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派对°兄弟
当芬恩终于在周五可以出院的时候几乎都喜极而泣了。
自从变成人之后,芬恩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固定这么久时间。
在发布会引爆全世界的热度后,芬恩炸了的朋友圈都在争先恐后地约他出来玩。
——芬恩是不想玩吗?他根本出不去啊!!!
芬恩没法解释他短路自残把自己整到医院了,为了不显得失礼,芬恩索性说他跑南极玩了。甚至为了可信度更高一点,还让PP系统帮忙P了几张他和企鹅合影的照片。
可实际上呢?他窝在苍白得堪比南极冰原的病房里,被一群人小心翼翼地供着,活像是全世界仅剩的一只珍稀帝王企鹅。
这段百无聊赖的日子里,芬恩复盘了一遍自己之前设计的三条核心剧情线:家产争夺赛道、宿敌对决赛道、尊严对抗赛道。他的【芬恩·奥斯本一败涂地计划】存在很严重的问题,但是你又不可否认,正是因为这三条线的努力,的确给他贡献了【58.09%】的虐值。
进度涨得出乎意料的快,芬恩开始不急着继续推进任务了。
但是这段时间芬恩也特意搜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剑走偏锋的虐法。他还真的在网上找到几条“人间虐剧”,其中有两条脱颖而出的[真实案例]让芬恩觉得尤其的虐。
比如说参加演唱会,中途憋急了冲进演唱会搭建的临时厕所解决生理需求,正在脱了裤子拉屎的时候,结果户外临时厕所突然被风吹得轰然倒下——
屎到淋头。
再比如说在游轮上很多人在开派对,正好经过一座桥的时候,桥上的一座巡演巴士正好在排放车内便池粪便,而且好巧不巧那八百磅的人类粪便都淋洒在游轮的甲板上——
粑粑油轮。
好虐啊。
这也太虐了吧。
【真是很有粪围感的虐主意,但PP还是建议宿主清醒一点。】系统PP毫无起伏的正太电子音,在芬恩脑海里幽幽响起。
芬恩揪紧着五官光是脑补了一下画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种事但凡发生在他身上,别说他芬恩·奥斯本从此在社交圈抬不起头,就连奥斯本集团都得跟着他一起蒙羞,哈里也得和他断绝兄弟关系。
另外,在住院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关于那位与他一直保持联络的[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芬恩知道他要尽快提供血液样本给那位博士先生,可是他被关在病房里死死盯着,连偷偷抽一管血的机会都没有。
芬恩没办法,只能和博士先生坦白说他住院了,目前这种状况也只能出院后想办法给他血液。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你住院了?出什么事了?
[有七个大病的人]:发病了,我有精神病。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
结果没过两天——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血液样本我有了。
[有七个大病的人]:???你联合医院,偷偷抽我血了吗?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我最近正好到纽约,委托人去奥斯本实验室把哈里·奥斯本的血液样本偷出来了。你不用再思考怎么抽血给我了,好好休息养病。]
[有七个大病的人]:!!!
芬恩虽然没有主动说过自己是谁,但是已经很明显了。
毕竟引荐他和博士认识的[Black]知道他是谁,他当时提供的研究资料全是奥斯本集团的最核心机密。奥斯本集团总共就两个崽,不是他就是哈里,然后哈里·奥斯本肯定不会起[有七个大病的人]这样有病的网名,接下来就只有他了。
[有七个大病的人]:这个病交给你,我很放心!!!
芬恩心中只觉得这个博士实在是太优秀、太靠谱了,直接就把他近期从信托基金得到的一千万美金的[生日基金]又给[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给打过去了。
芬恩心里还在想着——这也算是取之奥斯本集团,用之奥斯本集团了。
[有七个大病的人]:我看电影里演的,一般这种病都能研究出个类似解毒剂一样的东西。就是一针扎下去,就能立刻起效果康复。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不会这么简单。
[有七个大病的人]:那有没有可能你就配置一人份的解药?只要救我哥哥就好了。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
芬恩又没法直说,他现在还等着之后他的遗传病发作来帮他达成最后的虐值任务。
[有七个大病的人]:我不是很想治。
对话框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你是真的有精神病。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好好养病。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你另外六个病我不一定能治,但这个病交给我,你放心。
芬恩又一次忍不住备受感动地在心里感慨道:【真是个令人放心的靠谱好人啊。】
[有七个大病的人]:但我这个遗传病,不包含在那七个病里面。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
芬恩出院当天就无缝衔接去了他每周五固定的派对,住院的芬恩也存着自己的小心思,特意没取消派对。诺亚看着他气色确实不错,再想想他被关在病房里这么久,也实在不忍心扫他的兴,便松了口,由着他去了。
派对开场前,诺亚照例将芬恩拾掇得光鲜夺目。天气冷了,虽然芬恩穿得也不算少,但为了防止他手臂上的绷带被人看到,特意为他定制了一双长臂露指手套,衬得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愈发利落帅气。
今夜的芬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是众星捧月的焦点。
前段时间发布会上,他的精彩亮相不仅帮奥斯本集团稳住了局面,更让自己在世界面前彻底崭露头角。明眼人都看得出,芬恩的商业价值正节节攀升,身边凑上来的人也更多了。
芬恩在派对上又认识了不少热情的新朋友,其中有一个叫做马尔顿·索克斯。对方给他递出了一份合作方案,并非冲着他的投资来的,而是为了他背后的奥斯本集团。
马尔顿是一个青少年科创型研学的教育品牌创始人,如今品牌已有了些规模,旗下有不少研学系列项目。这次他是想进一步扩大规模,想与奥斯本集团联手打造一场面向青少年的“奥斯本科创体验计划”。
在马尔顿的构想里,奥斯本集团可以开放一些顶尖的科研基地,让怀揣科技梦的青少年们近距离接触那些只存在于新闻和发布会上的尖端成果,包括亲眼观摩机甲、探秘生物基因实验室、体验集团研发的前沿科技产品等等。
而且奥斯本集团的事业版图本就横跨各行各业,不只是科研相关,还能联动其他板块的深入合作。马尔顿本来创造教育品牌的初衷就是想要为青少年提供更加优秀的成长机会,这份研学机会当然可以为青少年更好地搭建追逐梦想的阶梯,同时也能为奥斯本集团挖掘年轻人才、塑造面向新的青少年集体的正面教育品牌形象。
芬恩看得出,这场谈话马尔顿并没有因为他是哈里·奥斯本的弟弟就敷衍,而是准备得非常充分。而且显然为了可以促成合作,主动把自己的利益降到最低。
可以说,是一个真的有教育梦想的人。
其实马尔顿早就想和奥斯本集团合作,可他之前递出的方案,根本没有机会摆到哈里·奥斯本的台面上去。直到看了芬恩在发布会上的表现,他才意识到,或许可以从芬恩·奥斯本这里找到突破口。
就在芬恩和马尔顿正在交谈的时候,端着酒杯的保罗突然凑了过来,一胳膊搂住芬恩的脖子,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笑着说道:“芬恩,你可得小心点。这个马尔顿·索克斯,他父亲可是个诈骗犯,现在还关在监狱里呢,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马尔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难堪的阴霾,他最讨厌的莫过于就是别人提及他的父亲。就因为[诈骗犯的儿子]的身份,他做任何的事情,也都要比别人艰难数百倍。只要马尔顿自己知道,他能将教育品牌做到今天的规模,到底有多么艰难。
“这样啊……”芬恩露出诧异的目光望向马尔顿,“那你脑子肯定很聪明。”
马尔顿愣住了,眼底的错愕一闪而过。
“你不怕被骗啊?”没想到芬恩竟然会这么说,保罗蹙起眉,不依不饶地追问,“你最近不是手头挺紧张的吗?”
“又不是拉我投资,我有什么好怕的。”芬恩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其实他觉得这个研学计划挺有意思的。再说了,他本来也不在乎赚不赚钱这种事。
“你真准备把他介绍给你哥哥啊?你和哈里·奥斯本的关系不是不好吗?”保罗故意露出惊讶的神情来问道,“不过也是,就算不看兄弟的情面,你帮哈里在发布会上帮了那么大一个忙,他总归该给你在奥斯本集团,多分点话语权吧?”
保罗之前也一直和芬恩走得很近,他当然自诩他和芬恩是非常好的朋友,知道那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就比如说,芬恩和哈里的关系一点都不好,关于遗产的纠纷也是实打实的。
至于发布会上的表现,保罗当然也觉得芬恩小少爷那么游刃有余的模样,是故意提前精心准备好了才上台的。保罗也没想到这个小少爷还有这种本事,至于奥斯本集团后来的亲自下场支持,也只是为了维持奥斯本家族的体面。
借着这场派对,保罗自然也想从很好哄的芬恩口中套出更多所有人都好奇的真实内幕。
“这事和你没关系。”诺亚注视着保罗沉声说道。
诺亚当然看得出保罗就是假装站在诺亚这一边,但是故意用一种诱导性的语气让芬恩说出他想要知道的秘密。不同于他们这些真的支持芬恩的朋友,保罗这种就是故意不嫌事大地拱火奥斯本兄弟之间的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保罗立刻摆出了非常关心好朋友的神情说道,刻意抬高了音量,“就在不久之前芬恩卖了一辆车,还是我收下来的。”
“一笔交易而已,有什么好拿出来说的?”诺亚对其他人说话向来都不客气,尤其是对保罗这种朋友,“你要是觉得那辆车砸在你的手上了,我现在就买回来。”
诺亚心里清楚,芬恩身边经常围着些像保罗这样的狐朋狗友。
平时有事没事就凑上来哄芬恩开心,实则都是冲着芬恩的身份和钱来的。他们会陪芬恩玩闹,顺着他的心意说话,而且还一直故意说些引导性的话语,就想挖掘奥斯本兄弟之间的那些事,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可这些人毕竟是芬恩自己交的朋友,诺亚总不能强行限制他的社交把人都赶走,只能自己多盯着点,免得芬恩吃亏。
“你之前不也让芬恩给你的朋友投了项目?最近怎么都没听到声音啊。”布莱克此时刻意插话笑着说道,“倒是我那游戏,才上架不久就给芬恩赚了不少钱。”
保罗的神情有点挂不住了。
“好啦好啦,多大点事。”芬恩笑着站起身,随手拿起飞镖盘旁的飞镖,漫不经心地对马尔顿道,“你的方案我会拿给哈里看的,至于他同不同意,就看他的意思了。”
保罗心里还觉得好笑,芬恩有什么本事能把这份合作案交到哈里·奥斯本手上。谁不知道哈里根本没在乎过这个弟弟,也只是把他随意扔在集团里当个小员工。
“谢谢。”马尔顿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其实对芬恩这个渠道也不怎么抱希望,但总归也值得一试。
毕竟之前马尔顿也有所耳闻,芬恩和他的哥哥不合是芬恩的朋友差不多都知道的事情。
“对了芬恩,还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保罗压下心头的不快,又笑着对着芬恩开口说道,“你知道我那个频道,一直做各种挑战视频。万圣节快到了,我打算出几期特别的,去那些大家公认的恐怖的地方住一晚,拍点刺激的内容。”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发出一阵惊呼,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不是吧?这你也敢去?”
“不会是凶宅吧?那种死过人的地方,住一晚不得留下心理阴影?”
“为了流量,你也太拼了吧?”……
“就是因为别人不敢去的地方,我敢去,这样的视频才有价值不是吗?”保罗感受到周边的关注点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立刻得意地笑着说道。
“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芬恩转过头,指尖捏着飞镖问道。他向来不关注这种猎奇向的频道,却也知道,这种搏眼球的刺激内容,向来最容易博取流量。
“在埃尔顿大道45号有一套房子。”保罗是真的打算做的,他也规划了几期视频内容,正在选择去哪些地方,“我查出来,正好是你买了下来。”
“是吗?”芬恩挑了挑眉,“那段时间认识个中介朋友,顺手买了好几套。”
因为认识了一个朋友而顺手买几套房子,这件事放在芬恩身上,倒也不是那么让人意外。
“那可是套凶宅啊,听说之前——”保罗立刻神秘地说道。
“我知道,不然也不会这么便宜。”芬恩打断保罗的话。
“那个,我能不能——”保罗又期待地问道。
“不行。”芬恩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住一晚,拍个视频就走,绝对不碰里面的东西!”保罗有些急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件小事。芬恩向来好说话,之前就算是几十万的投资合同,也只是扫一眼就签字。
“不行。”芬恩难得地再次拒绝,手腕轻扬,飞镖嗖地飞出去,稳稳扎在靶心正中央。
“我可以给费用的,一个晚上两千美金。”保罗有点尴尬了,想到什么又说道,“或者……”
“不行。”芬恩还是平静地笑着拒绝。
“芬恩——”保罗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哀求,当众被接连拒绝,让他根本挂不住面子。
“芬恩少爷说了不行,你听不懂吗?”
诺亚本来都想开口了,结果有些意外地望向比他先开口的安德鲁。
芬恩都已经连着三次拒绝还在追问,一直沉默的安德鲁终于忍不住蹙眉维护道。
“我在和芬恩说话,这关你什么事?”
保罗盯着此时开口反驳他的安德鲁却面色沉了下来,这么一个一直跟着芬恩身边的人,他们当然也有好奇过底细。不过就是一个为了钱屁颠屁颠跟在芬恩屁股后面的穷学生而已,他们也都笑称过那个所谓的工牌就像个狗牌,“如果不是芬恩给你这么一个牌子,你不会以为这种场合,你自己能走进来吧?”
安德鲁的神色愈发阴郁,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我听说狗在主人的身边,都会以为自己更了不起一些。”保罗被芬恩这么不给面子心里也有些怒气,他不敢说芬恩,只能故意借题发挥到安德鲁身上。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脆响。
一枚飞镖破空而来,精准地刺穿了保罗手中的玻璃杯。
玻璃碎裂。
酒液溅洒而出,淋了保罗一胳膊,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芬恩——
平日里那个笑容灿烂、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青年,此刻站在视线焦点的中心,贵气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那双如同宝石般的绿眸在此刻显得如此漠然、冰冷而又居高临下。
那眼神和气场,像极了——
奥斯本家族的另一位少爷,哈里·奥斯本。
“我不评判你自己的频道,但我不会参与这种利用别人的惨剧来炒作的事情。”
青年只是站在光影交错的中心,用一种没有起伏的音调开口说道——
“另外,我和安德鲁签了正式的合同,他就是我的秘书。”
“还是你觉得,只有哈里·奥斯本配聘请个秘书,但是我不配吗?”
全场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无论是对谁而言,芬恩都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一面,或者用这种口吻说过话。就好像脱去爱玩爱笑爱闹的玩世不恭的小少爷外壳,芬恩同样拥有奥斯本家族的冷酷的内核。
保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的步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哈里·奥斯本。
谁也没想到,这位只出现在顶级商业峰会和高端晚宴的奥斯本掌权人,竟然会出现在这样的私人派对上。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僵硬,谁也不知道这个派对的走向会是什么。
哈里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派对中央的芬恩身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他敏锐地察觉到,芬恩的神情冷漠,但并非是因为他来了而不高兴,而是在他出现之前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哈里走近芬恩身边,声音低沉地开口问道。
同时,哈里的目光扫过死寂的全场。
最终在保罗那狼狈的模样上,停顿了一瞬。
保罗对上那双更为冰冷的绿眸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把头给深深低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芬恩疑惑地望向哈里,看着突然在派对上出现的哈里。
芬恩当然也知道,哈里是从来不会参与这种派对的人。
“我不能来吗?”哈里只是听不出情绪地反问道。
“那你怎么进来的?你也没有邀请函啊。”芬恩更加不解。
“你可以刷脸进奥斯本集团,我也可以刷脸进来。”哈里目光落在芬恩脸上,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却是仔细地分辨芬恩到底是不是在排斥他的到场。
原来是这样……芬恩理解地点了点头。
芬恩想到之前哈里每次来病房都要和他讨论投资项目的事情,这不是正好吗?
“这位是马尔顿,他有个项目想要和奥斯本集团合作。既然你来了,正好再听一下吧。”芬恩直接就把还在现场的马尔顿引荐给哈里,顺手把品牌手册递给了哈里,“这是他们现在的品牌手册,我觉得看起来还不错。”
马尔顿都有些反应不及,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奥斯本集团的总裁。
慌乱得连自我介绍都忘了,下意识地朝着哈里深深鞠了一躬。
周围的人也纷纷都傻掉了,大概是这个和奥斯本集团总裁当面会谈的机会太过于珍贵。而且芬恩对哈里·奥斯本的口气根本就不算客气,甚至像是在安排这位集团总裁做事。
“好。”哈里依旧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从芬恩手中接过那本手册。
简单的一个[好],却让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谁都没有想到芬恩真的在哈里·奥斯本的面前有这么重要的话语权,可以让哈里·奥斯本亲自留下,听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教育机构的合作企划案。
但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露出异样的神色。
眼前的画面,与他们想象中的,截然不同,那些外界相传的奥斯本兄弟纠纷,他们自然都更知道一些。毕竟芬恩并没有隐瞒他和哈里之间的不合,而且他也公开对他的朋友表达过对父亲遗产分割的不满。
就连发布会,哈里差点取消发布会,也根本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弟弟上台。芬恩在抓住这次机会后,还把幕后的一切发了视频上传,这背后怎么看都藏着暗潮汹涌。
可此刻,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没有针锋相对的讥讽,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敌意都没有。
这位奥斯本集团的掌权人竟就这样来到芬恩的派对上,站在青年身边平静,甚至是纵容地接纳了弟弟的提议。
一点都不像是他们以为的,为了遗产纠纷而彻底决裂的兄弟。
“去二楼谈吧。”芬恩想了想开口问道,“你要喝点什么吗?这里什么都有,也可以调酒。”
“你平时喝什么?”哈里平静地问道。
“我喝豆奶。”芬恩坦诚地说道。
哈里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种极淡、却又真实存在的笑意。
没有人再去管保罗的插曲,派对上的人都假装自己在忙自己的事情,可是他们眼角的余光却不约而同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窥探,牢牢锁在同一个方向。
奥斯本兄弟极为难得,甚至是史诗性的同框。
他们的穿着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可那相似的英俊眉眼,那流淌在骨血里的矜贵优雅,又让一种相似的、属于奥斯本家族的强势磁场,将他们二人牢牢包裹。
谁从没想过会在派对上看到这样一幕——
那位奥斯本集团的日理万机的总裁,传闻中根本不近人情的冷酷掌权者。
此刻竟亲自走到水吧台前,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豆奶。
然后,转身递给了他的弟弟。
第52章 应激°抵触
当看到奥斯本兄弟带着等同于“中彩票”的马尔顿上了二楼后,整个派对都彻底炸了。
诺亚和伊莱亚斯的身边立刻簇拥了很多的人,一张张好奇的脸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着这对奥斯本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熟识芬恩的朋友也都知道,诺亚是真的把芬恩当做弟弟疼的,甚至于是每天都在乐此不疲地玩「芬恩少爷换装游戏」。而且网上流传的都是,[诺亚]和他[极为宝贝的弟弟]以及[被敷衍对待的哥夫]的铁三角组合。
显然,诺亚也是知道内幕最多的人。
“你们懂那种感觉吗?”
诺亚架不住众人的追问,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就像你有个姐妹,天天在你耳边念叨八百遍,说她男朋友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你陪着她义愤填膺,陪着她骂骂咧咧,掏心掏肺地盼着她赶紧踹了那家伙,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诺亚冷哼一声,语气里是愤懑不平的嘲讽,“结果呢?你在这边操碎了心,人家照样对着那个渣男掏心掏肺,半点没把你的话听进去。”
“你说的那个渣男……不会是哈里·奥斯本吧?”布莱克惊讶地问道。
“我就是打个比方。”诺亚扯了扯嘴角,但他觉得这个比喻简直贴切到了骨子里。他现在哪里像芬恩的兄弟,分明就是个操碎了心的姐妹。他对着那个小骗子掏心掏肺,人家心里却只有那个冷冰冰的哥哥,一直眼巴巴地盼着。
“诺亚,看来你是真被芬恩伤得不轻啊。”莉莉安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长,语气里满是感同身受的揶揄。
“反正,他们兄弟俩就是你们看到这样。”诺亚挑眉扫了一圈身边的人,特意加重了语气,“我在这里和你们吐槽芬恩,不是说我不喜欢他或者对他有意见,明白吗?”
“芬恩一向孩子气,也藏不住事。他嘴上说着他哥哥的那些事情,就是抱怨一下而已,但其实他很崇拜他哥哥,你们听听也就算了。”诺亚故意当众说这些话也是为了帮忙维护奥斯本兄弟的形象,所谓的遗产纠纷本来就可大可小,甚至可以简单到只是兄弟俩随意吵两句,“他们兄弟之间很好,不用揣测到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上。”
众人不禁联想到发布会上芬恩说的那些话,想来也都是真心实意的。
不然也不会在那种万众瞩目的场合,还特意如此吹捧自己的哥哥。
“正常的,家人之间本来也容易吵架。”莉莉安顺着诺亚的话笑着说道,本来芬恩这样的性格看起来就是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我要是有芬恩这样的弟弟,我也很宝贝。”
诺亚重重叹了口气,心里是别人根本感受不到的气闷,他为了这对奥斯本兄弟是真的操碎了心。甚至像是,完全被这对奥斯本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
都说是久病成医。
诺亚他看了这么久的心理医生,也真的有点医学素养在身上。
那天在车上他也不敢再对哈里冷言冷语了,反而还不得不好声好语地劝解着哈里。
当初吵的最凶的时候,诺亚差点当场都要把哈里给狠揍一顿。他当时也根本没想过就在不久后的一天,他还得鼓励被他视为死对头的哈里来芬恩的派对上看看,好好沟通交流。
——不然呢?
——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对奥斯本兄弟双双再进医院吧?
——他自己的病也是病啊!
心力交瘁·诺亚:“……”我心好累啊。
“那你这个[野生哥哥],以后打算怎么办啊?”布莱克看热闹不嫌事大,挤眉弄眼地故意向着诺亚打趣道,“芬恩这小子,还打算要你吗?”
“你们等着,我明天就把芬恩拖去我的工作室上班。”诺亚自然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跟我们说什么啊?芬恩的哥哥就是他的老板,现在就在二楼,你要把他弟弟从奥斯本集团撬走,你直接去和哈里说啊!”布莱克立刻拆台,语气里满是挑衅。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笑声混作一团。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保罗正铁青着脸,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刚才的风波过去,根本就没有人在乎他。
只有他狼狈地站在那里,所有人都像是故意忽视了他一样。
奥斯本兄弟离开之后,所有的人自然而然地一拥而上哄在了诺亚的边上,打趣诺亚以后是不是要和哈里·奥斯本公开抢弟弟。
保罗听着对话脸越来越黑,眼底翻涌着屈辱的不甘。他明明和芬恩维持了这么久的好友关系,也在刻意讨好奥斯本家小少爷,可是那么简单的一件小事芬恩却不同意。而且,还故意在这么人的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伊莱亚斯示意了诺亚一下保罗的位置。
“别理他。”诺亚不在意地说道,过段时间总会遇到这样几个蹦跶怪。
彼得这个时候也来到派对,他最近也很忙,有很多之前囤着的事情,而且之后还要抽出时间来和芬恩扮仓鼠,也要前置很多事。彼得也觉得自己真的成为了时间管理大师,每天都把时间表排得精打细算的。
“我听说哈里来了?”彼得先找到了诺亚。
“和芬恩在楼上。”诺亚点了点头。
“他们……还好吗?”彼得自然又担心那些对奥斯本兄弟一言不合又吵起来。
“挺好的。”伊莱亚斯点了点头,“哈里还主动倒了杯豆奶给芬恩。”
小蜘蛛露出一脸[我终于也算是熬出头了]的兴奋神色来。
能看到奥斯本兄弟终于有重归于好的迹象,彼得都深深地感动了。
“一杯豆奶算什么?”诺亚却开始不满了,甚至是越想越气,“我倒了无数杯了!芬恩每天穿的衣服还是我设计、我搭配的!而且每场派对我都差不多是一场不落地都来了!他算什么?一杯奶就骗走了?怎么,他哈里·奥斯本倒的豆奶是格外金贵吗?”
彼得&伊莱亚斯:“……”你醋劲太大了。
“我明天就把芬恩带去我的工作室上班。”诺亚再一次满脸坚定地说道。
彼得:→。→
伊莱亚斯:←。←
彼得觉得芬恩应该也没什么想法,毕竟芬恩好像一向都愿意听别人安排的。而且芬恩本来在奥斯本集团也没有什么职务,他在哪里能给他一个平板画画就行了。
“我能也来杯酒吗?”哈里能主动来芬恩的派对,对于彼得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而且还有这么多人见证着这对兄弟同框出现,这让彼得有些兴奋地想要也来一杯。
“可以啊。”诺亚让伊莱亚斯去帮彼得拿了杯酒过来。
伊莱亚斯特意拿了杯低度数的果酒过来,
当彼得接过酒杯后,诺亚又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未满二十一岁的宾客,在派对上喝酒是要被列入芬恩的黑名单的。”
诺亚是知道的,芬恩有一个很长的黑名单,一旦他发现有人在派对上违反他列出来的规定,就会毫不犹豫把人拉入黑名单里。而且几乎每场派对,都有人要遭遇“拉黑”的命运。
诺亚经常会觉得芬恩很矛盾,青年看起来对任何人都很热情和亲和,但是在遇到触犯他规则的事情,他又会很果断地直接把人踢出他的交友圈。
次数多了,诺亚终于找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芬恩就像个“空心小太阳”。
他对人都很热情,他可以照耀任何人。
哪怕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也能很活络地和你说些俏皮又暖心的话。
在他的底线之上,你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让你误以为他的世界里没有[拒绝]这个词。
可一旦越过那条线——就像今天的保罗那样……
芬恩所展露出来的那种冷漠和凌厉,连最熟悉青年的诺亚都觉得心惊。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他的确是哈里·奥斯本的亲弟弟。
“那我不喝了。”一听诺亚这么说,彼得也不敢喝了,又连忙把酒还给了伊莱亚斯。
“说不定呢?”诺亚则是笑着继续鼓励道,“看在你们的交情份上,我想芬恩应该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试试看。”
彼得:“……”
“彼得现在一定觉得,你像个哄骗他吃毒苹果的恶毒女巫。”布莱克在一旁精准补刀,非常到位地说出了彼得不敢说的心里话。
诺亚气得狠狠瞪了布莱克一眼。
“虽然芬恩有自己的亲哥哥,但是你如果想的话,你也可以做我的哥哥。”布莱克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我虽然不会给你画画,但我可以在我的游戏里单独给你加一个精神病人的角色啊。”
“谢谢,有你这样的弟弟,我命都得短几年。”诺亚咬牙切齿地说道。
“安东尼在吗?”彼得赶紧转移话题。
“不在,他为了仓鼠的事情忙得团团转。”布莱克摇了摇头感慨地说道,“他是一个彻底被仓鼠主宰人生的人类,现在还试图用仓鼠去主宰其他人类。”
彼得忍不住笑起来,他也想到自己之后恐怕也有很长的时间要和仓鼠纠缠在一起。
一想到芬恩穿着毛茸茸的仓鼠玩偶服蹦蹦跶跶的模样,彼得就很期待。
“彼得!你来了!”紧接着,彼得果然迎接了一个蹦蹦跶跶的芬恩。
“哈里呢?”彼得下意识先瞥了眼芬恩的手臂,也不知道芬恩还疼不疼。
“他还在和马尔顿谈合作,我觉得太无聊了,就先下来了。”毕竟芬恩在二楼也能清楚地看到楼下的动静,他一看到彼得,就忍不住跑下来了。
等到二楼哈里和马尔顿的谈话刚告一段落准备下楼,在楼梯上却听到一道声音——
“奥斯本先生,你知道芬恩在他的那些朋友面前说过你很多的坏话吗?”
“这派对上的人,怕是大半都听过这些话。”
“他很厌恶你的存在。”
“他还说,是你夺走了父亲留下的所有遗产。”
“芬恩和诺亚那些人一直都在背地里商量怎么和你打遗产的官司。”
“现在芬恩都已经把他的钱都挥霍完了,甚至不得不要靠卖东西来维持生活的开支。”
保罗越想越气,他根本压不住内心刚才受到的气愤和屈辱,尤其是芬恩竟然一点都没给他留有余地,还只维护安德鲁。保罗等到现在就是为了和哈里说这些话,当然他说的都是实话,芬恩一直所表现出来的就是对哥哥的嫉妒和厌恶,却仗着奥斯本集团的资产随意挥霍。
哈里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保罗,目光像结了冰的湖面。
“在我面前诋毁我的弟弟,你最好有底气报上自己的名字。”哈里声音冰冷地开口。
“我这不是诋毁。”保罗自然不敢说自己的名字,“这些都是实话,你可以问别人。”
“他是保罗·克罗斯。”马尔顿忽然轻笑出声,慢悠悠地开口,眼底的嘲讽却明晃晃的,“之前还和朋友一起撺掇了芬恩少爷投资了一个项目,至今似乎还看起来没有任何进度。”
“人性总是这般卑劣。”马尔顿将目光转向脸色骤然发白的保罗,似笑非笑地反问,“从别人身上哄骗了足够的好处,一旦对方只是合情合理地拒绝了你一个要求,你反倒要因此心生怨念,倒打一耙。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保罗脸色铁青地瞪着马尔顿,双拳攥得咯吱作响。
“我记住了。”哈里点了点头,语气冷得听不出半分波澜。
哈里没说其他的,他向来不屑于理会这些人,只淡淡瞥了保罗一眼便从他身边掠过。
马尔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保罗僵在原地,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被奥斯本集团的总裁以这样一种方式记住名字,实在令人太过胆战心惊。
“跑到别人哥哥的面前说他的弟弟的坏话?”这个时候保罗的背后一道讥讽的声音响起,像一记耳光抽在保罗的脸上,“你有脑子吗?”
保罗循着声音回头,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竟然是安德鲁!那个不久前还被他当众嘲讽的家伙!
原来这人一直躲在暗处,从头到尾,都在看他的笑话!
“你算什么东西?”保罗愤怒地一把攥住安德鲁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墙上。
“我不会在派对上和你动手的。”安德鲁并没有半点挣扎,只是平静地说道。
“芬恩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你以为他能养你多久?”保罗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你现在跟着他是觉得趾高气昂,你还回得去你的阴沟里的生活吗?除了像只狗一样跟在芬恩屁股后面嗷嗷叫,你还会做什么?”
“既然我带着狗牌,护主不是必须的吗?”安德鲁抬眼却反问道。
——你把他比作狗?没关系。
安德鲁不介意做一只无底线的流浪狗。
如今的安德鲁已经偏激到了另外一种极端,他坦然地接受并承认自己骨子里的自卑和阴郁。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用羞辱的手段来攻击他。
“我的确不像芬恩身边的其他人,我自卑、贫穷、可怜又阴郁。”安德鲁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词都在剖析自己最阴暗的一面,可他的脸上,却扬起了一抹近乎病态又挑衅的笑容,“所以你知道吗?我会做出一些他们不屑做、也不会做的事情。”
保罗蓦得感到一种内心的恐惧,因为安德鲁暗色眼底如同旋涡般得病态的阴郁。
——这到底是……芬恩从哪里挖出来的人?
保罗很清楚,他如果和芬恩闹掰了,芬恩顶多就是把他拉入派对的黑名单。
可是芬恩身后的这个阴恻恻的家伙,保罗真的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威胁感。你知道安德鲁是认真的,而且这种恐惧源于你不知道像这种本来就一无所有的人到底会做什么。
保罗下意识地松了手,往后惊吓地退了两步。
“没必要这样,芬恩也就给你点钱不是吗?”保罗的气势瞬间落了下来,干巴巴地说道。
保罗越来越心慌,直到狼狈地逃离,他都仿佛能感觉到那双阴沉的眼眸,还死死地钉在他的背上。
等安德鲁回到派对时,芬恩先一步找到了他。
“安德鲁,我要先走啦。”芬恩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诺亚和哈里都赶刚出院的他早点回去休息,“你晚点和麦特他们一起回去吧。”
“好的。”安德鲁点了点头,他当然也认同芬恩少爷需要多休息。
“对了,保罗今天派对上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芬恩想到什么说道,“你是我的朋友。”
那双纯粹的绿眸真诚而又坦然。
尤其是在派对上,芬恩毫不犹豫地出声维护他。
“我知道。”安德鲁弯了弯唇角,“我不在意这些话。”
安德鲁只在意,这些在芬恩少爷身上索取好处的人,却还会做反过来恶意诋毁芬恩的恶心事。芬恩可以容忍,但是他无法容忍。
夜色浸过车窗,遮掩过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不为人知的心思。
芬恩今天开的是哈里·奥斯本送的那辆银灰色敞篷车。
保镖麦克斯此刻兼任司机,稳稳握着方向盘。彼得坐在副驾,他准备晚点和芬恩回家在再讨论下扮仓鼠的事情。哈里之前在抵达派对后就刻意让司机先离开了,此刻正和芬恩并肩坐在后座,芬恩自然吩咐麦克斯,先绕路送哈里·奥斯本回家。
“我给你转了一笔钱。”
保罗的话哈里自然没听进去,但是他听进去一句,那就是芬恩没钱了。
哈里现在也不想管芬恩到底钱是挥霍到哪里了,反正——奥斯本集团也不是养不起。
“为什么?”芬恩意外地问道,随即看了看手机上的转账惊讶挑眉。
“……零花钱。”哈里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愧是奥斯本集团的总裁,够阔气。”芬恩感慨地说道。
哈里:“……”我是你哥。
“你以前给我五万都扭扭捏捏的。”芬恩又突然想到。
哈里:“……”每次晚上想到都会愧疚到睡不着觉的地步。
不过,芬恩对收钱和花钱一般都没什么心理负担。
【也好,本来也不知道[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那边到底还需要多少科研经费。】
彼得:“……”[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又是谁啊?
“芬恩,你搬来和我住。”一直铺垫到这里,哈里也是准备了很久才说出了这句话,一贯冷硬的声线里,掺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什么?”芬恩猛地转头望向哈里,那双像绿宝石般剔透的眸子倏然瞪大,一脸错愕又完全不理解地问道,“为什么啊?”
“不要,我不去。”
青年几乎是下意识地蹙紧眉头,拒绝得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
【我好不容易才把我的小窝打造得这么合心意。】
【我好喜欢我的小家,我才不要搬家。】
果然是这样……
听到芬恩毫不犹豫地拒绝,哈里的眉头瞬间蹙紧,心里瞬间涌上一阵无力感。
【我已经被关在医院里这么久了!哈里居然还要把我关在他的家里!】芬恩用一种警惕的眼神望向哈里,【哈里的家里肯定冷冰冰的,什么也没有。】
对上芬恩眼眸里的警惕,哈里只觉得胸口沉闷。
他还特意挑了芬恩看起来心情最好的时候,没想到芬恩还是下意识应激般得如此抵触,对和他住在一起展现出如此直白的排斥。
哈里当然知道,他现在这句话说得太迟了。
他怎么会以为当初他那么冷酷漠然地拒绝了芬恩之后,如今一句轻飘飘的“搬来住”,就能抹平在芬恩因此受到的足以压垮他精神的痛苦和委屈?
之前所做的尝试和努力,好像又在此刻揭露出最原始的破碎的模样。
哈里抿紧着唇保持沉默,他也不敢继续试探,怕进一步刺激芬恩影响他的病情。
坐在副驾驶座的彼得默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哈里又一次陷入那种苦大仇深的冰冷神情里,忍不住暗暗叹气。
“芬恩,如果哈里搬去和你一起住呢?”彼得随后无奈地开口问道。
“……这样啊,那可以啊。”只要不让他自己挪窝,那芬恩当然无所谓。
后座的哈里猛地转头,错愕的神色和刚才的芬恩如出一辙:“?”
——这样……就可以了?
身负重任·彼得:“……”
没有我,你们兄弟俩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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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后续的剧情:看虐值进度就知道……还会虐的,我不否认。但整体我会认为是小甜文,等小情侣正式谈恋爱会甜甜甜。彼得因为能听到芬恩心声,所以不会主动表白去妨碍芬恩的任务,会有一个有趣而盛大的转折推动他们在一起hhh
第53章 疾病°医院
哈里·奥斯本第二天早晨就以最快的速度搬进芬恩家里。
而诺亚第二天早晨也真的直接就从芬恩家里把人拖走就去他的工作室上班。
“……”安德鲁看了只觉得,两个哥哥的相争直接从幕后摆到了台面上。
芬恩也彻底夹在诺亚和哈里之间。
一方面他被诺亚盯着要在他的工作室里为“METAL”设计专属IP形象,同时还要兼职诺亚的模特;另一边,哈里但凡有重要的会议或公开场合,也必定会让芬恩陪同出席。
更别提,芬恩自己手头还有一档《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挑战》的节目要忙。压力山大的安东尼几乎是每天都打电话求着芬恩去场馆陪他,还翻来覆去地控诉他[跑去南极找企鹅玩,把他和可爱的鼠鼠们忘得一干二净],芬恩在内心有愧的情况下也尽量多抽时间去找安东尼。
除此之外,芬恩还得挤时间彩排仓鼠跳舞的MV,日程表被填得密不透风。
挂着秘书工牌的安德鲁也瞬间有了身为[秘书]的意义。
——忙,实在是太忙了。
别说是住院时芬恩心心念念的要和朋友到处去玩这件事达成不了,就连芬恩之前非常期待的万圣节派对,他都没时间去顾及了。
距离万圣节派对的时间只剩下没几天了,还好蒙哥马利是个非常认真、热情、能干而且相当负责的高中生。在芬恩谎称远在南极、住院消失的那段日子里,蒙哥马利也没抱怨,完全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进来,用来积极筹备这场极为盛大的万圣节派对上。
说实话,蒙哥马利甚至还有些庆幸芬恩在南极。
因为芬恩的想法太多了,每次芬恩一见到蒙哥马利或者认识什么新朋友,万圣节的节目单就得跟着大改特改。蒙哥马利一开始还很兴致勃勃地主动和芬恩汇报,后来已经完全是躲着走了。蒙哥马利现在已经逐步认识到[乙方]的心理了,只要[甲方]不张嘴不说话,那就是[乙方]最岁月静好的时刻。
“蒙哥马利还好吗?”芬恩忍不住问安德鲁。
“什么?”安德鲁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哪方面。
“他不会因为压力过大而引发精神疾病吧?”芬恩不禁担忧地问道。
虽然一开始芬恩是让安德鲁策划万圣节派对,不过后来也莫名其妙变成了蒙哥马利全权负责。芬恩本来也没想说给一个高中生那么大的压力,耐不住蒙哥马利实在太上进了。
“不至于……”安德鲁想了想蒙哥马利最近的状态,的确是脾气会比之前稍微暴躁了点,但整体来说还是很积极乐观的,“蒙哥马利很珍惜能得到这样的机会,我们学校里几乎都传遍了,他现在是学校里最备受关注的名人。如果万圣节派对能得到好的反响,我想这件事他至少能吹十年。”
尤其是芬恩·奥斯本在奥斯本集团的发布会上如此大出风头,蒙哥马利能被芬恩点名成为活动策划,已经让所有人都觉得蒙哥马利非常了不起。而蒙哥马利本身,又是个骨子里带着骄傲和使命感的人,越是被人瞩目,就越是铆足了劲要把这场派对办得完美无缺。
蒙哥马利这么努力,芬恩也想到他的压轴节目。
芬恩特意让[Pulse Lab]舞团的队长凯伦来教麦克斯跳霹雳舞。
“你怎么突然想到去南极了?”凯伦还有些奇怪芬恩在发布会后冷不丁突然就消失去南极了,他本来还以为芬恩会急着找他排练他的鼠鼠舞蹈。
“因为……我有一个生日愿望就是想见见帝王企鹅。”芬恩叹气说道。
彼得和安德鲁都忍不住笑了。
凯伦:“……”奥斯本家小公子的生日愿望都这么与众不同。
“对了,我和你介绍麦克斯。”当然今天以至于在万圣节前的重点都是为了麦克斯在万圣节舞台上的压轴亮相,“他是我在派对上的王牌。”
“西装暴徒的霹雳舞吗?”西装革履的保镖的确外形看着优越,但是这样的人也不少,凯伦自己的舞团里也有好几个。凯伦听到芬恩也说了麦克斯是初学者,这倒让凯伦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说麦克斯是他的万圣节派对的王牌。
“是电光人的霹雳舞!”芬恩可激动了,“麦克斯,你给凯伦展示一下!”
凯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麦克斯利落地解开西装扣子,脱了下来。
西装里还有一个像是……防弹背心?那样的黑色背心,但是看起来要更复杂些。
而当麦克斯连那件背心也褪下时,凯伦的瞳孔骤然收缩,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男人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幽蓝光泽,周身瞬间萦绕起噼啪作响的电流。
连那双眼睛的瞳色,都化作了深邃的电光蓝。
刺激的电流感扑面而来,吓得凯伦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这个外在条件用来跳霹雳舞是不是非常棒的想法?”芬恩兴奋地说道,他也不在乎麦克斯是电光人的身份会因此曝光。毕竟奥斯本集团如此擅长科研,所有人也都会觉得是他特意设计的舞台效果,“我都准备好给麦克斯搭建一个类似于玻璃房一样的舞台,然后你知道那种静电球的感觉吗?就是那种,随着他的舞动,流动的电光会在玻璃罩子里电光四射,我都不敢想象这样的舞台到底会多么炸场!”
听到芬恩的设想,麦克斯也同样昂首挺胸地站立着,满脸都是骄傲。
凯伦怔怔地盯着芬恩:“你先告诉我,这个……电光人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而且正常人会想到让电光人跳舞这种事吗!?
“这属于……商业机密。”芬恩想了想,也不敢对凯伦说是停尸间找到的。
凯伦简直是两眼一黑又一蓝——
商业机密?
没想到你们奥斯本集团的业务已经拓展到变异人领域了吗!?
“我还特地给你准备了一套绝缘的衣服,防止你被电到。”芬恩非常贴心地说道,毕竟他也怕凯伦不小心被麦克斯给电到,奥斯本家的小少爷还很主动地要帮凯伦把套装穿上。
凯伦沉默无语地望向彼得和安德鲁:“……”请问,这对吗?
——我的教学服务包含冒着高电压的危险教一个电光人跳霹雳舞吗?这对吗!?
安德鲁:←。←
凯伦:O-O
小蜘蛛:→。→
安德鲁和彼得都有些心虚地避开凯伦的目光。
“你不用担心!虽然我是初学者,但是我一定会是最好的学习者。”麦克斯还以为凯伦是担心教不会他,“我绝对不会辜负芬恩少爷对我的期待,一定会呈现最完美的舞台!”
麦克斯激动地浑身电流都跟着噼里啪啦乱窜,蓝光愈发刺眼。
“那舞蹈室就交给你们,我和彼得还要去排仓鼠的舞蹈,现在时间已经很紧张了。”芬恩笑着说道,青年的语气里带着充沛昂扬而又极具感染力的自信和鼓舞,“不只是万圣节,而是今年最伟大的舞台绝对是属于你们的!绝对炸裂!”
被留在舞蹈房的凯伦看着麦克斯周身跃动的电光,欲哭无泪。
“凯伦先生,认识你是我的荣幸。”麦克斯倒是一脸郑重而又礼貌,幽蓝色的脸庞上咧开一个格外真诚的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就看什么时候炸·凯伦:“……”认识你们,是我的福气。
身为学生的芬恩对凯伦的教学能力当然是很有信心的,毕竟[Pulse Lab]是国际知名舞台,身为队长的凯伦也是荣获很多大奖。在凯伦对麦克斯每日教学霹雳舞的时候,芬恩和彼得就一起在家排练进击的鼠鼠舞,而且还要衔接MV的彩排。
刚出院的时候,芬恩突然忙起来觉得很忙,在习惯这样的生活强度之后,一切还算顺利的芬恩又有时间忙里抽空,琢磨点别的要紧事。
比如,去见见那位在纽约的拥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最近不太方便。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研究目前推进得还算顺利,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给你能暂缓发病进程的药剂。
[有七个大病的人]:当然要啊!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你的身体有发病的迹象吗?
[有七个大病的人]:没有,按照我哥哥的情况来推算,我可能也要过两年才会发病。
[有七个大病的人]:到时候,我就是有八个大病的人了。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你不想治好吗?为什么?
芬恩当然不想治好,遗传病也是他虐值计划中的王牌。可是两年后才发病,又好像有点太晚了。
[有七个大病的人]:因为……我有精神病,我有收集病症的爱好。
芬恩也摆烂了,反正他现在回答不了的问题,通通都推到精神疾病上。
对话框再次陷入沉寂,这次的沉默比以往都要久。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我会近期安排时间来和你见面的。
[有七个大病的人]:你不是最近不方便吗?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我最近产生了研究病症的爱好。
[有七个大病的人]:……
芬恩不知道他之后会不会变成[有八个大病的人],但他有点怕这位上进的博士先生,在研究过他之后,成功又得到一个心理学的博士学位成为[有八个博士学位的学者]也说不定。
说到精神病的事情,芬恩依旧觉得——
自己精神状况很好,根本就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在卧室里的自残行为就像是,只是单纯地触发了什么debuff机制,给他涨虐值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芬恩也不能排除日后会不会再冷不丁触发一次同样的行为。
而且关于精神病,其实芬恩之前就一直说要去精神病医院去考察,毕竟他最初给自己设想的结局是被关进精神病院。所以先前就以投资的名义,联系了纽约几家条件最好的精神病院,打算等生日过后就去实地考察一番,当时那些院长们也都客客气气地应承了下来。
在奥斯本集团的发布会之后,这些精神病院的院长们看到了芬恩在奥斯本集团里的价值,芬恩住院以来也是一直都很积极而又主动地打探芬恩到底什么时候能去考察。
芬恩今天从“鼠鼠场馆”里出来还算早,安德鲁正好去上秘书培训课了,彼得和凯伦也还没到约定的碰头时间。正好有一段空档时间,芬恩索性就找了那家他最中意的那家“伊甸园精神病中心”,询问现在有没有时间接待他,奥斯本小公子的电话自然立刻得到了最殷勤的回应。
麦克斯就驾驶着芬恩少爷去精神病中心,男人当然以为真的只是考察项目。
【宿主,剧情线不是已经变动了吗?为什么还要去精神病医院?】系统PP的电子音在芬恩脑海里响起。
芬恩:【……说不定呢?既然我有精神病这个debuff在身上,之后也是有可能就是要住精神病院的啊。而且万一以后,我剧情线又变回来了,提前做好准备总没坏处。】
【而且你知道——】芬恩的心底,其实一直藏着对神秘的精神病院生活的好奇,【我之前和亲亲宿主一起收拾完那些坏家伙们,起码有一半都是把他们一脚踹进精神病院,让他们自生自灭。然后我就成功脱离了,我也不知道那些坏家伙在精神病院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可真当芬恩踏进伊甸园精神病中心的大门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这是什么好日子啊!
宽敞明亮的大厅!恒温恒湿的空气环境!还有精致的艺术雕像!
竟然还有超级大的花园和喷泉!
病房分为标准间、豪华间和套房三种类型,还有各种各样多元化治疗的房间,和说得上是应有尽有娱乐活动室,反正你在这里的生活也绝对不会无聊。
就连医护团队,都是从世界各地挖来的顶尖精神科专家、心理学家和心理咨询师,保证每个病人都能根据患者的情况,定制1V1专属的VIP治疗方案。
这样的场景完全打破了芬恩对精神病院的那些压抑的、恐怖的、黑暗的猜想。
芬恩在脑内尖锐地叫嚣:【不是吧!不是吧!那些坏事做尽的坏家伙们居然享受的是这种天堂般的日子吗!?】
【宿主,你现在看的是全纽约条件最好的精神病院。】系统PP冷静地回应道,【有资格住进来的精神病人都是少数。】
【也是,他们也没本事住到这样顶配的精神病院来。】芬恩心里安稳了些,在了解到这个精神病院惊人高昂的月费价位后,反而让芬恩更加心动了,【PP,在这里把配置拉满的顶配套房月费最高也才十二万美金一个月。就算我只拿信托基金,一个月二十五万美金,我甚至还能再带个人一起住进来。】
系统PP:【……】那你带谁呢?病的人也不少啊。
在这一刻,系统PP甚至都想提议但凡选个豪华间的月费,芬恩能把所有人一起带进来。
塞缪尔院长亲自领着芬恩,参观这座隔绝喧嚣、尊重尊严的高端诊疗空间。在这里,患者既能享受到顶级的医疗资源,又能在绝对私密优越的环境里,卸下所有伪装,体验生活本真最理想的状态。
芬恩的心,狠狠动了一下又一下。
——精神病人的理想型在此刻具现化了。
——这种好地方,他如果发病了住在这不比被关在医院里强啊?
——外面的健全人来这看了都得羡慕精神病人啊!
系统PP:【……】谁家宿主参观一个精神病院,还想办理入住?
芬恩转念想到,当初他竟然还想着最后要在精神病院里搜集虐值。幸亏他提前来考察,但凡住在这种地方他去哪里攒虐值?
参观到最后,塞缪尔院长期待地试探奥斯本小少爷的投资意向。芬恩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他也不敢说是他想办理入住,只说自己这次不过是先来考察,具体合作说不定还牵扯到奥斯本集团后续的战略布局。
亲自接待的塞缪尔院长也没有怀疑,毕竟精神病院里不少药物和创新治疗器械,本来就和奥斯本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合作关系,双方要是能深化合作,那自然是双赢的好事。
塞缪尔院长亲自陪着芬恩逛了很久,最后送到门口还诚挚地邀请他留下用餐。
跃跃欲试·芬恩:【……好想试试看精神病人的伙食是什么样子啊!】
“我今天晚上还有其他的安排。”但约瑟夫的精致营养餐还在等着他,而且芬恩回去还要鼠鼠跳舞,算算时间他也得快点走了。
话音刚落,脑海里突然响起提示音。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0.5%】
芬恩猛地一愣,满脸茫然。
——这虐点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直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刺得他头皮和脊背都发麻。
他下意识地望去,就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哈里·奥斯本正靠车站在那里。
芬恩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系统PP:【宿主,你哥哥来了。】
【这还用你说吗!?】芬恩只是有病,又不是眼睛瞎。
芬恩当然看得见——
哈里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降临前的灰压压的天空。
那双盛满怒火的冰冷绿眸,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盯着他这个又一次瞒着所有人,独自站在精神病院门前的弟弟。
第54章 包容°港湾
芬恩还想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说声好巧,但是他心里又肯定哈里就是来找他的。
“你和哈里说我在这里的吗?”芬恩小心凑到麦克斯身边,轻声问道。
“没有。”麦克斯立刻低着头猛烈摇头。
【宿主,你的手机上次住院后被诺亚装了定位。】系统PP出声提醒道。
芬恩愣了愣,想起来的确好像有这件事。
诺亚因为他自残被他气得不轻,而且芬恩之前还有半夜溜出去找流浪狗、去停尸房鬼混这种黑历史,所以当诺亚提出说要装定位的时候,心虚的芬恩也没拒绝。
——装定位就装吧,相比于被随脑携带的系统,芬恩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很自由了。
【所以……哈里也装了吗?】芬恩知道诺亚去参加洛杉矶时装周了,不在纽约。
系统PP:【有没有可能你的互相看不对眼的两个哥哥,已经组成联盟了?】
芬恩看哈里的神情实在是太过阴沉,连忙和塞缪尔院长道别之后就战战兢兢地快步走了过去,努力扯出一个笑,眉眼弯成讨好的弧度:“哈里,你怎么来了?”
哈里的手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的颜色。
还能看到掌指关节之前留下来的疤痕。
在接到诺亚的电话后,哈里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急匆匆驱车赶来的,他满脑子都是在思考为什么他的弟弟怎么会出现在“伊甸园精神病中心”这种地方?
“你为什么在这里?”哈里死死地盯着芬恩,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这一路都在强行压着翻涌的情绪。
却在看见那扇大门的瞬间,看见门口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所有的克制轰然崩塌。
“我?我来……考察项目,看看有没有投资的价值。”芬恩还是用那个借口说道。
“投资?我以为你现在手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哈里嘲讽地说道。
“投资不就是签个合同吗?也不用我做什么。”芬恩还在试图蒙混过关。
“芬恩·奥斯本!”哈里再也忍不住愤怒地喊道,“你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芬恩吓得颤了下不敢说话,而麦克斯立刻站得板正挺身护在芬恩的跟前。
“奥斯本先生,你现在的情绪不稳定。”麦克斯开口说道。
哈里深吸一口气,堪堪压下那股汹涌的火气,声音冰冷地说道:“上车。”
芬恩看哈里此刻沉冷的模样,就知道哈里怕是知道自己在这里就一脚油门赶来了,连司机都没有带上。芬恩想了想还是先坐哈里的车离开,让麦克斯去主驾开车,虽然和哈里一起坐在后排很害怕,但这种时刻让哈里开车……那才是真的“危险驾驶”。
车厢里的气氛依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芬恩是真的希望这个时候能有一个彼得来帮他缓和一下氛围和分担一些压力。
“说实话,为什么到这里来。”哈里侧头盯着他,尽力克制情绪地发问。
“就是想看看这里的条件。”芬恩还是小声实话实说,“如果下次我发病了,我也可以住在精神病院里不是吗?”
那种心脏骤然缩紧的窒息感,再次如同洪水般汹涌地充斥着哈里。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哈里,你是没有进去看,这个精神病院的条件真的都是顶级的!”芬恩也不知道为什么哈里会这么不满,急于辩解地解释道,“户外的环境就像是贵族的欧式公园一样,还有一个很大的喷泉。无论什么配置都很考究和高档,还有各种各样的娱乐区,而且非常尊重和保护病人的隐私,就算在这里住很久,外面也不会传出半点风声。”
“我不会把你送到这种地方!”
哈里猛地低吼出声,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情绪翻涌而微微发颤。
“我绝对,不可能把我的弟弟送去精神病院。”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弟弟送到精神病院里去?
哈里咬牙切齿地沉声说道,青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芬恩怔了怔,他依旧有些不太理解……他如果在再次发病的情况下,把他送到这里条件不是比医院更好吗?而且,他们奥斯本集团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
“你之前就在联系这些精神病院了,所以,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吗?”哈里之前也有人打探到他这里来,问奥斯本集团是不是有投资精神病院的意向。现在哈里联系在一起也明白过来,芬恩早就在做打算了,目光紧盯着芬恩逼问道,“把手上的钱挥霍得差不多,等到生日结束之后,就把自己关到精神病院里去吗?”
芬恩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说想过,精神病院算是他计划里的最后一步;
但你说没想过,他之前的确一直想着最后要去精神病院。
沉默,仿佛成了最直白的默认。
哈里看着他这副模样,深吸一口气,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受控制地猛烈颤抖起来。
他甚至都不敢深想,如果——
他和芬恩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那些契机而缓和,他是不是会一直到很久之后才会突然意识到,那个一直和他针锋相对的芬恩似乎在某一天蓦得无声消失了?
那么他又需要多久时间才会发现——
他的年仅二十岁的爱玩爱闹爱折腾的弟弟,竟然选择了亲手把自己关在精神病院里。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哈里……”芬恩不解地注视着近乎失态的哈里说道,“这不是一件大事。”
这对于芬恩而言真的不是一件大事,甚至于可能来精神病院的起因好奇还占很大的因素。可就是这样一件小事,却在哈里的眼中似乎被无限制放大,成为一场灾难。
“你是我的弟弟!你都准备好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你却和我说这不是一件大事?”哈里冰冷的绿眸里翻涌着极致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什么是大事?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无论是你的病情,无论是父亲遗产的分配,还是你心中的想法,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定要,难道一定要——”哈里的声音陡然沙哑,语气里甚至带着绝望却难以说完。
难道一定要等他推开那扇门,
看到躺在血泊里无声无息的芬恩·奥斯本的时刻,
那才叫做大事吗?
那样骇然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
光滑的木板,蔓延的血色,面色惨白的芬恩蜷缩在地上,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消失。
此刻的哈里甚至呼吸沉重急促到无法发出声音,指尖的颤抖蔓延到全身。
“这就是我心里的想法。”芬恩微微蹙眉思考着现状,保持冷静地解释道,“我只是来考察一下精神病院而已,毕竟我有精神病这是一件事实。这里的医疗条件是很优越的,而且我并不觉得住进精神病院是一件羞耻的事情,更何况外界也不会知道。即便住在这里,我又不是突然失踪和你们失去联系。
“但是,我是你的哥哥!”愤怒和心疼在哈里的胸腔里搅成一片,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哈里的绿眸死死盯着芬恩质问道,“你问过我吗?”
芬恩看哈里此时的模样,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满是红血丝。他甚至都忍不住想让麦克斯掉头折返回“伊甸园精神病中心”,让那些知名专家团队先帮哈里好好就诊一下。
现在把他和哈里放在一起,恐怕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有病的是哈里。
“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让你去那种地方?”哈里的声音沙哑,那些积压的情绪终于溃不成军地爆发,“芬恩,你到底把精神病院当成什么了?是你逃避的避风港?可在我眼里,那就是一个囚笼!一座把本该光鲜璀璨的你,死死困住的囚笼。”
——那是精神病院吗?
——那是芬恩自己选择的囚笼,选择切断自己的未来的地方。
芬恩:“……”你当初不肯放我出医院的时候,也没觉得是囚笼啊。
“你一直在逃避,芬恩。”哈里一针见血地说出就连芬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真相,“你假装什么都不在乎,假装什么都无所谓,然后就可以冷酷地抽离所有的关系。你甚至在做决定的时候,也根本不会考虑任何人。”
芬恩怔怔地看着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芬恩,难道没有人值得你依靠吗?即便这个人不是我。”哈里无法理解地继续质问道,他可以把芬恩保护在羽翼下,奥斯本的资也源足以碾碎任何威胁,但是——
“你明明有不输于我的头脑和能力,可你的上进心却只是为了玩闹。”
“你明明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却偏偏要把自己缩着藏起来。”
“你如果真的不想经营奥斯本集团,可以,我相信你这句话,我可以扛下所有。”哈里的目光紧紧锁着芬恩,绿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然后你呢?你难道不应该趁这个机会,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创造你想要的未来吗?”
可是偏偏,芬恩·奥斯本却来到[精神病院]这种该死的鬼地方。
——就好像这是他找到的未来。
“告诉我!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哈里碧绿的眼瞳深处暗色翻涌,死死盯着眼前的青年,他的指尖力道重得仿佛要捏碎什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不需要……”芬恩下意识辩驳道,他当然没想过要哈里为他做什么。
“对,你不需要我,你也不用依靠我。你已经拥有别人都难以想象的财富、资源、人脉,甚至是你本身的存在就是天生的聚光灯,整个世界对你而言你都唾手可得。”
哈里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无力。
“可是你呢?你根本不在乎这些,你在故意埋没你自己,你在主动地逃避一切!”
哈里只觉得在芬恩的轻松灿烂的笑容深处藏着没有人可以知晓他心声的秘密。
抵达这里的那一刻,哈里甚至都产生了一种极为真实的恐惧感,就好像
——芬恩也许有一天,会突然选择扔下所有人独自离开。
他更怕,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他自己。
——是他害自己的弟弟封闭到,放弃整个外面的世界的地步。
芬恩看着哈里发红的眼眶,看着他难以掩饰的失态的暴躁神情,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双手,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骄傲和冷漠的绿眸里,此刻翻涌着的、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胀的感觉从心口肆意地蔓延开来。
“你说你想要家人……你考虑过家人吗?”
“还是对你来说,我不是你的家人。”
哈里深吸一口,回想起之前他和芬恩的种种,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弧度。
——也是,他又算什么家人呢?
“的确,是我不配。”
尖锐的头痛猛地袭来,甚至都产生一种晕眩感。哈里的左手在此刻僵直地不可控地颤抖,他只能愤怒又无力地用右手紧紧扼住自己的左手手腕,狼狈无力地低垂着头。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芬恩已经很清楚哈里的病情了。
遗传病发病后,不仅会侵蚀身体,扰乱神经,连情绪都会变得格外暴躁易怒。
此时的哈里已经因为失控的情绪而导致了身体的不可控。
就像是一个封闭的恶性循环,越是狼狈,越是不堪,越是暴躁,越是更深的自我厌弃。
“去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哈里自暴自弃地说道,即便他和芬恩住在一起,他们的关系其实也没有什么进展,“你无论需要什么我都可以提供,你要奥斯本集团的股份我也可以给你,我宁可你像之前那样,什么都和我争着抢。”
说到这里,哈里冷笑一声,嘲讽的意味又一次漫出来。
“我宁可你当个自私自利、贪婪愚蠢的人,也不想看着你这样作践自己。”
“把自己最好的时光浪费在精神病院这种地方。”
哈里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话。
他明明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是在推开芬恩,可他控制不住,那些伤人的话语像是失控脱轨的列车,争先恐后地从他刺痛的喉咙里涌出来。
比起小心翼翼地维系一段关系,显然他更擅长冷酷地毁坏一段关系。
“明明肩负一切的是我。”明明抗下整个奥斯本集团的人是他,明明唯一拥有遗传病的人是他,明明承受着所有压力的人是他,明明从来没有得到父亲关心的人也是他,深深的不甘在哈里的胸腔深处翻涌,“可是你呢?你却只知道懦弱和逃避!”
哈里可以假装无坚不摧,可以承受病痛的折磨,可以假装游刃有余地肩负起一切。
但是,他需要芬恩依靠他。
“奥斯本先生。”一直沉默的麦克斯终于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如果你再对芬恩少爷说这些必然会伤害到他的话,我会带芬恩少爷下车。”
哈里像是后知后觉般才猛地惊醒过来,抬眼撞进芬恩那双茫然的绿眸。
——他到底,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他明明之前一直在伤害芬恩,可是他竟然还能如此刻薄地指责他无辜的弟弟。
哈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失控的情绪。
那些尖刻的、伤人的、本不该说出口的话,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他在向外喷发的同时,向内坍塌。
道歉的话堵在喉咙口,烫得他发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哈里曾经做下了种种伤害芬恩的错误,他并没有为此道歉过,因为他觉得轻飘飘的用言语说的“对不起”根本弥补不了曾经发生过的任何过错。也因为他从未低头,所以这使得道歉仿佛变成世界上最艰难的事情。
哈里颓丧地低着头,尽力遏制住身体的颤抖。
他甚至都吝啬还没给予芬恩夸奖,反倒又一次,用最尖锐的话将人刺得遍体鳞伤。
他明明知道芬恩的病情都严重到无意识自残的地步,可是他从来不懂得体恤。
——他到现在还在步步紧逼,到底是想要把芬恩逼成什么模样?
难堪的狼狈、翻涌的愧疚、自责的悔恨,还有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无数负面情绪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只想推开车门逃出去,到一个芬恩看不见的地方。
头痛欲裂中,哈里僵坐着,屏息等待着。
他不能逃,他要等待芬恩尖锐的嘲讽的回击,等着那些能将他戳得千疮百孔的话。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替芬恩拟好了千百句反驳的台词——
[最开始就急着和我分割关系的人,不是你吗?把我一脚踢开的,不是你吗?]
[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家人一样对待,为什么却要我把你当成哥哥?]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你真可笑,哈里·奥斯本。]
[我们还是不要做家人了,哈里。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什么都很清楚不是吗?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可是,你除了贬低、讽刺、伤害我,你还做了什么?]
[我身边随便一个人,都比你这个所谓的哥哥强一百倍。]
[哈里·奥斯本,你会永远孤独一人。]……
无数道属于芬恩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在此刻如同一根根利刺般突刺入哈里的脑海中,他根本分辨不清是他真实听到的,还是虚幻的他臆想出来的声音。
强烈的愧疚感和自我厌弃感在吞噬着哈里。
就在这时,一道清浅温和的声音,像一缕穿透重重雾霾的光,落进他混乱的脑海里。
“最近压力很大吗?”
哈里缓缓抬起头,大脑里的喧嚣一点点褪去。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弟弟,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芬恩的神情依旧平静,没有他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受伤后的委屈和怨念。那双漂亮的绿眸里盛着的,盛着的是纯粹的关切,还有藏不住的担忧。
“别担心。”
“如果你不希望我去精神病院的话,我是不会去的。”
芬恩轻声说着,学着彼得之前安慰他的样子,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
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脊背上,一下又一下,拍得温柔又坚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芬恩喜欢被夸奖的感觉,所以他也会同样会用夸奖去安慰别人,“如果说我需要你做什么,在这一刻,我会需要你为我冷静下来。”
哈里死死咬着牙,通红着眼眶,喉间涌上一阵酸涩的哽咽。
在此刻,哈里·奥斯本觉得有病的人好像是他自己。
他始终都自私地考虑着利益和冷酷地考验着人心,是芬恩先一步将所有的利益拱手让给他,完美地通过了他所有苛刻的考验;
他始终用尖锐的利刺和冰冷的盔甲包裹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亲密的关系,是芬恩坦然接纳的伤害后还能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他的身边;
他吝啬得连一丝温暖都不愿意给予,是芬恩给予他“高浓度的爱”来填补他内心的黑洞,用无底线的包容在反过来治愈他……
芬恩是哈里在冰冷的颜色里看到的最耀眼的亮色。
他包容了他所有的破碎,填补了他躯壳里的空白,接纳了他所有的狼狈和不堪。哪怕在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崩塌的这一刻,也是芬恩,稳稳地伸出手,接住了他。
就像是破碎的容器,光透进来后会在每一道破碎的痕迹溢出光束。
哈里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弟弟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下能成长到如此包容的模样——
像一个永远不会撤走的港湾。
“对不起。”
破碎的音节从哈里颤抖的唇间溢出,带着迟来的、沉重的忏悔。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的。”
当这句话终于说出口,哈里觉得心底那道紧锁的门,轰然炸开。
这好像还是哈里记忆里他们兄弟俩第一次拥抱,他用自己僵硬而颤抖的双手紧紧地回抱住芬恩,像是根本无法松手的宝物。
“没关系。”
芬恩又用那种带着点小骄傲的语气说道,他可以接纳每一任宿主不完美的偏执、脆弱、怯懦、挣扎、敏感……甚至是阴暗面。
被骂几句也没关系啦,他会用积分把自己兑换成更厉害的样子。
“虽然我有病,但是情绪稳定是我的优点。”
曾经芬恩也是在无数个寂静的无人知晓的时刻,悄然地来到那些处于最低谷的至暗时刻的宿主身边,用轻松而又温和的语气说出这样的坚定话语——
“我会帮你的。”
“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陪在你的身边。”
第55章 盛大°派对
作为芬恩的专属跟拍,安德鲁自然存了非常多的视频素材。
如今全网都在盯着芬恩·奥斯本的社交平台,这让安德鲁行事越发谨慎。不过他现在也不是想发就发了,他剪辑完的素材要先经过奥斯本集团的法务,然后给到诺亚看过,再给到哈里审核,最终才给芬恩看。
好不容易能通过一条,安德鲁都觉得松一口大气,甚至都值得庆祝一下。
“……你也不用视频都剪得这么正式吧?”诺亚也看出安德鲁一下子压力大了,毕竟现在奥斯本集团也介入进来,安德鲁剪辑芬恩在生日派对上的视频剪得很十分吃力而又考究,努力地想剪出一种大片的感觉,才配得上奥斯本小少爷的身份和气质。
但是,诺亚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以后你就随便拍点芬恩跳舞的视频发发不就好了吗?也不用很长,就十几秒就可以了,这不是挺好的,又活跃又有感染力。芬恩擅长,你不用这么吃力,大家也都喜欢看。”
诺亚一直都觉得,芬恩·奥斯本光靠那张小俊脸就足以出圈了。
更何况还有他这个专属形象设计师的加持。
“芬恩少爷现在都是跳的仓鼠人偶的舞,我现在拍的只能等MV放出来之后当花絮剪辑吧。”安德鲁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这个计划还在后面。
“没素材吗?你直接让芬恩跳啊。”诺亚随意地说道,“就先找点网上热门的,跟风让芬恩拍点。等以后你们有了新点子,你们可以再自己原创。”
“我直接让芬恩少爷跳?”安德鲁怔了怔,他怎么可以对芬恩指手画脚。
“这有什么关系?”诺亚抬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出了名的好说话。”
“我会……试一试的。”安德鲁迟疑地应下。
他当然知道芬恩少爷很好说话,这反而让他很担心芬恩吃亏。
“不过,你知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芬恩的秘书吧?应该已经有人找到你这里,希望你爆料点芬恩·奥斯本的事情吧?”诺亚语气里带了点有意无意的试探。
“是的,他们以为给我点钱,就能从我这里听到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安德鲁坦然地注视着诺亚不屑地说道,他现在和芬恩走得这么近,而且还一直跟拍芬恩,有不少人都把注意打到他的身上,知道他是个贫困的高中生就以为可以用钱来交换情报,“你不用担心,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也很清楚我要做什么。”
“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了。”安德鲁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当然记得很清楚,就因为那次擅作主张而犯下的错误,引发了怎样的灾难。
犯下这样致命性的错误后,他依旧能得到芬恩少爷的信任和重视,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事了。
“我没有第二次犯错的机会了。”安德鲁说得无比郑重。
正如保罗所说——
人就是贪婪的生物。
他一旦拥有,就无法想象回到之前那样如同活在阴沟里的黯淡无光的生活。
所以,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
诺亚定定地看着他,他觉得安德鲁跟着芬恩的这段日子,性子好像变得开朗自信了不少。可又在某些时候,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与偏执,让人心里发沉。
“你……也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诺亚叹了口气,他虽然知道安德鲁和麦克斯对芬恩都足够的忠诚,可是还是会不放心地叮嘱,“那些找上门来的人,你就别搭理就行,让我来解决也可以,你没有必要因此去和他们起争执。”
“我知道。”安德鲁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温顺听话、说什么都应下的模样。
可诺亚总觉得,这家伙心里想的,和嘴上答应的,恐怕不是一回事。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的事——派对那天和芬恩起冲突的保罗,据说半夜在家莫名其妙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摔断了腿。当时诺亚听到这消息,吓了一大跳,甚至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安德鲁。
后来才知道,保罗也是一口咬定是有人在背后推他。但是警察上门调查后,最终定性为意外,在场显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其他人和诺亚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当然也都是觉得保罗活该。大家也暗地里说,指不定是因为他一直为了频道的流量做那种猎奇的事情,真的撞上了什么也说不定。
“怎么样?”此时,芬恩从更衣室走了出来。
一身吸血鬼公爵的造型是诺亚特意为奥斯本小少爷在万圣节派对而设计的。
挺括的黑色礼服衬得青年的身姿高挑挺拔,内搭的白衬衫胸口嵌着一枚鸽血红宝石,纽扣也特意选了血色纹路的款式,完美地衬托出一种血族贵族的矜贵。
青年还特意戴上了血红的彩瞳,那双眼眸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过来,我再给你加点血。”
诺亚围着他转了半圈,满意点头,但是觉得芬恩的脸实在有点太白净了。
“就这样吧。”芬恩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诺亚是说那种战损妆,“我晕血啊。”
“又不是真的血。”诺亚忍不住笑了。
“可是看着还是会吓到我自己的。”芬恩还是摇了摇头不松口。
“你真是……”诺亚想笑芬恩胆子小,但是又不经意间想到芬恩之前自残的事情,明明晕血,却能对自己下那样的狠手。诺亚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拉过芬恩按在化妆椅上,“坐下吧,妆总是要画的。”
“反正之后我也是要扮仓鼠的。”芬恩仰头望着诺亚眨了眨眼说道。
“那也是最后的事情。”仓鼠不归诺亚管,但是芬恩这张脸,诺亚管定了,“你今天不还准备做直播吗?现在谁不知道,奥斯本小少爷的容貌,就是METAL的骄傲?”
芬恩看过万圣节的彩排后也觉得实在太优秀,现场名额终究有限,不搞个直播让所有人都看看,未免太可惜了,索性就准备开个直播平台让所有人看到。
直播的账号名也是新创的叫做“Finns Party”。
在芬恩自己简单发了个直播的预告之后,这个新账号的粉丝就立刻冲上百万,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那你也在我脸上画一个METAL的LOGO啊。”芬恩忍不住笑,“我的脸不是最好的门面吗?”
“哪有吸血鬼是这样的?”诺亚当然觉得这很违背吸血鬼公爵的气质,一边给芬恩化妆一边自信地说,“我要让直播间一开,一怼上你的脸,所有人都得刷屏说你美颜暴击。”
诺亚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举着摄像机、正对着芬恩认真拍摄的安德鲁,假装随口问道:“对了,你扮什么?”
“我?”安德鲁倒也没想过。
“你就穿成这样吗?”诺亚皱眉打量着他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你知道今天所有宾客肯定都是隆重打扮过才进场的,你越普通就越引人注目吧。”
“……那就随便给我个面罩吧。”安德鲁想了想说道。
安德鲁最终也没逃过诺亚,甚至诺亚是早就为安德鲁准备好了。
——准备了一套纽约女神的套装。
恍恍惚惚·安德鲁:“!!!”救命!救命!救命!
这实在是超乎了安德鲁的想象。
可以说得上,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竟然还会有这种造型。
要是有人拍下来,安德鲁甚至都觉得他可以羞耻一辈子。
“你不觉得你一直举着摄像机的模样,特像自由女神举火炬吗?”诺亚把芬恩招待好后,又安德鲁妆扮上了。一件灰绿色的长袍给安德鲁套上,头上还特意箍了一个尖角的头箍。甚至还把他的摄像机递给助手,让人改装成了火炬的模样。
安德鲁求救的眼神望向芬恩。
“这不是挺好吗?”芬恩拒绝了安德鲁的求救,甚至看得乐不可支,干脆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笑。
诺亚本来还想再给安德鲁抹点东西,安德鲁这下死活不愿意了。
“安德鲁,等晚上到了派对你就知道了,大家穿得一个比一个隆重和夸张,你这造型根本不算什么,就只是个最低门槛。”看着安德鲁宁死不屈的模样,诺亚也不强求,伸手拍了拍安德鲁的肩膀,他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彼得呢?”
“彼得啊,他准备装扮成蜘蛛侠。”芬恩笑着说道。
【真正的蜘蛛侠准备在万圣节的派对上浑水摸鱼啦!】
“蜘蛛侠吗?”诺亚挑了挑眉,“我们这个派对上说不定会出现好几个蜘蛛侠。”
才说到彼得,不久之后穿着蜘蛛侠战衣的彼得就来了。
“还别说……你这造型还真的不错,这套制服看起来还挺真的。”诺亚在看到彼得的蜘蛛侠装扮之后认真上下仔细观察了下,尤其是穿着紧身战衣,青年的肌肉线条优势也暴露出来,“之前也没看出来啊,彼得,你这身材很好啊。”
听到诺亚这番夸奖,彼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芬恩甚至都忍不住上手主动摸了摸彼得的肌肉。
彼得知道他的脸肯定红透了,但是还好他带着面罩,就站着任由芬恩摸。
无可奈何·诺亚:“……”你小子,下手别这么没轻没重的。
诺亚又盯着彼得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事。
“怎么了?”彼得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自己的身份被戳穿。
“芬恩,你生日的时候说蜘蛛侠晚上给你庆生。”诺亚转头看向芬恩问道,“那张你发的合照里,照片里到底是真的蜘蛛侠,还是彼得装成的蜘蛛侠?”
芬恩被问住了:“……”这两个选项,有区别吗?
诺亚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芬恩有这个人际圈去认识蜘蛛侠诺亚倒不怀疑,但是蜘蛛侠会带着芬恩会专门在废弃写字楼里搭一个露营风的小影院,买好各式各样的零食,就为了在半夜陪芬恩看韩剧这种事,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怎么听怎么不像是超级英雄会干的,反倒像是彼得?帕克会做的傻事。
小蜘蛛和芬恩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当然是真的蜘蛛侠啊。”芬恩理直气壮地开口说道,“你不是知道的吗?我还上线了蜘蛛侠的表情包,因为我和蜘蛛侠是朋友,所以才能拿到授权的。”
“你哪儿认识的蜘蛛侠?”诺亚疑惑地问道。
“就是大街上,正巧遇到就说了几句话。”芬恩解释道,“然后就认识了。”
“好假啊。”诺亚只觉得芬恩是在随口敷衍。
“真的好吗?”芬恩反问道,“纽约市民能偶遇蜘蛛侠的概率就是能高达50%。”
在纽约社区里活跃值拉满的小蜘蛛忍不住笑,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安德鲁,你这个造型……真不错。”彼得也注意到了又变成阴郁蘑菇的安德鲁。
生无可恋·安德鲁:“……”兄弟,没必要。
——真的,我还不如去扮仓鼠了,至少还能带上头罩。
“别低头,皇冠会掉。”芬恩一本正经地走到安德鲁面前,替他正了正头箍。
“……”安德鲁都不敢想象蒙哥马利和麦特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会笑得多大声。
等到晚上,安德鲁发现真的没有人关注他,能得到奥斯本小少爷万圣节邀请的嘉宾全部都是盛装出席,可以说得上每一个套装都极其的考究。各式造型争奇斗艳,还有非常夸张的着装,红毯旁的专属机位闪个不停,记录着这场万圣盛宴的每一刻高光。
相比之下,安德鲁的妆造的确很平平无奇。
虽然如此……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蒙哥马利和麦特一眼就锁定了他,两人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别笑了!”安德鲁语气有些冰冷地匆忙威胁道,青年也只会在蒙哥马利和麦特面前露出这副不客气的模样来,“再笑我用念力封住你们的嘴巴。”
“谁的主意?”麦特好不容易才憋住了点,“你的小少爷想的吗?还挺合适你的。”
麦特觉得如果不是芬恩的指示,安德鲁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塞进这个套装里。
“……”安德鲁不是很想说话。
“安德鲁,你等一下啊!”蒙哥马利突然想到什么,然后匆匆跑走,等过了会儿手上拿了个甜筒不由分说就塞进了安德鲁手里,“你举着,举个甜筒也是应景的。”
“……你信不信我糊你脸上?”安德鲁咬牙切齿地说道。
“走走走!”蒙哥马利压根没理会他的威胁,一手勾住安德鲁的胳膊,一手拽着麦特,“我们三剑客必须拍张合照!今晚也是我们的高光时刻!”
安德鲁扭扭捏捏,最后还是拗不过,拿着甜筒一脸生无可恋地拍了一张合照。
直播有专门的人负责,安德鲁之后还是跟着芬恩在他身边拍摄。
万圣节派对的一切都筹备得非常充分,可以说是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这背后的所有人都想要呈上一场让人难忘的万圣狂欢。舞台上的节目轮番登场,个个创意炸裂、亮点十足,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跟着疯了似的飙升,粉丝量暴增,弹幕刷屏的速度也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尤其是麦克斯[电光人霹雳舞]的节目直接炸翻了现场。
特制的透明玻璃房里电光闪烁,随着男人的动作迸发出交错的蓝色电光。
每一次卡点的定格、每一个震撼的节奏、每一个韵律感十足的舞蹈动作,霹雳的电流都精准地勾勒出男人肌肉的张力与舞步的锐度,整个玻璃房化作了流动的电流磁场,变成一帧帧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滋滋的电流声混着鼓点炸开,从未有过的舞台设计和表现形式,让所有人深深震撼着,可以说是大开眼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在这阵沸腾的声浪里,直接意想不到地冲破了千万大关。
[Pulse Lab]舞台的队长凯伦看着这个史诗电流极的舞台也觉得感动并骄傲着,不枉费他每天冒着被电死的风险认真教学——是真的太炸裂了!
麦克斯的谢幕动作落下的瞬间,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了所有喧嚣。
下一秒,炸裂的摇滚乐陡然撕裂沉寂,利落剧烈的鼓点重得像砸在心跳上——
《进击的鼠鼠》舞台,来了!
聚光灯“唰”地打亮舞台中央,OVERSTEP乐团前两只圆滚滚的仓鼠人偶正晃着毛茸茸的爪子,踩着重金属摇滚乐的节奏蹦蹦跳跳。随后在剧烈的欢呼声中跳下舞台,两只仓鼠人偶一路蹦跳穿梭,所到之处,奇装异服的舞者卡着节奏一同汇入舞蹈中。
直播也采用一镜到底的形式,彩排已经将路线全部都规划好了。
从舞台到南瓜灯阵,从拱门到红毯之上,越来越多的舞者身影干净利落地卡点加入这场狂欢接力,奇妙地撞出热烈的火花。甚至中间还有一段伊莱亚斯电吉他的SOLO,一只仓鼠在扭动着欢快的舞姿,而另一只仓鼠身形灵敏地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最后,一个庞大的队伍跟着两只仓鼠人偶,在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里,于派对中央跳出整齐划一的鼠鼠齐舞。
霓虹闪烁间,现场的震撼力,直接让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瘫痪。
最后的舞台荧幕上当然也没忘记给安东尼的节目打广告。
——《鼠鼠闯关:人类闯关大作战》即将亮相。
——人类,你们准备好了吗?
安东尼当场看了都激动得哭的一塌糊涂,他从没想过自己的鼠鼠会有这么庞大的应援团,真的是光宗耀鼠了!
鼠鼠舞蹈的最后一个节拍落下,直播间的画面定格在百人齐舞的震撼瞬间。
紧接着,直播正式宣告结束,但派对现场的狂欢自然不会就这样落幕。与此同时,全网关于[Finns Party]的热议彻底被引爆,直接被称之为[有史以来最完美的万圣节舞台]。
“太有意思了!”等一切结束之后,芬恩气喘吁吁地摘掉头套,脸颊因为闷热泛着红晕,可那双绿眸亮得如同夜色里最璀璨的星辰,“真是太棒了!”
虽然这个设想当时是芬恩提出来的,可亲眼看到这个舞台能以这样完美的姿态呈现,还是让青年激动得指尖发颤。
脱下头罩的彼得也很热,他的心脏同样正因为方才的狂欢而剧烈跳动,仿佛澎湃到了极点。
此时,彼得转头看向芬恩——
青年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
但是他站在灯光下,却耀眼得仿佛浑身都在发光。
这一切,都如同盛夏最炽烈的风。
鲜活、热烈,带着能点燃一切的温度。
“谢谢你,彼得。”芬恩弯起眉眼,笑容灿烂得晃眼,“谢谢你每天都来陪我练舞,花这么多时间陪我做这一切。”
“……我才应该谢谢你。”彼得顿了顿,而后笑着说道。
——谢谢你如此闪耀[彼得·帕克]的十八岁。
“芬恩!”安东尼从远处哭哭啼啼跑过来,他张开双臂,原本是想扑上去给芬恩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青年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最后“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两只已经摘了头套的仓鼠人偶面前。
“人类还没闯关,你就已经臣服了吗?”芬恩好笑地问道。
“太震撼了!太震撼了!你实在是太牛逼了,我太激动了。”安东尼红着眼站起来,伸手抱了抱芬恩,声音哽咽又激动,“从今天起,你就是仓鼠的神!”
“……那我觉得,还是奥斯本集团的小少爷听起来更高级点。”芬恩实话实说。
派对现场,脱下仓鼠人偶装的芬恩身边围满了人,依旧是全场的焦点。
青年愉悦地喝着果汁,神色轻松地倾听着周边的人的声音。
有人开始激动地和他讨论这个已经热度爆棚的直播频道之后应该如何运营,有人抢着说下次圣诞节的派对可以怎么设计甚至是已经在自荐节目,更实际点的还有人和芬恩讨论,芬恩现在根本不用花钱办派对,他的派对已经是曝光度最高的舞台,他如果想办派对,多的是人赞助,甚至还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来大赚特赚……
甚至很多人都觉得芬恩的派对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借着一场场派对,密切结交了各行各业的网络红人,引流了他们背后的粉丝流量。然后择优筛选、深度合作,让这些红人都能在他的舞台上找到最亮眼的展示姿态。每个人都倾尽最大的努力,合力在万圣节上打造出一个又一个刷屏级的高光舞台,最后直接引爆热度,成为全网聚焦的焦点。
——这怎么不叫新型创业?
现在没人觉得芬恩只是人傻钱多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少爷,只觉得奥斯本家族冠名的大脑就是有天才的逻辑。
在如今自媒体影响力巨大的时代,凭着眼下这股席卷全网的热度,芬恩少爷的频道,无论再推出任何内容,都注定是万众瞩目的爆款。
而芬恩·奥斯本,本人就是最大的流量。
周围的七嘴八舌的声音裹着炽热的期许,层层叠叠地涌向芬恩,今晚呈现的最佳舞台当然让身为参与者的他们都为之心潮澎湃和自豪骄傲。
芬恩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之后打算把派对的事情放一放了,近期应该不会再办了。”
喧嚣骤然凝固。
众人瞬间愣住,满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里,满是错愕。
芬恩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嘴角勾起笑容清晰地说道:
“我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在场的人甚至都没办法觉得青年是在开玩笑。
——因为他家是真的有市值1.6万亿的家业。
第56章 卷死°上岗
芬恩的朋友们恍恍惚惚。
当他们都以为芬恩就是纯玩的时候——
这位奥斯本小少爷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在他们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在这个以流量为时代的世界创造出了所有人可见的巨大商业价值。
新账号的起号速度、粉丝暴涨的曲线、直播间峰值在线人数。
每一项数据都堪称史诗级的奇迹。
这就和乐高玩具一样。
大家都是捏着一堆零件在拼,有些人随意瞎拼,就是图个一时的消遣;有些人规规矩矩照着图纸,拼个标配款就充满成就感;而偏偏有那么一些人,脱颖而出地直接买了一整屋子零件开始天马行空……而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日子里邀请你去参观,就看到他已经把所有的零散零件拼成了一座令人惊叹、震撼而又完整的积木王国。
芬恩的朋友们:“……”当时玩积木的时候,你也没说你这么会拼啊!
一夜之间,这场万圣节派对成了全网热议的焦点。派对上的每一个节目、每一个奇思妙想的桥段,都被放大镜捕捉、疯狂转发,实现了前所未有的曝光度。
尤其是作为这场排队的主办方[芬恩·奥斯本]的吸血鬼公爵的镜头再次被疯狂转发。
整个万圣节派对,其实也都是为了最终《鼠鼠进击曲》的MV拍摄做足铺垫。而全程直播的形式,两只鼠鼠和人类舞团的震撼齐舞将这场盛宴推向最高潮的巅峰,更是让《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这档竞技节目的前宣活动,以最炸裂的姿态完美收官。
如今,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着这档节目在十一月惊艳亮相。
不说别的,就单是这一次的前宣案例,就足够让业内那些顶尖的活动营销公司当成范本,翻来覆去地研究个好几年。
更让人惊叹的是,万圣节的活动主策划是一个高中生。而这个高中生发动了整个学生会,也就是说一群便宜好用又清澈热情的高中生们为了这场万圣节盛宴倾尽全力。
专业的活动公司虽然经验丰富,但是反而班味太重,条条框框太多,少了年轻人独有的活力和创意。这群高中生们年轻、蓬勃而又浑身洋溢着不计成本的朝气,将整个万圣节的场景布置得充满别出心裁的创意,融入了很多非常花心思的有趣点子,而且全部都是最可控的价格,堪称“性价比天花板”。
诠释了什么叫做——热情和创意,才是最珍贵的内核。
不止如此,然后也是这群积极热情的学生们跑遍了纽约所有的舞团,说动了这座城市里的优秀舞团无偿参与MV的齐舞拍摄,问就是不要钱,随叫随到。
而派对舞台上盛情演出的主角们也全部都是芬恩·奥斯本的好朋友。那些构成华丽派对上每个宾客精致又隆重的奇装异服,也全是大家自己准备的。
尤其是OVERSTEP乐团和Pulse Lab舞团,这些在业内颇具影响力的名字,也都是无偿驻场,用专业级和国际范的演奏与舞蹈,将整场演出的震撼感推向了顶点。
没有高昂的合作费,没有复杂的商务流程,最有价值的是人脉、信任和热忱。
可以说最低的成本,撬动了最炸裂的推广价值。
这无疑是一场足以载入活动营销史册的经典案例。
芬恩自己的社交平台还发了一个点击率爆表的视频,视频名叫做——
《芬恩想要,芬恩得到》。
当然,这条视频也是安德鲁剪辑的,而且还是他早就构想好的。
芬恩才把万圣节派对的策划任务交给安德鲁他们的时候,怕他们当场没记下,还特意让他们当场拍下视频把他明确的要求一一记录下来。最后万圣节派对将所有的要求都完美呈现,安德鲁把当初的录制素材和派对现场画面剪到一起,这才有了这条爆款视频。
视频里,青年明确的指令一条条砸下来,紧随其后的就是百分百复刻的现场画面:
要小丑齐舞!安排!
要会发光的骷髅,来跳骨头舞!安排!
要复刻吸血鬼古堡的奢华布景,还要配上艳红色丝绒沙发椅!安排!
要输液袋造型的特调饮品,还要摆满各种万圣节主题的创意点心!安排!
要搭一个适配OVERSTEP乐园足够万圣节、足够帅、足够炸裂的全新舞台!安排!
要震撼人心的以鼠鼠为C位,所有舞者全员加入的一镜到底的震撼齐舞!安排!
……
所有芬恩明确提出的想要的东西,全部都在万圣节派对上得到完美的呈现。
芬恩看到视频后,本来还以为网友们会觉得他奴役高中牲,毕竟他真的提出了很多很多的要求,就连细节也都说了,结果没想到点开评论区里竟然还都是夸奖他的——
[我好感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脑袋这么清晰的甲方!]
[看到那群高中生忙得脚不沾地却满脸兴奋的样子,突然悟了:好甲方真的能让干活变成一种享受!别问,问就是我正在公司坐牢。]
[这是什么天选甲方啊?预算充足管够,要求明确清晰,竟然还自己找示意把想要的样子都告诉你!不用做反复的提报,不用你反复揣摩老板的想法,也不用你反复提供无数个版本也给不了老板想要的感觉……芬恩·奥斯本,简直是最完美的甲方!]
[救命!芬恩少爷甚至还会让你拍视频记需求!不像我老板,上午说的话下午自己都忘了,还要怪我没记住!]
[别的甲方:你猜我想要什么?
芬恩: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视频为证,做出来就行。
社畜看着流下了羡慕又不争气的泪水。]
[芬恩:我要A。团队:安排。结果:完美A。
我老板:我要A。我:安排。老板:不对,我要的是B,但要P的感觉。
我:???]
[有没有人注意到,芬恩少爷提要求的时候,非常自信、期待而且很热忱?不像某些甲方,拽得要命,傲慢地提出不切实际的需求,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本没预算!最后还要你背锅!]
[从今天起,我理想的甲方和老板,这才终于有了清晰的脸。]……
“……”芬恩看到这些评论都哭笑不得。
——不好,这些网友是真的上过班。
——而且还被伤透了。
因为Finns Party的破表热度,网上关于奥斯本家小少爷的报道更是铺天盖地——
《芬恩·奥斯本他又来了!脱离奥斯本集团光环,照样持续破圈!》
《低成本天花板,流量无上限!芬恩·奥斯本的新型玩法,改写行业新规则》
《这场派对凭什么让业内集体沉默?看懂这几点你也学不会!》
《芬恩·奥斯本的“爱玩”魔法:聚集一群热爱者玩出营销奇迹,这成功难以复刻》
《两只仓鼠如何撼动地球?奥斯本小少爷的万圣节派对,堪称营销教科书》
可正当所有人都惊叹于芬恩这手新时代创业的操盘术,将商业逻辑玩得炉火纯青。就连芬恩的朋友们都在猜测他会如何乘胜追击,将这万众瞩目的流量变现为更大的利益时——
奥斯本小少爷却漫不经心地坐在狂欢落幕的派对现场,他笑着告诉你:
“我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这么说就好像——
他之前真的只是纯玩而已。
玩够了,他就准备回家当个“平平无奇”的家族企业继承人了。
只是,芬恩之前太浪了,以至于所有人都保持着将信将疑的观望态度。
“你真的有心思接手奥斯本集团的事务?”就连诺亚也是,他当然知道芬恩到底有多活跃。诺亚在见过了芬恩在奥斯本集团发布会上的表现之后,也相信芬恩是真的有这个脑子。
但是有脑子是一回事,有没有心思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芬恩之前那样,也在奥斯本集团上班,但就是纯画仓鼠。
“没兴趣。”芬恩双手托着下巴实话实说道,“但是,哈里现在压力太大了。”
诺亚蹙着眉没说话,他如果不是知道哈里·奥斯本的病情的话,肯定已经开口制止芬恩了。可如今他也知道哈里·奥斯本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情况都不算好,如果芬恩这个时候不去帮哈里一把……那个自傲的家伙可能会真的把自己逼到搞垮也不吭一声。
而且,诺亚更加纠结的是,他到底要不要告诉芬恩——他的哥哥有遗传病这件事。
哈里当然是让诺亚保密的,可是诺亚也怕若是之后芬恩自己发现这件事,又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你之前不也没真正接触过奥斯本集团的核心事务吗?你不怕自己也会觉得压力太大吗?”诺亚当然也担心芬恩的精神状况,怕他为了帮哈里而让自己也承担过大压力。
“不会啊。”芬恩好歹也陪着很多宿主打理过很多次公司了,毕竟他的亲亲宿主要走上人生巅峰,总要事业有成,“这种动脑子的活而已,聪明就行了。”
青年绿眸眼底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里也带着一种随意。
芬恩当然对自己高配的系统脑子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也服务过百个宿主了。
诺亚:“……”
他盯着芬恩那张过分俊俏的脸,心头只剩一片无语。
——这群奥斯本家的人,脑子难道都是上帝亲手打磨的隐藏款吗?
有的时候,面对芬恩,就连诺亚也会觉得又嫉妒又气人。
芬恩早就计划好了,在万圣节前就把他自己手上欠下的画画的账全部都还清了,除了一个要在《鼠鼠崛起》录制现场扮演鼠鼠的任务外,其他事情也全部都推掉了。而后万圣节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十一月一号就风风火火跑去奥斯本集团上班了。
芬恩的前上司丹尼尔经理再次看到来集团上班的芬恩时,心态都崩了。
——他当时还和总裁说他弟弟天天画仓鼠……
——谁能想到啊!小少爷居然真的用仓鼠引爆了全网!
——简直是用实际行动,来教他这个品牌宣传部的经理怎么做宣传!
——你要不单独给我们部门开个培训课吧!
这次芬恩再回奥斯本集团就不是品牌宣传部的员工身份了,哈里·奥斯本直接追加了集团副总裁的人事任命。芬恩·奥斯本如今正是流量热点,也可以说是每个媒体都争先恐后想要采访的对象。更不必说,此前在奥斯本集团新品发布会上,他那场力挽狂澜的完美救场,之后奥斯本集团股票的暴涨,就足以压过所有对“奥斯本小公子”质疑的声音。
这项任命的通过也并没有遭到什么阻拦,毕竟哈里·奥斯本自从上位以来的表现都体现出他是个独断冷酷的独裁者。董事会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提什么资历什么能力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只会撞在哈里的枪口上,平白惹一身麻烦。
之前的马库斯和与马库斯站队的董事才刚被热乎得踢出局,此时谁也不敢吭声。
董事会反而也觉得好奇——这对兄弟俩的关系不和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事情,现在这样是和好了吗?还是芬恩和哈里在私底下,达成了什么隐秘的交易?
芬恩在正儿八经成为奥斯本集团的高层核心后,也没有什么自豪得意的。为了更好地接触奥斯本集团的核心事务,哈里直接就把芬恩绑在了身边,他去哪儿芬恩就跟着去哪儿。
总结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弹性的上班机制——
除了睡觉,就是上班。
【我的好日子真的到头了!】
芬恩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内心已经在和系统PP疯狂抱怨了。
【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我都已经变成人类了,为什么我还要过这种苦日子!】
芬恩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他还和系统PP吐槽过,他才不想要继承集团,有这个时间坐在这里开会,为什么不去做更好玩的事情?好不容易成为人了,难道是为了开会而活的吗!?
结果现在——
往事不堪回首。
冗长的会议还在继续,芬恩的思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我之前的宿主告诉过我,人在未来总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芬恩有些丧气地想道,【原来这句话真的不假。】
【虐值检测上升,虐值+0.5%】
【???】系统PP也没想到,他的宿主继承家业,居然还能熬出虐值来。
——这可真是太虐了。
——把一个渴望自由的灵魂,硬生生焊死在了冰冷的工位上。
【宿主,这其实也算是个好消息吧。】系统PP琢磨了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安慰,【至少你找到了条新的方案,说不定你在副总裁这个位置上熬到退休,虐值就能攒满了呢。】
芬恩:“……”别说了,想想更虐了。
【PP,你又一次用没有温度的嘴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
【系统PP和你击了个掌.gif】
“累了吗?你可以去休息会儿。”在会议结束之后,哈里望向一直在出神的芬恩。
懂得了上班的苦,芬恩就更加觉得哈里·奥斯本是有钢铁精神在身上的。
芬恩:“……”哥哥,你是真能抗啊。
哈里是认真的,他的办公室里本来就有一个隐秘的套房可以睡觉。而且,哈里后来还特意为了芬恩买了一张很舒服的沙发就在落地窗边上,也在他一眼能看到的位置,柔软得足够让芬恩陷进去,舒舒服服地坐着趴着画画或者蜷着睡觉。
——可以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
“不用。”芬恩当然不能休息,他既然说要帮哈里,那当然得拿出实绩来。
芬恩觉得这段时间跟着哈里他也接触得差不多了,这样一直跟着也根本没有分担的成果。如今新的一年的最大重点项目就是新能源基地的建设,也是之前马库斯手上的项目。现在马库斯因为经济罪行入狱,集团内部自然产生动荡,包括这个项目工程也陷入滞后。
“就从这个项目开始吧。”芬恩直接开口说道,“交给我来做。”
哈里都愣了愣,先不提能力的事情,他当然没有想给芬恩那么大的压力。他甚至都觉得他的弟弟只要安安稳稳待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是陪他处理工作,就已经是最好的情绪慰藉。
说实话,芬恩安分守己在他边上陪他上班这么久,都已经超出哈里的预期了。
“你可以考我。”芬恩误以为哈里是不信他的本事,绿眸里闪过执拗的认真,其实整个奥斯本集团他最熟悉的就是马库斯手头上的所有项目。毕竟当时他让系统PP侵入了马库斯的所有信息,把这些繁杂的资料都啃得明明白白之后,才把那些关键性的犯罪证据都送到哈里的手中。
“我能够接手奥斯本集团,你当然也可以。”哈里摇了摇头,紧绷的嘴角难得地漾开一抹笑意。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芬恩忍不住提醒道,之前他可是被哈里骂得话都不敢说,连虐值都硬生生涨了0.5%。
哈里·奥斯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芬恩,我郑重地为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那些话道歉。”哈里这一次认真地注视着芬恩,严肃的语气里带着诚恳的郑重,“我是你的哥哥,我能成为奥斯本集团的董事长,那你也可以。如果你想做这个项目,那就去做,我会支持你。”
于是,芬恩开始正式上岗了。
紧接着奥斯本集团的高层们齐齐震惊了。
所有人都知道芬恩·奥斯本如今自带顶流光环,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但是他一直表现出来的就是“不务正业”。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芬恩就算心血来潮要接触奥斯本集团的业务,也会被继续安排到符合他专长的事情上,比如说品牌宣传部或者市场部。
直到芬恩·奥斯本接手了新能源基地的项目后,众人才发现——
小少爷只是爱玩,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是天才。
奥斯本家的小少爷一旦卷起来,他可以无差别卷死所有人。
没人见过这样的芬恩。
他像是和他哥哥同款的一台永动机。
大脑可以始终高速运转,那些棘手的难题到了他手里,总能迅速击破。马库斯和那些与他牵连的董事在被踢出局后,当时身心俱疲的哈里也分身乏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接手人选,索性就将新能源基地的事务暂时搁置。
芬恩的空降,无异于接下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烂摊子。
可是芬恩根本不慌不忙,他仅仅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将新能源基地遗留的漏洞、堆积的难题逐一攻克,不仅让停滞已久的各项工程全线重启,更像是策划派对一样亲手敲定了清晰的推进节点与详尽的年度规划。甚至还在哈里的支持下,把新能源基地的规模再扩大,淋漓尽致地展现出奥斯本家族刻在骨子里的天才基因与超强执行力。
更让高层们心惊的是,他们也在这位小少爷身上——
看到了属于奥斯本家族的、一脉相承的压迫感。
明明哈里与芬恩,一个冷酷一个热情,性格看似天差地别。
却有着如出一辙的本事——
能让对面的人瞬间陷入自我怀疑。
哈里·奥斯本的压迫感,带着上位者的高傲。每次遇到下面的人来汇报目前进程中出现的种种难题,他会用轻蔑的语气嘲讽你为什么这种小事都无法处理,让人觉得无地自容。
而芬恩·奥斯本,他不一样。
青年会蹙着眉歪头看你,脸上是全然不解的单纯神情,仿佛真的无法理解,这种微不足道的问题,怎么会卡住这么久。他半句嘲讽都没有,可你看着青年那双澄澈的绿眸,望着里面不加掩饰的困惑,心底生出的无地自容,甚至比直面哈里的冷嘲热讽时更甚。
能踏进奥斯本集团大门的,哪个不是行业里的精英?
可就算是这群天之骄子,在撞上这对奥斯本兄弟的锋芒时,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奥斯本家族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连奥斯本小少爷都亲自下场卷起来了,连带着整个项目基地的人也都卷起来了。
最先被卷死的人却是——安德鲁。
安德鲁还记得当时,芬恩对他说:[你给我听好了,我没有哪里比不上哈里·奥斯本,你自然也没有哪里比不上哈里的秘书。]
说实话,这句话安德鲁当时根本没有听进去。
但是芬恩如今的操作,真的就是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与此同时,还猛地把他干拔到了和菲利希亚小姐一样的高度。
只是菲利希亚是站在高楼上,他是杵在充满高压线的电线杆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
你莫名其妙被特招进一个大学。
大学靠自己的努力一跃跻身进全美前十,可是明明你自己还啥也不是。
什么叫做没有哪里比不上?他就是哪里都比不上!
安德鲁很慌乱也很焦虑。
至少那些职场精英还能听懂芬恩的话,跟上芬恩的指令,现在安德鲁连芬恩嘴里蹦出来的话都根本听不明白,已经到了头皮发麻的地步。他镜头里记录的已经不是什么日常记录,而是是科幻片了。
——奥斯本家族的脑子,对上普通高中生的脑子,简直是降维打击。
——救命,他总不能现在去换颗脑子吧!
而且如今芬恩去新能源基地一去就是一整天,安德鲁为了高中能毕业也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能全天跟着芬恩。幸好麦克斯可以一直跟着芬恩,而且麦克斯作为高级电子工程师脑子是好的,他也在奥斯本集团工作了十五年很了解集团内部,更能帮得到芬恩。
就连安德鲁都忍不住想,要不他和麦克斯换一换。
——他当保镖,麦克斯当秘书算了。
如今安德鲁的母亲也被芬恩安排在医院接受治疗,按照道理来说,安德鲁也该有更放松的心态。但是安德鲁没有,他很紧张地在努力学习,在芬恩和麦克斯在新能源基地出差的时候,安德鲁要么就是在学校上课,要么就是在校外上诺亚安排的[秘书必修课]。
安德鲁从来没想过卷的人生,但是他此刻真的像一根被迫卷腹的蘑菇。
而蘑菇唯一能学会卷腹的场景,就是被放在碳火的烤架上烤。
——很好,这个比喻实在和他太贴切了。
“你要不要,再找一个秘书?”安德鲁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为什么,你不想做了?”芬恩奇怪地看着他。
“不是。”安德鲁怕被芬恩误解,蹙眉慌张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我不能像菲利希亚小姐那样协助你。”
“没关系啊,你只要做好你擅长的事情就好了。”芬恩无所谓,“动脑子的事情我很擅长。”
“可是——”安德鲁觉得芬恩明明能挑选更多比他更有资格,能力的人。
“你发的视频流量都很高啊,我看的出来你很用心。你如果喜欢并且擅长做这件事,就继续做好了,不用考虑别的。”芬恩笑着对安德鲁安抚道,“别担心,有人帮我的啦。”
“谁?”安德鲁不解地看着芬恩。
芬恩仰头,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我分裂的精神啊。”
瑟瑟发抖·安德鲁“……”我更担心了。
安德鲁心里总觉得慌,他怕芬恩的病情变得更严重了。关于芬恩的精神疾病这种事,安德鲁也没办法和蒙哥马利和麦特沟通,他只能把自己的担忧告诉彼得。
“这也没关系啊。”彼得当然知道芬恩有系统PP这么个好帮手,自然也不以为然,“有个随时随地都能回应你、鼓励你,和你一起出谋划策的分裂精神,这不挺好的吗?”
“……”安德鲁猛地瞪大眼,瞳孔地震地注视着一直以来都堪称精神支柱的彼得。
原来——你也不正常。
————————
简单说一下,这部小说要比我想象的内容要更长,到现在上半场结束啦。
下半场就要开始和小蜘蛛谈恋爱啦~
另外还有超级英雄要陆续登场了
之前埋了不少比较细节的东西,之后也会揭晓展开,会有虐的剧情,但整体就是小甜文。
最后怕读者小天使怕有反转,再重申一下:
PP是真系统,但芬恩也是真的有精神病debuff。
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在芬恩是前系统、PP是萌新系统而展开的。
当芬恩自己都开始混乱,怀疑这一点的时候……就是下一次发病的时候了[剧透怪]。
第57章 日出°可爱
当芬恩凌晨五点接到彼得的电话时——
人都懵了。
天还没亮,芬恩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彼得·帕克],恍惚间以为自己还陷在梦里。
他想不出什么理由会让彼得在五点的时候打电话给他。
但是感觉不会是好事……总不会,有外星人攻打进纽约了吧?
“彼得?”芬恩小心翼翼接了电话。
[对不起,吵醒你了。]青年在电话里的声音很轻,还带着歉意。
“没关系,什么事啊?”芬恩抓着被子坐起身,说实话还挺忐忑的,就怕蜘蛛侠身份的彼得说什么地球快毁灭了,让他快点逃。
[去看日出吗?]彼得问道。
芬恩:“?”
芬恩:“!!!”
[就是你之前在家里扭伤脚之后,不是说想去看日出吗?]彼得的声音带里带着清晰的笑意继续说道,[我看了今天日出时间大概是六点三十一分,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们最晚大概五点四十五分要出发了。]
“去啊!当然去!”芬恩激动地从床上立刻跳了起来,他都没想到彼得还记着这件事,“你等着,我现在就换衣服!你现在在哪儿啊?”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紧接着窗户传来几声轻叩。
芬恩猛地回头。
窗外的暗影里,彼得正单手挂在窗沿上,半个身子探在晨光未至的夜色里,冲着他弯眼笑。蜘蛛侠的身份早就不算什么秘密,他们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戳破,如今这样爬窗相见,竟也觉得理所当然。
“你竟然已经来了吗!”芬恩立刻激动地打开窗户。
彼得笑着点了点头,他就知道芬恩会和他一拍即合的。
“现在外面只有4℃,多穿一点。”彼得利落地翻进屋里,然后连忙关上窗,怕外面寒凉的夜风会把还穿着单薄睡衣的芬恩给冻到,“手套也戴上。”
“好。”芬恩绿眸放亮地紧盯着彼得,“我们去哪儿啊?怎么去?”
这种说走就走的看日出的临时计划,让芬恩特别兴奋。
像揣了把甜甜的跳跳糖,在心里噼里啪啦地炸开。
“去康尼岛,我载摩托车带你去。”彼得是有一辆摩托车的,还是梅阿姨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彼得现在外出的交通工具也是,要么摩托车,要么蛛丝。
“太酷了吧!”芬恩眼睛瞪得更圆了,一想到蜘蛛侠要骑摩托车载自己去看日出,心脏就忍不住激动地砰砰加速,“我有套机车服!穿那个配摩托车肯定超帅!你坐在这里先等我一下。”
芬恩怕吵醒威尔森夫妇,蹑手蹑脚地跑去衣帽间翻找那套记忆里的机车服。回来后,芬恩还特地给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彼得展示了一下,“我之前是想穿着这套机车服去骑摩托车的,你知道我车库里也是有摩托车的。但是诺亚那段时间正好看到有人骑摩托车在高速上出了事故的新闻,死活都不同意我骑摩托车出门。”
“诺亚一向都很紧张你。”彼得理解地笑了笑。
“我知道,但就是很可惜啊。彼得,你也可以骑我的摩托车啊,我卖了几辆,但还剩下一辆超酷的摩托车。”芬恩一边说一边就在彼得面前解开睡衣纽扣,换衣服的动作自然得毫无防备,“我生日的时候,伊莱亚斯也送了我一辆。”
彼得的耳尖瞬间红透。
青年有些听不进芬恩在说什么,慌忙别开视线,只觉得脸颊的温度在不断攀升。为了装作若无其事,还把软乎乎陷在床上的小猫直接给搂在怀里,假装很认真地在低头撸猫。
“艾米丽真的很乖。”芬恩继续和彼得感慨道,“它现在作息和我差不多统一了,每天都和我一起睡觉,或者比我睡得更早。它下午陪着凯瑟琳睡,猫真的一天可以睡好久啊。”
【宿主,不要在别人面前换衣服。】系统PP的机电子再次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提醒。
【为什么啊?】芬恩一边套机车服的袖子,一边在心里疑惑地反问,【在彼得面前有什么关系?我之前在诺亚面前也换过好多次啊。】
系统PP:【……】不一样,不一样啊,有的人是把你当弟弟,可有的人——
彼得虽然听不到系统PP的声音,却能从芬恩的反问里猜个大概,他的心里很慌张。他甚至觉得,那个像旁观者一样的系统PP,恐怕早就看穿了自己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心思。
只是小蜘蛛也不知道系统PP什么时候会和芬恩戳穿自己的心思。
芬恩扣好机车服的拉链,转头看向还在“专注”撸猫的彼得,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你的耳朵好红啊。”芬恩看着彼得泛红的耳尖。
彼得的喉结动了动,仰头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自己怎么解释。
“是因为外面很冷吧?”芬恩没等彼得回答,就自作主张地得出了结论。他微微倾身伸出双手,轻轻捂住彼得的耳朵,青年掌心柔软的温度就这样细腻地传过去,带着几分歉意,“你是不是在楼下等了我很久啊?都冻红了。”
小蜘蛛僵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掌心传来的温度像电流一样,顺着耳朵蔓延到全身。
别说耳朵红了,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炸了。
系统PP:【……】宿主,放过他吧,你别撩了。
“我们出发吧。”彼得有些慌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还约了麦克斯和安德鲁,他们先去那边准备起来了。等看完日出,麦克斯可以直接开车带你去新能源基地,你还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补觉。我也正好把安德鲁载回来,我们也都赶得上去学校。”
芬恩突然的卷,让身为保镖和秘书的麦克斯和安德鲁的压力也很大,彼得想着也许大家应该一起做点什么放松的事情。
“原来你都计划好了啊。”芬恩兴奋地说道,“那走吧!”
即便是芬恩的积极撺掇下,彼得还是没去开芬恩的新摩托车。一方面载着芬恩第一次就开新的摩托车会让彼得觉得不安全,另一方面彼得自己的摩托车上也装载了不少东西。
为了芬恩,彼得还特意新买了一个头盔。
“为什么是小猫耳朵头盔?”芬恩捏着头盔上的猫耳朵,歪着头一脸疑惑。
【这么可爱的头盔?明明我的机车服这么帅!根本就不搭配!】
“就是想到艾米丽,觉得挺可爱的。”彼得有些难解释,他就是觉得很适合芬恩。
彼得伸手为芬恩戴上头盔,小心地调整卡扣。
视线里,是芬恩乖乖仰着脸的模样……
彼得都觉得他像极了只抬着下巴任摸的拥有一双如同玻璃珠般的绿色眼眸的小猫。
“风有点大,靠在我的背后就好了。”整理完毕后,彼得也戴上头盔上了车对芬恩说道,还有些紧张和担心地叮嘱道,“抓紧些,别松手。”
要是出了什么事故,彼得知道诺亚非得骂死他,还有哈里。
“好哦。”后座的芬恩立刻伸手紧紧圈住彼得的腰身。
【贴贴蜘蛛侠!】芬恩又在心里欢呼。
彼得忍不住勾起唇角。
朦胧的夜色中,摩托车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十一月的夜风裹挟着寒意猛扑过来,两侧的路灯不断飞速地向后倒退,恍若汇成流动的光束。
在保暖的机甲服外是纽约凌晨特有的浸着寒气的寂静,可芬恩却感受到了一种兴奋的热度。
芬恩没说话,听着引擎的轰鸣和耳边掠过的风声,只是激动地感受这种刺激的感觉。
自由而又畅快。
他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都好像在夜色中高高地飞了起来。
迫不及待地奔向黎明。
像极了那天生日的凌晨,彼得也是这样带着他在纽约的高空自由穿梭的那种感觉。
【他居然还记得我说想看日出的事情哎!我自己都要忘记了!】
系统PP:【宿主,你的超强大脑应该是忘不了这种事。】
【但是彼得竟然还记得!】芬恩心里兴奋又雀跃地想到,【他不仅偷偷跑来给我惊喜,而且还安排好一切,就连麦克斯和安德鲁也都喊上了。】
系统PP沉默了两秒,没再拆台:【……确实挺用心的。】
芬恩想到了他从二楼的楼梯摔伤脚的那天晚上,他睡不着觉的时候,是彼得陪在他的身边,青年用很温柔的嗓音讲述那些[彼得·帕克]过去的故事来哄他睡觉。
【彼得好像一直都在我身边。】
后知后觉的芬恩突然想到——
【而且,一次又一次哄我睡觉。】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医院里。
【可能是因为彼得·帕克是[Flying Pillow(会飞的枕头)]。】系统PP突然想到了芬恩为彼得起的Q版角色名,很有理有据了,哄[Sleepless Summer(失眠的夏天)]睡觉就是枕头的命。
——而且更形象的是,这个枕头每次真的都是飞着自己送过来的。
听到系统PP这么说,芬恩忍不住颤抖着肩笑。
摩托车渐渐驶离市中心的街区,夜色里开始渐渐漫进淡淡的属于海洋的咸湿气息。离康尼岛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彼得沿着海岸线匀速行驶,十几分钟后,一片绵长的沙滩便铺展在眼前。
彼得熄了火,引擎的轰鸣骤然消失,世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
还没有日出,但是暗色的夜空已经正在被光慢慢晕染开。
海平线的尽头,隐隐约约透出一抹极浅的粉雾。
已是足以让人屏住呼吸的漂亮景致。
芬恩一眼看到了一览无余的沙滩上的帐篷和向他们挥手的两个身影。
“是安德鲁和麦克斯!”芬恩赶忙也向他们招手,看到在沙滩上的非常眼熟的帐篷和露营椅。芬恩一边脱掉头盔,一边忍不住弯起嘴角故意调侃道,“这不是上次蜘蛛侠带我去看韩剧的时候用的露营装备吗?怎么跑到你这里来了啊?”
“……是蜘蛛侠向我借的。”彼得只好这么解释道。
“那我在追哪部韩剧,也是你告诉蜘蛛侠的?”芬恩挑眉笑着继续追问道。
“对。”彼得硬着头皮说道,“毕竟我和蜘蛛侠是好朋友。”
“那你和蜘蛛侠,有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好吗?”芬恩眨着眼故意凑近问道。
彼得:“……”这他怎么回答?
“我们快去吧,麦克斯和安德鲁肯定等了很久了。”芬恩也不逗彼得了,笑着说道。
【他好可爱。】
就在此时,准备跟上步伐的彼得却蓦得听到了芬恩的心声。
——可爱?说的是他吗?
彼得的步伐瞬间停住,甚至脸一下子就又一次红透了。
科尔森探员在神盾局办公室里对他说过的话,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里:
[当你觉得一个人可爱时,这已经是陷入爱河的第一步了。]
微凉的海风拂过彼得发烫的耳廓。
青年望着芬恩跑向帐篷的背影,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未来的模样还藏在晨雾里,没有人知道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可此刻,海平线那抹透着亮光的浅浅的粉色,却是如此的漂亮而又吸引人。
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他心底的角落,那里藏着他最深的期许,也藏着他不敢声张的渴求。
——所以,会吗?真的会有这样的可能吗?
当彼得还站在摩托车边认真而又混乱地思考的时候,芬恩已经跑到了麦克斯和安德鲁边上。
“我还以为你不会感兴趣看日出这种事。”芬恩看着安德鲁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里满是意外。
安德鲁:“……”要不是你俩,我打死也不会跑这么远看日出。
的确有些太早了。
安德鲁的脸上还带着倦意,他属于那种虽然躯壳来了,但是魂还慢一步在路上慢悠悠地追。以前浑浑噩噩过日子的时候,熬个夜倒也还好,可是现在安德鲁每天都卷得累死累活的感觉……安德鲁压力很大,他更加真的不知道,像机器一样精密运作的芬恩怎么可以做到一直都这么精力充沛的。
而且,安德鲁知道彼得也是这样每天都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这两个人就好像永远都精神充沛,永远都能以无限的热情去追逐太阳。
安德鲁在心里叹气。
——当一个只有10%活人感的人遇到两个200%鲜活的灵魂,还能怎么办?
触发被动·安德鲁:“……”他只能被迫“活”起来。
“芬恩少爷,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去帐篷里坐一会儿。”麦克斯立刻递了一杯热可可给芬恩,男人关切尊敬地说道,“帐篷里还准备了很多吃的。”
“谢谢。”芬恩接过热可可坐回帐篷里认真看了看,果然就是上次那个帐篷。
甚至……就连特意准备的毯子都是上次他生日的时候,蜘蛛侠给他盖的那一条。
彼得这个时候也才平复好心情走了过来。
披上毯子的芬恩转过头看向沙滩上正在向他走来的彼得,又扬起嘴角笑了笑。
粉色的天光里温柔地氤氲朦胧的夜色,青年那双眉眼里也仿佛盛着即将破晓的细碎的光。
彼得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胸腔里瞬间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明明天还没亮透,可有些东西——
在他的眼里仿佛已经亮得不像话了。
芬恩在帐篷里吃了些东西。
六点二十分,他们一起在这里安静地等着日出来临的这一刻。
安德鲁定定地注视着,他真的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做等待日出这种事情。
大概是因为每一天的日出都是如此的平常,大概是因为他觉得生活如此黯淡无光到根本无法关注到阳光,大概是因为根本没有人会推他一把走到这样……等待日出的海岸线上。
安德鲁的目光和镜头不由自主地落在芬恩和彼得的身上。
他们的目光都是如此的纯粹,期待而又热忱地等待着日出的瞬间。
——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不用等待别人的照耀,而是自己就是光。
纯粹的、热爱的、蓬勃的、朝气的、好奇的……拥抱这个世界。
海平线仿佛有一道光的裂缝被撕开,那裂口越来越大。
遥远的天际线那边光色已经在无限地蔓延,如同海一样的粉雾被染成了橘红色。
直到金红色的光在刹那破溢而出的瞬间——
属于日出的、黎明的、晨曦的光潮铺天盖地地涌来。
漫过海浪,漫过沙滩,漫过帐篷,漫过在这里一起等待日出的人的发梢和眉眼。
平静的海面都被染成了璀璨的颜色,每一次浪花的起伏都带着耀眼的光。
安德鲁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这些天以来积压在心头的疲惫和压力,都被这漫天的光辉冲散了。他甚至在这一刻觉得一切豁然开朗,就好像他对这个世界来说如此微不足道。
他没必要觉得自己能变得多么伟大到可以托举太阳的地步,他没必要总是患得患失地认为太阳会有一天不再照耀他;他需要承认自己的渺小和真实,承认自己渴望得到光的照耀,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可以得到这样的机会……
这样能够和他们一起等待日出的机会,而他的镜头里又一次记载着如此美丽而又充满意义的一刻。
安德鲁忍不住笑了,虽然很累,好像又真的被充上电了。
慢一步跟上来·此时才到位的安德鲁的灵魂:“……”啊,好像得到了升华。
“原来日出是这样的。”麦克斯也眼眶发红,深深感动地注视着这一刻。
原来——
当你愿意安静地等待黎明破晓的时刻,世界会给你这样盛大的惊喜。
彼得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芬恩身上。
晨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纤长的睫毛像透光的蝶翼,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那双美丽的绿眸里映着金色的朝阳,盛满了蓬勃的生机而又如此明媚耀眼。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芬恩忽然转过头,视线落在同样浸透在光色里的彼得身上。
青年弯起嘴角,声音里裹着晨光的温度,轻轻说道:
“彼得,你好像太阳啊。”
第58章 晚宴°权杖
“这个点子是你想的?”诺亚有些意外地望向安德鲁。
安德鲁在芬恩的社交平台上新发出来的视频,热度正以惊人的速度飙升,眼瞧着就又要爆了。
青年听取了诺亚之前说的提议,这次的视频不再是他对着电脑一帧一帧精心剪辑的视频,就是发的芬恩跳舞的片段。清晨跳的舞,中午前视频就能发出来,显得更加随性而又鲜活,而且视频审核过奥斯本集团法务那一关也快多了。
起那么早,又跑那么远去看一场日出,安德鲁觉得不拍点什么发发实在太浪费了。
然后就在海滩日出就地取材,让芬恩和麦克斯一起拍了一段舞蹈。
就是那段被众人反复推流的在万圣节派对上震撼全场的麦克斯的电光霹雳舞,只是这次麦克斯穿的是笔挺的黑色西装,而和他一起合跳的芬恩少爷穿着一身酷炫的机车服。
两个人[小少爷+保镖]的奇妙搭档也足够吸睛,在日出的海岸线,默契的舞步整齐利落,干净的动作充斥着张扬的力量感,与身后绵延一片的海岸线、翻涌的闪烁着碎光的海浪和漫天铺陈的黎明金辉融成了一幅震撼的画面。
带着#奔赴日出#标签的视频刚一推送,便火速登顶成了新一轮的流量焦点。
诺亚看着飞速攀升的数据,几乎能预见用不了多久,全网就会刮起一阵在日出海滩前跳舞的跟风热潮。
一开始诺亚对安德鲁当秘书这件事……也没什么期许,就只是觉得芬恩随便找了个看着顺眼的高中生搭子而已。现在突然间觉得,安德鲁好像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他很会用镜头去挖掘、去记录芬恩身上最惹人喜欢的画面,也肯耐心而又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打磨素材为了能推出最好的视频。显然,安德鲁是能为芬恩创造出价值的。
而且这小子又对芬恩足够的言听计从,真的到了一种逆来顺受的地步。
就算自己不想努力,也会为了芬恩被迫心酸地卷起来。
“是的。”安德鲁点了点头,又补充地解释道,“但是去看日出不是我想的。”
“就你这副蔫蔫的、像是保持最低电量运行的模样,怎么可能是你想出来的主意?”诺亚笑着扫了眼安德鲁疲惫困倦的面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如果不是芬恩心血来潮,就是彼得那家伙撺掇的。”
诺亚现在也觉得自己老了,有这时间早起看日出,还不如在温暖的床上多睡会儿。
“你要是真的累,就别管他们俩,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俩都是那种精力旺盛得半夜都能出去溜达的人。”诺亚对安德鲁劝解道,之前他还听安德鲁提过那只芬恩没找到的流浪狗,竟然是在那天的半夜先一步被彼得给捡走了。
现在想来,诺亚只觉得芬恩和彼得不仅都是高能量人群,而且他们之间好像还透着点说不清楚的奇妙缘分。
“我觉得……还挺有意义的。”安德鲁摇了摇头说道。
“能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也挺有意思的。”诺亚忍不住笑了,他都能想象得出安德鲁半夜一脸死感地从床上勉强爬起来,在寒冷的夜色里一脸怀疑人生地被动奔赴海边的模样。
安德鲁又有点局促。
他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份感觉,就是他自己不会主动做那些事,被别人推着做的时候也会心中没有什么动力,就只是因为被触发了被动而去执行。但是,当这件事真的实现后……他也会产生一种圆满的满足感。
就像从前的日子,他总浑浑噩噩地过着,没有情绪也没有活力,麻木地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像一潭下沉的死水。可自从认识了芬恩之后,他跟着芬恩跑前跑后,哪怕只是被动地在做所有的事情,可当他亲眼见到太阳从海面跃出的刹那,看见彼得背着芬恩在海岸线肆意奔跑的模样,望着芬恩和麦克斯在日出前肆意舞动的鲜活……那份满足感是真切的。
他好像忽然懂了,这大概就是生活的意义。
去亲身经历,去用心感受,去被那些遇见的美好所打动。而不是在未来的某一日后悔,竟然连一场每天都有机会看到的日出都没有去看过。
“像你这样的人,就该有个人在你身后推一把。”诺亚看惯了芬恩那种大大方方又横冲直撞的性子,再看到安德鲁这种什么都像打不起精神又总前瞻后顾,偏生骨子里还憋着股较劲的劲儿,实在忍俊不禁,“你不逼自己一把,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能干。”
安德鲁这次来诺亚这里,也是因为芬恩帮安德鲁定制了一套西装。
此刻那套黑色的西装正妥帖地穿在他身上,安德鲁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笔挺的肩线,熨帖的腰线,衬得原本总爱缩着的青年身形都挺拔了几分。
安德鲁怔怔地看着,竟生出几分恍惚的陌生,像在打量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这根本不像是自己。
“看不习惯吗?”诺亚笑着问道。
“不像是我穿的。”安德鲁忐忑地说道,也像是他这辈子都买不起的。
安德鲁之前上台表演魔术的时候也穿过西装,但也是从蒙哥马利那里借来的。他甚至都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套量身定制的西装,让他有种不真实感,此时那种自卑的局促感又开始噌噌冒头了。
“你既然现在是芬恩的秘书,平时我不管,但是你如果跟着他去参加重要场合,总得穿得正式点吧?”诺亚伸手用力拍了拍安德鲁的背部让青年挺直脊背,“把腰挺起来,不要看起来总是畏畏缩缩的。今天晚上不是还要陪芬恩去参加酒会,你就穿着这一身去。”
安德鲁抿了抿唇,缓缓点了点头,心中又有些不安西装会不会被碰脏。
“会系领带吧?”诺亚伸手递给安德鲁一条领带。
“会的。”安德鲁点头接过领带。
“芬恩和哈里最近怎么样?”诺亚随口问道。
“他们都很忙。”安德鲁也知道诺亚一直都很关心芬恩的事情,“芬恩少爷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宾夕法尼亚州的新能源基地办公,一来一回都要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
就这种每天都早出晚归、一头扎进奥斯本集团里的工作强度,安德鲁也觉得芬恩少爷和哈里就算住在一个屋子里,也根本没什么交流兄弟感情的机会。
反而像是最好的商业合作伙伴。
“这下好了,变成两个工作狂了。”诺亚当然也知道芬恩已经把工作之外的吃喝玩乐项目都给推掉了,只剩下扮鼠鼠的一个项目,但也就只是在录制的时候去参与一下而已。
诺亚也不知道这样到底算好还是不好,芬恩能有事业心也是好事,毕竟他年纪轻轻就有这般顶尖的头脑与能力,如果不接手家族企业,未免太过可惜。可诺亚又会觉得之前那个整日里呼朋引伴、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芬恩,似乎要更快活些。
——可谁又能一辈子只靠着吃喝玩乐过活呢?
——但如果是芬恩的话,为什么又不可以呢?
诺亚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只觉得自己活脱脱像个操心过度、左右为难的家长。
“你觉得芬恩现在这样开心吗?”诺亚向安德鲁问道,“你觉得他选择继承奥斯本集团的事务是因为这是他一直以来希望的事情,还是仅仅是因为哈里·奥斯本需要他。”
安德鲁愣住了。
“就像是你觉得芬恩需要你一样,你会做这一切你之前从没想过要做的事情。芬恩也会因为哈里需要他而开心,会去达成哈里的期望。”诺亚很矛盾,但是他又难以说出矛盾的点在哪,“你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
“你是觉得,如果我离开芬恩少爷,我什么都不是,是芬恩少爷给了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安德鲁顿了顿,试图理解诺亚的意思,“但是芬恩少爷从来不是依附者。”
“我不是这个意思……”诺亚下意识说道,显然这样有贬低安德鲁的意味。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安德鲁坦然地说道,“我们都看得出来,芬恩少爷无论离开哈里·奥斯本或者离开奥斯本集团,他依旧可以展现自己耀眼的光彩,活得更自由,而且他可以创造更大的属于他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只是因为被需要而被框架住。”
诺亚微蹙眉,的确,安德鲁说中了他心底的话。
他知道芬恩反复无常的病情,那孩子仿佛没有建立起完整的自我,人生的轨迹除了玩乐,就是绕着哈里·奥斯本打转。可他玩得很认真,他会捧着十足的热情地去认识每一个人,带着十二分的热忱地策划着每一场派对,活络地发展出堪称万能的社交圈。
就连诺亚都以为[Finns Party]的这个频道只是一个开始,结果就戛然而止了。
甚至包括芬恩的画画账号,也从那一天开始停摆。
诺亚不怀疑芬恩和哈里的大脑是一样的构造,他们一旦脑子里确定了计划的优先级,便会按照优先级去精准地执行。
“他现在都不画画了。”诺亚轻声说道,但是他会因为芬恩放弃那个充满童趣的画画世界而觉得可惜。他不知道芬恩只是现在没有精力做这个以后再说,还是就真的放弃了。
好像也只是仅仅因为哈里需要他,就可以将过去的他自己选择并喜欢的生活轨迹都毫不犹豫地全盘抛下,甚至都看不出一点勉强的感觉。
如此轻易,又如此让人心惊。
这才让人觉得可怕。
如果未来,芬恩知道哈里的病情……
觉得自己会被再次抛弃的芬恩,又会做出什么可怕又极端的事情来?
诺亚不敢深想,可这个念头就像一颗埋在心底的定时炸弹。
安德鲁默不吭声地纠结看着神色一直在变化的诺亚,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你和芬恩的病情也差不多,和你聊不出什么结论。”诺亚看了看一声不吭的安德鲁,他近乎觉得自己是在对着一只阴郁蘑菇自言自语。
“觉得被需要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你们两个现在的确很上进。”诺亚随后自我安慰起来,又不由得想起了彼得,至少如果是那个青年在这里,肯定会坚定安慰他的同时积极展望未来了。
安德鲁:“……”请问,有病的只是我吗?
等到安德鲁再次见到芬恩的时候也已经是下午五点的时候,芬恩依旧刚才新能源基地回纽约。即便是在车上芬恩也并没有露出轻松的模样,指尖抵着平板,眉头微蹙,像是陷入了了什么繁琐的问题。
今天不是麦克斯来当司机,而是哈里特意安排的一位保镖。
而麦克斯早些时候被神盾局召唤过去了,之前变异的麦克斯得到了神盾局很大的帮助。所以麦克斯和神盾局当时也讲好了合作条件,当神盾局需要麦克斯协助的时候,麦克斯需要提供自己的力量。为了更好地履行“芬恩少爷的金牌保镖”的义务,麦克斯当时还特意和神盾局讨价还价,最终谈妥了一月一次的协助频率。
车上是一片安静,无论是安德鲁还是新来的保镖都不敢开口扰乱芬恩的思绪。
安德鲁只觉得芬恩在沉心处理事务时,青年的神情看上去也不像是严肃,反倒像台精准运转的精密仪器,带着种近乎冷感的专注。那张脸上没有了之前一切生动的表情,绿眸平静得毫无波澜,仿佛正以极致的理性去分解数据的那种感觉。
芬恩此时看了看手机,之前和他约近期见面的[博士先生]仍然抽不出时间见他。但是,这位[博士先生]倒是靠谱,第一时间就委托人把研发好的遗传病抑制药剂送了过来,来交接的还是位明艳的红发美人。
虽然拿到了药剂,可是芬恩也不知道怎么用……
他总不能直接跑到哈里的办公室直白地说——
“我亲爱的哥哥哟,你是不是发病了啊?”
“别担心!我花了很多钱,找了个至今都没见过面的网友帮我研发了一种很厉害的针剂!他说能抑制奥斯本集团的基因病,我就相信了!”
“来,让我给你扎一针试试?”
芬恩觉得,哈里如果知道这件事,99%的可能性会觉得他又被人给诓骗了。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最近的纽约并不安全,我建议你可以先离开纽约。
芬恩看着信息,眉头蹙得更紧。
该说不说,芬恩觉得今天透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就算不提麦克斯被神盾局临时召走的事情,就连彼得也提醒他了,还让他今天就在宾夕法尼亚州住下不要回来,现在博士先生也这么叮嘱。可是今晚有一场晚宴,这些日子以来,但凡这种需要露脸的场合,芬恩向来都是跟哈里并肩出席的,他总不能扔下哈里。
芬恩转念一想,就算有危险,他的秘书安德鲁也是个有异能的。
而且他也——
系统PP突然警觉:【宿主,你也什么?】
【没什么。】芬恩立刻打断脑子里的思路,【我也有系统PP你啊。】
系统PP:【……】你刚才想的肯定不是我。
【PP是你的专属系统,宿主你有什么事不可以告诉PP的?】系统PP觉得芬恩还刻意瞒了什么重点信息,就比如说在芬恩的资料卡里,有一个种族一直都是打着【?】的标志。
显然是被芬恩故意隐藏了。
【PP,你知道在结束任务之后,系统也是可以按照你协助宿主完成任务的情况来获取积分的吧?然后这些积分除了能购买那些帮助宿主的高级插件,也可以兑换一些自己用的属性或者……一些别的东西。】芬恩开始模棱两可地解释道,向萌新系统科普知识。
【PP听不明白。】系统PP也知道芬恩曾经是一个浑身插满高级插件的老系统,但是PP现在更加好奇的是他的宿主的小秘密,【所以,宿主是兑换了别的什么?】
【别问,反正也用不上。】芬恩没想解释,【我在宿主身上兑换太多积分了,最后自己已经不剩下什么点数了,就只能随意兑换了一个,有总比没有好。】
【那是兑换了什么?】系统PP可太想知道了。
【别问了。】芬恩这回非常嘴硬,就是不说,【我只能以前辈系统的身份告诉你,别像我一样把积分都傻乎乎地砸在宿主身上。还不如自己攒攒,最后还能兑换个大的,就像麦克斯这样的电光人也要好几千点才能兑换到呢。】
系统PP隐约能察觉到他的宿主的确是兑换了什么基因,但是并不高级的样子。
而且也不明显,以至于到现在就连最贴近的系统PP都没发现。
等芬恩抵达晚宴现场,哈里已经到这里了。
哈里也是近期才突然热衷于参加这类的商务晚宴,就像是专门为了将弟弟芬恩·奥斯本推到众人的眼前。哈里带着芬恩穿梭在宾客间,耐心为他引荐各路商界名流、行业大佬。
比起芬恩派对上的那些网络达人,在这种场合晚宴上的人都是真正站在商圈金字塔间的佼佼者。至少就连身为旁观者的安德鲁都看得出来,哈里·奥斯本是真的在为芬恩铺路。
芬恩向来擅长社交,在这种场合也根本不会怯场,不过三两句话,便能自然地与人熟络起来。再加上这位自带流量的奥斯本小少爷近期实在太火,不少年轻的创业家主动上前来与奥斯本兄弟攀谈,很期待芬恩下一次派对能够把他们也喊去。
哈里看着侃侃而谈的芬恩的目光都带着笑意。
芬恩目光扫过全场,见几乎人人手中都端着香槟杯,显得很有高端的气场和调性,忽然扯了扯同样端着酒杯的哈里的衣袖,小声问:“……我能喝点酒吗?”
反正上次在生日派对上喝也喝过了,芬恩忽然也不是很在乎二十一岁以下不能饮酒的事情了。
“不行。”哈里蹙眉拒绝,几乎是立刻想到了芬恩身上的七宗病,“你本来身体就不好。”
芬恩脸上的期待倏地僵住,满眼的问号都快溢出来:“???”
——你说我身体不好?你又好到哪里去?至少我还没发病呢!
哈里只是淡漠地拿了一杯气泡苹果汁递给芬恩。
“如果是诺亚的话,他肯定不会拦着我的。”芬恩眨了眨眼,慢悠悠地开口道。
系统PP:【?】宿主你……怎么学坏了?
哈里果然手指僵硬,顿了顿后注视着芬恩,冷酷带着微嘲的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回家后我陪你喝,你已经二十岁了,看看自己的酒量上限在哪里也是应该的。”
芬恩:“……”直接把我喝进医院吗?
此时一个举着权杖的男人突兀出现在晚宴上。
男人微抬着下巴,步子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蔑视众生的傲慢踏入宴场。
身披鎏金披风,亮金色显眼的盔甲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头盔上还带着两个尖角,手中权杖萦绕着幽幽的蓝芒,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甚至都让芬恩突然觉得回到了万圣节派对的现场。
【好拉风啊!】芬恩看得颇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下次也可以让诺亚给我设计一下这种风格的。】
“这是万圣节的装扮吗?”芬恩疑惑地拉了拉哈里的衣袖,“他是谁啊?”
哈里微蹙眉,他并不认识。
紧接着就看到那个举止倨傲的神秘来客抬手,权杖漫不经心地一挥。
伴随着一道蓝光,轰的一声巨响——
花园中央的喷泉雕像在众目睽睽中骤然碎裂,吓得满场宾客失声尖叫。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这一幕。
紧接着恐慌瞬间炸开,人群开始四散奔逃,只剩下仓皇的脚步声与惊惶的尖叫。
可不过眨眼的时间,那男人竟如同鬼魅般瞬移,稳稳堵在人群逃窜的尽头。
他的嘴角勾着傲慢又讥讽的笑,用沉冷的嗓音命令道——
“都给我跪下。”
更加令人惊讶又惶恐不安的是,此刻宴场中竟出现了出四个一模一样的神秘来客,把逃散的宾客们像是猎物一样步步紧逼地圈在中央。男人轻蔑傲慢的目光落在被围在中央的人群,伴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与漠然,刺得人脊背发凉。
这些平日里叱咤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也如同被扼住命运的羔羊,脸色苍白得注视着这一幕。那股无形的威压让人窒息,随着心底的恐惧层层攀升,越来越多人抵不过内心的恐惧而跪倒在地,连头也不敢抬,生怕下一秒遭遇和雕像一样碎裂的命运。
男人的声音再次落下,比方才更冷更沉,带着压迫感更甚的威压:
“我说了,跪下!”
偌大的宴场里,跪倒的身影越来越多,连呼吸声都透着小心翼翼的瑟缩。
芬恩也被吓了一大跳,他属于第一批就忙不迭安分低头跪下的。
而且还是相当标准的跪姿。
却忍不住好奇地抬眼,小心翼翼打探着宴会上这位不速之客。
安德鲁看芬恩跪下,也靠在青年身边紧跟着跪下,紧张不安地观察着周边。
“哈里……”跪着的芬恩还急忙拽了拽还站着的哈里的袖子。
【哥哥,别硬出头啊!你又不能打,又还有病!跪一下怎么了?】
可哈里依旧蹙着眉,稳稳立在原地。
在一片屈膝跪地的人群里,那道孤挺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哈里!”芬恩有些着急了,他当然知道他的哥哥有不肯低头的骄傲,更被说是对别人屈膝下跪。可是现在这种状况明显不是一般的状况,大家都跪了,你不就成了靶子吗?
果不其然,洛基的目光精准落向哈里·奥斯本。
嘴角的弧度拉扯开,笑意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总有些蝼蚁,看不清眼前的局势。”
“很好,你便做他们的榜样。”
洛基缓缓抬杖,杖尖直直对准哈里,动作慢得带着致命死亡威胁的压迫感。
“让他们看看,反抗你们的统治者,会落得何等下场。”
眼见着幽蓝光束在杖尖凝聚,光芒愈盛——
芬恩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起身,将哈里死死地护在身后。
“芬恩!”
哈里瞳孔缩紧,他根本没想到芬恩会挡在他面前。
青年刚才还漠然的绿眸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震惊和恐惧。余光里那抹刺目的蓝光还在闪烁,窒息般的疼痛从胸腔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滞涩。
“让开!”哈里声音颤抖急切伸手去拉,却根本拽不动身前的人。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2%】
“芬恩!”与此同时,安德鲁再也顾不得暴露自己的异能,此前的怯懦畏缩尽数褪去。他猛地起身,青年的眼眸凝着冰冷的光,抬手便催动念力。
“哐当——”
一声巨响,权杖从洛基手中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地面。
洛基不可置信地望向权杖落地的方位,惊怒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光便看到了天空中的电闪雷鸣。
蓝色的电光撕裂夜幕,声势骇人。
瞳孔缩紧·洛基:“???”那个举锤子的来得这么快?
“没有人可以伤害芬恩少爷!”
震耳的怒吼响彻夜空,一道疾驰的蓝色闪电划破夜色。
紧接着电流精确地劈斩到现场的每一个洛基的身影上,那些幻影全部都被电光击碎。麦克斯立刻锁定了唯一的真身,直接化为电流冲到了洛基的眼前,脸上满是狰狞的愤怒。
洛基瞪大了眼,只看到一道蓝色虚影时,心头骤惊,他差点还以为索尔为了抓他变异了。
“你是谁?”当洛基定睛看到麦克斯后,愕然地问道。
——来统治中庭之前,也没人告诉他中庭上还有这种和雷神同款电闪雷鸣的物种啊?
洛基甚至恍惚他好像找到了索尔的雷电真兄弟。
“我是芬恩少爷的保镖!”麦克斯周身电流狂舞,幽蓝色的电光瞬间锁定了洛基。
大意轻敌的洛基在电流声中爆发出痛苦挣扎的声音。
——该死!这群卑贱的蝼蚁!就连索尔都没这么电过他!
与此同时,一道裹挟着电流的蛛丝破空而来迅敏地缠上洛基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死死缚住。
红蓝色的身影接踵而至,蜘蛛侠的动作快得惊人,蛛丝层层叠叠从他手中射出,瞬间便将被电流电得浑身麻痹、动弹不得的洛基,捆了个严严实实。
芬恩看着眼前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三人:“……”
——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练出这么一套默契的连招?
不等芬恩多想,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划破夜空,钢铁侠稳稳空降。还有个举着盾牌的,看起来同样奇装异服的,大概率是在cosplay美国队长的男人也赶来,周身气场凛然。
蜘蛛侠也不恋战,几个跳跃稳稳落在芬恩、哈里和安德鲁身前,语气急促又担忧至极:
“你们没事吧?”
“没事啊。”芬恩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里反倒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精彩了,“这个男人是谁啊?是坏人吗?所以神盾局找麦克斯去就是为了抓这个坏蛋吗?你们英雄是一起参与这个行动吗?刚才真的好帅啊。”
【能来参加这场晚宴真的太幸运了!竟然还能撞上这样的名场面!】
“……”蜘蛛侠看着这样没心没肺的芬恩,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哦,对了。”芬恩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望向安德鲁假装惊讶地说道,“你有异能也好厉害啊,真棒!”
安德鲁:“……”
——我都快要被吓死了!!!
安德鲁都无法理解,芬恩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他都不敢想,刚才如果他没来得及出手,那个权杖的光束落到芬恩的身上,后果会是怎样——光是想想,便觉得浑身发冷,到现在安德鲁都还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指尖还在发颤。
芬恩的目光又后知后觉地瞥向身后,手腕处传来一阵钝痛,哈里的手指还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抬眼撞进哈里望过来的绿眸时,芬恩的心狠狠咯噔了一下。
那眼神冰冷至极,幽深又沉郁,和上次在精神病院门口哈里逮到他时一模一样。
这下芬恩是真害怕了。
芬恩急忙用一种求助的眼神扭头望向套着蜘蛛侠皮的彼得:“……”完辣,我哥要发病了!
小蜘蛛:“……”有精神病的到底是谁啊?
第59章 争执°叮嘱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彼得都不需要能听见芬恩的心声了,他光从青年的眼神里都看得出SOS的紧急警报。
此刻奥斯本兄弟之间的空气,冷得像冻结住的冰,与周遭的慌乱格格不入。
即便危机已经解除,哈里紧攥着芬恩手腕的力道丝毫未减,芬恩吃痛地蹙着眉。
在面临死亡的威胁后,哈里完全没有惊魂未定的模样,反而是充满极寒的冷意。
哈里根本没看周围引人瞩目的超级英雄和刚抵达的探员和警察,他不知道这场闹剧的举着权杖的主使者到底是谁,也根本不在乎。青年的绿眸里只盯着芬恩,那片素来冷漠的绿色,此刻翻涌着快要溢出来的怒火,眼眸的深处藏着惊涛骇浪般的后怕。
盯得芬恩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对上哈里的目光。
“跟我走。”
哈里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拽着芬恩的手腕就往宴会厅外走,力道大得芬恩几乎是被他拖拽着走。
安德鲁有些迟疑要不要开口。
“请,先生,请等一下!”小蜘蛛慌得连忙阻拦在哈里的身前,“这里,等会儿神盾局的探员,就是政府的工作人员会来管控现场,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先自行离开。”
哈里的步伐停下,只是小蜘蛛都能从哈里冰冷躁郁的绿眸里看得出[你管得着吗?]的意味来。
没有彼得·帕克的身份,就算是蜘蛛侠的英雄身份,哈里也不会因此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麦克斯。”哈里也瞥见了抵达现场的探员和警察,他不想和蜘蛛侠废话,直接喊来了麦克斯。
“是的,奥斯本先生。”身为芬恩的保镖,麦克斯自然也听从身为芬恩少爷的哥哥的哈里·奥斯本的指令。
“芬恩受到了惊吓,我要带他离开这里。”哈里沉声说道,“接下来的事你去处理。”
之前芬恩也将麦克斯·迪伦变异的前因后果全部和哈里解释清楚过了,哈里也知道麦克斯变异后的力量被神盾局看重。但是麦克斯并不想成为探员,一心只想在芬恩的身边做保镖,当时哈里还有些担心麦克斯的异能,如今只觉得就需要这么一个人盯着芬恩。
一脸错愕·芬恩:“???”你说……我?受到惊吓!?
“这是当然的。”麦克斯对哈里的话却半点没质疑,立刻重重点头,泛着莹蓝色电流光芒的面容上还浮起满满的愧疚与自责,痛心疾首道,“在发生这种危难的时刻,我竟然没有及时在芬恩少爷身边保护,这是我的失职。如果还有下一次,就让我——”
“别说了,你很及时赶来了不是吗?”
芬恩赶忙慌张地开口阻止,这种Flag可不兴随意立啊。
哈里并没有心情听麦克斯的忏悔,继续把芬恩给硬生生拽走了。
芬恩是受到惊吓了——
那是他觉得他的哥哥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比那道能击碎雕像的蓝光还要可怕百倍。
慌张的芬恩还在用眼神向蜘蛛侠传递求救信号。
“奥斯本先生……”小蜘蛛只好硬着头皮。
“你既然是超级英雄,就做英雄应该做的事。”哈里不耐地冷声道。
显然插手人家兄弟的事情,就连超级英雄也没这个立场。
小蜘蛛看着芬恩被拽走的背影。
青年那模样活像只无力抵抗的小猫,被拎着后颈就被提溜走了。
着急的蜘蛛侠无奈地抬起双手抱着头,在原地转了两圈后就急匆匆扭头跑走了。
——他得去把[彼得]的“和平大使”的身份替换回来。
安德鲁有些疑惑地望向蜘蛛侠离开的背影:“……”他总觉得莫名有点眼熟。
在麦克斯的护送下,哈里可以说得上是一路畅通地把芬恩给摁进车子里。
芬恩维持着一种乖巧的坐姿。
连手都乖乖放在腿上。
系统PP:【……】做错事的孩子总会表现得格外乖巧。
“芬恩少爷、奥斯本先生,我先去和神盾局的人沟通。”麦克斯还是要和神盾局的探员沟通,毕竟现在这样由阿斯加德人入侵地球而引发的混乱已经造成,如今现场已经由神盾局掌控,当然不是说谁想离开都可以的,“请放心,给我一点时间就能离开。”
哈里淡淡应了一声。
麦克斯关上车门后,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车厢里的气压,已经低到了极致。
哈里目光沉沉地落在芬恩的身上。
压力好大·芬恩:“……”【救救我,PP!】
爱莫能助·系统PP:【……】你真是实在没有人可以求助了。
“芬恩,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哈里嗓音冰冷地问道。
“……保护你?”芬恩迟疑地说道。
“我不需要你像个肉盾一样,挡在我面前。”哈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依旧不敢去回想那一幕,芬恩挺身而出挡在他身前的模样——
没有半分犹豫。
甚至没顾上想那道蓝光落在身上会是什么后果,就那样死死地将他护在了身后。
哈里当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弟弟多善良天真,根本不像是奥斯本家族的人。
但是他也从来没想过,他的弟弟,会愿意毫不犹豫地为他豁出性命。
“你知道你会死吗?”哈里愤怒地问道,只有他知道那一刻他内心的心悸。
“那你又知道吗?你就那样站着,也会死。”芬恩抬眼,直直迎上哈里的目光,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绿眸里,没有半分的惧色,而是纯粹的不解和执拗,“所有人都跪下了,只有你站在那里,像个活靶子一样。”
“我不可能对那种人下跪。”哈里冷硬的语气无比坚定,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刻在奥斯本血脉里的桀骜,让他即便直面死亡,也绝不会卑躬屈膝。
芬恩回想了下自己算是第一批下跪的:“……”仿佛被刺了一下。
【就你高傲,就你有自尊,命都快没了还端着奥斯本大少爷的架子。】
“所以,你是想我和你一起站着。”芬恩假装没听懂地说道,“下次我知道了,是我跪得太快了,一点骨气都没有。对不起,我不该辱没我们奥斯本家族的尊严。”
“芬恩·奥斯本!”哈里被他噎得怒火更盛。
系统PP指出了重点:【哈里·奥斯本是在担心宿主你。】
【他这是双标!就他可以当靶子,我为什么不可以?】芬恩心里也不服气,甚至这件事还激起了芬恩之前残存的一些怨念来,【我和你说PP,这就是打脸逆袭频道的宿主的通病,自尊比命大。但凡他们少那么点自尊,很多事情明明都可以迎刃而解的。】
【但他们偏不,他们就是属于那种就算明知道要摔进坑里,也不肯伸手撑一下自己,反而要用两只手把自尊先捧起来的那种!】
——就你们有自尊,那我也有我的小脾气。
【我反正不理解,反正我们小小系统没有自尊!】
【……】系统PP沉默不语。
听起来很有道理,可——
哈里·奥斯本也不是你的宿主啊,你才是我的宿主啊!
“那我也不可能看着你死。”芬恩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那双绿眸里映着哈里的面容,倔强地说道,“难道只准你站起来吗?如果你觉得自己没错,那我也没觉得我做的事有任何问题。”
芬恩微蹙眉,心底悄悄想,不管怎么看,他这次的立场站得还挺硬气的。
——明明是你自己先跟个犟种一样站着,然后我才站起来的。
——奥斯本的大少爷也别说小少爷!
哈里看着芬恩这副嘴硬的模样攥紧了拳头,他想要质问
——如果在那样关键的时刻没有人出手呢?如果就正好迟了那一秒呢?
芬恩就会直面那道摧毁性的能量光束,然后……
一想到这个可能,哈里就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颤。
“我生气的不是你保护我,而是你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芬恩刚想反驳,就听到哈里继续问道——
“你告诉我,你后怕吗?芬恩。”
芬恩愣了下。
“你没有!你甚至还很兴奋能够看到那样的场面。”哈里当然分辨得出芬恩的情绪,所以才更加的愤怒,“芬恩,你到底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如果没有人出手,你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结果呢?你居然还能笑着和蜘蛛侠打招呼?”
指尖的冰凉顺着神经传到心底。
他清楚地知道,刚才那瞬间若是蓝光真的落下,他的世界会面临怎样崩塌。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芬恩:“……”不是我说,如果你和一百个宿主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世间坎坷,也会看淡这一切的。不过是一场有惊无险的意外,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哈里,心态要好。”芬恩勾起一个乖巧的笑容,试图宽慰道,“既然大家都没事,那不就是好事吗?”
然而,芬恩这种没心没肺的模样根本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反而像一把火,直接点燃了哈里心底最后的隐忍,让青年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你以为那是闹着玩的?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秒!你就没了!”
哈里会后怕,而且会铺天盖地的后怕。
他到现在还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正在死死攥着他的心脏,勒得他难以呼吸。
“如果今天你真的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哈里愤怒地质问道。
哈里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芬恩铺路。
他的遗传病,发作得比诺曼·奥斯本更早,也更剧烈。那些不受控的情绪,那些日夜纠缠的病痛、层层叠加的压力,还有时不时翻涌的躁郁,都在日复一日地加剧病情的恶化。
哈里没有什么理想主义,觉得自己可以被治愈。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赶在一切失控、赶在自己彻底被那该死的诅咒吞噬之前,把奥斯本的一切都稳稳交到芬恩手里。
可如果芬恩死了,那他所做的这一切,筹谋的所有未来。
就都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这是比让哈里·奥斯本坦然接受自己凄惨的死亡,还要绝望百倍的事。
“芬恩,你怎么可以不怕?”
哈里死死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底翻涌的怒意里,藏着的是极致的恐惧。
那道蓝光在杖尖凝聚的模样,在他眼前反复闪过——
当你面对死亡威胁的攻击时,你怎么可以不怕?
当你一脸轻松地说要住进精神病院时,你怎么可以那么无所谓?
当你用刀割在手臂上割下那一道又一道伤痕的时候,你怎么可以做出那么残酷的事情?
……
芬恩的这种[缺失]让哈里感到恐惧。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我会害怕。”
芬恩沉默了片刻,像是认真思索过哈里的问题,而后抬眼,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回答。那双绿眸澄澈而坚定,直直看向哈里:“我如果不害怕,我就不会站起来。”
哈里此时意识到,芬恩说的害怕,是害怕他会死亡。
对上那双一如既往透彻干净的绿眸,刚才烧得沸沸扬扬的火气,又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灭了。连带着刚才爆发出来的紧绷与愤怒,化作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极苦的味道堵在喉咙里,闷得发疼。
“不值得。”哈里下意识冷笑一声,轻笑声中还带着对自己的不屑的自嘲。
如果芬恩是为了他而死,哈里会觉得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值得。
“你的生命远比我更有价值。”哈里疲惫地垂了垂眼,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颓废,直白得近乎残忍,“下次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自己的生命才是优于一切的优先项。”
芬恩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凭什么这么说?”芬恩定定地注视着脸色苍白得哈里,“你是如何来定义和对比生命的价值的?”
哈里只觉得一阵嘲讽。
权衡利弊,本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包括权衡生命的价值。
芬恩·奥斯本不需要背负奥斯本家族的遗传诅咒,就算的确有病,但也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可以治愈的病。他年轻、鲜活、努力而且拥有足够的天赋和绝顶的头脑,用不了多久,芬恩就可以接下奥斯本集团的一切。甚至凭着芬恩鲜活的感染力和契合新时代的特质,连哈里都坚信,芬恩才是真正能带着奥斯本集团走向全新纪元的人。
——可是他呢?
他身上的象征诅咒的鳞片越来越多,狂躁、悲观、压抑的情绪经常充斥着他的脑海。
现在甚至就连强光的照射都让他感到不适。
哈里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自己的未来——沦为一副怪物的模样,缩在昏暗的病房里,任由各种研究器具插在身上,靠着冰冷的仪器维持着基本的生命,毫无尊严,毫无意义。
那样的人生,可笑、惨淡、悲哀,哪里有半分价值可言。
可这些话,哈里只能深深埋在心底。他不能将自己的病症告诉芬恩,更怕自己的病情,会让芬恩本就脆弱的精神状态,恶化到不可控的地步。
他活得无比矛盾。
他希望芬恩重视他、爱戴他,可又希望……芬恩能不那么重视他。
“你为什么要否定自己的价值?”
这一次逼问的人变成了芬恩,他的目光灼灼地锁住哈里。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芬恩紧蹙着眉,继续和哈里探讨这个问题,“我不能理解在那一刻,你认为自尊比生命更重要的想法,但是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可是,我没有办法任由你否定自己的价值。”
“就如同你所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你,我该怎么办?”
哈里不是没想过,如果他能够意外死亡,他也不用承受遗传病后续的种种折磨,他的弟弟芬恩也能顺理成章地接过奥斯本集团的一切,这或许——也是最好的安排。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哈里强装镇定地攥紧指节泛白的拳头,语调冷硬地说道,带着一丝刻意的漠然,“接下奥斯本集团这件事,你做得到,而且你必须做到。”
芬恩缓缓歪过头,那双绿眸在此刻近乎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冷意。
“那我所做的一切就失去了意义。”
芬恩的语气里不再带有起伏,甚至就好像是情绪都抽离了出去。
“哈里,人的一生本就会经历坎坷与曲折,你不过是一时陷入了低谷而已。你或许会因此产生自毁的倾向,但这种状况,只是暂时的。”
“只有那些做了残酷、恶劣、败坏的坏事的人,才配得上糟糕的结局。”芬恩的语气带着坚定,可听起来却又毫无波澜,“没有人是完美的,但你已经做到了最好。而且你拥有别人没有的珍贵品质,天才的头脑,冷静的理性,坚定的信念,苛刻的自律……”
“更何况,你还有我。”
“我会毫不保留地帮助你,如果你否定自己的价值,就是在否定我。”
“请你不要做出这种假设,我不能容许这样的失败。”
哈里彻底怔住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到芬恩·奥斯本弟弟用这样的语气与他对话。
认真、坚定。
他明明是在安慰他,可是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哈里会突然觉得,就在他眼前的弟弟又一次变得离他很遥远。
而且,芬恩说[不能容许这样的失败]……他把这个定义为[失败]?
哈里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心底却又揪起一阵心惊,他怕他又把芬恩刺激到发病了。
就在此时,车窗被人敲响。
芬恩和哈里同时抬眼望去,车外站着的,竟是彼得。
“彼得,你怎么在这?”哈里压下心底的翻涌,有些诧异地按下车窗,但与此同时又松了口气。
“我听安德鲁说你们这里遇到了意外,我就立刻赶过来了。”为这对奥斯本兄弟俩操碎了心的彼得早就想好了说辞,“你们没事吧?”
哈里知道彼得是个热忱而又热心肠的好朋友,也没有怀疑彼得说的话。
“我们没事。”哈里摇了摇头,目光却担忧地望向芬恩。
“彼得!”而芬恩看到彼得直接顺势打开了车门,像是挣脱闭塞空间的小鸟一样冲了出去,连忙凑到了彼得的身边。哈里不是觉得他没有危机意识吗?芬恩现在就给哈里补上,“你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穿得很想万圣节装扮的男人突然出现,拿了一根会发光的权杖,就砰得一下把一个巨大的雕像都击得粉碎!”
“真的要吓!死!我!了!”芬恩刻意加重了语气,眼底还装着后怕的情绪。
小蜘蛛:“……”好浮夸的演技啊。
“是很吓人。”彼得也没辜负芬恩卖力的表演,露出担忧的神情来伸手拍了拍芬恩算作安抚,“没有受伤吧?”
“还好没有。”芬恩抓住彼得的手臂,非常果断地先发制人,“你快点说说哈里,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当然我也是。就只有他,还非得当众和那个神秘的反派对着干,我,我要被他气死了!一个聪明的掌权者要学会审时度势,他倒好,偏偏在这种危险的时刻逞能。”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哈里·奥斯本不比那个举权杖的可怕吗?】
【如果我还是系统的话,我还可以装个卡机避一下风头。】
【但是问题不大,只要我懂得先发制人,哈里犀利的语言攻击就没办法再镖到我!】
芬恩自己不敢攻击哈里,便一个劲用眼神示意彼得,让他“重拳出击”。
彼得:“……”
哈里:“……”
彼得当然也不敢说哈里,身为这对兄弟俩的和平大使,他向来只是在中间像织网一样反复拉扯。
——反正你们都有病,我谁也说不了。
甚至彼得好像突然明白了,一直被夹在诺亚和芬恩中间的伊莱亚斯的心情。
“总而言之,没事就好。”彼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余光瞥见了正走来的麦克斯,也知道麦克斯是和神盾局那边已经谈妥了,“回家之后,你们好好休息。”
“我今天晚上还有其他事,晚点就不来找你了。”彼得有些放心不下地凑到芬恩耳边轻声叮嘱道,“你也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现在外面不安全。”
彼得想了想有麦克斯能保护在奥斯本兄弟身边,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为什么不安全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那个举着权杖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芬恩本来还以为彼得晚上可以来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呢。
“晚点会和你说的。”彼得看着眨着眼盯着自己的芬恩无奈地说道。
“好吧。”芬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又反过来叮嘱,“那你也注意安全哦,不要到处乱跑。”
【但是,你可以到处乱飞啊!毕竟你是蜘蛛侠!】
听着芬恩的心声,彼得忍不住笑。
哈里坐在车里,他也不知道彼得在笑什么,只是看着自己的弟弟仿佛一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明亮鲜活。连说话的语调,都像是重新染上了色彩。刚才那副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平静漠然的模样,甚至都像是他的错觉一样。
“哈里,没出事就好,别想那么多。”察觉到哈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彼得怕回去的路上,哈里还要把芬恩给训一顿,也开口说道,“放轻松一点,如果有需要的话,你们可以和托马斯医生聊一聊。”
“知道了。”哈里对彼得点点头,“也已经很晚了,彼得,你早点回家。”
“有事的话打电话给我,我会立刻来的。”彼得还是不放心地看向芬恩叮嘱道。
“知道了,去吧去吧。”芬恩也知道身为英雄的蜘蛛侠必然要忙活起来。
哈里蹙了蹙眉。
他有的时候难免会觉得——他的好友和他的弟弟有些难舍难分。
哈里也会觉得彼得对芬恩太过照顾,但仔细想来,芬恩身边也不少这样的人,诺亚·哈特显然还要更加极端,每天的服装搭配都一手包办,在芬恩的身上装定位,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做外人……有诺亚这样的存在作对比,彼得看起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好朋友。
更何况,彼得就是这样的“好人”,向来友善、热心、有责任感,不然也不会一直在他的身边支持他帮助他,还非常努力地帮助他和芬恩之间维护兄弟的关系。
哈里都还没想好要怎么感谢为了他们东奔西跑的彼得。
车厢里的沉默还带着些不自在的僵持,哈里也不想再和芬恩争论,索性换一个话题,试图缓和气氛:“你觉得,彼得喜欢什么?我想送一份礼物给他。”
“太贵重的他也不会收下吧。”芬恩眨了眨眼说道,“也许他会喜欢比较有心意的?”
哈里蹙了蹙眉,显然对于奥斯本集团总裁来说,心意的礼物是最难选的东西。
“你真想送就送给彼得的家人吧。”芬恩想了想认真提议道,“给一位美丽的女士挑选一份精致的礼物并不难,我想彼得也会因为觉得梅阿姨会高兴而接受的。”
“好。”哈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系统PP有话说:【……】他喜欢你弟弟,你送吗?
第60章 突变°催化
芬恩已经有段时间没画画了,结果今天回家之后一时兴起,又画了一整组表情包。
依旧是[Mr.SUIT]的形象。
准确说这是个全新系列——[Mr.SUIT and His Pride(西装先生和他的自尊)]。
在芬恩的创作下,[自尊]是一颗缀着迷你王冠的发光水晶球,那王冠和[Mr.SUIT]头上的款式一模一样。
画里的[Mr.SUIT]总是与[他的自尊]形影不离:一起在会议桌上正襟危坐开会,一起发射光线biubiu打工人,一起挨在枕边直挺挺地入眠,就连对着镜子整理西装、系领带的时刻,水晶球也会被安置在专属的王座上,同框打量镜中帅气的模样。
有人伸手想碰自尊,[Mr.SUIT]还会立刻侧身把水晶球护在怀里,眉头微蹙目光警惕,西装肩线绷直。与此同时,王冠的水晶球的光会陡然亮上一度,就像是在彰显:自尊最重要!
夜越深,芬恩简直越画越有灵感。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画面:
当Mr.SUIT一脚摔进泥坑里的时候,浑身沾泥、精致的发型耷拉着,西装也脏了,还要用两只手将自己的易碎又珍贵还会发光的[自尊]给高高地捧在掌心举起来。
——这实在是太形象了!
系统PP:【……】不然怎么说,生活是创意的源泉呢?
将近画了一晚上,芬恩在天亮前堪堪睡了会儿后早上也困得根本醒不过来。
芬恩一向精力旺盛,哈里见青年如此困倦的模样本来还很担心,不确定自己的弟弟是不是又发病了,直到看到了手机上[有七个大病的人]最新更新表情包。
心情复杂·哈里:“……”你这一晚上是真的没闲着。
划着手机屏幕,哈里蹙眉一个接着一个看过去,最后还得付费下载。
“你在家里多睡会儿吧。”哈里也不带芬恩去公司了,他和他的自尊去上班了。
芬恩也没多睡很久,安东尼在打听到他今天没去奥斯本集团上班后,可以说是立刻就杀到他家里逮他了。
“当时说好的呢?要做鼠鼠合伙人,你现在是怎样?真的就不管我了?”安东尼都不敢置信,“对,对,你之前是一直嚷嚷着说要和你哥哥争奥斯本集团,现在算怎么回事?你股份拿到了吗?你也没拿到股份啊!你就纯上班啊!你这么热爱上班啊!!!”
芬恩睡眼惺忪地抬眼,望着面前不断抱怨的安东尼,一脸茫然。
“我不是把画稿都给你了吗?”芬恩疑惑地问道,“宣传也给你做了,鼠鼠也给你扮了,还有三天就录制了是吗?我已经把日程都空出来了,放心,我肯定会去的。”
“你这么热爱上班,那你陪我上班啊!?”安东尼只恨芬恩根本抓不住重点,“我们的鼠鼠闯关的项目不有趣吗?不比你那些奥斯本的事务来得好玩?”
“你怎么现在脾气突然这么暴躁?”芬恩都有些反应不反过来。
“上班上久了!人都会暴躁的!”安东尼无奈地解释道。
漫长的系统生涯·芬恩:“……”会吗?我就上得很毫无波澜啊,还挺爱岗敬业的。
距离节目录制只剩三天,安东尼每天都忙得团团转,他太希望芬恩能和他一起了。
尤其是现在《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因为芬恩的大力宣传引起了非常高的关注度,这让安东尼既欣喜,又倍感压力。在他原本的预想中,芬恩当然就是他最好的鼠鼠合伙人,本来也就是这么说好的。结果倒好——
和哈里·奥斯本八百个不对付、处处争锋相对的芬恩突然一转头就去奥斯本集团上班了,而且是真的正儿八经地上班。这让安东尼都觉得自己之前为芬恩情真意切的义愤填膺,还兢兢业业做了一整堆关于遗产诉讼的法律功课,全部都是喂了仓鼠。
更可气的是,安东尼压根都见不到芬恩。
只能东拼西凑地从朋友圈的各种消息里,听说芬恩·奥斯本的“卷王”事迹。
“这不是……现在情况有些变化。”芬恩被问得有些心虚,眼神微微飘移。
“什么变化?你突然发现自己是个上班的好苗子了?”安东尼追问道。
业绩可查·芬恩:“……”我一直都是上班的好苗子。
“我和哈里之前是有些沟通上的问题,现在他需要我回奥斯本集团帮他,我作为他的弟弟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芬恩说着,悄悄瞥了眼脑海里的虐值进度。
——好家伙,都已经涨到【65.59/100】。
——也就是说还有三十多点而已,就能通过任务了。
芬恩虽然最早的时候的确是规划了从哈里·奥斯本入手的豪门惨剧,要争得一无所有,要刺得兄弟不和!可是他也没想过所谓的入手……竟然是真的哈里苦巴巴地为他贡献了最多的虐值,芬恩心里也觉得很过意不去。
就连系统PP都看不下去了,让芬恩换个人薅吧。
芬恩此刻也没想好,剩下的虐值该怎么攒,索性先摆烂。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帮工作狂的哈里·奥斯本把奥斯本集团的事务做好。
就在这时,芬恩和安东尼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芬恩还没来得及接起,凯瑟琳就慌慌张张地敲开了卧室门,麦克斯和约瑟夫也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芬恩心头一紧,目光落在凯瑟琳手中的手机上。
屏幕里,是实时新闻直播——纽约市中心的天空,竟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外星部队,正毫无征兆地降临纽约。
谁能想到,鼠鼠还没来得及崛起,外星人就先一步攻占地球了。
芬恩瞳孔骤缩,连忙接起电话,是彼得打来的。
[芬恩,你在哪里?]电话那头,彼得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与焦虑。
背景音里,是此起彼伏的喧嚣与混乱。
“我在家里。”芬恩说道。
[那就好,哈里也和你在一起吗?你们千万不要出来,就在家里。]正在和外星人缠斗的蜘蛛侠松了口气,他知道芬恩的住址离这里远,暂时不会被外星侵略波及,[麦克斯会保护你们的,我——]
芬恩还没来得及告诉彼得,哈里一早便去了奥斯本大厦,电话突然就断了。
不像是被主动挂断,更像是蜘蛛侠在缠斗中,手机被不慎击飞了。
“麦克斯,我们走。”芬恩蹙眉起身,“去奥斯本大厦。”
“这太危险了!”凯瑟琳连忙制止。
“你疯了?现在去奥斯本大厦?还没到地方,你就会被那些外星人撕碎的!”安东尼盯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脸色惨白,死死拽住芬恩的胳膊。
“哈里还在奥斯本大厦,我早上该和他一起去的。”芬恩心头满是懊恼,他没料到昨晚的风波过后,今天竟会遇到这样的突发状况,“你们留在这里,外星人的攻击应该不会波及到这里,麦克斯会保护我的。”
“那也不行!”安东尼死活不肯松手,“你的保镖再厉害,能打得过多少外星人?再说了,麦克斯之前也不是保镖啊,他只是个电子工程师。”
话才刚说完,安东尼的余光忽然瞥到蓝光。
一旁的麦克斯此时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光,电流在他的裸露的皮肤上跃动着。男人整个人站在那里,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电流的涌动而微微扭曲,透着一股靠近就会被电死的威慑力。
这哪里是普通的保镖!
就这电光人的模样,看上去比外星人还要外星人。
安东尼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你这……不是特效啊?”
——奥斯本集团的高级电子工程师门槛这么高的吗?你们奥斯本集团背地里到底在做什么业务啊!
“麦克斯跟我走。”芬恩没有再停留时间,他看得到哈里是有打电话给他,只是正好被彼得刚才的电话冲掉了。芬恩再打电话给哈里就没有接了,这让芬恩很担心。
不只是哈里,奥斯本集团所有的人都失联了,就连平时繁忙的工作群都静悄悄地没有声音。
像是信号全部被屏蔽了一样。
“我来开车。”这种情况芬恩索性将手机扔在一边。
芬恩挑了辆最快的跑车,上车后脚下的油门就直接踩到底,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飞一般地冲了出去。纽约的街道早已沦为战场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数不清的碎片残骸,芬恩也不管如今的街道状况反正就是直奔目的地横冲直撞,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这般肆无忌惮的疾驰,自然会引起外星部队的注意。
只不过麦克斯直接化为了电流,像一架精准的武器,但凡有外星生物靠近,全部都躲不开电流狂暴的攻击,汹涌的电流声与跑车的引擎声、远处不断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麦克斯一点都不紧张,甚至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和亢奋。
肆无忌惮地运用他体内庞大的能量。
麦克斯甚至都觉得,他之所以会变异成如今的模样,就是命运为了这一刻让他可以为了保护芬恩少爷而战斗,他要为了芬恩少爷扫清所有的障碍。
跑车在势不可挡的电光护持下,如一道蓝色的闪电穿梭在混乱的城市里。
不远处的雷神索尔,瞥见这一幕也当场怔住,握着锤子的手都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洛基此前跟他说的——
在中庭,发现了他流落在外的雷电真兄弟。
和他一样大个、会放电的、一根筋的、嗓门大的、容易暴怒的真兄弟。
当时雷神只以为洛基是借着胡说八道的名义来贬低他。
可此刻,索尔陷入了迷茫,抡着锤子的动作停在半空,瞪大的双眼里面是无声的愕然。
原来是真的!!!
而且,怎么觉得——
这个中庭人的雷电,比他看起来还显得高级些!?
“这也是你兄弟吗?”钢铁侠不嫌事大地说道,“看起来比收养的洛基更像你的兄弟,这电能看起来要比你更强点。”
怀疑神生·索尔:“……”
奥斯本大厦就在市中心,此刻早已成了外星侵略的重灾区。但还好,大部分的外星军队的兵力都被四散的超级英雄所吸引。
虽然奥斯本集团那栋标志性的摩天大楼,此刻被硝烟笼罩。但是他们似乎赶到的还算及时,几只外星生物正攀在楼体上,嘶吼着往楼里钻,但是看起来内部还并未入侵。
“芬恩少爷,我绝不会让任何外星人侵入奥斯本大厦!”
麦克斯一声狂吼,身形瞬间化作刺目电流直冲天际。
不过眨眼间,一张密不透风的巨大电流网便凭空织就,将整栋奥斯本大厦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蓝色的电光疯狂翻涌着,仿佛化成了阻绝所有外星侵略的最凌厉又最安全的电网屏障。
芬恩惊愕地望着那道一往无前的电光身影:“……”你有事你是真上啊!
当时在停尸间里也没想到能捞到这样的人才啊!
这不比系统能干多了!这是真得加工资!
系统PP:【……】仿佛又被刺了一下。
“电不够了,你记得找电缆充点电啊!”情急时刻芬恩只能一边大喊一边冲进了奥斯本大厦,在进入奥斯本大厦之后,芬恩就让系统PP为他扫描楼体,近乎是大部分的员工都躲藏在了奥斯本大厦的地下室。而顶层的信号也显示出,哈里·奥斯本果然还在他的总裁楼层,身侧围着不少持枪的人员,正寸步不离地护着他。
知道这样的情况,芬恩也不禁松口气,好在他的哥哥还知道花钱找这么多人保护自己。
芬恩登上了并未损坏的电梯,直接到达哈里所在的105层。
电梯门滑开的刹那,数道冷硬的身影赫然立在眼前,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他。
芬恩心头一懵:“……”
【不是,我又不是外星人,至于吗?】
芬恩迟疑着就被枪顶着强硬推入了总裁办公室里。
看到的是被绑在座椅上的哈里·奥斯本,还有周围陌生的武装人员。
芬恩:“!!!”这哪是保护哈里的安保人员!这是趁火打劫的武装分子啊!
被封着嘴的哈里瞥见芬恩,原本紧绷的身子猛地一颤,双眸骤然瞪大。青年看上去极为狼狈,颈脖处的青筋暴突,拼命在座椅上挣扎,喉咙里挤出沉闷的呜咽,像是想提醒他什么。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安分点。”一名武装分子厉声呵斥,手中的枪口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在哈里的额角,殷红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芬恩的眉头紧蹙,下意识瞥开目光。
就在这时,一道凉薄的男声从酒柜旁响起:“芬恩,好久不见。”
男人气定神闲地缓缓转过身。
“马库斯。”芬恩在看清这个男人的脸后,也一下子明白如今到底是什么状况。
——挺正常的。
好吧,真的挺正常的。
按照打脸逆袭的剧本惯例。
被打败的蹦跶怪会暂时沉静一段时间,而后再狂妄地不知死活地再倾尽所能地最后蹦跶一次。
给宿主的逆袭人生之路再次添砖加瓦的同时,也将自己彻底玩到Game Over的地步。
——这正常吗!!!???
当这样的事件真的发生在芬恩自己的身上时,就觉得很不可置信了。
芬恩早以为这个蹦跶怪已经被哈里送到地球另一端了!原来还在密谋大事啊!
你是真有本事啊!
外星人都侵略地球了!你还在这高高挂起地整自己人!
“芬恩,我对你很失望。”马库斯举着酒杯向芬恩走了过来,“你知道的,我以为你是和我站在同一阵营的,我搭建了最好的舞台给你,结果你居然临阵倒戈。”
为了逃脱哈里定下的罪名,马库斯不得不赔上了自己的一切。
如今的他,眼里只剩不计代价的复仇,恨透了奥斯本这对兄弟。
“哈里·奥斯本给你许诺了什么?他到现在连一点股份都没给你。”马库斯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嘲讽笑着问道,“但是我突然想通了什么,是我告诉了你哈里·奥斯本的病情,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给了你新的思路。让你觉得,你现在只要装得乖巧讨喜,等哈里·奥斯本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顺理成章地把他的一切都给你。”
被桎梏在椅子上的哈里的瞳孔猛的缩紧,他原本就没想好怎么告诉芬恩基因病这件事,却根本没有想到……芬恩竟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病情。
“你的脑子很好。”马库斯当然知道,奥斯本小少爷身边永远簇拥着向他围上来的人,“你不想让任何人抓住你的把柄,你只想要高高在上地等待着所有人把东西送给你。即便是哈里·奥斯本,你的哥哥,也只是你计划中的一环是吗?”
“你把我们玩的团团转。”马库斯如今也不敢轻视芬恩·奥斯本,他现在只觉得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芬恩的计划,“用哈里的手铲除我来博取哈里的信任,然后一步一步蚕食奥斯本集团,最后等着哈里病发,你就可以理所应当地继承这一切。”
马库斯当然不相信奥斯本家族之间有兄弟情深的可笑戏码,他只觉得一切都是局中局。
“别说这些没用的。”芬恩懒得听马库斯在这诡辩,这些反派人物就是话多,“你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系统PP:【宿主,整座奥斯本大厦的信号都被屏蔽了。】
即便是电子音,也能听出系统语音里的焦灼。
系统PP:【现在应该怎么做?也许大声喊麦克斯,可以让麦克斯听见。】
芬恩也想和很多任前宿主一样大杀四方,但是不得不说这么多年以来——
他就是个纯脑力工作者。
芬恩当然也有保命技能,但也就是保命而已。
【你先看看哈里脑袋边上的枪口。】芬恩当然想过他的金牌保镖麦克斯,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喊麦克斯听不听得见是一回事,能不能在这么多枪口前带哈里脱身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PP,你现在但凡是有个战斗插件,我都可以把他们全部都打趴下。】
两手空空·系统PP:【宿主,请说一些有用的经验之谈好吗?】
芬恩:【你再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求救讯息发出去吧,我也找找机会。】
“你们奥斯本兄弟的命可都在我的手里。”马库斯倨傲地说道,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最好的时机,所有的人都在对抗外星军队的侵袭没有人会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即便是奥斯本兄弟惨死在这里,那也只不过是外星侵略者的屠杀而已。
“不如你先跪下,我们再谈条件。”
马库斯太想看到这对奥斯本兄弟的尊严被自己踩在脚下,太想看到他们眼中那股无能为力的痛苦与愤恨。
芬恩想都没想立刻跪下。
“我为我之前对你所做的事情诚挚道歉。”芬恩仰起头,目光诚恳地说道。
马库斯都顿了顿:“你是……真的一点不像奥斯本家族的人。”
看着芬恩·奥斯本如此能屈能伸的下跪模样,马库斯的心情没有任何好转,连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芬恩,事实上多亏你提醒了我一件事。”马库斯笑着抿了口酒,“你之前问过我你们奥斯本集团的基因病有没有催化剂,我帮你研发出来了。”
“你当初既然能问这个问题,我想,你肯定是有想用的对象吧?”马库斯轻蔑地瞥了眼哈里,随后目光盯着芬恩,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恶意,“我想你也不会用到自己身上,那肯定是要用在哈里·奥斯本身上了。”
哈里沾血苍白的面容上,那双幽暗的绿眸怔怔地注视着芬恩。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我们还可以当同盟者,你知道,你为我保守秘密,我也为你保守秘密。”马库斯傲慢地将一管幽绿色的药剂扔到了还跪着的芬恩的面前耻笑道,“现在没有什么可以伪装了,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
芬恩:“……”回旋镖终究还是镖到了我的身上。
“我没有想要伤害哈里·奥斯本。”芬恩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过的确,芬恩也诧异于马库斯这段时间是真的憋出来一个杀手锏。
“是吗?那你问催化剂做什么?用在你自己身上吗?”马库斯只觉得很可笑。
芬恩:“……”不行吗?我就是这么想的。
好的任务执行者就应该以身入局。
“现在,我给你三十秒时间。”马库斯拿出怀表开口说道,“要么,三十秒内你自己把催化剂给哈里注射进去,我们还可以成为盟友,分享胜利的果实。要么,我会让人注射到你的体内,你会比你的哥哥更早异变成那种丑陋、恶心的怪物。”
“三十秒,现在开始。”
无情的倒计时现在开始。
大楼之外,是人类与外星军队的战争,炮火轰鸣,整个纽约都在战火中震颤;而一墙之隔的室内,却在上演着一场没有硝烟,却更显丑陋的战争——人性深处的贪婪野心与阴暗恶意,在此刻暴露无遗。
雇佣兵已经将哈里的覆盖着幽绿色鳞片的手臂袖子粗暴地掀起来,用冷酷到漠然的目光等待着芬恩的注射。
甚至于在此刻,哈里没有挣扎,他只是用那双暗绿的眼瞳垂头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你还有二十秒。”马库斯扬起嘴角,笑容残忍,“芬恩,好好想想你现在的生活,这个月你多风光啊——奥斯本的小少爷,多少人追捧你。可这针催化剂打下去,只要一天时间,你就再也没脸出现在任何社交平台上了。”
“哈里反正已经病发了,早一点发作,晚一点发作,又有什么区别?”马库斯顿了顿,目光扫过哈里苍白憔悴的脸,语气更添狠戾和撺掇,“你也不想要从天之骄子,一下子变成被人避之不及的怪物吧。”
“最后十秒。”
无数的枪口还在对准着芬恩。
系统PP在此刻的电子音近乎在尖叫:【联系上蜘蛛侠了!宿主,再等一下!】
在众人压迫的注视下,芬恩缓缓站起了身。
拿着催化诅咒的针剂一步步走到哈里的身前。
哈里的目光定定地望着芬恩,没有一丝愤怒和怨怼。
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平静。
如果此刻能开口说话,哈里一定会告诉芬恩,他根本不会相信马库斯用来挑拨离间的只言片语——芬恩能在如此混乱的战局中,不顾一切地冲到这里,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关于催化剂的那些揣测,是真也好,是假也好。
都没关系,哈里不在乎。
即便芬恩真的按照马库斯的要求动手,他也会理解。虽然芬恩身上没有奥斯本遗传病的诅咒,但是芬恩自己并不知情。
在生死胁迫之下——
这本就是眼下最理智、最优选的决定。
“把他的眼睛……蒙起来。”芬恩开口说道。
“哦?”马库斯愣了瞬,随即低笑出声,语气里浸满嘲讽,“怎么,你还怕他亲眼看着自己被亲弟弟背叛?也好,满足你这点可笑的仁慈。”
马库斯挥了挥手示意。
接到指令的雇佣兵放下抵在哈里脑门的枪,伸手死死捂住了哈里的眼睛。
“最后五秒。”马库斯用一种病态的神情等待着他所期待的这一幕。
哈里顺从地闭上眼,沾血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放任自己被最亲近的人,亲手推入地狱。
他的心脏在此刻冰冷、绝望、孤寂、痛苦地跳动着。
但是没关系,只要这个人是芬恩。
紧接着,是一片寂静。
“你!”马库斯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哈里清晰地听到了药剂推入体内的声音。
可是却没有针刺入他的手臂。
哈里恍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猛得瞪大眼,可是他的眼前依旧是一片如同深渊般的被死死遮挡的黑暗。
就在这极致的紧绷与茫然中,他听见了弟弟平静得近乎温柔的声音,穿透死寂的空气,清晰地传入耳中——
“我自己注射了,你们就不能动他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