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然而眼前的人还没恢复记忆,万敌也得不到正主的答案。
他们在低温浴池泡了很久,泡到最后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两个人还没有分出胜负。
不说他们两个,就连比格椰也飘在低温浴池,莫名坚持着。
这时候浴场管理员走了进来,惊讶地看他们两个人,嘴上道:“白厄阁下,万敌阁下,你们两个又是在这里比上了?”
这话一出口,足以见得浴场管理员对白厄和万敌有多熟悉,大概是没少看他们比试了。
白厄和万敌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面无表情,但能从他们的动作看出,他们已经在这里坚持不少时间了。
浴场管理员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开口就把两人赶了出去:“两位大人,明天就要举行豹豹碰碰大作战了,我是来打扫低温浴池,顺便布置一下赛场,能不能辛苦你们挪一下地方,去别的地方比?”
白厄和万敌对视了一眼,十分可惜地说:“看来今天的低温浴池大挑战结束了。”
万敌合眼,一句话没说,但也没有任何动作。
果然,就听白厄说:“欸?还以为能骗到万敌你先起身的。”
这样一来,赢得就是他了。
万敌面无表情:“悬锋人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词。”
白厄失望道:“那好吧,不如我喊到三,我们一同起身?这样我们就算平局,没有输也没有赢,怎么样?”
白厄慢慢喊着:“一、二、三……?”
两个人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反倒是把一旁的浴池管理员看傻了。
浴池管理员:“两位?”
万敌轻呵一声:“哼,你的伎俩骗不过悬锋人。”
白厄只能无奈说:“好吧,是我胜之不武,所以算我输了。”
说完他就从水池里站了起来,搭着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回头再看万敌。
他的举动意味着低温浴池大挑战正式结束,万敌也从池子里站了起来。
比起白厄的若无其事,万敌经过一番浸泡后,显得皮肤更显苍白,也就让红纹艳丽多了。
浴池管理员一边下水干活,一边絮絮叨叨:“也不知道你们泡了多久,如果怕低温的话,最好还是去常温浴池那里泡一泡,让身体暖和起来,可要小心感冒。”
不过他说完这话就觉得自己有些多嘴了,毕竟万敌他们可是泰坦,泰坦怎么会感冒呢?
也不知道白厄是不是听了进去,又或者确实发现万敌的状况有些不太对。
他低头看着奇美拉,惊讶说:“比格椰你说什么?你还想再泡一下?”
什么都没说的比格椰抬起头,眼白瞥了瞥了他。
“比?”
比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不要污蔑比。
不过比格椰也有些担心万敌的状态,回头担忧地问了声。
万敌:“没什么,只是让我想起了曾经一些不好的记忆罢了。”
他这种脸色,让白厄也有些后悔拉万敌来低温浴池比赛,如果知道万敌如此不适应低温浴池,他就不会……
万敌哼了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是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又在反省了。
万敌:“行了,收起你的同情,如果我不喜欢我会直接说出来,而不是让别人感到愧疚。”
白厄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面色有些尴尬:“被你发现了?”
万敌:“哼,你的心情都摆在脸上了,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白厄顿了顿,他觉得自己心思藏得很好,没人能看得出来,万敌还是第一个说他心思这么好猜的人。
难道说,没什么心眼的人才能看得这么明白吗?
“所以,我能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冷水吗?”
万敌:“没什么不能说的,大概不少人都知道,因为一则预言我出生后就被父亲丢进了冥海,但是坠入冥海的我并没有死去,而是得到了不死之身,此后我在冥海长大,吃的是生食,喝的是冥海冰冷的水,直到我长大成人才从冥海回到悬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起伏,平淡地就好像是在说过去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当然了,对于万敌来说,在冥海穿梭本就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可对白厄来说,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对他来说,不管是从小被父亲抛弃,还是生活在冥海这件事情就震碎了他的三观,对于一个父母双全还被非常好爱护的青年来说,觉得自己的存在都是对对方的一种伤害了。
而且他刚刚都做了什么?
居然拉着万敌去泡低温浴池,怪不得之前万敌没有泡过。
“我、我……”
万敌身上搭着白色浴袍,瞥了他一眼。
“不用放在心上,冥海对我来说不是足以铭记一生的痛苦,只是脚下的一颗基石,能送我站在更高的道路上。”
白厄落后他很多,在得到这个回答后,不仅填补了心中出现空隙,又让他见识到了万敌内心的强大。
万敌他真的很强大又自信,那些坎坷和困难从来击败不了他,他依旧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任何人仰望他的背影。
白厄现在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万敌回头不耐烦说:“还不过来?还泡不泡了?”
白厄连忙赶了上去:“泡!泡!”
*
天色朦胧,生物钟让万敌从睡梦中醒来。
看见胸前蜷缩的两只奇美拉,他才知道为什么睡梦见总觉得身上压了一块厚重的石头,原来是蜜果羹和比格椰都跑到这里来睡了。
万敌轻巧将两小只安放在了床上,然而比格椰还是因为一点动作就醒了过来。
“比?”
万敌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醒了?还睡不睡?等我训练完回来再给你们做吃的,饿了就吃点饼干垫垫肚子。”
比格椰小心翼翼跨过蜜果羹,从床上跳了下来。
“比。”
人,比要跟你一起训练。
万敌:“你也要来训练?”
“比!”
万敌没有拒绝:“那就过来洗漱一下,然后出发吧。”
比格椰含了一口水,咕噜咕噜再吐掉,再用爪子沾水洗了洗脸,今天的洗漱就完成了。
随后它快速跟上万敌的脚步,来到熟悉的训练场。
这时候大部分人还在沉睡当中,但是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训练场,热火朝天地开启了今天的训练。
一路上有不少人跟万敌打招呼,还有人弯腰问比格椰:“比格椰今天也来训练吗?”
比格椰挺着胸膛肯定道:“比!”
人,没想到吧?比也很爱训练的。
热身之前,万敌先活动了一下手腕,试探手甲是否不阻碍行动,然后就听见训练场外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是救世主大人!”
“白厄大人,没想到您居然醒了过来,您也来训练吗?”
“白厄大人,今天也跟万敌殿下一起训练吗?”
白厄差点忘了,白厄这个名字和这张脸在奥赫玛十分有名,本来只是偷偷摸摸看过来,没想到才刚露脸,就被人围了起来,他的计划顿时失效。
万敌听到动静,走过去将不知所措的救世主解救了出来。
“说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厄望了望天,他能承认自己早就发现万敌醒了,然后悄悄跟随他一路来到训练场吗?
万敌该不会认为他是变态的吧?
他只是有点好奇大早上的,万敌要去做什么。
白厄看见附近的情形,连忙说:“我就是早上醒来睡不着,想找个能练剑的地方。”
万敌:“那你的剑呢?”
白厄:“在房间里,我想着好歹先找到地方,然后再带剑过来……”
其实是个人都能分别出这拙劣的谎言,唯独万敌没有,他点头说:“既然你也是来训练的,就用拿把木剑吧。”
就这样,白厄拿上了轻巧的木剑,站在了万敌的对面。
不是,这对吗?
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了他跟万敌对练?
虽然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轻而易举就达成了目的。
“你的剑呢?”白厄这才想起这个问题,抬头看去。
万敌握拳,在这一刻展露出那双金色瞳孔里的野性。
“不用剑,悬锋人的身体经过千锤百炼,早已比兵器更加锋利!”
他直接攻了上来,让白厄触不及防,只能用长剑挡在眼前防御。
那拳头的力道透过木剑打过来,震得白厄的手直发麻,差点武器脱手。
“好强劲的力道。”
万敌没能破防,转身就是一个回旋踢,动作十分迅速,差点就踢到白厄。
“怎么了?愣住了?”
白厄躲的十分匆忙,全靠身体下意识反应躲避。
“在战场上,像你一样愣住可不行,动起来!”
白厄余光瞥见万敌手甲已经在眼前,他下意识伸出握住大剑的另一只手,将万敌的拳头包紧在手中,两人顿时陷入了力量的角逐。
“比……”
比格椰坐在一旁的杠铃上,不忍直视地闭上双眼。
还是太年轻了,这时候的白厄从力量上来说肯定比不上万敌,在开启力量角逐的那一刻,就落入了悬锋人的计算。
果然,很快白厄就落入下风。
万敌擦了擦汗,在一旁指点他:“力量还要更加有力,动作还要更加利索,作为新兵你还需要锻炼。”
一场打斗下来,白厄累的直喘气,不过至少收获满满。
而且万敌打起来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白厄心想,战斗简直让他变了一个人,让那双眼睛染上十分亮丽的色彩,那是充满野性的美,让人忍不住想要用双手覆盖上去。
他看着万敌的眼睛出神,完全没听进去他讲了什么。
“白厄?”
万敌意识到他在走神,停顿询问道。
白厄连忙应:“我听到了,多谢你万敌,以后还能跟你一起训练吗?”
万敌毫不犹豫回答:“自然,只要你想。”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
作者有话说:新兵小白:一见钟情。
小敌:是新兵,包容了。
救世主小白:多看一眼,就心动多一点。
但小敌:他刚刚是不是在挑衅我?
(厄敌不同时期的相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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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二更。
第32章
大汗淋漓的训练结束,回到住处,万敌又马不停蹄地做起了早饭。
蜜果羹这才从睡梦中苏醒,睡眼朦胧地走到饭盆边上,一边打哈欠一边吃着,不一会儿又困得倒在了一旁比格椰身上。
比格椰十分地让它撑着,过一会儿蜜果羹又醒来,昏昏沉沉地吃了起来。
吃饱以后,蜜果羹才慢慢清醒过来,对比格椰嗷呜了一声,表达了感谢。
比格椰不客气嗷呜了一声,一跃跳上桌子,看今天万敌和白厄都吃些什么,然后果然得到了万敌投喂的荷包蛋。
一旁是白厄经过一早上的运动,胃口大开,将一桌的东西都给吃得干干净净。
“万敌,你做的饭真好吃!”白厄一边吃一边说,“一开始我还不相信你会做饭。”
因为万敌看上去,就不像是经常出入厨房的形象。
万敌已经吃完了,拿着高脚杯喝着石榴汁坐在一旁:“每个悬锋人要想拥有强壮的体魄,三分靠练七分靠吃,所以每一个悬锋人都有一手精湛的厨艺。”
白厄灵机一动:“也就是说,悬锋人以后不喜欢战斗了,也可以把餐馆开边整个翁法罗斯?”
说实话,在前往悬锋城之前,他也没想到悬锋人居然拥有如此反差的一面。
所以说他应该早点出家门闯荡闯荡,要不然连这点冷知识都不知道。
离家出发前,老妈还说悬锋有血饮的传统,结果见到真正的悬锋人才知道,他们早就将血饮改成了石榴汁。
万敌就是一个很喜欢喝石榴汁的悬锋人。
白厄不由得心里大叫,谣言误我!
万敌瞥他:“悬锋人的手艺可不是为了取悦他人的味蕾。”
白厄指了指自己:“不会吧,难道说万敌你没有给别人做过饭,只给我做过吗?”
当然不是。
在无数次永劫回归中,跟着黄金裔同伴们出任务的时候,万敌都是队伍中的主厨。
但万敌没有说话,白厄笑嘻嘻:“所以万敌以后会考虑开餐厅吗?我猜很多人都会为了你的手艺而来的。”
万敌心里想的却是,说起来在无数次永劫回归中他为什么要给白厄做难吃的料理来着?
好像就是为了防止出现白厄这样的情况来着。
所以他就不应该可怜白厄,给他做一顿正常的饭,做完麻烦这就来了。
万敌:“不考虑。”
白厄还想说什么,被万敌怼了回去:“吃完了就去收拾东西吧,我们现在就前往悬锋城。”
白厄连忙收拾了碗筷,跟上万敌的脚步。
“现在就去吗?不用准备什么?”
万敌疑惑:“要准备什么?”
白厄:“呃报名什么的?”
他这两天打听了一下,悬锋城就停在距离奥赫玛不远的地方,不过悬锋城这些天都在扩张,不让外人进入,他想也许通过悬锋城的申报审核,就能进入悬锋城了?
万敌撂下一句话:“不用,跟着我走就好了。”
白厄也不知道万敌有什么办法,连忙带上他的行李,身后还跟着蜜果羹和比格椰两只,这下万敌的小尾巴更多了。
其实万敌也是再创世成功后第一次回到悬锋城,走之前他先路过铁匠铺,告诉哈托努斯他准备回悬锋城一趟的事。
哈托努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白厄。
“迈德漠斯殿下,这是?”
万敌点了点身后的男人:“没错,顺便带他去悬锋城看看。”
哈托努斯沉默回应,他觉得这个“顺便”一点都不“顺便”,但如果负世泰坦要想参观悬锋城,也不是他一名工匠能置喙的,这个时候只要保持沉默就好。
“还请稍等,您回悬锋城是一件大事,还请允许我通知王后,准备好您返回悬锋城的仪式。”
万敌皱眉:“不,告诉母亲请不要举行仪式,我依旧是歌耳戈之子,回悬锋城对我来说只是回家而已。”
哈托努斯:“只怕众多悬锋人不那么认为。”
万敌想到族人们,也只能叹气:“帮我传达这个消息就行,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往悬锋城。”
不远处,白厄已经跟铁匠铺的匠人们聊到了一起,并且向他们询问,将他的长剑修复一下要多少利衡币。
听到具体数字后,白厄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呃,抱歉我好像没这么多钱,下次吧。”
匠人不太能理解:“白厄大人,难道你又买古董花光了这个月的俸禄吗?”
白厄摸着头尬笑:“古董?不不不当然不是,我只是真的没钱。”
老爸老妈给他的钱,都让他当路费花光了,现在可以说是穷光蛋一个。
当然了,他知道匠人大概又把他看成了另一个白厄。
而且买古董的,这是什么新奇的爱好?听上去就跟他没什么关系。
白厄等到了处理完事情归来的万敌,好奇问:“难道这就是能让我们进入悬锋城的办法?”
万敌还以为他在问哈托努斯,便说:“哈托努斯是悬锋城有名的大工匠。”
白厄就以为他是通过大工匠的关系,让他顺利进入了悬锋城,顿时对今天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悬锋城是一座可移动的堡垒,所以它通过动力系统浮在空中,万敌和白厄前往城外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悬锋城的上半部分。
马上就能看见梦寐以求的城邦,白厄此时激动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这一天等了许多年,再让他多等一会也值得。
等到窥见悬锋城全貌的时候,白厄不禁为眼前所看见的一切震撼到。
悬锋城停在峡谷之间,他们这么一路从山脚走到了半山腰,抵达了悬锋城大门的位置,这里也被叫做凯旋大道,是悬锋人出征且凯旋归来的地方。
宽阔的大道能容纳四只大地兽在这里并排行走,足以见得这里有多宽敞辽阔。
万敌却挑眉看了看,十分怀疑帕狄卡斯他们说的扩建,到底扩建了什么。
“走吧,踏上这片被悬锋荣光照耀的路,找寻你的未来。”
万敌在一旁说着,说的白厄十分心动,迈步踏入了悬锋的土地。
但是他走了一段路就发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大批人。
白厄:?
万敌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见他突然停下来了,问:“怎么了?”
白厄头颅咔咔咔地回头看他:“万敌,你们悬锋城现在应该不打算出征打仗吧?”
万敌也有些惊讶:“出征?当然不,怎么可能。”
如今悬锋人出兵能打谁?
翁法罗斯内部肯定不行,但翁法罗斯还没有升格,他们也打不到外面去。
白厄:“可是为什么我看见好多悬锋人都聚集在了城门口。”
万敌远远看去,见凯旋大道站立着无数身着盔甲,手持长剑和护盾的悬锋人,每个人身形笔直,就像是在迎接某人归来。
而在人群之后,他看见了大门口正在朝他招手的帕狄卡斯他们,以及正在等候的歌耳戈和欧利庞。
万敌叹了口气,走在前面带路。
“走吧,那不是要出征的,他们在迎接我们。”
白厄:“迎接?”
然后他看了看,忽然意识到也许悬锋人迎接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这位刚交的朋友。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能随意进出悬锋城的人,跟悬锋城大工匠都有交集的人,每次在路上遇见悬锋人,都能被打招呼的人,怎么可能跟他一样是从偏僻村庄来的普通人!
早在万敌在奥赫玛拥有一处超大的住处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的。
“万敌,你……”
站在万敌身后,白厄看见金发红衣男人朝着无数悬锋人走去。
在刺眼灼目的阳光下,太阳都忍不住追随着男人而去。
无数长剑敲击着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战鼓,混杂着人声,震慑心脾,就连心脏都忍不住跟着鼓点一起混响起来。
白厄瞪大了眼睛,不想错过眼前一切。
就在万敌站在他们面前那一刻,战士们纷纷侧身面向他,施之以敬意。
“歌耳戈之子,浴血代冠!”
这次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悬锋城,万敌还看见城内有无数悬锋人正在围观这一盛况。
比起继承了火种力量后,独自一人回到悬锋城的无数次选择中,这次迎来了不同以往的景色。
这真是切切实实的一次凯旋归乡。
万敌此时站在众人面前,也有了些许停顿。
但所有人目光中,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最终点,也就是母亲歌耳戈所在的位置,在她眼含热泪,期待的目光中说。
“我回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悬锋人发出了剧烈的欢呼。
“迈德漠斯!”
“纷争的迈德漠斯,您是翁法罗斯永恒的荣光!”
“天谴之矛迈德漠斯!”
“迈德漠斯大人,我们永远追随你!”
白厄小心翼翼跟上,好在所有悬锋人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等找到万敌的时候,他正在被所有悬锋人簇拥,有不少人围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还有长得十分温柔的女人摸着万敌的头。
白厄听说,那是悬锋城的王后,也就是万敌的母亲。
也就是说,他在奥赫玛结交的新朋友,就是悬锋城的王?
白厄:老爹老妈,刚出家门的我好像走大运了!
第33章
万敌跟托勒密几位友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并肩站在战场上的景色,如今他们又共同回到了悬锋城,站在凯旋门下迎接着所有鲜花彩蛋,享受着胜利和荣耀。
然而万敌发现身后似乎少了一个人,等他回头看去才知道,白厄还远远站着,没有跟上来。
“白厄,站在哪里愣着做什么?快过来。”
白厄这才将自己抽身出来,傻傻走了上去。
万敌拍着他的肩膀,向一旁的好友和母亲介绍着:“这是我的朋友,他从小就想来悬锋城学剑,这次回家我顺便带他来看看。”
万敌没有向众人说起白厄的真实身份,但歌耳戈迅速反应过来,能被万敌称为好朋友的,不是那位救世主又是谁?
也不知道万敌为什么不向他们直接介绍白厄的身份,但他们心领神会,迅速知晓了白厄的身份。
歌耳戈更是上前一步,温柔和蔼地拍了拍白厄的肩膀:“好孩子,感谢你这一路上对迈德漠斯的照顾。”
帕狄卡斯:“我们听说过你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你看起来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看起来很……”
帕狄卡斯想了半天,他想说传闻中的救世主是个能跟任何人打好关系,集结所有力量反抗黑潮,最后更是抗起了三千万世的永劫回归的人。
所以他觉得救世主理应是个阳光开朗,彬彬有礼的青年,用一切赞美的词放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过分,就像个完全无缺的人一样。
但眼前这人面容青涩,黄紫配色十分质朴的衣服,看了半天唯一找出来的形容词是。
“审美很特别。”
“没错没错,这种搭配难道是奥赫玛最近流行的搭配吗?那么悬锋城也不能落后。”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
“肤浅怎么了?既然奥赫玛都跟悬锋成为盟友了,不能狠狠揍一顿奥赫玛,但在其他方面我们绝对不能落后!”
白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半天说:“谢谢你们,但是这不是的奥赫玛流行的搭配。”
或者说,他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白厄就知道自己的穿搭可能不是那么受欢迎。
白厄最后看向悬锋城的王后歌耳戈,诚恳说:“您过誉了,进入奥赫玛这段时间来都是万敌比较照顾我。”
歌耳戈有些疑惑地看向万敌,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万敌不好向她解释,只好朝她摇了摇头。
好在歌耳戈随机应变速度快,只以为白厄不想暴露身份,也就顺其自然:“当然了,你们两个人在外都是互相照顾。”
白厄点点头,现在的他显得有些沉默。
万敌居然是悬锋王这个新发现,让白厄的心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开始缓慢掉落。
一开始他还兴奋,自己结交到了了不起的朋友,老爸老妈一定会为他感到高兴的。
可很快他又想,那可是悬锋的王,怎么可能跟他这个从哀丽秘榭来的小伙交朋友?
两个人身份天差地别,所以白厄有了一个不想承认的猜测。
万敌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人们口中传唱的白厄,拯救了整个翁法罗斯的救世主。
那个白厄才是万敌的朋友,也是跟他经历过三千万世的战友,他们之间心心相惜,互为知己。
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仅仅是拥有了跟救世主一样的名字和样貌,才让许多不知内情的奥赫玛路人和万敌的家人都认为,他就是万敌的挚友。
就连万敌也是,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身为悬锋王的他就亲自带着他上了悬锋城。
这根本不是普通朋友应该有的进展,或者说,他白厄被悬锋城的大人物当成替身了。
哀丽秘榭来的小伙心情沉重想着,连头上的两根呆毛都直接萎了下来,耷拉在头上。
可是,白厄抬头看了看还受困悬锋族人的万敌,心中又升不起任何责怪万敌的想法。
万敌那么好,他把自己看成替身又有什么错呢?
要错也是他主动去搭讪万敌!
毕竟当时万敌一眼就不想搭理自己,那时候他想要万敌多跟他说几句话,结果是自己厚着脸皮凑了上去。
白厄还在自我反省,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迈德漠斯,不知道歌耳戈已经站在了他身旁,跟他一样望着眼前的人。
白厄忍不住想,即便是这样,他也抵御不住诱惑想要站在迈德漠斯身边。
他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就连太阳也忍不住被他所吸引。
“身为母亲,不能从小在迈德漠斯身边是我的失职。”
歌耳戈突然开口,让白厄回头看她。
白厄听万敌说过他小时候的事情,连忙安慰:“歌耳戈王后,这不是你的错。”
歌耳戈安抚一笑:“担心孩子大概是作为母亲的本能,再次见到迈德漠斯后我很高兴,即便一个人生活在冥海他也独自生存了下来,并且成长成了如今模样,不愧是我的孩子。”
“没有人指点,他依旧能坚韧坚强,独自咽下痛苦和仇恨,将它们化作努力成功走到了如今这一步,我很高兴的同时又很悲伤,从小他不在父母身旁,没有人爱他,他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白厄不解:“怎么会呢?万敌有你在……”
歌耳戈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从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也许在死前,我只能力所能及为他做最后的安排和布置,但他小时候经历过的一切是无法以此弥补的,所以迈德漠斯对爱的感知是迟钝的,他不知道被爱的感觉,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歌耳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但好在再创世之后,他还有很多机会去探索这件事情,你能帮帮我吗?”
白厄犹豫了许久:“可是我……”
他还在纠结自己跟万敌天差地别的身份,以及自己很有可能是替身这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处理好这些情绪,就莫名被歌耳戈委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真的能做到吗?
万敌凯旋而归,所有悬锋人都聚集在了城门口,欢迎他回到悬锋城,孩子们更是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不仅是悬锋王,也是他们信仰的纷争泰坦,不论哪一个身份,都让他在悬锋人心中无限高。
至于代理人前任疯王欧利庞阁下?就如路边一条一样,被所有悬锋人给踢到了一边。
万敌没想到会有这一幕,他早就跟哈托努斯嘱咐过,让悬锋人别举办太浓重的仪式,显然仪式并不浓重,但眼前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所有人都想上前握住他的手,仿佛这样他们就能接受到纷争的赐福,获得一往无前的胜利。
孩子们拥促上来,问他要如何长的像他一样强壮,怎么变得他这么厉害。
还有更多人的感谢以及告白,万敌听着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还嘱咐对方要好好吃饭多多锻炼。
但就是这么几句,让告白的人脸色更红了,更是下定决心要好好训练,坚决不辜负万敌的嘱咐。
如此,欢宴从城外遍布城内,所有悬锋人都开始抛洒蜜酿和石榴汁庆祝了起来,从欢迎会变成了大型庆典。
他们没有固定庆祝的内容,只需要一个理由,人们便聚集在一起,欢饮畅玩。
万敌身上遍布了石榴汁,这是悬锋人送与他的祝福。
歌耳戈更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双手捧上一顶璀璨的王冠,在万人瞩目下一步一步走向万敌。
万敌看着王冠:“母亲?”
歌耳戈安抚他:“这本应该是成王的必要程序,但再创世之前你孤身一人返回悬锋城,无人为你加冕,现在肯定要完成这个步骤。”
万敌看向四周,显然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一幕。
他最后一眼扫到了欧利庞身上,对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但在万敌看过来以后,伸手鼓掌。
在万众瞩目之下,万敌低头接下了那一顶属于他的王冠。
这样一来,悬锋城才是真正意义有了他们的新王。
无数悬锋人喊着他们新王的名字,响彻整个悬锋城。
直到深夜,庆典还没有消停的意思,但好在有帕狄卡斯他们帮忙招呼,也幸好对悬锋人而言,蜜酿还不如石榴汁,没有酗酒的习俗,万敌才不用满身酒气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不过也因为庆典,他失去了白厄的踪影。
白厄找了好几个人,他们都不知道白厄去了哪里,直到比格椰顶着一盘甜点路过。
“比格椰,你知道白厄在哪里吗?”
比格椰眼睛往旁边一瞥,自然而然露出略显凶悍的眼白:“比?”
那个变成蘑菇不知道去哪里自闭的人?比不知道呢。
看起来十分邪恶的比格椰不是很想说,但是它拒绝不了万敌的请求,无奈叹了口气。
在将头顶这一盘甜点送到蜜果羹口里后,比格椰开始给万敌带路。
他们从热闹的广场走出去,七绕八绕让万敌有些奇怪,比格椰从来没有来过悬锋城,它怎么知道悬锋的路?
不过在看见被锁链牵起的巨大桥梁后,万敌隐约听到了前方嘈杂的声音。
“这里是?角斗场?”
白厄怎么到这种地方来,而且明明四处都在庆祝,角斗场怎么还有人在比武?
比格椰半月眼:“比。”
比什么都不知道。
第34章
别说,角斗场里的人还真不少。
毕竟对悬锋人来说,武力意味着一切,角斗更是随时随地出现在悬锋城,如果人们有纷争就会用角斗的胜负来决定。
“你知道吗?王后就是在这里赢得了角斗的胜利,后来她跟先王对战不分胜负,先王就是看中她强悍的实力,邀请她成为自己的王后,所以角斗场是悬锋人最神圣的地方。”
白厄顿时对这里产生了兴趣,来到这里,很快跟一群悬锋人搭上了话。
早就跟万敌接触过的他,对如何攻略悬锋人有了初步见解,果然几个悬锋年轻人就对他知无不言。
“说起来,你就是跟着泰坦大人进入悬锋城的人?”
“你跟泰坦大人是什么关系?”
“我们来角斗吧,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纷争身边。”
悬锋人果然二话不离战斗,于是聊天变成了赤手空拳的角斗。
慢慢地,前来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
一开始白厄还有输有赢,但是很快他就像是海绵一样疯狂汲取着经验,成为了角斗场上的擂主,再没有下台过。
很快白厄也体会到了角斗胜出后的好处,那就是悬锋人不会再对他另眼相看,直接把他当成悬锋人相处,打成了一片。
“说真的,你可以去参加角斗赛了,你一定能拿冠军,而且按照悬锋的传统,只要在角斗赛胜出,就能跟王提一个要求。”
白厄心意一动:“真的吗?”
悬锋年轻人听到他果然问起来,立马笑做一团。
白厄:?
结果他们还问:“当然是真的了,所以你想向王提什么要求?”
白厄摇摇头,他不知道。
但是他来悬锋城本就是为了学剑,也许他可以向万敌提出,他想待在万敌身边学习?或者做他的护卫?
悬锋人见他这样,顿时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的悬锋人可是很大胆的,有什么想说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没错没错,要直接一点,悬锋人的字典里没有委婉!”
“对对对,憧憬王是每个悬锋人都会做的事情,你该做的就是直接向王表达这份心意。”
白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不知道他们想要自己直接说什么,他自己都没有搞清楚。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气氛高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白厄惊讶回头,没想到本应该十分忙碌的万敌此时出现在了身后。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形象,懊恼地发现因为角斗,他不得已脱下了上衣,一身是汗,身上有不少在地上打滚落下的痕迹,整个人脏兮兮的。
这可有些难看了。
白厄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悬锋人便张口替他回答了。
“王!我们在角斗呢!”
“没错没错,王您带回来的人真厉害,不愧是您的人。”
“王,听说之后悬锋城要开一场大庆典,邀请所有人前来悬锋城参加角斗赛,悬锋城已经有多年没有看见这样的盛况了,您也来参加吗?”
万敌早在歌耳戈那里听到她提起过这件事情,考虑到如今翁法罗斯刚复苏,确实要有一场巨大的盛宴来庆祝,他听说其他城邦也在准备类似的庆祝活动,便点头答应了。
“我会来,你们也要在角斗赛上加油。”
紧接着他去看白厄,见他露出结实的臂膀,汗水就像是给他肌肉抹了一层油,在黑暗之中也闪亮发光。
万敌没有问他为什么跑到这里,反而说:“抱歉,庆典有些无聊吧,我实在走不开身。”
白厄连忙说:“没关系的,我在这里也不觉得无聊。”
万敌:“本来是带你参观悬锋城,结果忙到现在。”
白厄张口:“现在也可以!”
然后他就感觉舌头被自己牙齿咬了一下,有点疼,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毕竟都这个时候了,谁家正经人还在逛悬锋城啊?
然而万敌就是那个认真的人,一听白厄说现在要参观悬锋城,立刻答应了下来。
“那就走吧。”
万敌先一步往外走,白厄直接傻眼了。
身后是为他鼓劲加油的悬锋人,眼前是万敌的背影。
白厄没有犹豫多久当,很快跟上了万敌的脚步。
悬锋城实在是太大了,经过扩建后的悬锋城更是这么短短的时间里走不完。
两人略显沉默地逛完了大半片悬锋城,走到半路的时候,万敌远远看见了歌尔巴尼帕尔图书馆的尖顶。
他突然脚步一顿问:“那曾经是属于我的图书馆,不过在之前曾经被人烧毁了,如今应该被族人重新修建完毕,只是里面还有很多书籍也被销毁,应该没几本书,怎么样,要不要进去看看?”
白厄在这句话中依旧感受到了万敌的怀念,他猜测这又是万敌跟另一个白厄的约定。
于是他开口拒绝了:“还是不要了吧?”
这是万敌跟别人的约定,他怎么能应下来呢?
也许白厄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是有些别扭的。
嘴里说着拒绝的话,眼睛却是看向万敌,期望他能说出一些不一样的话。
然而万敌只是从他口中察觉到他有些心情不佳,于是说:“这么晚是时候休息了,接下来的明天再继续吧,我送你去你的住处。”
白厄跟着万敌来到一个僻静的住处,这里已经听不到外面还喧闹的嘈杂声,但让白厄失望的是,万敌没跟他住在一起。
白厄不知道自己失望的心情从哪里来,在万敌走后,他放任地将自己摔在了床上,头上两根呆毛也有些蔫蔫无力。
身为悬锋的王,万敌肯定会住在寝殿里,分开也是必然。
但就连比格椰都能跟万敌走,他只能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我来悬锋城不就是学剑的吗?怎么总是纠结乱七八糟的东西,万敌睡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厄翻身将脸埋下去,给自己大脑疯狂催眠,不一会儿就困倦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白厄感觉有些不太一样,似乎脚下的建筑正带着他一起移动。
白厄很快从上门的克拉特鲁斯口中知道了答案。
“东边有一个城邦不想听从神谕的命令,还想继续黄金时代坚持的信条,身为奥赫玛的盟友,正是悬锋人出征的时候到了!”
听起来,克拉特鲁斯对这次出征十分激动,恨不得现在就顶上。
白厄惊讶:“这么说,很快就要打仗了?”
克拉特鲁斯摇头:“王说了,如非必要,悬锋人不会开展无意义的斗争,所以当然不是武力降服。”
白厄了然,不是直接动用武力,那就是武力威胁了。
他早就听说了,悬锋城就是移动堡垒,如果哪个城邦有什么不满,直接将悬锋城开过去,用天谴之锋怼对方嘴里,好让他们知道知道悬锋人的厉害。
克拉特鲁斯说完这个,说起了正事:“王说您是特意来学剑的,让我给您安排进先锋队,不知您意下如何?”
白厄自然是愿意的,他现在就体会到了朋友是关系户的好处,如果没认识万敌的话,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进入悬锋城呢。
所以他就不要胡思乱想了,认真学剑要紧。
白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跟着克拉特鲁斯来到先锋队,这里不仅有不少泰坦造物,还有许多正在训练的悬锋人。
他作为外地人和关系户,很快被人围观,但他又凭借自己的实力跟悬锋人混成一团。
成堆的训练累得他大脑一片空白,让他根本想不起任何事情,直到万敌用一瓶冰镇过的石榴汁碰了碰他潮热的脸颊。
“万敌!”
但当万敌出现的在他身边的时候,白厄顿时觉得世界变得色彩缤纷起来,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万敌。
万敌将冰镇过的石榴汁递给他:“累了吗?”
白厄摇摇头:“不累,我学到了很多!果然来悬锋城没错。”
万敌笑了笑,也没想到能看见到白厄穿着悬锋人的衣服,像个悬锋战士一样,站在他面前。
对于白厄来说这是头一次,对他来说何尝不是。
难道说,此时的白厄的愿望就是来悬锋城学剑,所以如今的记忆体出现了?
想到这里,万敌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白厄,你的愿望达成了吗?”
白厄点点头:“嗯!已经达成了!”
他想,虽然训练让他来不及想别的,但是在看到万敌的那一刻,此时高兴的心情甚至大过了站在悬锋城凯旋门的那一刻。
所以他明白了,之前的纠结毫无意义。
“没想到真的有一天可以来悬锋城,站在这里学剑,这是我小时候的梦想!”
“抱歉万敌,之前没有答应你参观图书馆,是我觉得好像还不是时候。”
万敌听到这里,有些错愕:“白厄?”
白厄站在他面前笑了笑:“我好像想起来了,没想到自己吃自己醋什么的,如果万敌你知道了肯定会笑话我的吧。”
万敌:“什么?”
他一时没能明白,或者说就如歌耳戈所说,他在这方面一直很迟钝。
这一点白厄当然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在这之前,他很想皮一下。
于是他走到万敌面前,跟他双目对视。
万敌:?
那双湛蓝色眼睛里清澈可见,但万敌越看越觉得里面深不见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伸出来将他一把扯下去。
万敌很想跟这双越来越具有攻击力的眼睛错开,可他又想起悬锋人的传统,在对视中率先错开就相当于那人已经认输了。
万敌此时想的是,他绝对不能认输。
然而下一秒,白厄走到了他面前,并且一把将他抱住。
“万敌,我……”
白厄凑到万敌耳边说着,但万敌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因为下一秒,这个记忆体就在他身边消散了。
万敌拿着另一瓶冰镇的石榴汁,在原地呆愣了片刻。
最终冒出来一句:“哈?”——
作者有话说:好了,新兵白厄的愿望结束了,接下来是我们盗火行者登场啦!
第35章
那么大一个人,眨眼间便消散了,万敌甚至没来的及追问白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万敌双手抱臂思考了很久,都没能猜到白厄未尽之词什么,很快就皱眉想。
白厄刚才是故意的吧?
他就是故意不说清楚,留了一个疑问让他猜。
万敌顿时觉得一切就说的通了。
白厄肯定是在挑衅他!
要不然他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不放,他绝对是想做恶作剧,才这么做的。
而且明明想起了一切,为什么人还是不见了。
难道说他已经回到了权杖核心,马上就能醒来了?
等他彻底醒来以后,一定要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万敌想着叹了口气,白厄是心愿完成了,但他还要向其他族人解释为什么白厄才训练了两天,人就不见了。
万敌喝完了手边的冰镇石榴汁,穿过训练场,来到悬锋城的中心,独属于王的座椅。
从这里就能看见悬锋城的全貌,还有悬锋城前进的前方,低头更能看见所有追随他的悬锋人。
他坐在这里,所有征战的悬锋人只要一回头,就能远远看见他们的王、他们的泰坦就在身后,顿时给了他们必胜的勇气。
如今,正是悬锋展现武器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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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邦在悬锋城抵达之后就放弃了抵抗,都不用出动一兵一卒就赢得了胜利,让悬锋人疯狂呼唤着万敌的名字。
另一边,万敌从好友莱昂嘴里得知,这个城邦明明是刚复生的,但他们依旧想恢复黄金时代的传统,复生的黄金裔立马凭借他们强大的力量侵占整个城邦,拒绝接受神谕。
悬锋城抵达后,几个黄金裔顿时没了反抗之力,悬锋人将几个黄金裔控制了起来,解放了整个城邦。
城邦百姓们得知这样的好消息后,立马跪地拜谢神明泰坦,称赞迈德漠斯的名字。
而莱昂走上来,询问万敌该如何处理这几个黄金裔。
万敌坐在王座之上,腿上还坐了一个正襟危坐的蜜果羹,蜜果羹正好奇地四处张望着,还呼喊比格椰上来看看这不一样的风景。
比格椰抬了抬眼皮:“比。”
比没有兴趣,比更喜欢在旁边围观这样的景色。
万敌沉吟:“砍了,再把头带回去,就当是给凯撒交差了。”
即便是黄金裔,也有只为了一己私欲苟且偷生的,这样的人留着他们也是浪费资源。
莱昂:“是!”
他毫不犹豫地遵循了万敌的命令。
很快,流淌着金血的头颅便被丢进了木盒里,之后再呈交给奥赫玛的女皇。
悬锋这次出兵十分顺利,仅仅凭武力威慑便解决了问题。
之后悬锋还要继续环绕整个翁法罗斯行驶,如同巡逻一样震慑各地。
莱昂刚离开不久,托勒密又匆忙赶来,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红色长发的圣女。
托勒密:“王,门径泰坦来了。”
为缇里西庇俄丝带到路后,托勒密便识相地离开了。
缇里西庇俄丝匆匆赶来:“小敌!”
万敌抱着蜜果羹站了起来:“缇里西庇俄丝女士,发生什么事了?”
按理来说有什么事他们都能用石板联系,但能让缇里西庇俄丝直接开百界门找过来,答应是一件大事。
“是阿雅,她也发现了小白的行踪!”
缇里西庇俄丝喘了口气,突然意识到什么,四处张望:“说起来,小白呢?他不是跟小敌你来悬锋城了吗?”
万敌无奈说:“白厄的记忆体已经离开了。”
他将自己的推测跟缇里西庇俄丝一说,缇里西庇俄丝拍手:“原来是这样吗?小白沉睡不仅是沉睡,也是在寻找自我之中?”
万敌点头:“很有可能。”
缇里西庇俄丝:“小敌,我觉得你推测的没错,而且根据阿雅的发现,更能证明这一点了。”
她拿出了一片漆黑破损的布片,这个黑色布片他们所有人都很熟悉,那是三千万世中一直逼迫着所有人,追在他们身后的威胁,是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万敌拿过黑色布片:“这是?”
缇里西庇俄丝:“是小白,或者这个时期的小白应该叫做小黑,阿雅在奥赫玛捡到了这块布料,这是新的独属于小黑的东西,我们猜测他也是小白的记忆体。”
“他拥有十二泰坦的所有能力,所以躲过了阿雅金线的探知,我们所有人都找不到他在哪里,本想来问问你身边的小白有没有什么线索。”
万敌将黑色布片交还了回去:“抱歉,白厄已经离开了。”
缇里西庇俄丝摇头:“不,能完成心愿是一件好事,我觉得距离小白醒来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只要他通过愿望找回了自我,很快就能从睡梦中醒来了。”
接着她孩子气地笑笑:“但是谁说人只有一个愿望的,人的每个阶段就有不一样的愿望,小白如今的情况不就是证明了这一点?”
万敌不由得问:“那盗火行者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这下他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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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万敌和缇里西庇俄丝担忧之际,他们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奥赫玛,并在救世主白厄的雕像前停留。
盗火行者一身黑衣,残破的披肩在身后摇摆,脸上还带着面具根本让人看不见面容。
但即便如此怪异的装扮,在人来人往的奥赫玛根本就不算个事,特别是奥赫玛最近多了很多来自朋克洛德的骇客,他们的装扮更与翁法罗斯格格不入,也很快融入了奥赫玛之中,跟不少本地人混成了朋友。
救世主白厄的雕像周围每日都聚集着不少人,他们有的是负世泰坦忠诚的信徒,每日的功课就是在雕像面前祈祷,并向周围所有人传播他的英勇事迹。
有的是听说了救世主的事迹,不远万里来到奥赫玛,在他的雕像前送上一朵永不衰败的百合花,以表达敬意。
其他更多是像朋克洛德的骇客,听闻了翁法罗斯的传奇史诗后前来打卡的。
盗火行者见状,扯了扯头上的帽兜,将自己的面容藏得更深了。
此时,他心中忍不住耻笑。
错了,这些人都弄错了。
他们敬仰崇拜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一个无情向曾经同伴们挥刀的刽子手。
这个刽子手不仅没有遵循所有人的愿望,前往没有死亡和痛苦的西风尽头,而是一次又一次地阻止了再创世,扼杀了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这样的人不配叫做救世主。
不过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有些陌生,盗火行者想,是他的记忆越来越错乱了吗?
他记得千万世的过往中,并没有出现奥赫玛为白厄树立救世主雕像的过去。
还是说,这一次的轮回产生了太多变量,才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不过没有关系,这一路他都是这么但走过来的。
无数次杀死亲友,吞下每一枚火种,让这具躯体燃烧得更加热烈,剧烈到引爆一切。
盗火行者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低头喃喃:“再创世……临近了……必须加快脚步……柴火还不够。”
很快,黑色的身影融进人群之中,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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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敌跟着缇里西庇俄丝回到奥赫玛,跟众人分享了白厄记忆体的情报。
阿格莱雅摸着下巴思考:“盗火行者的愿望是什么?”
赛飞儿十分绝望道:“他那么执着再创世,难不成又让他再杀一次吗?猫的命也是命啊!”
阿格莱雅:“不用着急,赛法利娅,盗火行者的愿望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风堇:“现在重要的难道不是找到盗火行者的踪迹吗?要完成愿望也要他本人出现在面前才行啊。”
缇里西庇俄丝:“小风堇说的没错,问题就在这里了,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小黑?”
说起这个,在场所有泰坦脸色都变苦涩了起来。
怎么找?永劫回归里他们都是被盗火行者追杀的那个,特别是赛飞儿,都被追杀出阴影了。
反观盗火行者,他从千年前就在隐藏身份和行踪,可以说他是最了解翁法罗斯的人,他能躲到翁法罗斯任何地方。
万敌皱眉:“那该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迟迟找不到盗火行者,会对白厄产生什么影响。
大概是有人听到了他们的烦恼,就在泰坦们讨论之际,一个人就像是被丢出来一样,猛然出现在他们身后,踉跄一下倒在了地上。
“是谁?”
万敌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站在了所有人身前,手中握着血晶。
随着他的警醒声,泰坦们立马反应过来,海瑟音举起长剑拦在了刻律德菈身前,阿格莱雅阻止了好奇探出头的赛飞儿。
而落在地上的深紫色女人站起来,撩了撩自己有些杂乱的长发,当着众人的面虚弱地笑了笑,并且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一点恶意。
“各位,请不要紧张,我不是故意在你们讨论事情的时候突然出现。”
“但我想,也许在你们困扰的这件事情上,我能帮上一点小忙。”
万敌眯着眼睛看她,在她出现之前,他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你是谁?”
淡紫色长发,戴头巾的女人微笑:“差点忘了自我介绍,你们可以叫我黑天鹅,我是流光忆庭的成员。”
缇里西庇俄丝:“你是外乡人?怎么会出现在翁法罗斯的?”
她看了看黑天鹅,也不觉得她是跟那群骇客一伙的。
所以又是一个非法闯入者?
说起这个,黑天鹅就有一肚子委屈要说了。
不过考虑到把她下放的那位妖精小姐,她觉得自己还是说话小心一点比较好。
“身为一名忆者,进入翁法罗斯并不是一件难事。”
“不过能顺利进入这里,证明我得到了管理员的一点点认可,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有二更,不过别等了,估计要很晚了,明天醒来再来追吧[红心]
第36章
管理员?可是泰坦们全都在这里,除了他们还有谁是管理员?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缇里西庇俄丝拍手想起来:“难道说是德谬歌?”
关于这位神秘人,泰坦们早有耳熟,但很可惜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未曾见过德谬歌本人。
按照黑塔的说法,德谬歌虽然是权杖曾经的核心,但后来她被星核爆炸炸伤,就此脱离了权杖,后来白厄成功顶替无头的权杖成为铁墓之后,她也就不再成为威胁。
虽然众人不知道她是如何成为了翁法罗斯的管理员,但众所周知,翁法罗斯如今的管理员就是十二泰坦,所以他们都猜测再创世后德谬歌顶替昔涟成为了岁月的泰坦。
黑塔证明她在执行翁法罗斯防火墙的职责,不让任何一个人通过非法途径闯入翁法罗斯,证明德谬歌确实是为翁法罗斯着想,众人也就理解了这位从未蒙面的管理员。
如果是德谬歌的话,众人对黑天鹅的警惕小了许多。
“你要怎么帮我们找到盗火行者。”
凯撒脱离了海瑟音的保护圈,站到她面前问。
黑天鹅整理仪容,十分得体地站起来:“我刚才听你们说,你们要找的盗火行者是某个人的一部分记忆?只要是存在的记忆,对于忆者来说探寻起来就如本能一般。”
刻律德菈看她说的如此轻松,挑眉:“是吗?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能耐。”
黑天鹅却没有立刻行动,她发现眼前几人并不了解德谬歌后,心里产生了一个逃脱翁法罗斯的计划。
“当然可以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黑天鹅说的准备时间,就是在奥赫玛各地搜集记忆的光锥,只要盗火行者出现过,就一定会有记忆的残留。
泰坦们当然不能让她独自在奥赫玛行走,于是缇里西庇俄丝和正在跟祭祀学习的昔涟,就成了跟随黑天鹅身旁的两个看管者。
缇里西庇俄丝就算没成为泰坦之前也是大祭司,学习过欧洛尼斯祷言,昔涟更不用说,她是曾经的岁月泰坦,即便如今已经失去了神力,她的灵机应变能力也是一流的。
不过这就吓坏了黑天鹅,在看见昔涟的时候,明明还是个矮小的身影,但见到她的时候,黑天鹅还是浑身一哆嗦。
昔涟好奇看过来:“怎么?人家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吗?”
黑天鹅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口吻这个语气这长相!
她身形一僵,觉得自己ptsd了。
黑天鹅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否则怎么能在翁法罗斯里也看见了长得跟德谬歌十分相似的人。
缇里西庇俄丝也奇怪,怎么黑天鹅看见昔涟时的反应怪怪的:“小鹅,你怎么了?”
黑天鹅深呼吸一口气,礼貌地笑了笑:“没事,只是有点意外,还以为我见过昔涟女士呢。”
而且小鹅这个称呼,嗯,很可爱。
昔涟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啊啦,原来你见过跟人家长得很像的人吗?她叫什么名字?”
黑天鹅挑眉:“你不认识她?”
昔涟摇头:“不认识。”
或者说,她应该失去了很多记忆,所以对有一个长的跟自己很像的人很好奇。
也许可以从这个人身上得知,她失去的记忆都去了哪里。
黑天鹅:“唔,既然你不认识,那我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
昔涟刚有些失望,就听黑天鹅又说:“毕竟如果她想的话,她可以一步成为星神,身为忆者的我可不能得罪可能成为星神的她。”
昔涟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奇问:“成为星神?”
黑天鹅:“这可是个秘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已经在这条命途上走的足够远了,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吞噬所有记忆一跃成为星神。”
而哪里的记忆体比较多呢?自然是翁法罗斯了。
黑天鹅噙着笑,十分期待昔涟接下来的表情。
昔涟想了想:“如果是你说的那个人,人家觉得她不会这么做的。”
黑天鹅:“嗯?”
昔涟:“毕竟,那可是跟人家长得一样的美少女,为什么要做毁灭世界的事情呢?”
“拯救世界,才是人家这种美少女该做的事情呀。”
黑天鹅沉默,再看了看昔涟。
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跟德谬歌长的一样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
缇里西庇俄丝终于在一旁催促道:“小鹅,我们还是开始探索吧?”
黑天鹅深吸一口气,拿出了自己的占卜卡牌,用精湛的洗牌技术将上百长牌在手中来回穿梭。
很快,每一张空白的卡牌就记录上了生动的景象,黑天鹅将其中几张卡牌筛选出来,放在了缇里西庇俄丝和昔涟面前。
“看看吧。”
缇里西庇俄丝在第一张卡片上就发现了盗火行者的踪迹,她惊呼出声:“是小黑!”
昔涟看着那陌生的身影陷入沉思,得知自己失去过很长一段记忆后,她就一直在想,她和白厄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白厄陷入沉睡,翁法罗斯逐火纪只讲了最简单的情况,更细节的东西没有透露。
她想知道,白厄变成这样,到底经历了多少痛苦和波折。
黑天鹅拿着牌说:“走吧,我们顺着这条路找过去。”
缇里西庇俄丝和昔涟跟上了她的脚步。
在她们顺着过往的痕迹找过去的时候,另一边万敌他们也没有闲着。
“不能完全倚靠一个外乡人,我们必须也要有所行动。”等黑天鹅走后,万敌双手抱臂说。
赛飞儿:“那该怎么办?逐火之旅的时候,盗火行者就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们从来没有把他逼出来过,以前没做到的事情现在也不行吧。”
刻律德菈:“我和海瑟音跟盗火行者没有过正面冲突,对他的认知都来源于在场各位,但捷足爵说以前没做到的事情现在也做不到,这句话我十分不认可。”
海瑟音:“没错,现在与过去就有许多不同,如果没有判断错误的话,盗火行者如今的记忆也是不完整的,他还以为如今仍然是逐火之旅,所以我们要利用好这个信息差。”
赛飞儿:“呃,那要怎么办?”
万敌沉声说:“直接颁布神谕,借所有人的口告诉盗火行者,逐火之旅已经结束,他可以不用再坚持下去。”
赛飞儿:“要是他不相信怎么办?”
阿格莱雅和刻律德菈都明白了万敌的意思,异口同声说:“就是让他不相信!”
赛飞儿看了看她们两人一眼,叉腰质问:“怎么回事,怎么你们都明白了,就我还蒙在鼓里。”
风堇也明白过来:“赛飞儿大人,你觉得如果盗火行者在不相信神谕的情况下,他会怎么做?”
赛飞儿捧着下巴想了想:“呃?”
风堇也不为难她,解释道:“盗火行者目的是火种,所以他一定会去创世涡心确认火种情况。”
赛飞儿终于明白过来了,她握拳锤手:“但是自从再创世后,火种就回归我们所有人身上了,所以他注定在创世涡心找不到任何火种。”
这下一来,他们就能在创世涡心逮到盗火行者了!
万敌说:“人多了恐怕会引起白厄的警觉,我一个人去创世涡心就好。”
阿格莱雅:“那我去下达神谕,务必要让神谕以最快速度传遍整个奥赫玛,传到白厄那里去。”
赛飞儿握拳狞笑:“好耶,等抓到人,先让我来敲一下闷棍,好报复当年一剑之仇。”
赛飞儿身后冒出了一个果冻模样的小人,两只眼睛大大的,笑得很开心:“赛飞儿大人,那是一剑之仇吗?明明是三千万之仇啊!”
赛飞儿先锤了过去,然后叹了口气:“算了,看在他也那么惨的面子上,这三千万次就扯平了,但必定让我先来上一棒。”
身旁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神中就知道,其实赛飞儿就嘴上说说了。
多洛斯的小猫总是这样,口是心非。
接着,为了找到盗火行者,整个奥赫玛飞速运转了起来。
就在翁法罗斯如火如荼寻找盗火行者时,几个星系外的公司舰队也有些忙碌。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放下了他一直端着但没心思喝的酒杯,皱着眉问:“还有多久才能彻底驱逐掉这些虫子?”
是的没错,不久之前,施耐德还下令让手下将虫群引去翁法罗斯,希望这些虫子能给他带来一点不一样的亮点。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虫群在前往翁法罗斯的路上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就像是遭遇了天敌一样突然改变了方向,转了个弯朝公司舰队停留的星系飞来。
于是,不仅附近星系遭了秧,就连整个公司的舰队上都爬满了虫子。
好消息,虫子数量并不多,它们突破不了护盾进入舰队内部。
但坏消息,他们不能对自己的舰队使用虚数脉冲,所以清理虫子成为了一件难事。
施耐德十分不解,这些虫子为什么改变了方向?
翁法罗斯的命就那么好,连虫群也能躲过去?
“主管,探知到一艘飞船正在靠近,对方发送联络请求,是否同意?”
施耐德叹了口气,抬手随便应了声。
在虫子遍布的地方,还有一艘飞船不知死活的靠近,他倒要看看,对方是怎样的疯子。
“纯美在上,缘分让我与各位在此处相遇,我不由得想问各位一个问题。”
通讯员:……
“各位为何停留在此处?”
温柔又爽朗的声音说:“这里不让停船。”
施耐德:?
第37章
施耐德抽了抽嘴角,他难道不知道这里不让停船?
为什么停在这里不就摆在台面上?
就当施耐德抬手示意让通讯员关闭通讯时,那艘飞船又传来了信息。
“以纯美之名,身为骑士见到有人遇到危险自然要出手相助,只是我有一件事情拜托各位。”
施耐德手指一顿,便听见通讯那边传来:“不知你们是否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施耐德忍不住捏破了手边的高脚杯,决定让这个莫名奇妙冒出来的人滚一边去。
但他又想到,公司的舰队已经被困在这里多时了,就算他能庇佑整个舰队不遭受虫群的啃食,但舰队迟早有能源耗尽的一天。
施耐德给了通讯员一个眼色,通讯员立马苦着脸举起通讯器。
“这位先生——”
“叫我银枝就好。”
“这位先生,我们是星际和平公司的舰队,在这附近不小心遭遇了虫群,不知道您可否帮个忙驱逐掉这些虫子,事后公司一定会重金感谢。”
银枝说:“重金感谢?你们弄错了,身为骑士助人为乐是我该做的事情,这不是金钱能衡量的,如果此处被虫群困住的不是你们是别人,我也会伸出援手!”
通讯员纠结地看了一眼施耐德,心里七下八上。
既然你能伸出援手,那就动手啊,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
然而银枝依旧在说:“只要你们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施耐德听到这里依然面不改色,一时间通讯员也拿不住他是什么态度,犹豫看了一眼他,又犹豫看了看通讯。
琥珀王在上,他说这话真不是代表他想叛离存护,他只是想要解决困扰他们的虫群!希望琥珀王不要怪罪!
通讯员躲避施耐德,小声跟对面骑士快速说:“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银枝:“虽然你的声音小了点,但是你的信念我收到了!”
说完,刚接入进来的飞船挂断了通讯,从指挥室看去,就看见一艘飞船从天边飞来,并且停留在了虫群之中。
怎么也突破不了公司舰队防御的虫子察觉到了新的生命和力量从后方出现,它们复眼转动着,锁定了它们的目标。
就在通讯员以为名叫银枝的纯美骑士能迅速消灭或者驱逐虫群的时候,施耐德站在了他身后,给整个指挥室下命令。
“等那个骑士吸引虫群的主意,就抓紧发动舰船离开。”
通讯员忍不住说:“可是……”
施耐德那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撇过来:“可是什么?”
可是这个好心人是为了他们吸引了虫群的注意,他们现在就走,真的好吗?
通讯员这么想着,没想到被施耐德当场猜透了心思。
“又不是我们求着他过来,是他自己要过来找死,既然如此就成全他好了。”
通讯员不敢违背施耐德命令,只好照做。
果然,趴在舰船上的虫子都被那闪亮美丽的红色身影吸引去了注意,脱离公司舰桥飞驰而去,就在舰桥准备立刻发动脱离这片星系的时候,忽然一片耀眼美丽的玫瑰花瓣在银河之中散落。
眨眼间,几只虫子就已经如花瓣一样消散了。
通讯员看愣了,后知后觉发现整个舰船并没有像想象中撤离,如同按了暂停键停滞下来。
不过此时再去看施耐德的神色时,他变得异常和蔼,并且理了理西装,从他的位置上站了起来,来到通讯员身后不远处。
“给我接刚才那艘飞船。”
通讯员听话地发动了通讯请求,呼出的时间多了一会儿,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等到通讯接通后,施耐德率先道:“银枝先生,我是市场开拓部主管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很感谢你的帮助,否则公司舰船还不知道要跟虫群纠缠多久。”
银枝温柔回应:“这本就是骑士该做的事情,只是我很好奇。”
施耐德:“请说。”
银枝:“这附近怎么会有虫群出没?按照情报它们行进的方向好像不是这里。”
施耐德面不改色:“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中途出现了什么特殊情况,让它们不得不改变了线路。”
银枝:“原来如此!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施耐德:“银枝先生等会要去哪里?不如跟公司舰船一起结伴离开?”
银枝更是奇怪:“离开?根据星际和平快报的消息,你们不是正和仙舟联军攻打铁墓吗?难道说你们已经顺利结束了?”
星际和平快报似乎没有报道这件事情。
施耐德干笑一声,没想到对方居然关注了星际和平快报,他只能说:“联军和铁墓的对战还在继续,铁墓病毒和黑潮的影响对有机生命波及极大,公司打算寻求螺丝星球的君王,身为天才的螺丝咕姆先生寻求解法,但是没想到半路遇见了虫群。”
银枝:“原来如此,没想到毁灭阵营又曾一员,这对整个宇宙来说都是不容忽视的大事,既然如此我也应该立即赶过去帮忙才是。”
施耐德来不及挽回,就见银枝已经挂断了通讯。
华丽的飞船已经飞了出去,施耐德连对方飞船当厄尾气都没能留下。
施耐德气得说了句:“疯子。”
既然知道铁墓在那边,还一意孤行往那边跑,不顾他的挽留,真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疯子。
转念施耐德又一想,能清理掉那么多虫子,银枝的实力不用多说。
如今他赶往翁法罗斯,也相当于是给他们找麻烦了。
这样想着,施耐德就放心了。
银枝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但那华丽漫天落下的玫瑰还是给人非常浓重的印象。
就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手下站在他身后犹豫不前。
“什么事?”施耐德解开西装纽扣,再次回到了座位上。
手下点开平板,递到施耐德手里:“主管,这是突然传播起来的视频,标题上打了翁法罗斯几个字,现在热度飙升,要怎么处理?”
施耐德拿着平板,皱眉看了几个视频。
【永恒之旅,带你们翻开这不知名的传奇的星球,翁法罗斯的故事。】
【翁法罗斯旅行vlog,开启你的英雄之旅吧!】
【家人们谁懂,我在异球他乡吃的很饱,救世主X王储太好磕了!】
【翁法罗斯十个打卡点,手把手带你畅游翁法罗斯。】
施耐德:“这都是些什么!”
手下看他表情:“是翁法罗斯的相关视频?”
施耐德用平板一拍桌子:“我当然知道这是翁法罗斯的视频,我的意思是,为什么翁法罗斯的视频会流传出来。”
不过是一个刚诞生的星球,甚至还没有升格成真正的实体,居然就这么跟外界联络上了?
手下:“我们本来想处理掉这些视频,但这些视频发布者好像是朋克洛德的骇客,我们删一个他们就发一个,如同病毒一样在市面上流传……”
施耐德揉着太阳穴:“叫下面的人去处理了,把那些骇客的账号都封了。”
他就不信,这样那些骇客还能嚣张起来。
然而手下又说:“还有……”
施耐德没好气:“还有?”
手下:“还有就是仙舟那边,听说他们引进了一本新书叫做翁法罗斯逐火纪,现在翁法罗斯的故事成为了仙舟最新的热潮,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
施耐德:“……仙舟。”
好啊,怪不得仙舟退兵退的那么快,是跟翁法罗斯完成了交易吧?
这一笔,他记下了。
遥在仙舟罗浮的景元猛地打了个喷嚏,收到了符玄嫌弃的目光。
景元揉了揉鼻子,哈哈一笑:“看来有人在心里惦记我呢。”
符玄哼了一声,转头去看眼前双手紧缚的女人,她双眼被黑色的布条遮掩,银色长发被蓝色发带系上,是一个被冰冷和寂寥包裹的女人,但只要摘下那条黑色的布,就能看见她眼中浓厚的仇恨。
“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
景元:“我和飞霄共同向元帅汇报了此次出行结果,联盟认为也许这个计划值得一试。”
符玄看着镜流说:“翁法罗斯到底给了你们什么灵感,让你们冒险做出这个决定。”
就在此时,镜流开口:“如果这是为了杀死一名星神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我可以承受。”
符玄露出没眼看的表情,这两个人,没救了。
#
此时,翁法罗斯因为神谕乱成了一团,但被所有人追逐的盗火行者却不在城内。
为了让众多大地兽和奇美拉有住的地方,阿格莱雅特意在城外划了一大片地方让他们居住,这里也是大地兽商人停留驻足卸货的地方。
大地兽在这里来来回回,留有充足的空间,红土更是准备充足,还有刚出生的大地兽和奇美拉聚集在一起玩耍,就算撞到了人,也不会被人指责,只会被抱起来猛薅一通。
有荒笛在此坐阵,几乎没人会在这里闹事,大地泰坦的名声就足以震慑任何人。
盗火行者抵达这里的时候,也为这么宽广热闹的景色停驻了脚步,可他翻了翻自己的记忆,发现记忆里从未出现过这一幕。
这是新的一世轮回中出现的变量?还是幻觉?
无所谓,必须收容火种。
盗火行者这么想着,当他来到拥有大地火种的荒笛身前时,身形不由得一顿。
盗火行者:?
身为反叛的大地半神,经历过无数次征战的大地兽,现在居然在奶孩子?
只见浑身漆黑,遍布伤疤的大地兽此时正在拱卫着一只刚出生的年幼大地兽,充满父爱地看着它磕磕绊绊走向盛满红土食槽,并且拉了出生以来第一坨粑粑。
此时这位半神就像是拥有新生孩子的父亲,脸上的伤疤都退去了不少凶狠之色。
这让盗火行者不由得怀疑起来,也许此时当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等清醒了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二更,但是不用等了,明天早起来看[红心]
第38章
荒笛看着年幼的大地兽磕磕绊绊走到了同伴身边,相互打闹了起来,这才将目光放在盗火行者身上。
盗火行者握紧了手上的长剑,还以为荒笛会发动攻击,但历经沧桑的大地兽只是垂头看下来。
“你也是来参观大地之家的观光客?”
半天,盗火行者喉咙里才蹦出嘶哑的一句:“什、什么?”
荒笛重复道:“大地之家,所有非人类生灵聚集生活的地方,这是一个人类专门帮我起的名字,我觉得很好听就保留了。”
盗火行者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不仅有大地兽和奇美拉,还有许多他认不出来的生物,以及正在排队唱歌的小妖精。
盗火行者嘴巴开合许多次,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荒笛说:“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宣传了这个地方,导致不少前来奥赫玛的人都将大地之家也列入了参观名单,最近游客也多了起来,不过正好,生命花园的奇美拉们如果想找饲主,就可以借此机会领养出去。”
盗火行者:……
荒笛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比较内敛,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能来大地之家的人能是什么坏人,荒笛便继续说。
“如果你想喂大地兽的话,可以到食槽去拿红土,最近开凿的红土风味不错,新出生的大地兽都很喜欢。如果你喜欢奇美拉,可以去跟奇美拉管理员要一包奇美拉饼干,小妖精们会说话,不是那么容易讨好,不过你可以试着给它们唱一首歌,它们很喜欢音乐。”
盗火行者听到这里,感觉到脚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过去,发现是因为打闹滚到他脚边的奇美拉,粉色的奇美拉甩了甩脑袋,确定自己没被撞傻后,抬头跟他“嗷呜”了一声。
盗火行者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迟疑地退后了一步。
然而他这一个动作,直接引来了附近所有奇美拉的注意。
盗火行者眼前的情形很是吓人,起码有五十只奇美拉站在他四周,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将他围了起来。
盗火行者:为…为什么?
而最先滚到他腿边的奇美拉扭了扭屁股,后腿猛地发力,跳到了盗火行者腿部,腿甲给了它很好地发挥空间,让奇美拉顺着继续往上爬。
不过爬到腰部,就有些难以前进了,毕竟这里没了可以借力的地方,但是奇美拉看着破破烂烂的黑色斗篷,萌发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撕拉”一声,奇美拉抓着黑色斗篷,让它看起来更加破败了。
但奇美拉它攀顶成功了!两只腿搭在盗火行者头上,另外两只脚撑在他肩膀上,发出“嗷呜”一声。
就是这嗷呜一声,让所有奇美拉都跟着发出了相同的声音,并且迫不及待地要跟它一样,爬上盗火行者这个天然奇美拉爬架。
眨眼间,盗火行者就被十来只奇美拉团团包围,他连剑都抽不出来!
小小的一只奇美拉,却充满着巨大的力量,被这一群毛绒绒包裹的盗火行者,心底却充满了怪异和强烈的不舒适感。
盗火行者这时在破旧的记忆里翻出一句话,听说体温和拥抱可以止住眼泪,许久没有感受过拥抱的他,终于能理解了这一句话的含义。
但是下一秒,他腹部产生了强烈的呕吐感。
如此纯洁又无暇的奇美拉们的拥抱,不带有任何意思恶意,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可是身体下意识发出了防沉迷反馈。
——他不应该享受这样的快乐。
杀死同伴的他,带来死亡的他,泯灭了所有人希望的他。
他还不能停下来,他还要继续收集薪柴,他还要坚持下去。
——他是收集火种而来。
可越来越多的奇美拉把他包裹其中,让他无法动弹。
直到那一刻临界点抵达,盗火行者耳边突然尖鸣一下,再之后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荒笛在说些什么,也听不见奇美拉的嗷呜声。
于是他逃走了,将身上所有奇美拉都扯了下来,匆忙逃离现场,只留下一群不解的奇美拉在身后歪头看他。
“嗷呜?”
在盗火行者走后,橘色的奇美拉和灰白色的比格椰来到大地之家门口,它们仰头看了看眼前的景色,发出惊呼声。
“蜜。”
蜜的天,这里好大。
“比。”
还行吧。
万敌跟着缇里西庇俄丝回到奥赫玛后,顺便把它们一起带了回来,但接着万敌就去忙着工作,没空看管两只奇美拉。
本想委托悬锋族人将他们带回住处,但蜜果羹坚持要出去玩,万敌想到它们也曾经在奥赫玛独自生活过,在奥赫玛自由行动应该不是问题,便答应了它们的要求。
“出门要小心,饿了记得吃东西。”
蜜果羹睁着大圆眼睛乖巧应下来,然后喊上比格椰前往大地之家,它早就听说了,之前有不少朋友就住在这里,今天它带小伙伴来找朋友玩了!
只不过大地之家刚才好像经历了一些混乱,看起来有些慌乱。
蜜果羹蹦蹦跳跳去找朋友打听小心,用着“嗷呜”的密语聊了很久,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只超好闻的人形奇美拉爬架跑掉了。
蜜果羹没见过那人,也就不知道超好闻的人形奇美拉爬架是什么样的,它开开心心跟朋友说。
“蜜!”
我们一起玩吧!
蜜果羹跟好朋友们蹭了蹭,回头见比格椰一只比孤单枕着脑袋,周围没有一只奇美拉,蜜果羹担心地走了过去。
“蜜?”
比,你怎么不去玩?
比格椰继续摊着不动:“比。”
因为比不想动。
蜜果羹:“蜜!”
比,你好懒哦!
比格椰不为所动。
蜜果羹还想推一推它,但两只奇美拉忽然听到了身后灌木里稀稀疏疏的声音。
蜜果羹被吓到了,炸毛:“蜜!”
比格椰这下站了起来,眯着眼睛看过去。
就见灌木抖动了很久,一只混色的奇美拉怂怂地走了出来,它浑身上下是漆黑的,只有脸颊的绒毛是白色,白色的面庞上又划了一道深蓝色的伤疤,看起来就很疼。
伤疤奇美拉嗷呜了一声,双脚不停跺脚,眼神胆怯柔弱。
一见到是奇美拉,蜜果羹放松了不少,但是看见它的模样又有些心软。
它刚想上去安慰一下,鼻子里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蜜?”
这个味道,为什么跟比格椰一模一样?
蜜果羹凑近比格椰,再凑近新来的小伙伴,仔细分辨。
分辨不出来!
蜜果羹看看比格椰,再看看比格夜,双眼打圈了。
蜜果羹尖叫:“蜜!”
人你快来看!比格椰变成两只了!
#
盗火行者匆忙逃走,他甚至不知道该逃往哪里,奥赫玛的一切对他来说有些过于陌生了。
也许他该逃回他的洞穴,蜷缩在里面永远不出去。
可是这样一来,不就证明他被彻底打倒了吗?
盗火行者他迟钝的脚步和思绪开始运转,在刚开始的慌乱过后,他开始冷静下来,寻找导致这一切事情变异的源头。
这一次,他终于耐心倾听着祭祀的赞词,听对方歌颂着黄金裔,歌颂着逐火之旅,歌颂着带所有人抵达西风尽头的负世泰坦卡厄斯兰那。
在这个故事中,并没有他的身影,永远只有盗火行者这一个称呼。
所以,逐火之旅真的完成了?再创世也达成了?
盗火行者陷入了迷茫,如果再创世也能做到眼前这一幕,那过往的那些坚持又是为了什么?
手中残杀的同伴的性命又算什么?
亲手杀死了那么多人,现实告诉他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结果到最后,他这个杀人凶手,他什么都办不成。
对了,创世涡心。
盗火行者心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
只要查看创世涡心里火种的状态,就知道他看见的听到的这一切是不是幻觉了。
这么想着,盗火行者立马打开了百界门,前往创世涡心。
跨越门扉的盗火行者愣了楞,原本残垣断壁的这里也被翻新了一番,整个涡心都变得十分亮堂干净。
并且,在尽头的星海,有一个人正背对着他站立。
那个背影,盗火行者十分眼熟。
结实干练的肌肉,红色纹路本是用来遮掩血液,但成了盗火行者瞄准他脊椎位置的帮手。
不用数,盗火行者闭着眼睛都能摸到第十节脊椎的位置。
之前还有些混乱的头脑,在见到万敌的那一瞬间顿时冷静下来。
“原来…如此,特意…在这里…等我。?”
盗火行者下意识地隐藏起自己的身份,言语冰冷。
万敌回头,注视着眼前这个亲手杀死他三千万次的黑袍人,依旧是那副面具遮挡了面容,直到每一世在被杀死前,他都不知道这幅面具下的面容。
盗火行者想象中,此时万敌本应该露出愤怒的目光,坚定不移地走上来要跟他决一死战。
可此时,他却收获到了平静。
万敌放下手臂,开口说:“我很早就想说了,面具也遮不住你在哭泣的心。”
盗火行者:“哭?我已经没有眼泪了。”
聚集三千万世火种的身躯,泪水落下的一瞬间就能被彻底蒸发,他的所有情绪也随之变得干涸。
万敌向他伸出手:“可以了,就此停下吧,逐火之旅已经结束,你不需要在积攒火种了。”
盗火行者自行低语:“即便燃尽此身,也没能抵达那灰白的黎明吗?”
幻象,这一切都是幻象。
万敌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以后如此对他,他本应该走过来与他厮杀!
三千万世轮回中,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一定是来古士又或者是其他人,操控了眼前这一幕,让他放弃坚持轮回。
但他不可能屈服的,他还能再战。
盗火行者喃喃低语,完全没听进万敌的话。
万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走上前坚定说:“不,你已经成功了,你保全了我们所有人,如今翁法罗斯在借你的力量正在升格,所以现在这个你可以停下来了。”
停下来?
盗火行者更加认定眼前的万敌是幻觉了,他一手抽出侵晨,一手拿出仪式剑。
“不,我绝不停止脚步。”
如果在这里停下了脚步,那死去的同伴们,他们的性命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灰白的分|身流水般涌出,在靠近万敌时,被万敌的血晶一一击退。
即便成为了泰坦,万敌在面对盗火行者时,依旧感受到了强大的实力差距。
这个家伙,果然很强。
不过,万敌更加在意潜藏在面具之下,更深层的东西。
对逐火永不放弃的决心和他对同伴的愧疚,让白厄一直饱受内心谴责。
就是这一点,他不会让白厄自我折磨下去——
作者有话说:随着盗火行者登场,我们比格夜也堂堂来袭!
第39章
原本重建的创世涡心再次变成了一片废墟,血晶被击碎时散落在空中如同玫瑰一样。
当认知眼前一切是幻象后,在侵晨划伤万敌的时候,盗火行者握住大剑的手指还是麻木地颤动了片刻。
不想伤害挚友的本能和对自己的痛恨立马涌上心头。
盗火行者任由痛苦遍布全身,侵蚀着自己的身体,他却对这种感觉如淋甘露。
因为,这意味着他人性尚存。
肩膀金血流淌而下,万敌不当回事,只擦了擦嘴角的血,不满地啧了声。
明明受伤的是他,但白厄看上去才是受到重创的那个人,而且整个人都快碎掉了,他弯曲的身躯仿佛在说,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将他压垮。
可他就是死命支撑,不管背脊压了多少根稻草,就是屹立不倒。
不愧是他,万敌想,他就知道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做到,那个人就一定是白厄。
但是这个劲用到自己人身上了,就格外碍事了!
黑灰色的分|身太容易分心了,万敌决定不再防守自己的后背,露出自己最大破绽后,直径朝着盗火行者冲了上去。
看见浑身是血的挚友冲了上来,盗火行者一时大脑宕机,就在他要挥剑的时候,已经晚了。
万敌已经来到眼前,大长腿就飞扫了过来,眨眼间,盗火行者眼前就只有一双修长有力的大腿,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两个人一起摔倒了地上,盗火行者被有力的大腿扼住了脖子,摁在地上无法动弹。
如果万敌的腿再用力一点,能将他的脖子拧断,不过此时盗火行者也不太好受,他被勒得眼前一阵发黑,猛拍万敌的腿甲。
万敌死死用力,一双腿形成一个三角形状,不敢放松一点。
盗火行者咳了咳,腰下发力,硬是把万敌掀翻。
两个人对视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缇里西庇俄丝、昔涟和黑天鹅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创世涡心。
缇里西庇俄丝一眼就注意到了跟盗火行者战斗的万敌,立马担心喊道:“小敌!”
万敌一点不敢分心,大声说:“他现在情况不对,可能会攻击任何人,小心!”
缇里西庇俄丝一边担心跟盗火行者作战的万敌,又一边担心盗火行者的状态,揪心地不停握拳又松开。
“小白,快停下来,那是小敌啊。”
盗火行者不为所动。
“再创世已经完成了,不需要你再战斗了!”
缇里西庇俄丝不停在旁边喊着,都没有让盗火行者动容半分,急的缇里西庇俄丝团团转。
为防止她太过激动,黑天鹅还拉着她往旁边站了站,深怕那里的战斗波及到她们。
昔涟却睁大眼睛看着那个黑色斗篷的人,张嘴问:“这是白厄?”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就连黑天鹅都着迷地看向盗火行者,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庞大且混乱的记忆,吸引了黑天鹅的注意。
她之前就发现了,这个世界不仅是记忆包裹的世界,就连被叫做泰坦的人身上也充满了记忆的味道。
可惜在德谬歌的注视下,她不敢轻举妄动。
但在看见盗火行者身上破碎的记忆后,黑天鹅实在忍不住了。
对于忆者而言,记忆就像是一种食物,拥有酸甜苦辣各种滋味,有的像是一碗甜粥,喝完没什么味道,有的就像是一盘大餐,吃了以后忍不住回味无穷,吃过一遍还想再吃一遍。
如果说在翁法罗斯遇见的人都是美味的大餐,那么眼前盗火行者就是高档宴席,在尝尽了那么多记忆,黑天鹅从未遇见这样一个人,拥有的记忆多到散逸出来。
黑天鹅附身,捡到了一块记忆的碎片,想要通过这些碎片看到碎片主人的全部记忆。
可是当她顺着记忆碎片探知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却是漫天大火。
那场火不仅燃烧了周围的一切,还蔓延到了她身上,黑天鹅甚至能听见火焰焚烧身体发出的滋滋作响声。
感受到疼痛的一瞬间,黑天鹅疼痛地大叫,她不禁松了手,记忆的碎片又落到了地上。
但不知为何,黑天鹅的大叫成为了万敌和盗火行者之间战斗停下的信号。
万敌注意到盗火行者忽然捂着脑袋,陷入了迷茫中。
缇里西庇俄丝回头看黑天鹅,惊呼出声:“小鹅,你怎么了?”
黑天鹅迷茫地看向她,但觉得自己浑身疼痛得不行,张口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无力双手抱臂,只觉得好大一场火,要把她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这还只是她接触的冰山一角,所以那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记忆里全是大火。
为什么这么疼,他看上去一点感觉也没有?
缇里西庇俄丝扶着她,眼睁睁看着她洁白的肌肤开始变红、肿胀、起泡,就像是被烫伤了一样,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如此,挪动一分就吃痛一分。
万敌看向她,再看向盗火行者,发现他意识清醒过来。
记忆被入侵了,盗火行者感受到他的记忆好像被什么东西触碰到,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顿时将目光转移到疼到晕厥的黑天鹅身上,一字一句问:“你…做了什么?”
然而黑天鹅注定不能回应他了,因为她痛得张嘴就是一阵含糊不清的沙哑声。
昔涟不得已问缇里西庇俄丝:“欧洛尼斯祷言真的不能对人使用吗?她看起来很痛苦。”
缇里西庇俄丝摇摇头。
盗火行者得不到答案,但是那一瞬间他被无数重新涌出来的记忆填满了大脑,眼前不停回想着曾经发生的种种。
他后退一步,也没有了战斗欲望,踉跄着跨越百界门离开。
万敌皱眉,走过来看了看黑天鹅:“她怎么了?”
缇里西庇俄丝:“小鹅应该是查看了小黑的记忆,然后变成了这样。”
万敌:“太鲁莽了,不过白厄似乎也因为这个举动受到影响。”
缇里西庇俄丝抱着黑天鹅打开了传送门:“先把小鹅送到风堇那里,让她帮忙看看,还有小敌你身上的伤口。”
万敌:“不必了,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说是这么说,他也跟着跨越了百界门。
昏光庭院,风堇仔细查看了黑天鹅的状态,随后点头肯定道:“没关系,很快就能治好。”
然后转头她对万敌义正言辞:“万敌阁下,即便你拥有不死之身,也不能随意对待身上的伤口!”
万敌只好被她按着坐了下来,让她包扎伤口。
给伤口撒好药,风堇一圈一圈地缠绕着绷带,缠着缠着,万敌就注意到一滴眼泪在旁边落了下来。
万敌刚想说话,又顿了顿。
风堇大大方方地擦了眼泪,笑着说:“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但只要想到白厄阁下还在一个人苦苦支撑,又想到万敌阁下宁愿受伤也要把白厄阁下带回来,这件事情如果让他知道,他又会积蓄一层罪恶感,我就忍不住流泪。”
万敌说:“你不害怕他?”
风堇摇摇头,双马尾也跟着动了动。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为逐火之旅献出自己的生命。
“其实在知道盗火行者的身份后,我就不再害怕了,我更加担心的是白厄阁下的心理状态,我能看出他很痛苦,即便如此痛苦的他也一路走了下来……”
万敌应了声:“嗯,我们会把他找回来的。”
带着绷带回到会议室,万敌告诉众人,白厄如今的记忆体也就是盗火行者现在的心理状态不容乐观。
他还在固执认为逐火之旅没有结束,要继续收集火种,阻止再创世。
如果告诉他真相,只会被他认为是阻碍自己前进的幻觉,于是发生了打斗,如果不是黑天鹅突然出手干预,还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
毕竟在场众人都体会过盗火行者的厉害。
刻律德菈:“所以到底要怎么搞定白厄?”
许久不出现的那刻夏推门大步走进来,声音高昂道:“我有一个办法!”
他身后跟着的是两名天才,以及来古士。
#
盗火行者不断承受着不停上浮的记忆,裹紧黑色斗篷躲在灌木里,像极了落魄小狗躲在阴暗的角落默默自闭。
被陌生女人触碰的记忆就像是潮水一样不断涌现出来,那本应该被他压制下去的情绪、记忆和痛苦,此刻在无情反复地重现。
被他杀死的老师、长辈、挚友还有同伴,强烈迸发的愧疚情绪几乎要将他吞没。
本以为三千万世的永劫回归已经将他匮乏的情绪压榨的什么都不剩,但是当它们全部再次涌上心头的时候,盗火行者只觉得整个人在名为情绪的深渊里溺毙。
盗火行者苍白地想,并没有意识到眼前出现了两只橘色的小爪子。
蜜果羹在大地之家遇见了跟比格耶长得有点像,气味也闻着一模一样的奇美拉,被它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蜜!”
你又是谁?!
然而伤疤奇美拉蔫蔫的,什么话也不想说。
蜜果羹皱眉,回头去问比格椰:“蜜?”
比,你认识吗?
比格椰瞅了瞅伤疤奇美拉,望天:“比。”
比什么也不知道,不要问比。
蜜果羹觉得很奇怪,它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人,让人来判断。
于是它跟新来的奇美拉说:“蜜。”
跟蜜走吧,蜜带你去见做饭超好吃的人,还会给蜜好吃的饼干。
然而伤疤奇美拉不打算听话,直接原地趴了下来。
“比……”
不想…不要,比只想自己静静待会。
蜜果羹斜眼看比格椰:“蜜。”
还说你不认识它,你们连叫声都一样!
比格椰眼神四处撇,就是不看蜜果羹。
蜜果羹见它不靠谱,也不管它了,来到伤疤奇美拉身后,用头推了推它。
“蜜!”
小屁股,动起来!
伤疤奇美拉嗷呜一声,即便不想走动,还是被蜜果羹推着往前面走。
比格椰没办法,只能跟在蜜果羹身后。
于是三只奇美拉就用这么奇怪的姿势走了一路,直到蜜果羹踩到路边伸出来的破布条,原地翻滚摔了一跤。
“蜜!”
是谁,乱丢垃圾!
蜜果羹顺着黑色破布抬头看去,发现了一个蜷缩成一团的黑漆漆。
蜜果羹看了看伤疤奇美拉,再看了看黑漆漆,觉得它好像找到伤疤奇美拉的饲主了。
伤疤奇美拉和黑漆漆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有二更,不要等[红心]
第40章
蜜果羹站在盗火行者面前,理直气壮地喊:“蜜!”
黑漆漆,你绊倒蜜了,你要负责!
盗火行者反应十分迟钝,好半天他才抬头看过来,发现站在眼前的居然是一只浑身橘色的奇美拉,它没有角也没有翅膀,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明明十分可爱,但盗火行者看到它就忍不住联想起他的挚友。
刚才奇美拉说什么来着?盗火行者后知后觉回忆着。
蜜果羹:“……蜜。”
好吧,看来黑漆漆是个傻子,蜜就不跟你计较了。
盗火行者默默地收拢了自己的斗篷,然后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他沙哑声音说:“抱歉……”
蜜果羹惊讶看他:“蜜。”
黑漆漆,你原来会说话啊。
它感受到身后比格椰推了推它,往边上一看,发现伤疤奇美拉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了黑漆漆身边,跟着他一起窝了起来。
一人一奇美拉都露出,让我静静的颓废表情。
蜜果羹:“蜜……”
你们真的不认识吗?
黑漆漆和伤疤仔同时摇了摇头,给蜜果羹看呆了。
这下好了,伤疤仔躲在黑漆漆身边,蜜果羹怎么推也推不动它,它就这么驻足不动了,怎么都拉不走。
蜜果羹趴下,它没力气了。
再转头来看黑漆漆和伤疤仔,蜜果羹觉得最终原因出现在黑漆漆身上。
如果黑漆漆能跟蜜走的话,伤疤仔说不定就跟上来了。
蜜果羹这么想着,来到黑漆漆面前,蹭了蹭他的腿。
“蜜。”
人,你有什么烦恼吗?蜜给你摸摸,烦恼就会飞走了。
盗火行者感觉到了,一个毛绒绒肉乎乎的东西贴了贴他,柔软地像是触碰了棉花一样,但跟棉花不同的是,他立马就感受到混乱的大脑因此平息了片刻。
跟之前被奇美拉包围不同,盗火行者被蜜果羹圆溜溜的身形吸引了,忍不住多看了它几眼。
蜜果羹见一直不出声的黑漆漆终于看了过来,立马又凑过去舔了舔他的手。
“蜜。”
人跟蜜走,蜜带你去吃好吃的!
盗火行者迟钝的脑袋想了想,然后摇头。
他是带来死亡的刽子手,他就是不幸,他不能将这种不幸带给别人。
蜜果羹瞪圆眼睛,没想到自己这么努力都没能让黑漆漆回心转意,它要生气了!
蜜果羹张嘴就要说话,却见黑漆漆猛地往前走一步,身后将它护在了身后。
不仅是他,就连比格椰也凶悍地跳了起来,挡在它前面。
“蜜?”
发生了什么?
蜜果羹努力透过缝隙看见,一个机械模样的人站在不远处。
“好久不见了,白厄阁下。”
来古士十分礼貌地行了个礼,表达他对盗火行者的尊重。
然而下一秒,破空之声响起,他的脑袋眨眼见就落到了地上。
蜜果羹看着滚动的机械脑袋最后跟它对视,吓得又炸了毛。
“蜜!!!”
就是这样,机械脑袋还在说话:“真是久别重逢的礼物,你还是那么沉默寡言。”
盗火行者拿着长剑,刚想踩碎那颗还在说话的头颅,但是下一秒机械脑袋说:“我很想知道,阻碍再创世失败的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盗火行者冷冷看着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承受失败吧,囚徒,铁墓已然诞生,翁法罗斯注定逝去,你的同伴再也回不来了,回去乖乖与铁墓融合,你还有最后一线生机。”
盗火行者握紧手中长剑,眼中怒火横生:“不可能,我从未向祂屈服,再创世怎么可能完成?”
来古士没了头,还能继续摊手:“大概是你忘记了,在最后一次轮回之中,是你停下了阻止再创世的脚步,于是再创世顺利完成,进度条也终于圆满达成。”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囚徒先生。”
盗火行者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如果真是这样,也就是说三千万世里杀死的亲朋挚友,都白白牺牲了?
他的所有坚持都化为乌有,黎明最终也没能到来。
盗火行者握着大剑的手疯狂颤抖着,最后将目标指向了来古士最后的躯体。
“既然如此,在我死之前,该轮到你偿命了。”
盗火行者狠狠地撕开了空间,将正在讲述故事的来古士扯了出来。
来古士似乎面色露出一副惊讶之色:“怎么可能,你突破了数据和现实的束缚。”
盗火行者不打算再开口,在来古士面前,他双手举剑合拢,侵晨和仪式剑化为一体。
来古士见状旋即变化身形,机械肌肉缠身,冰冷的目光再次睁开,分毫不让盗火行者。
比格椰连忙叼着蜜果羹躲到了一边,不让它被战斗波及。
蜜果羹呆呆看着,为黑漆漆握拳。
“蜜。”
人,你要加油啊!
很快,机械大块头就被盗火行者砸了个稀巴烂,就像是发泄怒火一样,盗火行者任何一个碎片都不愿意放过,将他的零件切成了细细的臊子。
可就算战斗胜利了,盗火行者脸上没有任何高兴之色。
他半跪在地上,用侵晨努力支撑着自己。
“啊——”
他没有哭,因为眼泪无法掉下来。
他也没有伤心的情绪,因为情绪已经干涸。
所以他只能痛苦地大喊。
盗火行者喊了很久,久到蜜果羹再也忍不住看下去,凑过去,咬住了他的斗篷。
“蜜。”
人,你不是赢了吗?为什么还是那么伤心啊。
盗火行者根本感受不到这么细微的拉扯,低头跪坐着,不再有动静。
比格椰也看不下去了,狠狠咬着他的腿甲,想用疼痛将他唤醒。
蜜果羹咬了半天不见盗火行者动弹,回头又去喊伤疤仔帮忙。
结果发现伤疤仔在一旁嗷呜嗷呜地,已经哭上了。
蜜果羹:?
你为什么哭上了?
盗火行者终于感受到了小腿的疼痛,然后他想起了见到来古士之前,还有三只奇美拉在自己身边。
他低头一看,发现比格椰用吃奶的劲死死地咬着自己,见他醒过来以后,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比……”
累死比了。
盗火行者看着它们,突然发现了一点疑惑。
如果来古士说的是真的,他所见到的翁法罗斯应该是来古士为他设计的幻觉才是。
如果这真是幻觉,为什么奇美拉还会出现在这里?
瞬间明白过来的盗火行者发现了问题,他站起来,看见被切成臊子的来古士正在慢慢组装,颤颤巍巍想要战起。
“还真是狠心啊,白厄阁下。”来古士一边恢复一边感叹。
“要我说,还是前辈你自己活该!”
尖尖帽子女士踏着高跟鞋来到了他们身后,一甩秀发毫不留情地戳穿来古士的小心思。
接着,在盗火行者开口询问之前,黑塔来到他面前,仔仔细细看了看他一眼。
“白厄是吧?我是黑塔,才华与智慧并存,天才俱乐部赫赫有名的黑塔大人。”
“我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正式告诉你,你已经靠着自己的努力找到了那条最正确的路,所以放心吧,翁法罗斯已经自由了。”
站在它身后的螺丝咕姆低头表示:“卡厄斯兰那先生,以螺丝星君王,天才俱乐部第76席的身份告知您,翁法罗斯的未来在你手中诞生,寰宇即将迎来一个传奇的星球。”
盗火行者呆呆地看着他们,直到自己的脑袋被拍了拍。
他向左转去,那是一头红色长发白色长裙的圣女,用着他熟悉的声音。
“小白,安心吧,我们已经到目的地了。”
站在他们之后的刻律德菈和海瑟音对视一眼,也挑起嘴角走了上去,双手触碰他的肩膀。
“别小看了它,翁法罗斯可是要征服整个银河星海。”
那刻夏大步走上来,点了点他眉心。
“恭喜你完成了最伟大的自我蜕变,不愧是我的学生。”
风堇走上来,温柔朝他一笑,抚摸他遍布整张脸的伤疤。
“心里的伤痛最难治愈,但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阿格莱雅扶着他站了起来,用温热的手支撑他的胸膛:“你是当之无愧的救世主。”
赛飞儿尾巴转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哼,你小子三千万次就成功了那么一次,好歹是成功了,所以之前三千万次的恩怨就算啦!”
万敌向他伸出拳头,跟他碰了碰拳:“干得不错。”
在最后,昔涟笑着站在他面前:“白厄,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盗火行者沙哑着声音:“你们……”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了面前?
赛飞儿看着他傻了一样,小声跟阿格莱雅说:“我说阿雅,之前是不是表演得太真了点?白厄好像变傻了。”
阿格莱雅保持笑容:“刚才就是让他发泄出来才行,等他弄明白就好了。”
来古士给自己修修补补,无奈承认自己就是个挨揍的沙包。
但谁让敌人的话反而最能让白厄听进去呢?
盗火行者大概是反应过来了,在所有同伴的托举下,他终于稳稳地站了起来。
“所以,翁法罗斯真的,活下来了?”
“大家,都还活着?”
万敌双手抱臂:“怎么?还以为是幻觉吗?”
盗火行者连忙说:“万敌,我只是,以为……”
万敌打断他的话:“不用在意,这都是你的功劳。”
盗火行者环顾一圈,沙哑到:“谢谢你们。”
这一幕,将永远铭记在他心底。
蜜果羹亲眼看着这动人一幕,在盗火行者身边蹦跶,最后被万敌抱了起来,它反应过来,立马“嗷呜嗷呜”地跟万敌讲着它这一路来遇见的惊人遭遇。
说着说着,它还跳到地上,将摊在地上摆烂的比格夜推到了万敌面前。
“蜜!”
人你看,蜜带回来了一只伤疤仔。
伤疤奇美拉虚弱地朝万敌“嗷呜”了一声,然后又瘫着不动了。
万敌看了看它,又看了看白厄,不由得怀疑。
他们长得这么像,真的不是巧合?
随后万敌毫不客气地把伤疤奇美拉退给了白厄:“看在你们长得这么像的份上,你来养它吧。”
白厄犹豫地看向伤疤奇美拉,发现它已经躺在地上半死不活。
白厄:!
他真的能养活这只奇美拉吗?——
作者有话说:没有遐蝶是因为她还在现实驻守。
小黑要留下的时间可能会稍微长一点?按照大纲计划是这样,写着来吧!
3.4之后经常诟病黄金裔们总是报菜单,我也来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