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赋


    让琥珀川流拦网,其效力就和余华推着史铁生去守球门一样,主要起到一个威慑的作用。再加上木兔光太郎和日向翔阳刚刚才被佐久早圣臣恐吓了,更是不敢打,放大水让双方比分直接来到了14:13,两个人还假装让明暗修吾背锅,一个劲儿说他二传打得没有侑侑好。


    明暗修吾:“???”


    明暗修吾:“不然呢,你们俩要不要猜猜看谁是我们队的二传手,谁是副攻手?真难猜啊是不是!”


    宫侑在对面见状,挑了挑眉,心说:真稀罕呐,这俩小子竟然还知道打人情局。


    当然他自己做人情做得也不遑多让,放着一个刚刚才被夸过状态好的主攻手佐久早圣臣不喂球,把高球全部传给了琥珀川流,让他打了个痛快,那些不到位的球才传给了佐久早圣臣。


    反正全明星表演赛里,非职业选手和职业选手同台竞技,正常观众都不会苛责的。想必像黑尾铁朗这样的人情比赛冠军,到时候也知道该怎么平衡分组,所以即使是琥珀川流说要训练,也不必真用职业队的标准来训练。


    最后一球木兔光太郎面对琥珀川流,还是没有用全力击穿拦网,而是改为从他指尖上吊了一个球。


    佐久早圣臣救起了吊球,宫侑再一次托球给网前的琥珀川流,位置正正好。琥珀川流后退两步,跃至空中。


    木兔光太郎马上领会到暗示,这一球也要留给琥珀川流发挥的空间,把比分让平,他只要象征性轻轻一跳、稍微触一下球就可以——


    可是这一刻,忽然有某种野兽般的直觉击中了他。


    直觉并非不加以思索,而是在十余年的训练中淬炼出来的球感、一种瞬时的思索,快到会让人以为这是天赐的灵感。


    而此刻在他眼前起跳的人,真正地诠释了什么是天赋。


    天赋不会随着时间而被忘却,当它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清楚且毋庸置疑地知道,这就是天赋。


    琥珀川流的身体线条极其流畅修长,薄薄的肌肉均匀地包裹骨骼,这样优美且优越的比例无可挑剔,让他成为时尚界的宠儿,却让人往往也忘了,这样的身体,同样蕴藏着最顶级的运动天赋。


    在与牛岛若利无数次的交手中,木兔光太郎对左撇子的扣球已然并不陌生。而琥珀川流的左手角度会更偏一些,这是个人扣球习惯的不同导致的。木兔光太郎瞬间就意识到,这一球和之前的人情游戏都不一样,如果不全力以赴,自己根本摸不到这一球——


    他的滞空能力简直非人,一双大手也如巨网,在半空中追随着琥珀川流的动作紧急调转方向。


    在球网之上的高空中,木兔光太郎忽然看见对面的人,很快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双玳瑁色的眼睛总是在笑,仿佛融化的太妃糖,常常给人温柔亲切的感觉,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木兔光太郎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笑得太完美而有些虚假,令他很不舒服,潜意识里想要离他远远的。


    而这一个笑却完全不同了。


    锐利而具有攻击性,在球场灯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眸变得更浅,接近于金色,瞳孔也在一瞬间收缩,如同紧盯着猎物的猫科动物。


    在假面破碎的裂隙中,所有人看见了一个真实的琥珀川流。


    震惊也好,怀念也罢。


    他们仿佛目睹了一个自由热烈的灵魂从桎梏中挣脱出来的一瞬间,也得以窥见眼前的人,曾经在球场上自信张扬、意气风发的万分之一秒。


    木兔光太郎心里意识到不妙,余光瞥见日向翔阳已经来到了后场空挡补位。


    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见琥珀川流在那微微一笑之后,非常隐蔽而迅速地压了一下手腕。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即使是自以为已经知晓一切的佐久早圣臣也不例外。


    太熟悉了,这动作他们太熟悉了。


    即使熟悉,即使每天训练的时候都要看到无数次,他们也无法做到。而他们之中能够做到的人,被对手球员、对手教练、数据分析师、全世界的解说和记者等人翻来覆去地研究了无数遍,最后也只能遗憾地得出结论:


    这难以复刻,需要有极高的柔韧性才能做到。


    ——换言之,这是一种天赋。


    琥珀川流已经向他们展现了天赋。


    而在刚刚的热身活动里,他第一次就学会了巴西柔术中的起桥,也已经展现了极高的柔韧性。


    所以,他做出这一个动作,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吧。


    ——手腕压到极致,迅速地一抖,指尖飞快掠过球面。


    日向翔阳的瞳孔猛然收缩,在意识到这是什么的瞬间向前扑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球擦过了木兔光太郎的手,在过网后极速坠落,在日向翔阳眼前猛地砸在地板上,又带着强烈而不规则的旋转狠狠弹起来!


    所有人:“………………”


    “哎呀,出界了。”琥珀川流甩了甩手,语气轻松,“果然很难啊——那就是15比13,你们赢啦。”


    沉默。


    “……”琥珀川流莫名其妙地问,“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宫侑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向佐久早圣臣:


    “你太过分了臣臣!你你你你怎么连必杀技都教给流流了啊——!”


    木兔光太郎和日向翔阳:“就是啊!你都不教我们!”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抬头望着琥珀川流,墨色的眼眸里有一丁点不易察觉的悲哀。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说:“……我没教过。”


    所有人:“?”


    “我没教过。”他重复。


    所有人:“???”


    “嗯哼,旋转球吗?”琥珀川流自然地说,“对啊,他没教我。”


    木兔光太郎:“可是我绝对没看错啊,刚刚的就是臣臣的旋转球。”


    “啊,感觉好像应该是那样打的,我就忍不住试了试。”琥珀川流说,“果然很难啊,佐久早君太厉害了。”


    佐久早圣臣:“……”


    所有人:不是吧?!看会的吗???!!!


    所有人:那应该是你更厉害吧???!!!


    “饿了,去吃饭去吃饭,你们黑狼队管不管饭啊?”琥珀川流似乎毫不在意,蹦蹦跳跳地就跑了。


    宫侑追上他,拦在他面前。


    琥珀川流莫名其妙:“干嘛?你们要灭我的口?”


    “不。”宫侑握住他的手,深情地说,“流流,我要给你托球。”


    琥珀川流:“?”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走过去,牵着琥珀川流的手,把他拉走了。


    *


    几个人在食堂里坐下。


    “等下我送你回家。”佐久早圣臣忽然说。


    “……?”琥珀川流眨了眨眼睛,心说原来我们现在是秘密同居的设定啊,忍着笑点了点头,“好的,拜托你了,佐久早君。”


    宫侑:“?”


    狐狸雷达好像检测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


    “收到邮件了!全明星表演赛定在下个星期五,正好是劳动感谢日的假期。”日向翔阳完全没注意他们,看着手机说。


    “嚼嚼嚼,下个星期五的话,那打完表演赛我们不是很快就要去集训了吗?”木兔光太郎问。


    日向翔阳:“嗯嗯,下个月一号就开始集训了。”


    琥珀川流问:“什么集训?”


    “之前要邀请你去当特殊嘉宾的,世界杯排球赛。”佐久早圣臣说,“我们四个是国家队成员,要去赛前集训。”


    “我跟你说流流!世界杯赛前集训超级辛苦的,呜呜呜要在味之素封闭两个星期,没有手机玩也不能出门,之后赛程又排得特别满,十天要打十一场……”木兔光太郎向琥珀川流哭诉,“不过你来当嘉宾的话,是不是开幕式和闭幕式的时候能跟你玩呀?”


    琥珀川流怔怔地:“……啊。”


    现在已经快到十一月底了。


    他的假期只剩下了一个月。


    打完表演赛,他们要集训两个星期,再打十天比赛,那不是几乎没有时间了吗?


    回到家里,琥珀川流坐在大床上,想着这件事,还愣愣地发呆。


    佐久早圣臣洗完澡推门进来,看见琥珀川流坐在自己的床上,也愣了一下。


    琥珀川流还以为他今天准备赶自己回客卧睡觉,当场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


    “不行不行!我今天肚子还是好痛!肩膀也好痛啊啊!我不能一个人睡!我很容易就会鼠掉的!”


    佐久早圣臣:“……”


    获得过日本电影学院奖的人竟然也能展现出如此拙劣的演技。


    他从床头柜上拿了常用的止痛喷雾剂,俯身按着他的肩膀,说:“我帮你喷上。”


    喷雾剂不像膏药贴,喷的面积很大,需要脱掉衣服。琥珀川流不想被他看到背上的疤,死死捂着衣领,在床上扭曲着身体,与佐久早圣臣搏斗。


    佐久早圣臣啧了一声,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几乎跨在他身上按住他:


    “别乱动。”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个新的技能在身体里觉醒了。


    琥珀川流一手抓住了佐久早圣臣的手腕,猛然发力,一瞬间就把他往侧边掀翻了,居高临下地跨坐在他的腰腹上,表情还有些茫然。


    琥珀川流:“……”


    佐久早圣臣:“………………”


    日、向、翔、阳、好、的、不、教!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琥珀川流赶紧松开他的手腕,正要从他身上起来。


    不等他起身,佐久早圣臣就伸手握住他的腰,将他按了回来。


    他的手掌很大,而琥珀川流的腰又很细,几乎可以用一双手完全握住。


    琥珀川流猝不及防被他拽了一个趔趄,当场摔在佐久早圣臣身上,只能用手肘撑着床,与佐久早圣臣的脸贴得很近,几乎挨着他的鼻梁,也望进了一双很深、很深的眼睛里。


    琥珀川流面红耳赤:“……”


    有、有什么东西抵着我。


    佐久早圣臣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看起来不像肩膀疼啊?”


    琥珀川流:“我、我我我……总之你有话好好说……”


    佐久早圣臣的手在他腰间动了动,摸索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他用指尖撩起了琥珀川流的衣摆,看见那腰间有一小块印痕,是之前别着运动裤的燕尾夹留下的。


    “怎么不新买一条?附近就有一家运动用品店。”佐久早圣臣说,“不是不借你,是这样运动有点危险。”


    “戏服大了我也常常这样别着的。”琥珀川流没有正面回答他,再次用了点力,从他身上坐起来,卷巴卷巴自己的被子,把自己变成一条猫猫虫,背对着他睡下了。


    佐久早圣臣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问:


    “……今天不冷了吗?”


    “你记错了!是你冷!”


    琥珀川流愤愤地丢下一句,转身连人带被子滚进了佐久早圣臣怀里。


    他的被子盖住了脸,只露出了一点点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好吧。”佐久早圣臣低头看着他,很淡地笑了笑,“是我冷。”


    琥珀川流窝在被子里,一片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动。


    我只是想知道你可以允许我入侵你的领地到哪一步呢?


    我只是想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佐久早圣臣正要抬手关灯,主卧的门把手被一股不可名状之力压下,门就开了。


    佐久早圣臣:“……?”


    豌豆跳到他们的床上,感到非常愤怒。


    它豢养的人类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出现在他本该睡觉的地方了,这也就导致豌豆公主连续两天没有暖床的仆人。今天它忍无可忍,必须过来检查一下他们俩到底在干什么,并且也要挤在这张床上睡觉。


    琥珀川流惊恐地劝它:“啊啊啊豌豆公主说了你不能到他的床上来他会把我们俩都赶出去的!”


    豌豆:“喵喵喵喵喵!”


    ——你冬天不让小猫上床睡觉,你违反了小猫法律!


    琥珀川流:“天气这么热,现在还算是秋天吧!”


    豌豆:“喵喵喵喵喵!”


    ——我说十一月就是冬天,谁支持,谁反对?


    琥珀川流:“我反对!你……”


    佐久早圣臣:“………………”


    他一手按着一只,全部塞回了被子里。


    “睡觉。”佐久早圣臣啪地把灯关了。


    “……”琥珀川流说,“真对不起……明天我起床之后会打扫家里的……”


    他说,「家里」。


    在医院的时候,他说的也是「回家」。


    佐久早圣臣现在已经完全把区区几根猫毛抛之脑后了,或者说其实从一开始同意养豌豆的时候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样一天,所以现在的接受度也还算良好。


    所以他只是很轻地笑了笑,又假装咳了一声,正色地说:“好的。”——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应该就是表演赛了,在表演赛之后、国家队集训之前,两个人的关系就会更♂进一步!比起前一对来说,这一对的进展简直是在飞啊


    第27章 开端


    助理正蹲在佐久早家楼下啃711饭团,一辆保姆车在他面前停下,宫侑和日向翔阳聊着天,从他跟前走过了。


    日向翔阳:“哎,刚刚遇到的那只大金毛真可爱。”


    宫侑:“你一手的狗口水,等下到臣臣家记得先洗手,不然他要把你丢出去了。”


    日向翔阳:“我当然懂规矩!”


    两人轻车熟路地输入佐久早家的密码,进门。


    佐久早圣臣正在厨房收拾餐具,一抬头,看见他们俩没打招呼就闯入自己家,顿时心说不好。


    日向翔阳举着一只沾满了狗口水的手冲进了他家的洗手间:“先借我洗个手——”


    宫侑也熟练地倒在他家的沙发上:“赶早班飞机好困啊——”


    从厨房赶到现场的佐久早圣臣,心里知道自己终究是晚了一步。


    果然下一秒客厅和洗手间里就传来了三人一猫的大叫:


    “哇啊!!!”


    “喵呜!!!”


    “哎?”


    “啊啊什么鬼——”


    佐久早圣臣:“……”


    “你你你——”宫侑颤抖地指着沙发上的豌豆,豌豆也吓得炸毛了,站在沙发扶手上冲着金毛狐狸哈气。


    “你家怎么会有猫啊?!”宫侑用看外星人的眼神质问佐久早圣臣。


    日向翔阳仍然举着一只沾满狗口水的手,大叫着蹭蹭蹭跑回了客厅,一脸惊恐。


    “怎么了?”宫侑一脸怀疑地打量着他,“你在浴室也看见猫了?”


    日向翔阳见了鬼似的惊恐地摇摇头,猛地顿住,又犹豫地点了点头。


    宫侑问:“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下一秒琥珀川流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佐久早圣臣的旧T恤和大裤衩,有点尴尬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从浴室里走出来了。


    宫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噗——咳咳咳咳咳咳!”


    *


    “你们!你们两个!!!”宫侑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琥珀川流,又指了指一脸淡定无所谓的佐久早圣臣,“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佐久早圣臣看了看时间:“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起飞,我们还要去木兔家里接他。”


    宫侑:“你不解释清楚大不了今天的表演赛我们就不去了!”


    “侑哥,冷静啊侑哥。”日向翔阳赶紧拍了拍他的背,“表演赛还是要去的,黑尾前辈还等着我们呢。”


    “侑侑你听我解释!”琥珀川流赶紧说,“我在染头发来着,怕染剂沾到衣服上,所以佐久早就把他不要的旧衣服借给我了,弄脏了可以直接扔掉。”


    “……”宫侑差点又被呛死了,“谁要你解释这些了!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在他家!这只猫又是哪里来的!”


    琥珀川流:“啊哈哈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要不然你们还是先去赶飞机吧……”


    “好哇。”宫侑眯起了眼睛,曾经一切可疑的线索终于都串起来了,“我就说那天你穿的运动裤怎么感觉有点熟悉,你早就开始穿臣臣的衣服了!”


    琥珀川流的视线乱瞟。


    “还有你臣臣!我就说前几天怎么好像看见你队服上沾着几根金色的动物毛,木木还不相信,非说是我的头发……”宫侑恨恨地说。


    “啊?我也以为是我的头发呢。”日向翔阳一脸茫然。


    宫侑:“要是我们俩的头发沾在他衣服上早就被他骂了好吗!”


    “不可能。”琥珀川流立刻说,“他的衣服我每天都用粘毛器滚了好几遍的。”


    “………………”宫侑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着佐久早圣臣,“你竟然让流流帮你做这些家务事?”


    简直是魔幻现实主义,不知道是重度洁癖症在家里养人养猫还同意他碰自己的东西更离奇,还是贵族小王子设定的大明星在别人家里当田螺姑娘更离奇。事已至此宫侑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心说你俩也真是活该般配,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领证啊。


    “呃,也不是啦,主要是我现在也不用工作,就帮忙做点……”琥珀川流解释。


    “行了。”佐久早圣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把琥珀川流推回房间吹头发、换衣服,对客厅里的人说,“我们该去机场了。”


    宫侑死死地瞪着琥珀川流的背影,感到事态比他预想的更恐怖。


    “又怎么了?”佐久早圣臣说,“你还要问什么?”


    宫侑颤抖地指着主卧的门:“……他他他他进的怎么是你的房间?”


    “……”佐久早圣臣面不改色地回答,“我把主卧让给他了,我睡客卧。”


    “可是客卧的床上没有被子啊。”日向翔阳看了看。


    “正好今天要出门,所以我把被子拿去洗洗晒了。”佐久早圣臣说。


    “你去阳台看看。”宫侑对日向翔阳说。


    “好的。”日向翔阳蹭蹭蹭就要跑过去。


    佐久早圣臣拦住日向翔阳,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说:


    “我都招。”


    *


    佐久早圣臣的原意是以缓制急,在路上把他和琥珀川流之间现在这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关系慢慢交代出来,然而宫侑指了指房间:“不等流流一起走吗?反正你们也已经暴露了,不需要再伪装了。”


    琥珀川流换好了衣服,准备打电话让助理来接。日向翔阳站在他旁边,认真地看了半天,最后说:“真的染头发了吗?看起来没区别啊。”


    “嗯我的头发天生就是褐色的,我只是想让它在灯光下看起来更均匀。”琥珀川流问他们,“你们还不走啊?我等会儿安检登机都走VIP通道,现在才在这里磨蹭的。”


    宫侑和日向翔阳:“……!”


    宫侑:“不行!你必须和我们一起坐超级经济舱!”


    “我不。”琥珀川流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但是我可以自费给你们升个舱。”琥珀川流又说,“别堵在我们家了,快走吧,前辈请你们坐头等舱。”


    宫侑和日向翔阳马上忘记还要逼问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耶!!!”


    *


    黑狼队四人、琥珀川流和助理一起抵达东京,琥珀川流对他们说:“你们先去体育馆吧,我要回一趟事务所。”


    自从那一次和二阶堂女士在家里发生争吵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了。


    也许在旁人看来,二阶堂女士对自己事务所最赚钱的艺人的管理和控制欲,都到了堪称恐怖的程度;也不理解为什么琥珀川流明明看起来早就可以脱离事务所独当一面,也仍然继续接受着这样不合理的控制。


    而世界上只有他们二人自己知道,彼此之间的关系从最开始就不是经纪人与艺人的合作关系,也并非是慈祥的妈妈与孩子。


    太复杂了,隔着那么多的爱和恨,早就说不清楚了,也剪不断了,只能这样了。


    想到这里琥珀川流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撞上佐久早圣臣皱着眉担心的目光,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事,只是太久没见她了,总归还是要见一见的。”


    佐久早圣臣点了点头,转头对助理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助理赶紧点点头。


    JoysEntertainment大楼位于涩谷区,从最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里,可以将繁华的东京都中心尽收眼底。


    二阶堂女士站在落地窗前,对琥珀川流的到来感到平静,就仿佛他们之间不曾发生过那些最激烈的冲突,又或者她只是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终究都会回到这里。


    “等下我要和电视台开个会,你今天的活动我就不跟了,让助理陪着你。”二阶堂女士说,“我也想了想,一直以来都把你保护得太严密了,没有让你接触外面的世界。今天的活动里,如果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自己试着解决。”


    “……?”琥珀川流愣了愣,“会发生什么吗?”


    “我是说「如果」。”二阶堂女士说,“没有发生什么当然最好,你自己能解决也很好,要是觉得解决不了,也可以随时来找我。以及,你的假期到下个月就结束了,还记得吧?”


    琥珀川流沉默地点了点头。


    “嗯,所以现在毕竟还在你的假期内,工作的事等你回来再说,你去吧。”二阶堂女士淡淡地说完,就去开会了。


    琥珀川流有些茫然。


    好不容易通过叛逆得来的自主权,在得到的第一个瞬间,竟然会感到茫然。就好像把一个婴儿骤然丢到荒野里,让他自己行走。


    他站在JoysEntertainment大楼门口等待的时候,一辆保姆车停到了他的面前。


    车窗降下。


    熟悉的几张面孔,热烈的,喧闹的,天真的,冷静的。


    就好像第一次在餐厅门口遇见他们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吵吵闹闹地来接人,而琥珀川流站在他们的世界之外,与他们之间仿佛隔着光年般遥远。


    然而今天却不一样了。


    “流流!”日向翔阳大喊,“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快点快点。”


    “你们——”琥珀川流快步走过去,“不是说你们先过去吗?”


    宫侑探出个脑袋:“那怎么行!”


    木兔光太郎附和:“就是就是!那怎么行!”


    佐久早圣臣从车内伸出一只手,将琥珀川流拉上来。


    “因为,”他的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是我们黑狼队的24号啊。”


    琥珀川流笑了起来。


    “对嘛!所以我们黑狼队当然要一起出现啦!”木兔光太郎说。


    “让他们看清楚流流到底是谁的好朋友。”日向翔阳说,“是我们哒!”


    琥珀川流笑得更灿烂了,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


    幸好那天在法式餐厅里,没有因为看起来非常失败的相亲转头就走掉。


    幸好那天,还是和木兔光太郎交换了联系方式。


    幸好——


    他抬头看向了佐久早圣臣的眼睛,他的眼睛还像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像平静而深邃的墨色汪洋。


    ——幸好认识了你,圣臣。


    佐久早圣臣抬手,轻轻帮他擦掉了睫毛上沾着的眼泪。


    “哎呀你们先别说那么多了。”宫侑不知道为什么一副非常着急的模样,拽着琥珀川流问,“流流你有没有带什么化妆品什么粉底液之类的快快快借给我。”


    “啊?”琥珀川流说,“我就带了一盒防晒粉饼……哦对了,还有润唇膏。”


    佐久早圣臣的一个眼神抛过来。


    “润唇膏不借的。”琥珀川流马上说。


    佐久早圣臣的眼神收了回去。


    “快帮我打一点粉底。”宫侑就像一只迫不及待要开屏的花孔雀。


    琥珀川流将身体转向后排,用粉扑轻轻拍在他脸上,莫名其妙地问:“他这是突然怎么了……”


    “在机场看到竞争对手了。”佐久早圣臣冷静地解释。


    “女明星PK大赛啦。”日向翔阳说。


    琥珀川流:“?”


    宫侑大喊:“可恶!及川彻不是在阿根廷打球吗?他怎么都不会晒黑的啊!啊啊啊我可不能被那家伙比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我不喜欢对文中已写到和未写到的内容做过多解释,但是总有人在看到前文的时候就抨击二阶堂女士和琥珀川之间的关系,义正辞严地说琥珀川不是宠物!二阶堂控制欲太强!……难道我作为作者会不知道这些吗?我当然知道啊。以此类比,当然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出于种种原因呈现成这样,这样的关系肯定是错误的,在故事的进程中需要被解决的。现在才展露了一点点信息,就总是有人着急地与我辩论,到底是为啥啊?还有人说小流什么都没有,没有朋友也没有梦想,对啊,所以才要写一个故事让他什么都慢慢得到啊。


    人不是完美的,二阶堂做得不好,小流也不是事事都对,他会有勇敢的时刻,也会有自己的软弱和茫然。人也是复杂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更复杂了。为此在今天这一章里还特意加了一段解释,因为是强行加笔,自己检查的时候都感觉有点拙劣……占了字数,所以也没有写到正式的表演赛……


    对前文有意见的人大概率不会看到这里,看到这里的人大概率也都没有特别大的意见(可能吧)。只能说我不会写只有谈恋爱撒糖和OOXX的小甜饼,就是写不来,写的时候我的大头会控制小头,所以这样的复杂性会出现在每一本书的角落里,作者和读者之间的缘分本来就很浅,大家自行决定我们之间的缘分吧。当然大家想要评论讨论甚至弃文我也都不能阻止,就还是随便吧,特别影响我心情的评论我会删掉,V章就算了,没有在免费章挨骂的义务,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对文章内容做出解释了。


    第28章 聚沙


    本次妖怪世代专场的全明星表演赛,在东京体育馆热烈举行,由黑尾铁朗做主持,采用现场比赛+全程直播的方式进行。


    各家俱乐部、各位选手的粉丝挤满了体育场。特别是像及川彻这样常年在国外打球的人气选手,难得出现在东京一次,不像V联盟那群人几乎每个星期都在国内有比赛,他的粉丝更是抓住了这好不容易的机会,在他出场的时候疯狂地欢呼尖叫。


    “啧。”宫侑不服气地说,“这也就是在东京罢了,要是在我的主场关西,他肯定比不过我……”


    很快他就释怀了,因为常年不露脸的Kodzuken同样也是难得出席一次活动,孤爪研磨的粉丝团也猛烈地攻打过来了。


    还有动不动就休刊的立花雪兔,每次请假的理由都是在和孤爪研磨打游戏,从丸川书店追杀过来的读者正好把他和孤爪研磨一网打尽,一个绑在小黑屋里开摄像头直播,另一个绑在小黑屋里画画。


    然而这些人的粉丝加在一起,也就堪堪等于一个琥珀川流吧。


    如果按照琥珀川流之前那种劳模的工作量,都不至于在一场活动里聚集这么大规模的粉丝。之前他的通告一个接着一个,据说有代拍蹲守在机场,最高记录是一天偶遇了他三次。


    但是琥珀川流现在正在休息中。


    黑狼队上次的活动只有拍摄,并不是对外开放的,有粉丝想在体育馆前堵他的保姆车,想见他一面都没见到,因为谁也没想到他是搭佐久早圣臣的车去的。


    两个月以来除了他生日那天在小号上发了九张旅行流流的明信片,完全就像是消失了一样,逼得粉丝天天在事务所官号和他的大小号评论区呼唤:流流你在哪里啊?流流你一定要幸福啊!


    也就是说这是他两个月以来的第一次公开行程。


    思念成疾的粉丝们简直恨不得把东京体育馆攻陷了啊。


    看见琥珀川流的粉丝更多,宫侑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很自豪,迈着花孔雀一般的华丽脚步昂首走在场馆里,把琥珀川流当成黑狼队的新伙伴介绍给妖怪世代的旧伙伴。


    旧伙伴们纷纷表示:“我靠!琥珀川流!还用你介绍吗?请问能不能合影啊?”


    宫侑:“……”


    宫侑带着迷之得意的微笑,又找到了及川彻:“哼哼,来认识一下吧,这是我·们·家·流流。”


    琥珀川流礼貌且优雅地与及川彻握了握手:“你好,及川选手,之前在雪兔家认识过的,这次总算见到您本人了。”


    及川彻同样礼貌且优雅:“幸会。”


    宫侑一脸:啊?


    他不知道琥珀川流远程和及川彻等人共同筹备了牛岛若利和立花雪兔的婚礼事项,但是他捕捉到了关键词「雪兔」,由此又联想到了琥珀川流某次吃饭的时候无意中提到的,什么雪兔以前想要给他介绍一个什么阿根廷跨国恋……


    宫侑:“我靠!”


    这家伙是情敌来的!


    作为佐久&琥珀CP最忠实的爱情保镖之一,宫侑当场就把他们握着的手赶紧扯开,拉着琥珀川流走了。


    及川彻:“?”


    如果及川彻能知道宫侑心里在想些什么,一定会万分茫然地指着自己问:啊?所以我又情敌了是吗?


    宫侑一边把琥珀川流拉走,一边认真地说:


    “虽然那家伙的脸是不错……我服了,阿根廷是有什么冻龄秘术吗,他怎么越长越年轻啊!……不对,我是说流流你不要被这种人的脸给骗了,我们臣臣长得也很帅嘛!我们臣臣人也很好啊,勤劳善良、正直勇敢、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呃我会的四字词已经说完了……”


    琥珀川流:“?”


    他心想:除了最后四个字我都同意,但是我们为什么要现在讨论这些啊?


    另一边及川彻一转头,也赶紧喊来了立花雪兔。


    “怎么了及川前辈?”立花雪兔刚从读者的催稿中逃脱出来。


    “你带没带化妆品?”及川彻愤愤地说,“宫侑那家伙皮肤也太好了吧……我绝对不能输给他!”


    “我没带,我去帮你借借。”立花雪兔一溜烟跑到琥珀川流面前,“琥珀川哥!你肯定带了化妆品对吧?”


    琥珀川流:“只有粉饼。”


    和一盒佐久早圣臣不允许外借的润唇膏。


    “Thankyou!”立花雪兔拿着他的粉饼又跑了。


    最后及川彻和宫侑两两照面,都觉得对方偷买了自己的同款化妆品。


    *


    妖怪世代可谓散是满天星,聚是一盘沙,所有人凑在一起就回到了高中时代,场馆里到处是寒暄、吵闹、斗殴、无意义比赛的人。


    黑尾铁朗第十八次制止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试图比赛谁能用脚垫球更久的时间,并删掉了角名伦太郎在他们旁边拍摄记录并tag#怪人组合#发到网上的十八条动态。


    这位和数字18有着深深的缘分的、已经成长为妖怪世代大家长的、未来将会被特别任命为日本排球协会公关部主任的男人,沧桑地叹了一口气,对他们宣布:


    “好了,我们要开始分组比赛了。”


    比赛分为上下两场,分组也分为两组,所以可以预见,人情冠军黑尾铁朗主任将会令比分结果呈现为1:1的平局状态,不伤和气,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但是分组就大有看头了。


    被选定为组长的两个人将轮流挑选自己的组员,而下一位组员又将由前一位被挑选的组员选择出来,是一场人情世故的接龙、争夺选手的博弈。


    ——最有节目的是双方组长已经被指定好了:


    牛岛若利VS及川彻。


    什么宿敌什么恩恩怨怨的,妖怪世代的这群乐子人根本不管,还在场上哈哈大笑,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黑尾铁朗说:“请双方给你们各自的队伍起一个队名吧?”


    牛岛若利想了想:“我的队伍信奉真正的强者,以及绝对的实力。所以我们的队名就叫做——「真·强·男人队」。”


    所有人立刻说:“及川彻我们来了。”


    “死也不想去「真·强·男人队」。”


    只有木兔光太郎握拳,兀自热血:“噢噢噢噢——!非常好!「真·强·男人队」!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归宿啊!”


    黑尾铁朗又问及川彻:“及川队长,你呢?”


    及川彻狷狂一笑:“哈哈哈!我已经想好了!我的队名就叫做——「跪下!叫大王殿下!队」。”


    所有人:“………………”


    所有人:“我们是犯了什么错必须要在「真·强·男人队」和「跪下!叫大王殿下!队」之间选一个啊?”


    只有日向翔阳兀自欢呼:“噢噢噢噢——!大王殿下!大王殿下!”


    及川彻猜拳赢了,所以由他这边先选人。


    他暂且无视了在人群中欢呼的日向翔阳,先对立花雪兔说:“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去「真·强·男人队」,所以先把你选了吧,省得你难以做人。”


    黑尾铁朗瞎起哄:“哦哦哦!及川队长先把对面队长最喜欢的二传手选走了,这是以选代ban的方案吗?”


    因为比赛中要不停地轮换,所以即使队员之间撞位置了也没关系。


    立花雪兔心说「跪下!叫大王殿下!队」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确实是要比「真·强·男人队」要好一点。他欢快地站到及川彻那边的时候,牛岛若利的表情一瞬间有点受伤。


    立花雪兔只好哄他:“没事没事,哪边都一样啊,还记得我交给你的任务吗?”


    在听见牛岛若利是队长的时候,他就对牛岛若利说了,我俩咋样都行,你一定要想办法把琥珀川哥和佐久早弄到一组啊!


    牛岛若利点了点头。


    他这边先选佐久早圣臣,轮到「跪下!叫大王殿下!队」就该是立花雪兔选人了,他肯定不会把琥珀川流选走,那两个人就能顺利地分到一组了。所以甚至可以说,为了保证那两个人能在一组,立花雪兔去对面是最好的选择。


    “我选佐久早。”牛岛若利说。


    “很好啊!”黑尾铁朗又说,“这一对关系非常好的前后辈,从中学一直比到大学又比到V1联赛,今天终于有机会看到你们在同一组了!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及川前辈,我们也赶紧选大主攻手吧,等下被他们挑完了。”立花雪兔顺水推舟地说,“我选木兔前辈!”


    痛失「真·强·男人队」的木兔光太郎嗷呜嗷呜地过来了。


    “即使我和雪兔做出了一点小小的牺牲,但这也是值得的。”牛岛若利看着佐久早圣臣,认真地说,“快选你想选的人吧。”


    佐久早圣臣点了点头。


    他在人群中找到那双漂亮的眼睛,平静而毫不犹豫地说:“我选琥珀川。”


    琥珀川流低头笑了笑,在周围一圈起哄(大部分是不知情瞎起哄)的声音中,走到佐久早圣臣的身边。


    黑尾铁朗:“佐久早选手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选择!一下就把我们今天最有人气的明星琥珀川选手选走了!让我们看看「跪下!叫大王殿下!队」会如何应对呢?”


    对面,木兔光太郎还在哭喊:


    “臣臣——流流——我也想当「真·强·男人」——”


    “别哭了,快点选人啊。”及川彻说,“我们也要选主攻手或者副攻手了。”


    “选觉前辈?还是选角名前辈?”立花雪兔问。


    木兔光太郎耷拉着脑袋:“……好吧,我要选角名!”


    黑尾铁朗:“琥珀川选手这边呢?”


    “……我选侑侑吧。”琥珀川流保守地选了熟人。


    木兔光太郎持续哭喊:


    “臣臣——流流——侑侑——我也想当「真·强·男人」——”


    角名伦太郎的鬼点子立刻生成:“那我们选阿治。”


    ……


    事已至此,佐久早圣臣已经不在意剩下的队员会如何选择了。


    他的唯一选择已经站在了身边。


    曾经佐久早圣臣也想过是否有机会和琥珀川流站在同一个赛场,然而在实现之前,琥珀川流的身影就已经如幻梦般消散了,找不到任何踪迹,甚至一度令他怀疑,他们的相遇是真实存在的吗?


    没有想到六年之后,这幻梦还有成真的一天。


    佐久早圣臣忽然想到,牛岛若利似乎也等待了立花雪兔十年,而那时候,牛岛若利甚至以为他永远不会回来。


    六年间,佐久早圣臣也在屏幕上、海报上、街头的巨幅广告牌上,久久凝望过琥珀川流清晰而遥远的脸。


    “怎么啦?”琥珀川流注意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轻声笑着问。


    “没什么。”佐久早圣臣摇摇头,低声说,“……就是觉得这世界待我很好。”——


    作者有话说:昨天我的情绪稍微没调理好,感觉有点抱歉,今天看见大家留的评论非常感动,也非常感谢[可怜]


    大家对于全明星赛有什么特别想看见出场的角色吗?我看看明天能不能试着加进去


    还有就是关于前作CP戏份的问题,因为设定上前作CP分别是枣和琥珀的好友,所以他们在助攻上的戏份也会多一些,后面他俩的婚礼可能也会是一个枣和琥珀进一步发展的场景,不知道大家的接受程度怎么样,如果觉得前作CP戏份太多了我可以适当再删掉一些


    第29章 秘密


    双方队伍选完人之后,第一小局的队员安排如下——


    「真·强·男人队」:


    二传手宫侑。


    接应二传牛岛若利。


    主攻手佐久早圣臣、琥珀川流。


    副攻手昼神幸郎、天童觉(自由人古森元也)。


    「跪下!叫大王殿下!队」:


    二传手及川彻。


    接应二传日向翔阳。


    主攻手木兔光太郎、宫治。


    副攻手角名伦太郎、灰羽列夫(自由人夜久卫辅)。


    “简直就像在便利店把最贵的关东煮都点了一遍啊!第一小局的阵容就这么豪华!相信观众们也已经迫不及待了吧!”黑尾铁朗说,“那么现在,比赛开——”


    所有人开始揍他:“不要把我们比喻成关东煮啊你这个可恶的鸡冠头!”


    “你才是关东煮!你是厚切萝卜、竹轮卷、年糕福袋、油豆腐!”


    “突然想吃天妇罗了。”


    黑尾铁朗一边逃窜一边喊:


    “——开始!”


    事实上,除了黑狼队那几个人,大部分选手和粉丝看见这样的安排,心里都是存在疑惑的:真的能打主攻手的位置吗,那位琥珀川流?真的可以和职业选手们,或者至少也是曾经登上过春高比赛的体育生们,同台竞技吗?


    粉丝都已经商量好了一套控评话术出来:能扣一两个球就说天赋异禀;划水没存在感就说和队友配合默契集体感强,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拖后腿丢分了就说专业领域不同没办法已经尽力了;退一万步还可以说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我们家小流敢和职业选手站在一起就已经很棒了!你行你上啊!为什么不上是不想吗?别太恨我家满分男了!!!……


    就连黑尾铁朗和他事务所的人对接的时候,也都再三确认了一下:需不需要和那些职业选手说说,让他们让着你家艺人一点?


    得到的答复是:我们家琥珀川说不需要特殊待遇,一切正常就好,别的选手怎么来他就怎么来。


    考虑到木兔光太郎说话一贯都有夸张的成分在,黑尾铁朗其实也没太指望琥珀川流的排球技术有多厉害,但是听到这样的答复,他当时也感到有些敬佩,心说怪不得业内总说琥珀川流是特别好合作的艺人,出道二十年都保持着零差评记录。


    而比赛开始之后,走向也和大家预计的差不多。


    按照方才的猜拳结果,还是由「跪下!叫大王殿下!队」先发球,1号位及川彻。


    打了几个来回,琥珀川流都是在前排,和昼神幸郎一起承担保护拦网的任务。虽然他也有一米八几,但这样的身高在这群运动员和体育生里真不够看的,最多只能算美丽的摆设,触一下球、缓解一下队友接一传的压力罢了。


    直播间的粉丝们:执行第二条控评计划。


    【小流和队友配合默契!】


    【集体感强!】


    【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期待最好的琥珀川流!】


    双方各得了几分之后,局势就稍有变化了。


    「真·强·男人队」的自由人古森元也轮换到前排,换上了副攻手天童觉;而前排的琥珀川流也轮换到后排了。


    虽然叫做「接应二传」,事实上牛岛若利并不承担接一传的任务。施怀登·阿德勒的体系与国际顶级队伍接轨,是强力接应体系,接应二传是队伍的核心和主要得分手。这就意味着,琥珀川流要在后排接一传了。


    「跪下!叫大王殿下!队」的角名伦太郎来到发球区,习惯性地眯起了眼睛,观察着对方的阵型,并且挑中了一个区域。


    球在他手中并非雷霆万钧,而是划了一道速度快而低平的弧线,直击琥珀川流身体右后方、靠近边线的位置。


    其实角名伦太郎倒没有欺负「外行人」的意思,更不知道琥珀川流的身体状况,他只是习惯性发对位。况且在他看来,这一球并不是什么重炮,以刚刚观察到的琥珀川流的技术来说,接住这一球的基本功还是有的。


    ——确实是有的。


    琥珀川流瞬间判断了球的落点,身体横向跨步,手臂尽可能伸向球路。


    他在最后一刻将身体调整到球的前方,用一个标准的正面垫球动作将球送给宫侑。


    砰!


    ——手臂接触到球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疼痛从左肩胛骨深处猝然传来。


    不是撕裂的剧痛,而是钝钝的闷痛。那两颗钢钉随着他左肩膀伸展且扭转的姿势,与骨骼猛地摩擦,在身体深处撞击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闷痛,顺着骨髓钻入脊柱神经,顷刻间如死神之手攥住了他的半边身体。


    琥珀川流的睫毛似乎颤抖了一下,脸上却全无表情,动作也没有任何变形,就这样稳稳地传出了这一球。


    一个非常到位、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漂亮的一传。


    电光石火之间宫侑给了个眼神,牛岛若利和天童觉这对老搭档默契地配合佯攻。


    直播间的粉丝们沸腾了:好!执行第一条控评计划!


    【天赋异禀!】


    【我家小流就是什么都会的满分男啊!】


    【琥珀川流做得好!】


    佐久早圣臣没有参与佯攻,目光一直落在边线附近的琥珀川流身上,所以捕捉到了那万分之一秒。


    琥珀川流伸出去接球的手臂没有立刻收回来,而是僵住了一个非常短暂的瞬间。他隐藏得非常好,就连隔着大半个球场的佐久早圣臣也无法完全肯定,那一个瞬间是不是真实存在。


    接着他看见琥珀川流借着垫球的姿势,向后半步卸了力,动作也称得上流畅自然。只是在身体稳住后,他的左臂迅速垂下,像一只骤然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在半空中晃了一晃,才恢复正常。佐久早圣臣的确定就源于这一瞬间。


    他转头看向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愣了一下,也朝他点了点头。


    下一个轮次是牛岛若利发球,发球方后排从左至右是宫侑、琥珀川流和牛岛若利,佐久早圣臣在宫侑前方。


    发球过界之后,对方接球、扣球,进攻目标是宫侑。


    二传手自然不能接这一球,他在主攻手的保护下迅速走位闪避,而在后排更靠近他的琥珀川流又是一个跨步,打算如出一辙地接住这一球。


    一道沉默的黑色身影,忽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琥珀川流:“……!”


    佐久早圣臣侧过身体,将球稳稳地垫给了宫侑。他没有看向琥珀川流,在退后之后又迅速向前补位,将两人的区域都划入了自己的范畴。


    现场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咦,怎么是佐久早选手退后接一传了?”


    “退这么深,阵型都有点乱了,明明刚才让琥珀川接更好吧……”


    “一传保护吗?牛岛选手也做了接一传的准备,他们是不让琥珀川接一传啊?”


    “为什么?琥珀川刚刚接球不是挺到位的吗?”


    “什么意思?别对我们小流太苛刻了好吗……”


    和立花雪兔并排坐在场边的孤爪研磨,注意力原本都在「跪下!叫大王殿下!队」的日向翔阳身上,这时候轻轻歪了歪脑袋,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看向场上的佐久早圣臣和琥珀川流。


    佐久早圣臣转过身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交给我,可以吗?”


    琥珀川流笑了起来,向他点了点头。


    在救起了那一球之后,琥珀川流在场上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不接一传,只在队友拦网和接球的时候做一些保护,看起来不会失误,也没什么存在感。


    观众们也顺着他的表现讨论起来,因为有刚刚那一个漂亮一传的缘故,不需要粉丝控评,观众们也愿意为他解释:


    “虽然球感不错,但果然和职业选手一起打太勉强了吧……”


    “也是努力了呢。”


    “其实在牛岛选手和佐久早选手旁边,他作为主攻手还能留下比较亮眼的表现,就已经很棒了吧?”


    就连对手也开始放任他了,即使知道他这部分是薄弱点,也不会刻意去针对,渐渐对他的存在有些松懈了。场上的人仿佛达成了共识:这是一个漂亮的瓷器,摆在这里做装饰就可以了,向他扣球的话他会碎掉的。


    宫侑心说:就等着这一刻呢!


    对面的及川彻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二次球,昼神幸郎鱼跃救起了这一球。


    球高高地飞向后场,已经难以组织起有效进攻。一般来说,二传手会在这时候组织一个调整攻,将球高而稳地传到前排,交给信任的主攻手去突破局面。


    宫侑飞快地做了一个手势。


    所有队友:“???”


    牛岛若利倒也不管手势,反正不论是真攻还是佯攻,他在网前都要到位的。


    佐久早圣臣也是如此,但他是看得懂的那一个,心说:现在吗?


    他也只是这样想了一下,身体还是非常听话地跑动到位。


    牛岛若利在2号位,佐久早圣臣在4号位,调整攻的最佳选择就只有他们二人,对面的角名伦太郎、灰羽列夫和宫治已经分散开来拦网,紧盯着牛岛若利和佐久早圣臣。


    牛岛若利率先起跳——


    挥空!


    与他同时落下的角名伦太郎拦了个空,毫不犹豫地就转头跑向佐久早圣臣的对面。这是一个二分之一概率的事件,不是这里,就是那里!


    宫侑在起跳的最后一个瞬间,身体才转向左侧4号位的方向。


    场下待机的影山飞雄:“啧。”


    不在一个队伍训练确实会缺乏默契,牛岛若利作为佯攻的时机稍早了一些,轻易地就被对手识破了,那么宫侑还需要隐瞒自己的真实传球意图直到最后一刻吗?作为脑力值5全部点在排球上的二传手,直觉告诉他这不对劲。


    “是佐久早!”


    “注意他的旋转球!”


    “没错!”宫侑的眼中闪动着发现珍宝的光芒,大声说,“——就是现在!”


    这一球向佐久早圣臣的方向,划出了一道短而迅速的弧线。


    就在他托出球、佐久早圣臣起跳击中球,中间的这短短的一瞬间。


    一道栗色的身影忽然从后排倏然插上。


    时机掐得精准到可怕,仿佛他们已经练习了无数遍。


    就是现在。宫侑望着那身影,心说。


    让你们看看我们每天晚饭前的练习成果。


    让你们看看他不输给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努力!


    “——是流流!”对面的木兔光太郎大喊。


    “注意他的旋转球!”日向翔阳紧跟着喊。


    所有人凌乱了:“???”


    是谁?琥珀川的什么?谁的旋转球?


    琥珀川流起跳腾空,身体完美舒展,仿佛一张拉开到极致的弓。


    时间忽然变得很慢,万分之一秒也变得无比漫长。


    万人体育馆的灯光自上而下倾泻,笼罩着他。


    所有已落下的、来不及起跳的、坐在场边的人,自下而上,仰望着他。


    几千平方米的空间中一片寂静,上万人同时摒住了呼吸。


    他们全都睁大了眼睛,仰望着那无与伦比的美丽,仿佛他生来就该被如此仰望。


    “嘶——”


    对面的拦网手角名伦太郎,在滞空的一瞬间,利用腰力带动上半身与手臂,往琥珀川流扣球的方向偏了一下。


    后排的日向翔阳和及川彻也都冲向前扑救,这一刻没有人再把琥珀川流当成装饰的瓷器,他们的脑海中只有最原始的胜负欲。就是这胜负欲支撑着他们一路走来,从宫城县,从宾库县,从籍籍无名走到今天的东京体育馆——


    一定要拦住你/一定要接住你!


    风吹动了琥珀川流额前的头发。


    在半空中对视的一瞬间,角名伦太郎看见了一双极为清澈的眼睛。


    这是非常奇怪的,后来他才想明白。


    演艺圈的人,眼中往往熏着名与利,眼眸空洞无神,疲惫不堪,不该有这样清澈的眼睛,在灯光下接近于金色。


    ——啪!


    然而这时候角名伦太郎最奇怪的,是为什么明明追上了、也拦到他面前了,这一球却仍然擦着自己的手掌,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了。


    ……左手?!


    可是他刚刚拦网、接球,不是一直都用的右手吗?!


    而琥珀川流在触球的一瞬间,手腕压到极致,指尖迅速掠过球面。


    ——砰!!!


    随着这一球带着剧烈的旋转,在所有人面前如一道流星般极速坠地,整个场馆也都被点燃了。


    “琥珀川……骗人的吧?!”


    “刚刚那是什么?那是旋转球吧?”


    “老公我好像眼花了……”


    “老婆我也眼花了,那位演员先生打出了什么东西?”


    “琥珀川!”


    “琥珀川!琥珀川!琥珀川!”


    琥珀川流落地,笑着看向对面的对手们,轻快地说:


    “Lucky!这次成功了!”


    “……你很厉害。”角名伦太郎也露出了感到有意思的笑容。


    “还不错嘛!”及川彻一脸臭屁地说,“不好意思啊,刚刚小看你了。”


    日向翔阳和木兔光太郎对他喊:“流流!你做到了!”


    “耶——”宫侑欢呼一声,扑向琥珀川流,“你做到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呃啊——”


    琥珀川流一个猝不及防,被他扑得差点摔倒。


    佐久早圣臣及时地出现在琥珀川流身后,非常顺手地揽住了他的腰,用有些责备的眼神看着宫侑,等到琥珀川流站稳了才松开了手。


    琥珀川流转了转手腕,非常自然地抬头对他说:“你说得对耶,手腕侧一点,好像更好打。”


    佐久早圣臣垂眸看着他:“嗯。”


    将这一切尽数收入眼底的孤爪研磨:“……”


    「真·强·男人队」要了一个中场暂停,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场下走去。


    “……对接的时候,你没有告诉他们肩膀的事吗?”佐久早圣臣问。


    “你要骂我了吗?”琥珀川流抬头看着他。


    “……”


    佐久早圣臣轻轻摇了摇头。


    “哎呀,其实我特别想正常地、认真地比一次赛,在黑狼队和你们打的时候,木木和翔阳总让着我。”琥珀川流笑着说,“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


    “好吧。”佐久早圣臣又问,“……痛吗?”


    “其实有一点。”


    佐久早圣臣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从排球包里拿了喷雾剂给他,让他一会儿回休息室喷上。正说着话的时候主办方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发运动饮料和能量胶,琥珀川流没注意顺手接过来,马上就被佐久早圣臣缴掉了。


    “他不能吃。”佐久早圣臣说,“给他一瓶水吧。”


    “好……好的!”工作人员赶紧说。


    「真·强·男人队」申请轮换,琥珀川流OUT,星海光来IN。


    琥珀川流坐在场边,打算再看完剩下的小半局,再去休息。


    这时候另一边,「跪下!叫大王殿下!队」的候场区,立花雪兔戳了戳旁边的孤爪研磨,小声地对他说:“那位是我的朋友,你觉得他和佐久早之间怎么样啊?……我的意思是,你觉得他俩有可能吗?”


    “……”


    孤爪研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啊?”立花雪兔悲痛地说,“不会吧?你是不是没有认真看啊?罚你待会儿再认真看看。”


    “我摇头不是说他们没有可能。”孤爪研磨收敛了笑意,金色眼眸中闪烁着洞悉的光芒,一脸看着自家的傻孩子的表情,“我摇头是说你朋友向你隐瞒了进度。”


    立花雪兔茫然地问:“没有吧?什么进度?”


    “他们两个人现在应该是同居状态。”孤爪研磨平静地说——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这章字数太多了晚了几分钟才写完!跪滑冲来了!!!


    其实并不了解日娱粉丝圈怎么说话,这些都是我从kpop学来的()


    第30章 犹豫


    孤爪研磨:“也许他们并不想在公共场合过于暴露彼此之间的亲密关系,所以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刚刚佐久早至少有三次在紧急情况下触碰到了琥珀川,琥珀川对此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现。这说明了两件事:第一,对于著名洁癖佐久早来说,琥珀川在他心中是可以越过心理防线的;对于明星琥珀川来说,佐久早对他的任何触碰也是很平常的。第二,佐久早的注意力优先放在琥珀川身上,而不是表演赛上,所以他才能屡次都及时注意到琥珀川的紧急状态。”


    立花雪兔听得一愣一愣的,头顶上的圈圈似乎加载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琥珀川哥不是在黑狼队训练来着,他们应该会因此变熟悉吧……我看黑狼队另外几个人和他的关系也变好了呀。”


    “没有这么简单。”孤爪研磨摇了摇头,“成年人,特别是成年之后认识的朋友,而不是我和小黑或者你和牛岛这样的幼驯染,彼此之间就算关系好,也不会轻易地侵略他人的空间。举个例子,你正要喝饮料,五色却突然把你的饮料拿走了,你会?”


    “揍他。”立花雪兔毫不犹豫地说。


    “那如果拿走你的饮料的是牛岛呢?”孤爪研磨问。


    立花雪兔沉默了一会儿:“……他应该有他的道理吧,可以听一下他要说什么。”


    “刚才佐久早和琥珀川就是这样,我猜想应该是健康相关的理由吧,毕竟当艺人的大部分都有胃病。”孤爪研磨说,“将属于自己的空间让渡给了另一个人,给予他管理自己的权利,这就是亲密关系存在的证据之一。”


    “可是仅凭这些就判断他们已经同居……而且你刚刚说的也不全对,小工和猪侑抢我的饮料,我会揍他们,但要是换成了若利或者你,我都会听一下为什么的啊!这是和人品有关系的吧!”


    “所以我说之一。”孤爪研磨没有被质疑的慌乱,只有对自己推理的自信,“琥珀川连一小局都没打完就轮换了,再加上他看起来天赋很高,我们却从来没有在任何比赛上遇到过他,所以我刚刚在想,是不是他的身体不能支撑他打完比赛?果然我就看见,佐久早自然地从自己的包里拿了喷雾剂给他——你认为,这是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出现的呢?”


    “不、不知道……”


    立花雪兔好像低头捡了一支笔就听不懂数学课的差生,可是天地良心啊他在白鸟泽其实也是能一边打全国大赛一边考年级前五十的学神来的,他甚至是巴黎留子!


    “我告诉你吧。”孤爪研磨淡定地说,“要么是出门的时候,琥珀川发现自己没带喷雾剂,转头说佐久早你带吧;要么是佐久早看见琥珀川没带喷雾剂,顺手拿上了——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立花雪兔完全呆住了。


    这就是有的人在大学里就会炒股、玩游戏也能玩出千万身家、二十几岁就手握上市公司的原因。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猪侑之间的差距还大。


    “你、你也太……”立花雪兔一脸空白,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并且立刻就接受了他们已经同居的结论,“虽然知道研磨你很聪明,但是才看他们打了一会儿球,就能推理出这些,你也太聪明了吧……”


    “当然。”孤爪研磨看他完全被自己唬住,终于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其实这些都是我乱说的,我能确定他们已经同居的最重要的原因,”他顿了顿,“是刚刚翔阳过来问我,佐久早已经和他喜欢的人住在一起了,但是不知道该怎样更进一步,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立花雪兔:“………………”


    孤爪研磨:“我只是推理了一下他喜欢的人是谁罢了。而且,结合你这边的说法,看来佐久早喜欢的人,也是喜欢佐久早的啊。”


    立花雪兔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大半天才反应过来。


    “……所以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这边听了一下,那边也听了一下,才拼凑出了我们双边军师不知道的东西!”


    孤爪研磨的笑意更深了,身体向后躲了躲,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兔兔拳:


    “这是效率啊,像你们那样不通有无的助攻,是没有用的。让你们当军师,他们要等到下辈子才能在一起了。”


    立花雪兔停止攻击,冷静了一下,想想还是孤爪研磨说得对:


    翔阳已经知道佐久早和琥珀川哥住在一起了,他还知道佐久早喜欢琥珀川哥,那么若利、猪侑甚至木兔前辈大概率也是知道的;而自己知道琥珀川哥也喜欢佐久早。虽然他们这些军师里五个有四个都不太靠谱,但是竟然都严格地保守了秘密,就连木兔前辈都没有说漏嘴。但凡其中有一个八卦点的,说不定大伙儿都已喝上他们的喜酒了。


    “我得赶紧去告诉琥珀川哥。”立花雪兔说。


    “告诉他什么?”孤爪研磨叹了口气,“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得出来,琥珀川流其实未必不知道佐久早也喜欢他吧。”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真的吗?那是好事啊!那他们怎么还不赶紧在一起啊?”


    “所以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啊。”孤爪研磨说。


    立花雪兔:“琥珀川喜欢佐久早,佐久早也喜欢琥珀川,可不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嘛!”


    一旦撮合起别人来,立花雪兔就忘记了自己和牛岛若利欲说还休、捅不破窗户纸的那些时候(当然是他一个人单方面的),想当然地以为天底下的爱情模式都应该是光明敞亮的,喜欢就要立刻在一起,在一起就该结婚。


    所以他拔腿就往琥珀川流那边跑,气势不亚于斐迪庇第斯跑向雅典报捷,生怕晚了一秒钟。


    ——不会再有信息壁了,琥珀川流,我是你的破壁人!


    孤爪研磨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


    *


    “琥珀川先生!我都不知道你会打排球!而且还打得这么好啊!”另一边,五色工也坐在候场区,黏着琥珀川流说。


    “……啊,你是五色君。”琥珀川流还记得他,淡淡地笑了笑,“其实我很久没有打了。”


    “很久没打还这么厉害!我一看就看出来了,琥珀川先生超强的!”五色工像小狗一样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你以前肯定是排球部的吧?说不定我们的学校有在IH或者春高上碰到过哦?我是来自宫城县的白鸟泽学园的。”


    “……”


    琥珀川流的笑容凝在脸上,垂下眼睛,半晌才说:“……我没去过IH或者春高。”


    “你这么强也没去过吗?是因为学校太弱了?还是演艺事业太忙了?”五色工完全不会看脸色,没发现琥珀川流已经是有些抵触的状态了。


    “……出于一些原因,我高一之后就没有打排球了。那些年我也完全没有关注高中生排球赛事,所以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是很懂。”琥珀川流说得很轻,又很急,仿佛不是说给五色工听,而是说给自己听,“……今天能和你们一起打一次球,我很开心,也很满足了。”


    五色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哦哦、哦哦……”


    “琥珀川哥——”


    前来破壁的立花雪兔赶到了,一看见五色工在这里,想到孤爪研磨刚刚举的例子,不由分说地就把他揍了一顿。


    五色工无辜地大喊:“又怎么了啊?我要起义!我要推翻你这腐朽的皇帝政权!”


    “我要和琥珀川哥说悄悄话了,你到一边起义去,乖啊。”立花雪兔说。


    五色工:“……”


    赶走了五色工,立花雪兔蹲在琥珀川流面前,匆匆握住他的手,深情地说:


    “听我说,消息来源十分可靠,佐久早也是喜欢你的。”


    琥珀川流:“……”


    与立花雪兔预想的不一样,面前的人竟然没有感到很激动。他垂着眼睛,长而浓黑的睫毛像鸦羽一般,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半晌,只有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我知道。”


    立花雪兔傻了:“那你还在等什么?”


    “喜欢我的人有很多,雪兔。”琥珀川流说,“……他对我,也许也只是对屏幕中的偶像那样的喜欢,和所有人都没有两样。”


    我还不知道他喜欢我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知道最真实的我是什么样的,也许他知道了,就不会喜欢我了。


    而我也没有准备好把最深最丑陋的伤疤展示给他看。


    有人曾经反复告诫过自己。


    她说,小流,爱一个人,就等于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了他。


    永远不要把弱点暴露给别人,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会同样爱着你,还是会利用爱毁灭你。


    “所以有时候我会想,其实现在这样的状态就已经很好了……”琥珀川流顿了顿,继续说,“和你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和他也拥有了很棒的一些回忆。我和你们不同,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回到我的世界中了。”


    “不是的呀!世界不分什么你的我的,世界只有一个。”立花雪兔急了,“爱情是特别美好的,两个人在一起是特别幸福的,你现在连爱情的边缘都还没有碰到,怎么就退缩了?”


    见琥珀川流还是不说话,立花雪兔只好指着场上那一道黑色身影,对他说:


    “你看6号位那家伙,叫做佐久早圣臣,身高192.3厘米体重80.2kg,只知道打排球从来没有追过任何星,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你说的但他对你肯定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因为他是个超级洁癖,所有人打完球没洗澡碰到他,就会被他用一张冷酷的帅脸霸凌。这样的人愿意和你住在一起养猫,这不就是说明你在他心里是最特殊、最优先的那一个吗?就算你认为屏幕里的你不是真实的你自己,甚至在我、在侑侑、翔阳和木兔前辈面前都不是真实的你自己,那么在家里呢?你多多少少也总会向他展露一些真实的自己吧?他有表现出来哪怕一丁点的不喜欢吗?”


    他没有,可是我——


    琥珀川流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其实这时候稍微冷静一点想一想就能明白,无理取闹非要钻到他被窝里的自己,莫名其妙对着两张照片就犯PTSD的自己,佐久早圣臣从来没有不喜欢,甚至不会对他有一丁点不耐烦。


    他就像一片沉静的海,容纳了突然之间奔流向他的,这一条小小的河川。


    然而这一瞬间琥珀川流无法思考,只有恐惧像如影随形的死神,顷刻笼罩了他: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住在一起?谁告诉你的?还有谁知道?”


    “……啊,是、是翔阳……”立花雪兔才反应过来自己太着急而说漏嘴了,只好把日向翔阳供出来,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琥珀川流的反应这么大,甚至这么害怕,赶紧安慰他,“没有、没有谁知道,你你你别担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正在琥珀川流感到眩晕之时,助理突然出现了,然而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琥珀川哥,有、有件事情……”他看了看立花雪兔,对琥珀川流说,“我们还是去休息室里说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小枣日记】


    今天打球的时候总感觉背后凉嗖嗖的,不知道为什么。


    写完发现这章0个贴贴,真的很抱歉私密马喽啊,其实如果连着下一章一起放出来观感会更好,因为琥珀只会纠结这一小下,下一章琥珀就能知道小枣loveyoumorethanyoueverknow了(开始吟唱),然后他们很快就能做一些爱做的事情了我保证!!!但我今天真的写不完了只能写到这里!!!跪滑!给大家磕一个!然后顶着锅逃跑啊啊啊不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