏更养眼,看他们夫妻互动挺有意思,但这什么时候不能瞧,今儿的重点是看新来的知青们的呢。


    顾明晏以为江蓠珠早就是别人眼里的热闹了,这和他背不背她并无关系。


    但江蓠珠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乖乖退后,来到人群后头的许云飞身侧来了。


    和许云飞点头致意后,顾明晏就恢复面无表情地站着,目光扫过全场,但注意力主要还是在欢声笑语和顾兰兰等人说话中的江蓠珠身上。


    许云飞微微点头,又悄悄打量两眼总被村民们骄傲提起的顾明晏,随后他就丢开好奇,继续安静站着。


    然后,多了顾明晏加持的他们这个角落更加引人注意了。


    不只村民和老知青们爱往这边看,就是新来的知青们也不时看着这边,低声议论又议论。


    “好了好了,都认真听我说,”陈二爷不得不拿起他的“宝器”大喇叭,强行拉回所有新知青的注意。


    说完了新知青来桥观村必须遵守的规矩,陈二爷就按惯例给他们预支工分,分了大概够两个月用的口粮出去,才让知青大院的老知青来把人带走。


    陈二爷等村干部无特殊情况,是不会插手知青院内部的事情。毕竟他们才是长期住一起,外部干涉经常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激化矛盾。


    这类事情处理多了,陈二爷就总结出经验,把知青大院交给知青们自己来管,他就跟一众知青共同推出的负责人对接就行了。


    来村口瞧热闹的大部分村民散去,但还有不少妇女孩童跟着知青大部队去知青大院继续瞧热闹。


    江蓠珠没跟顾兰兰等人一起去了,她走回到顾明晏身侧,两只手一同挽住顾明晏的一边胳膊,晃了又晃,“二爷那里还有事情要你办吗?”


    “没了,不过二爷让我们去他家吃午饭,”顾明晏那双桃花眸微微低垂,看着江蓠珠,又补充道,“二爷下厨。”


    “好耶!”江蓠珠低声欢呼了起来。


    这些日子,江蓠珠除了被陈二爷的身手帅到,还被他的厨艺惊.艳到了。


    两天前那顿晚饭,有腰肝合炒、茄汁大虾和白油丝瓜等江蓠珠喜欢的热炒菜,难得她吃撑了还想继续吃。


    当然,那天的食材难得又新鲜也是重要因素,把食材弄回来的顾明晏也是个大功臣。


    “你带什么肉菜回来啦?”江蓠珠晃着顾明晏的手,他们朝陈二爷的村办公室走去。


    “两斤牛肉、一条猪尾巴和一块豆腐,”顾明晏低头在江蓠珠耳边轻声说明,有些肉菜是单独给江蓠珠和陈二爷带回的,不适合让外人知道。


    “牛肉和猪尾巴是县里朋友给我们的,牛肉和豆腐分一半让大哥带回家去了。”


    顾明晏打算拿那条猪尾巴给江蓠珠炖汤喝,他又跑县城老中医那里请教过两回,终于找到适口性强又适合江蓠珠补养身体的草药了。


    江蓠珠点点头,对顾明晏的分配没有意见,对比起顾家那么多人分食,他们在陈二爷家里吃,实际吃到嘴里的肉可不算少了。


    这些日子顾家人进入前所未有的和谐时刻,不是江蓠珠有什么特别魅力,是因为顾明晏几乎每天都会从后山逮到猎物。


    顾家人几乎顿顿都能在饭桌上看到肉菜,大人小孩儿都吃得满嘴流油,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心思耍心机啊。


    就算有些小矛盾,也绝不对闹到江蓠珠和顾明晏跟前来。


    ——


    村办公室里,陈二爷少见地露出为难犹豫的神色来,许久都没能给来人准确的答复。


    “陈二爷,请你答应我吧,我在知青大院真的住不下去了。”童菲菲再次说明自己的处境。


    童菲菲希望陈二爷能答应她搬出知青大院,到村民家里租房住。


    办公室里除了陈二爷和童菲菲,还有陪她一起来谈事的许云飞。许云飞全程不开口,他人虽然陪着来了,但其实不太赞同童菲菲的决定。


    “一旦你搬出知青大院,再想回去可不容易,”陈二爷同样不觉得童菲菲的要求是个好提议。


    知青大院连带后头那块菜地都划给知青们了,只要童菲菲是知青谁都没资格赶走她。


    可若她自己搬出去,那之后的处境就不一样了。


    而知青搬出知青大院,最常见的情况是女知青嫁到村里,或男知青娶了村里姑娘住老丈人家里去。


    这是其他村陆续传来的情况,目前来桥观村的知青大多都能靠自己吃饱喝足,还没有谁嫁了或娶了谁的事例出现。


    陈二爷偏头对来到办公室门外的顾明晏江蓠珠招了招手,又看向童菲菲,“介意吗?他们进来一起听。”


    “无妨,”童菲菲回头一看是不久前才见过又分开的江蓠珠和顾明晏,她略带一点期望的目光扫过江蓠珠,似乎希望在场的另一女性,能够稍稍理解她。


    江蓠珠和顾明晏对视一眼,就在靠近门口墙边的长椅坐下。


    陈二爷回头来和童菲菲说话,“你来了桥观村,我得对你的安全负责,村里的情况我比你知道。你打算住谁家?或者说,你和哪家商量好了?”


    他暂时都没想到童菲菲住哪家合适,童菲菲却是一副打定主意,非搬出来不可的模样了。


    这怕是已经自己找好了去处,而非是来征询他的意见、听从他的安排的啊。


    童菲菲低了低眸,继续回答,“是……胡大娘家里,她说会给一间独立的卧室,水和柴火全包,一个月……五块钱。”


    陈二爷才听了开头,眉头就深深皱起来了,“你不知道李六妹的儿子胡大根还未婚吗?”


    男未婚女未嫁,虽然胡大根家有意和艾家结亲,到底还没结成,且据他近来的了解,老艾家其实对胡大根家不是那么满意了。


    以陈二爷的经验判断,这桩婚事十有八.九是办不成了。


    这女知青童菲菲呢,据说她也有个对象,但她的对象能同意她住到村民家里吗。


    “你呢?你和她一起搬到胡家吗?”陈二爷忽然转头看向了进来办公室就开过口的许云飞。


    “没有,我还住知青大院,”许云飞摇头。


    第25章 第025章


    “所以呢,兰兰分了糖给你吃,你要我给你什么解释?”


    许云飞和童菲菲是首都人, 一个大院长大的青梅竹马。


    来桥观村前,两人是在父母朋友见证下定过亲又退了亲的前对象关系。


    去年年初,最先是童菲菲的爷爷被停职, 再是童菲菲的父母叔伯陆续被带走调查,到了年底前,童家那一脉相关的人都被下放去了农场。


    童菲菲被父母提前一步送到没被牵连的舅舅姥爷家。她不愿意寄人篱下, 也害怕自己牵连了舅舅家, 很快就报名下乡。


    经过童菲菲姥爷那边的安排, 童菲菲在今年年初被送来了离京城不算太远的汾州生产队的桥观村。


    许云飞晚了半年到七月份才找来了桥观村, 和许云飞同批一起来桥观村的,还有两名他们共同的同学。


    然后,童菲菲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 有意无意, 童菲菲的家庭情况被同大院住的知青们知道了。


    半月前知青院那场“大混战”,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童菲菲去的,在那之前,童菲菲就有意无意地受到排挤和霸凌。


    那次是童菲菲忍无可忍直接爆发, 她疯了一样地逮着那个冤枉她偷东西的女知青打,到两人互殴,再到许云飞等人加进来的男女混战。


    许云飞很愧疚,他偷偷报名下乡, 想方设法来到了童菲菲所在的桥观村, 还没来得及修复彼此的关系,就先把麻烦带给她。


    许云飞对两个泄密的同学非常生气, 又无可奈何。童菲菲的父母亲人被下放是事实, 许家退亲明哲保身也是事实。


    这些日子他尽自己最大可能地在弥补和试图追回童菲菲。


    同样也因为那次“大混战”, 童菲菲对许云飞的态度稍稍和缓, 默认村里和知青大院的传闻,默认他总是默默无言地跟在她身后。


    但即便他们又重新是对象关系,他们暂时也没有在桥观村结婚的打算,就算一起从知青大院里搬出来,也不会住到一起去。


    许云飞的父母对许云飞私自报名下乡找童菲菲的决定非常生气,同时也还在想办法尽快把他弄回城去。


    不过,许家原本就需要有儿女下乡,不是许云飞,就是小他两岁的亲妹妹。比起妹妹,许云飞觉得自己更合适。


    童菲菲没有在意许云飞给陈二爷的回复,她眼神执拗,继续说明,“胡大娘说她儿子很快就会到县城工厂工作,平时都不怎么回村里了。”


    童菲菲自然是仔细打听过胡家的情况,胡老爹去世好几年了,胡家里只有胡大娘和胡大根,胡大根近来确实经常往县城跑,且传闻他有一个婚期将近的青梅对象。


    童菲菲不觉得自己魅力大到让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动歪心思。何况,她也有村里和知青大院都在传的前对象许云飞。


    等胡大根去了县城工作,那胡家里平时里就是她、胡大娘以及胡大娘很快进门的儿媳在了。


    童菲菲被胡大娘说动还有一个关键,就是胡家的房子挺不错,正屋侧屋有好几间,这条件怎么都比十人间的知青大院好。


    陈二爷看着童菲菲的眼睛,神情坚定地摇头,“胡家不合适。”


    “我是村支书我都不知情胡大根找了县城工作,他娘空口白话的,你就信了?五块钱都够你在县城租房子了,村里的房子租一间一个月最多两块钱。”


    胡家的李六妹简直是狮子大张口,就坑童菲菲手松、对村里情况的知道不多。


    另外李六妹还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都不好说。


    毕竟很快村里人都会知道胡家和艾家结不成亲了。而童菲菲从模样上来说,在知青和村里姑娘里头都是数一数二的。


    说不好什么时候,李六妹就把主意打到童菲菲身上,那个时候租在胡家的童菲菲处境就非常被动了。


    陈二爷没法给村里所有的人做保证,他只能保证自己遇到不公的事情,不会袖手旁观,不会助纣为虐。


    童菲菲眸光晃动,有所动摇,她自己也明白胡家若有个年轻男人长期在家,不管他结婚没结婚,她都不适合长期租住。


    可偏偏桥观村除了独居的陈二爷,就没有其他常年寡居的老人家了。


    就在谈事进入僵局时,长椅上坐着的江蓠珠忽然举了举手,“二爷,村里能批块地,让知青们自己盖房子住吗?”


    “我看知青大院前的那块沙地好像也种不了什么,若能盖一排连排小单间挺合适的。知青自费请村里人帮忙盖房子,但只有居住权,等他们有机会回城了,房子就归村支部所有。”


    江蓠珠大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盖房子等于村民们又有活儿干、有了收入来源。


    等到选择住小单间的知青找到机会回城了,那些房子就能归村里所有,等于村里不花一分钱就白得几间好房子。


    后续村里还能继续把空出来的小单间,“卖”给需要的知青住。


    而盖小单间和盖几个屋的大院不同,成本和人工费用加起来,怎么都不会超过一百快,且工期短,材料和人手齐全的情况下,最多两天就能给盖好了。


    知青大院前的那块沙地面积不小,之后只要知青有需要,还能继续加盖小单间,持续给村里创收。


    能有小单间可以选择,估计许云飞这种不想住村民家里的知青,都得跟着心动。


    同时,来村里的部分知青手头是真有不少钱。


    童菲菲目前的处境不太好,但手里头是不缺钱的。


    最重要的是,江蓠珠忽然想起来这童菲菲是后妈文里的那谁了,她是后妈文里恶婆婆徐香莲最开始想介绍给顾明晏的相亲对象。


    但很不巧,在徐香莲打算去发电报把顾明晏喊回来相亲前,童菲菲出了事。


    书里的某一天,桥观村一农妇将童菲菲和自己的丈夫捉奸在床。


    这事情闹得纷纷扬扬,童菲菲不认农妇的指控,执意报警,那农妇不愿自己的丈夫一起坐牢,只要赔偿不报警。


    书里没说这事儿之后是怎么解决的,只是这事儿一出来,徐香莲想让童菲菲和顾明晏相亲的计划就打水漂了。


    江蓠珠隐约记起来,那和童菲菲一同被捉奸在床的村民就是姓胡,越想越符合她所知道关于胡大根的情况。


    江蓠珠无法知道她的提议能否影响或直接改变未来。


    但经过此前陈二爷的分析,可以确定那胡家以及村里大部分人家都不适合知青们租住,尤其是女知青。


    如此不如从根源解决问题,直接划一块地给不适应集体生活、手里又有点钱的知青们自建房子住。


    这样不仅能给村里人创创收,找点事情做,知青大院的矛盾也能有所缓解,对陈二爷的工作肯定是有帮助的。


    江蓠珠这个提议不算多高明多难想,就是目前还没有村子给知青们开这个先例,暂时想不到还能这样处置。


    果然,在江蓠珠这样提议后,童菲菲和许云飞对视一眼,同时转头期盼地看向若有所思中的陈二爷。


    陈二爷沉吟道,“我要和村干部们开个短会,再去总办那里汇报看看,这样,两天后,我给你们明确的答复。”


    众人都听得出来,陈二爷这么说就是倾向于让知青们自己盖房子住了。


    “陈二爷,谢谢您,真的谢谢您了,”童菲菲和陈二爷郑重道谢后,又走到江蓠珠跟前,满目感激地朝江蓠珠伸出手,“江同志,也谢谢你为我们想办法。”


    江蓠珠伸出手回握,“希望你无论逆境顺境,都能心怀希望,好好生活。”


    童菲菲和许云飞从办公室出去后,陈二爷立刻从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切换回生活里的温和慈爱,摆摆手,“走,二爷回家给你们煮大餐吃!”


    “好耶,”江蓠珠跟着高兴起来。


    等陈二爷锁好门,他们一起往陈二爷家的小院在走去。


    走出人多的村口广场后,一些不好告诉童菲菲和许云飞的话,陈二爷倒是能和江蓠珠顾明晏说。


    “胡大根很大可能是结不成……也不对,是和艾家不好结亲了,但他要在生产队找到媳妇儿应该不难。不过那孩子性子有些轴,不一定听他老娘的。”


    胡老爹去世六年,早就过了热孝,胡家人口简单,胡大根模样周正又年轻肯干,养活一家老小不成问题,生产队里愿意嫁女儿给胡大根的人家有不少。


    江蓠珠惊讶又不算太惊讶地看一眼陈二爷,这样的小村子本来就很难有秘密。


    那天她和顾小六能听到八卦,有更多消息来源的陈二爷只会知道的更多更具体。


    陈二爷没发现江蓠珠的眼神,他问向顾明晏,“你有听说胡大根在县城找到什么工作了吗?”


    这是让陈二爷最纳闷的地方,他这里是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以他对胡大根老娘的了解,这若是真的,李六妹早就自己传遍村子了。


    “没听说,明儿小弟回来,我让他去问问怎么回事,”顾明晏也知道家里的顾明华和隔壁胡大根玩得好。


    陈二爷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到家里,陈二爷就钻进厨房去处理顾明晏带回的食材。


    这边口渴的顾明晏给自己和江蓠珠都倒了一杯水,他一边喝一边看着占了陈二爷摇椅的江蓠珠,低声询问,“交到朋友了?”


    按顾明晏对江蓠珠的了解,江蓠珠对自己的事和他人的事界限非常分明,非特殊情况特殊关系,她不会轻易介入。


    “不算朋友,我主要是为了帮二爷省点麻烦事儿,未来村里的知青只会越来越多。”


    江蓠珠摇摇头,又轻轻叹了口气,“只有那么一点点……感同身受。”


    在今日之前,江蓠珠就从顾兰兰那里知道了部分关于童菲菲家里的传言,今儿童菲菲又来要求搬出知青大院,说明那些传言给她带来极大的困扰。


    这让江蓠珠想到了原主,想到了被下放的江源白,一定程度上能对童菲菲的遭遇和心境有所共情。


    顾明晏身体微微侧过来,指腹在江蓠珠无自觉蹙起的眉心揉了揉,“不是说烦恼容易老吗?”


    江蓠珠闻言立刻摸摸自己的脸,“你提醒的对,不能烦,没必要。”


    她罕见泛滥起来的同情心,也只够她做到这个程度了。


    另外,她都带着孩子跟顾明晏回桥观村来探亲了,说明未来是可以改变,且已经在改变了。


    “你去给二爷打下手吧,去吧去吧,”江蓠珠脸上恢复笑吟吟的模样,又十分心安理得地躺在陈二爷的摇椅上。


    顾明晏看江蓠珠的情绪确实恢复了,就转身去厨房熬猪尾巴汤,顺便他和陈二爷就江蓠珠的提议,更加细化地讨论一遍。


    在两个知青外人面前,陈二爷不动声色没说太多,在厨房里,他当着顾明晏的面,好生把江蓠珠夸了一顿。


    “二爷,我听到了!我愿意当面倾听,”还在躺椅上晃悠的江蓠珠,大声回应陈二爷的夸夸,不心虚也不羞涩。


    “哈哈哈,你这丫头,来,你过来我再夸你一遍,”陈二爷被逗得哈哈大笑,又和江蓠珠隔着半个院子,喊着对话。


    “不了不了,我听够啦,”江蓠珠犯懒地不想从躺椅上起来,她计划在随军的小院里也搞个躺椅,这样晃晃悠悠地,可让人沉迷了。


    一顿美味的午饭后,江蓠珠和顾明晏慢慢散步回顾家。


    “啊哒哒!哒哒……”小奶娃一看到江蓠珠和顾明晏就大声叫唤起来,那一连串的“哒哒”声,是真的挺想“打”这对心都玩野了的父母了。


    “宝宝,妈妈好想你,亲亲,”江蓠珠立刻撒开顾明晏的手,把小奶娃从婴儿推车上抱起来亲了好几下。


    “爹,辛苦你了,这车子做得太好啦,”江蓠珠又一次对顾老爹表示感激,这婴儿车花了顾老爹不少时间和精力。


    他在江蓠珠的图纸上进行了部分调整和修改,最终达成了江蓠珠想要的所有效果。


    能载娃,能放东西,最关键是它还能折叠起来,过几天他们带着上下大巴和火车都要方便上许多。


    另外这个木制婴儿车最容易坏的就是轮子了。顾老爹额外给做了几个轮子让顾明晏带上替换用。


    不强行外力破坏,这婴儿车用到小奶娃两三周岁不成问题。


    “不辛苦,”顾大柱笑呵呵地摇头,又看向江蓠珠和小奶娃身后的顾明晏,“火车票买到卧铺的了吗?”


    “嗯,等到了市火车站直接去取就行,两程都是软卧。”顾明晏点头,从苏城出发前,他就在争取回部队行程的卧铺票了。


    从这里到部队所在的清潭县,光火车上的行程就四天五夜,那么长的时间,没有买到卧铺票的话,江蓠珠和孩子都受不了。


    一直到今天,顾明晏才算得到了准确的火车票消息。


    同在一边儿听着的徐香莲撇撇嘴,她心里还隐隐希望顾明晏没那么顺利买到卧铺票,江蓠珠带孩子在桥观村多住两个月,到时候她亲自送江蓠珠和小孙孙去部队。


    顾明晏未必没有体会到徐香莲数次欲言又止的那个意思,但无论是他,还是江蓠珠那里都不会同意的。


    江蓠珠的生活习惯、带孩子方式和村里的顾家人相差太大,短时间相处,也有他在中间调节着,暂时没大问题。


    一旦江蓠珠带着儿子在村里住的时间久了,不是徐香莲爆发,就是江蓠珠带着儿子跑了。


    真的发展到那个时候,顾明晏很担心自己被迁怒,江蓠珠带着儿子不一定会去找他,也不是只能找他。


    “爸,妈,我和明华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年轻女性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随后顾家大门打开,顾明华推着一辆自行车,车子后座上是刚才率先出声的年轻女人。


    “爹,娘,”顾明华跟着喊了老爹老娘,就看向顾明晏和江蓠珠,“三哥,三嫂,这是我媳妇儿高凤宜。”


    “我们回来参加小妹婚礼的,”顾明华在众人的目光下,笑容越来越僵,显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样招呼没打就带着高凤宜出现略有些突兀。


    高凤宜怀孕将将满三个月是一方面,再就是高凤宜自己原本就不爱跟着他回桥观村。


    但这回……他不愿意高凤宜奔波,她自己却非得来。


    “三哥三嫂,你们好,上回在市里,我在我妈家里养胎,招待不周,怠慢你们了,”高凤宜矜持地笑了笑,打量的目光主要落在抱着小奶娃的江蓠珠身上。


    “没事儿,我们当时也赶着回乡,”江蓠珠应了话,偏头一个询问的眼神看向顾明晏。


    她怎么感觉这位妯娌是冲着她来的。话说她们之间不存在什么矛盾或利益之争吧。


    而且这初见面,她就不怎么喜欢这高凤宜看人的眼神,即便高凤宜在看她时,努力收敛起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了。


    顾明晏安抚地在江蓠珠背上抚了抚,他看向顾明华,“怎么没把小五小七带回来?”


    到目前为止,他唯二没见过的侄儿侄女就是顾明华家的两个了。另外上次顾明华返回市里前,告诉他会带两个孩子回来参加小妹婚礼。


    而且顾明华原定的回乡时间也不是今天,而是明天,后天是顾兰兰举行婚礼的日子。


    现在是孩子没带,真正不好照顾、孕早期的媳妇儿反而带回来了。


    “小五这个月开始念小学一年级了,囡囡太小了,我怕照顾不好她,”顾明华笑着解释,他停好自行车,就扶着高凤宜下来。


    “随便你带不带了,”徐香莲语气略冲,家里真正让她忍不住撇嘴的人出现了,同时还有对顾明华的迁怒。


    他这话说的,怀孕的儿媳都能带回乡,已经能跑能走的两个小孙孙却不带。


    她在村里的几个孙儿孙女也都开始上学了,但该请假回家里帮忙时,学校也没不让走啊。


    说到底还是小儿媳不想让两个孙儿回桥观村来。


    另外,顾明华早点说清楚安排,上午顾明晏和顾明彰就开着拖拉机顺便把他们带回来了,哪里用这样吭哧吭哧地骑自行车。


    “爹,这是你做的吗?真不错啊!”顾明华心虚地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问起庭院中的婴儿车来。


    “是挺不错的,”高凤宜也看到了,然后给了顾明华一个眼神。


    可惜还在心虚中的顾明华没看到,继续围着婴儿车各种打量和询问。


    这边,江蓠珠看着徐香莲微微笑道,“娘,你们和四弟妹说话,我抱宝宝回房间喂喂他。”


    江蓠珠原本就打算说说话就抱儿子回房间喂奶,现在也不打算改变计划。


    “快去吧,”徐香莲一秒变脸,对江蓠珠笑着回了话。


    这边,顾明晏拉开顾明华,折叠起婴儿车,“图纸在爹那里。”


    顾明晏又和徐香莲顾大柱打了招呼,就把婴儿车送回房间。这小车前后耗时近十天,做得不容易,这么放院子里容易被家里没轻没重的侄儿侄女儿们玩坏了。


    顾明晏没打扰喂奶的江蓠珠,他拿了衣服去柴房冲澡,又顺便去溪边洗衣服搓尿布。


    院子里,原本在午休的顾明彰顾明凯等人也出房间来了,他们和顾明华炫耀刚掌握的开拖拉机技能。


    吕雅云和李桃花则是在徐香莲身后小话不断,在城市弟妹高凤宜回乡来时,她们俩就是天然的同盟。


    江蓠珠喂了奶,就继续陪儿子在房间里睡觉,没掺和进院子里“刀光剑影”“你来我往”的交锋中去。


    ——


    小溪边,顾明晏找水流最急的那块大石头,来洗尿布等衣物。


    顾明晏忽然有所察觉地回头看来,一年轻姑娘也来这边的小溪边洗衣服,不过他们之间相隔好几块石头,加上水流湍急,互相影响不到。


    只扫一眼,顾明晏就转回身来继续洗。


    这午后的时间,来溪边洗衣服的人并不多,顾明晏不赶时间,洗江蓠珠和宝宝的小裙子小衣服时格外注意力道。


    三十来分钟后,顾明晏把一桶加一盆的衣服尿布等洗好了。


    转身,一步迈出,轻松跨回溪岸,顾明晏踩着草地绕过年轻女子,往小石阶走去。


    “顾三哥,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两件衣服反反复复洗了许久的艾秀珍突然出声,同时起身试图挡到顾明晏身前。


    顾明晏轻松避开,且更快迈了数步,一直走到小石阶最上头,才转身回来,看向艾秀珍,“你是谁?”


    “我……”艾秀珍显然没想到顾明晏会认不出她来,“我是秀秀啊,艾秀珍,村会计艾保国是我爸。”


    “你上次回乡探亲时,分了糖给我……”


    艾秀珍的话没说完,就被顾明晏打断了,“不可能,最多是兰兰分给了你。”


    他给了顾兰兰糖果,顾兰兰分给了艾秀珍吃,不等于是他给艾秀珍。同时顾明晏很了解自己,当时的他一点结婚相亲的念头都没有,很注意和同辈女性的距离,不可能给做出给艾秀珍分糖吃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呢,兰兰分了糖给你吃,你要我给你什么解释?”顾明晏从艾秀珍略显惊讶又快速避开目光的神色里,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所谓他送糖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艾秀珍咬了咬嘴唇,再次看向顾明晏,“去年你答应顾大娘回乡相亲,为什么没有回来?我等你这么久,不该得到你一个交代吗?”


    顾明晏看艾秀珍的神色更冷了,“去年我只是挂念在家乡的亲人,有计划回乡一趟,并没有答应过谁什么。我问过兰兰,她和我家里人也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我,我……”艾秀珍显然没想到顾明晏有问过顾兰兰,如此一来她的所有质问都站不住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