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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第 25 章 你说,谢知渊是不是喜欢……


    这边卢正明已经得到了回报, 昨天陆云溪去过顾平璋的府邸,今天顾平璋就上了那道折子。还有那个科学研究院, 更是陆云溪弄的。


    “是公主?”众人诧异,一个公主,听说从小长在山沟里,怎么懂这些?


    “我听说这位公主有些不同。”面白无须的官员摸着下巴说。


    在坐的人确实都听说过陆云溪,主要陆天广见人就说他的宝贝闺女怎么有福气,怎么保佑他,怎么好, 大家想不知道也难。可大家都当笑话听的,现在陆云溪弄出这些, 怎么说?


    “不就是一个公主,让她嫁人也就罢了。最好让她嫁到别国去。”微胖的官员也就是冯士诚不屑道。


    让陆云溪去和亲, 确实能一了百了, 可是看陆天广那样, 肯定不舍得她远嫁。


    “公主到底不比皇子,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长相儒雅的官员说。


    “那这件事咱们就不管了?”冯士诚问。


    众人都看向卢正明,这件事还要他拿主意。


    卢正明闭眼沉思片刻,忽然对冯士诚道, “放出风去, 不许人去研究院。”


    冯士诚眼珠转了转, 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没有人去那研究院,看那研究院怎么开!而他是京兆府府尹,办这件事最合适。


    “明白,我立刻去办。”他笑道。


    陆云溪这边刚坐好,却来了一个人。


    她一见那人, 急忙道,“今天只是招人,研究院要等准备好了才能开。”原来来的人是顾雪峥,她条件反射,怕他又追问研究院开门的时间,便抢先道。


    她也是第一次见这么着急上班的员工,身为老板,既高兴又苦恼。


    “无妨。我爹说我可以先跟着你,我觉得他说得对,就来了。”顾雪峥说着,将几本书放在桌上,然后一拂衣袖,坐在了陆云溪的身边。


    陆云溪见他连书都带来了,就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劝。他想跟着就跟着吧,只要他不打扰她办事,也无所谓。


    她朝外面看着,估算着时间。这时京城街头应该已经贴了那告示,那么好的条件,她相信大家肯定会动心的。说不定一会儿会有很多人来应聘。不过她可要仔细考校,宁缺毋滥。


    只是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一个人影也没来。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终于来了一个人,只是陆云溪随便问了两句,就发现那人是个混子,将他打发了。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除了又来了一个混事的,门外冷冷清清。


    怎么回事?陆云溪察觉到了不对。


    这时外面却有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面如冠玉,竟是谢知渊。


    陆云溪诧异,她昨天跟他不欢而散,今天他又来做什么?


    谢知渊的视线在顾雪峥身上停了片刻,然后落到陆云溪身上,“外面有传言,谁到你这里做工谁就会倒霉。”


    陆云溪不顾得想其它了,直接站起身问,“谁说的?”


    “不知道。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去查。”谢知渊说。


    陆云溪咬了咬唇,她知道,她开出那样的待遇,肯定会有人不满,却没想到那些人动手这么快!后悔吗?倒也不,遇到麻烦是迟早的事,解决了就好!


    谢知渊看着她,在等她的回复。


    陆云溪斟酌片刻,“不用。”真查到,又能怎么样,重要的是解决现在的问题。


    “那你想怎么办?”谢知渊皱眉问。


    “现在管工部的是谁?”陆云溪问。


    “曲怀仁,原是晋朝官员,后来不满晋朝官场腐败,辞官回乡。陛下举事后,缺少这方面的人才,就去他家乡请他出山。此人刚正不阿,公主若是请他帮忙,若能跟他说明利弊,他应该会答应帮你。”


    谢知渊一席话,不但说明了曲怀仁的来历、性格,就连陆云溪的打算以及可能的结果都说了出来,可见其厉害。


    陆云溪再次感叹,若是她能有谢知渊这么一个员工,真不知道要省多少事。


    她准备再等半个时辰,若还没人来应聘,她就去找曲怀仁帮忙。


    等她把钢炼出来,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坐到椅子上,她对谢知渊说,“多谢告知。”


    “公主不用客气,我今天是来应聘的。”


    陆云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才说什么?


    “我是来应聘的。”谢知渊又道。


    “为什么?”陆云溪问。他可是骠骑将军,这研究院的待遇再好,他也看不上吧!


    “我觉得公主要做的事很有趣。”谢知渊一本正经道。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至于有没有其它原因,那就不好说了。


    陆云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还真是真话。


    有点无奈,她道,“可我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骠骑将军,很闲吗?”现在北边可还在打仗。


    “我暂时不用上战场。而且,我会处理好军中的事,也不会耽误公主的事,公主请放心。”


    好吧,陆云溪相信他能办到。可是?


    “公主,内举不避嫌,外举不避亲。”谢知渊说。


    陆云溪无奈,拿出了招人的架势,问他,“那你有什么才能?”


    “我熟读经史子集,《测圆海镜》《缉古算经》也读过。”


    陆云溪并没读过这个书里世界的书,所以《测圆海镜》《缉古算经》是什么?听着像算术方面的书。


    旁边顾雪峥却“咦”了一声,问顾雪峥,“你有《测圆海镜》?我只得到一本残本,你能不能把那书借给我看看?”


    谢知渊看也没看他,“不借。”


    顾雪峥很失望,但也没再纠缠。这个时代,书是十分宝贵的东西,很多是孤本,不借也正常。


    这下陆云溪知道《测圆海镜》跟《缉古算经》是什么了,确实是算术方面的书,而且听起来,其中一本顾雪峥也没全本,这说明谢知渊在算术上的水平应该不低。


    “那你想应聘哪个组?跟他一样,算术组?”陆云溪指了指顾雪峥。


    顾雪峥见提到了他,又抬起头,对谢知渊友善地笑了笑,仿佛在说欢迎他跟他一组。


    谢知渊眉头跳了跳,“我想做管事。这里不是招管事吗?我觉得我可以胜任!”


    陆云溪惊讶,管事?“管事要做的事情很多,而且不算研究员,不走研究员等级。”说白了,管事跟研究员比,就是钱少活多责任还大,谢知渊竟然要做这个?


    当然,以他的身份,肯定不在乎待遇的。但管事……真的很奇怪。


    “我就想做管事。”谢知渊道。


    陆云溪不得不正视他这个要求,让他做管事,以他的能力,肯定没问题,可是管事真的很重要,几乎研究院里所有的事他都会知道,这样好吗?


    “你先进算术组吧,管事的事我要考虑一下。”陆云溪说。忽而,她又道,“事先说明,进了研究院,就是我的人,你一切都要听我的,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考虑到谢知渊的将军身份,她又补充说,“军队里的事我管不着,有事要提前跟我请假。不然若是耽误了我的事,我有权力处罚你。”


    说完,陆云溪抱臂看着谢知渊,她这番话不可谓不重,谢知渊若是一时兴起,该打退堂鼓了。


    却没想到,谢知渊一口答应下来,“好。”他语调轻松,似乎还挺高兴。


    好了,研究院现在有两位员工了。虽然这两个都有点奇怪。陆云溪摇头,继续等着人来。


    又过了半刻钟,她都有点等不下去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而且听那声音,人还不少。


    陆云溪朝外面看去。


    李锦绣带着六个人走了进来,她说,“公主,你这个研究院是做什么的?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那六个人,陆云溪看着眼熟,直到看到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她想起这几个人是谁了,这不是谢知渊从霍今野手里救回的那些铁匠吗?那个一米九的壮汉正是邓虎。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陆云溪喜出望外,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几人面前。


    “见过公主。”李锦绣弯腰行礼。


    “草民拜见公主。”邓虎几个人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道。他们没想到,陆云溪,那个救了他们性命的姑娘,竟然真是永晟朝的公主。


    “快起来,不用多礼。”陆云溪说。


    李锦绣起身,惊讶道,“公主竟然认识这几个人?我看了街头的告示,知道公主要弄一个研究院,觉得好玩,就想过来看看。路上碰见这几个人正打听研究院的位置,就带他们来了。”


    陆云溪明白了,对她笑笑表示感谢,然后看像邓虎几人,那他们怎么来的京城?


    邓虎比较善谈,便解释道,“上次分别的时候,公主说若我们无处可去,可以到陵城找你。我处理好家里的事,也不想留在那里了,就去了陵城。谁想到……”


    谁想到到了陵城,街头巷尾全是关于陆云溪的传闻,说她是皇朝尊贵的公主,说她帮陵城百姓守住了陵城,说她让陵城重新产盐了……他去找官府确认,然后说了陆云溪之前对他所说的话,那个叫杜杨的主簿对他十分客气,告诉他陆云溪已经离开了陵城,去了京城。


    杜杨还跟他说,陵城现在正缺铁匠,若他肯留下来,待遇从优。


    他晕晕乎乎地离开了府衙,想考虑考虑再决定。


    这时他遇见了其它来陵城投奔陆云溪的铁匠,众人商量过后,除了两个选择留在陵城,其它人决定一起进京找陆云溪。若是陆云溪需要,他们就留下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若陆云溪不需要,他们就向她磕几个头,然后回陵城去。


    “你们来的太是时候了!”陆云溪喜道。什么叫天上掉馅饼,这就是。当然,若不是之前她无意救了这些铁匠,也没有今天他们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这中间的兰因絮果,又有谁能说得清。


    能帮上陆云溪,邓虎几人也高兴的。


    陆云溪坐回到椅子后面,将研究所的待遇说给几个人听。


    几个人听得咋舌,月薪那么高,而且达到四级研究员就能跟士子一样享有“揖而不跪”的特权?这可不单是钱的问题了,是地位,是尊重!


    邓虎等人当即跪倒,激动道,“誓死效忠公主!”


    “快起来。”陆云溪道,然后她照例询问几个人的信息。


    这几个人都是铁匠,而问到一个断臂男人的时候,又给了陆云溪一个惊喜。


    男人叫苏一峰,晋朝时在工做过工匠,专门管冶铁的事,甚至当上了管事。只是一次冶铁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他断了半条手臂,这才被赶出去。


    没办法,他就回了禹城老家,打铁生活。


    “你熟悉冶铁的事?”陆云溪问。


    “是!”苏一峰回,心中忐忑。他断了一臂,就跟废人一样,若是陆云溪嫌弃,他只能黯然离开了。可是,眼见着光明就在眼前,他真的很不甘心。


    “如果让你重新组造冶铁的东西,你有把握吗?”陆云溪问。


    苏一峰掂量了下,“应该可以!”其实他谦虚了,他以前管的就是冶铁,且是工部里首屈一指的巧匠,只要给他银子跟人,他不用多久就能炼出铁来。只是他不明白,陆云溪要炼铁做什么?缺铁的话,以她的身份,跟工部要就行了。


    陆云溪真觉得捡到宝了,她在现代跟一家钢铁厂合作做过项目,很了解炼钢的方法,可靠她一个人,太慢了。有苏一峰,就简单很多。而且说不定他还能给她提一些意见,毕竟这个时代跟她的时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很好,不用去工部找人帮忙了,人有了,就差……


    陆云溪转头问李锦绣,“能否借我些兵丁?”她需要一些听从命令做事的人,本来她想慢慢招的,但现在她招不到也等不及了。


    “要多少人?”李锦绣问。


    “两百就够了。”陆云溪估算了下道。


    李锦绣松了一口气,打了个响指道,“这个简单。”只要两百,不用动用军中的兵丁,只要李家的私兵就够了。而且这样也不触犯军规。


    最后一件事解决,陆云溪仰头看天,只见碧空如洗,无边无际,让人见之心胸开阔。


    “好,我宣布,科学研究院正式成立!”陆云溪仰头道。她声音平静,其实心中有无限畅想,此刻,也只是第一步而已。


    顾雪峥看向她,研究院这就成立了?嗯,那他从现在起就是研究院的人了,开心!


    李锦绣有点懵,不是,连个小饭馆开业还要放两挂鞭炮庆祝庆祝呢,这研究院就这么成立了?怎么感觉很不靠谱的模样。


    忽然,她感觉有人看她,朝着那边看去,却是谢知渊。


    她冷哼一声,他怎么也在这里?


    谢知渊看她也不太顺眼,他手下也有兵,可陆云溪宁可向她求助,也不跟他说,她果然对他偏见很深。


    最高兴的就是邓虎几人,他们终于有机会报答陆云溪了。


    陆云溪立刻分配任务,李锦绣回去把士兵带来,要那种听话的。


    “放心,我李家的兵都令行禁止!”李锦绣自豪道。


    然后是苏一峰,陆云溪这里有几张图纸,让他看看是否可行。


    苏一峰接过图纸,只见图纸工整详细,就跟雕刻的一般。光这图纸,他就知道画图的非一般人。


    陆云溪在旁边解释,苏一峰很快明白图纸上的内容,心中震撼连连,还能这样?原来是这样!这样真的行得通吗?应该可以。如果真能行,那……他不敢想。只觉以前工部的冶铁跟这个比起来,就跟小孩子玩泥巴一样可笑。


    “可行吗?”解释完,陆云溪问。


    “可行。只是……”苏一峰不愧是跟铁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震惊过后,他也发现一些问题。


    “说。”陆云溪说。


    “公主不知道吧,咱们永晟朝只有几个铁矿,而且铁矿杂质很多,公主这个法子……”


    陆云溪明白了,她这图纸采用的是风炉炼钢法,是现代应用最普遍的法子,产量大,速度快,熔炼一次钢铁只要很短的时间,可她忽视了时代性。现在采矿技术也很发达,采到的矿石经过筛选分类,都是纯度比较高的铁矿,能直接用。但这里不同,这里的铁矿都是比较粗糙的,杂质很多,就这么进炉子,怕炼出来一堆废铁。


    “你说得对。”陆云溪庆幸,幸好跟苏一峰商量了下,不然肯定出问题。


    不过这个要改也很简单,改为平炉法就行了。平炉法虽然速度慢些,但对原材料要求低,无论是铁矿、废铁都可以熔炼。


    拿过笔,陆云溪很快修改起来,看得苏一峰骇然不已。她这么快就想到了修改方法,岂是常人能办到的?要知道,这可是复杂的冶铁工艺,工部那现在看起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冶铁办法都是数代人无数次实验得来的,常人想修改都难,陆云溪却如此轻松!


    他想到了陵城那些传言,看来,那些传言是真的。


    而他,何其有幸,能跟着陆云溪。


    “这样可以了吗?”陆云溪改完,问苏一峰。


    苏一峰已经觉得肯定可以了,不过他还是仔细查看起来。是新的方法,却一样精妙,他道,“可以。”


    “那你去准备东西,不用考虑银子的问题。”陆云溪说。


    “是!”苏一峰干劲满满,立刻去了。


    “他买不到那么多铁矿或者铁器的。”这时谢知渊忽然出声。


    陆云溪怔了下,知道他说得对。永晟朝对铁器管制很严格的,普通百姓购买一点还可以,像他们这样大批量购买,不仅没人敢卖给他们,弄不好那些人还会叫官府的人来抓他们。


    她哭笑不得,这个苏一峰,竟然忘了这个!


    “我可以弄到。”谢知渊说。


    “那麻烦你了。”陆云溪也只能让他去办。


    谢知渊嘴角上扬,迈步往外而去。


    “那我呢?”顾雪峥见所有人都走了,就剩下他,便问陆云溪。他觉得他们在做的事很有趣,跟他的算术一样有趣,所以他也想加入。


    “你……”陆云溪看看顾雪峥那清冷澄澈的眼睛,很难把他跟钢铁联系到一起,便道,“你继续看书吧!”


    “哦!”顾雪峥有点失望,但从善如流。


    这时谢知渊却折返回来,他道,“让他跟着我,也能帮帮我。”说完,他就把顾雪峥给拉走了。


    “谢兄,何事需要我帮忙?”


    “谢兄,慢点。”


    “谢兄,我若真能帮忙,可否将《测圆海镜》借我一观?”


    ……


    顾雪峥的声音越来越远。


    陆云溪看着两人的背影,一个清冷绝尘,一个冷峻矜贵,两个人都俊朗不凡,站在一起还挺养眼的。就是怎么感觉怪怪的。


    算了,陆云溪摇头,去忙了。


    三天时间,谢知渊果然弄来了大批铁矿石,这边其它材料也准备好了,开始建造炼钢炉。


    钢跟铁的区别就在碳含量上,碳含量大于百分之二,就是生铁,也是市面上大部分用的铁,这种铁质地很脆,也很硬,就像一块脆饼干,很容易折断。碳含量低于百分之二,大于百分之零点零二,就是钢。


    钢柔韧性好,强度也高,可塑性强,应用广泛。


    碳含量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二,叫熟铁,这种铁很软,就像一块软糖,可塑性更好,但强度跟硬度都很低,可以应用的地方不多。


    “我们要炼的就是钢。其实钢里面还可以融入一些金属,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陆云溪给苏一峰解释,她不想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她是想把他培养成一个能独立研究项目的人的。


    “就像青铜冶炼之法,铜里面加入锡,铜锡比例六比一,就能做成钟鼎,铜锡比例三比一,就能做成大刀。”苏一峰浸淫此道多年,果然一点就透。


    “是的,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尝试一下。”陆云溪说。


    苏一峰现在就迫不及待想尝试了,可先要炼出钢来。


    他立刻指挥人去忙。


    陆云溪则坐在椅子上休息,她想锻炼一下苏一峰,所以这炼钢的事她决定让他做带头人。


    炼钢其实分为三步,第一步炼铁,第二步炼钢,第三步精炼。第一步苏一峰以前就做过,熟得不能再熟了,现在只是技术改进了些,他很快就掌握了。第二步,有陆云溪的图纸,他让人按图纸建造即可。


    第三步,就是提高钢的品质,陆云溪现在赶时间,就先不弄这个了,等以后让苏一峰他们再研究就行。


    苏一峰是个有能力的,不分日夜地忙,半个月后,终于把炼铁的部分准备完成,炼钢的炉子也在搭建中,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陆云溪把一切看在眼里,决定等炼钢成功后,就升他为四级研究员。


    四级研究员也就是中级研究员,要求能独立带领并完成项目。


    苏一峰显然是够格的。


    现在,苏一峰是六级研究员,邓虎几人则是八级研究员。


    一切有条不紊,陆云溪看着,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杯茶喝。茶水不冷不热,刚刚好。


    桌子的另一边,李锦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那边的谢知渊跟顾雪峥。


    看着看着,她忽然对陆云溪说,“你说,谢知渊是不是喜欢男人?”


    “噗”陆云溪一口茶直接喷在了地上,她在说什么?


    第26章 第 26 章 炼钢


    李锦绣扭过头, 一本正经道,“这可不是我瞎说, 公主没发现吗?这些天,谢知渊干什么都要拉着顾雪峥,啧啧……”


    陆云溪本来没太在意,她这么一说,她仔细回想,好像确实如此!


    不是,谢知渊喜欢顾雪峥?陆云溪觉得自己被雷给劈中了一般, 外焦里嫩。


    “不会的。”她说。书里没那么写,而且一点苗头也没有啊!


    “公主你啊, 很聪明,可是有时候又挺迟钝的。”这么多天相处, 李锦绣发现陆云溪很好相处, 跟她说话就不再拘着, 把她当朋友一样。


    是吗?在现代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陆云溪,说她十足一个工科女,眼里只有石头跟工程,陆云溪也不在意。


    不过她还是接受不了李锦绣这个说法, 她是迟钝, 又不是傻, 她没感觉谢知渊有多喜欢顾雪峥。甚至有时她感觉谢知渊还针对顾雪峥呢。可惜顾雪峥是个天然呆, 或者他也不在意那些,遇到不高兴的会直接说,所以有时候最后受憋气的反而是谢知渊。


    李锦绣却似乎认定了心中所想,哼道,“且看着吧。”


    其实她心里想, 若谢知渊真喜欢顾雪峥,她肯定不让他得逞。她爹是顾平璋的结拜二哥,她爹不在的时候,顾平璋很照顾她,顾雪峥一看就容易被骗,谢知渊看着冷 冷的,其实一肚子坏心眼,她可不能让他拐走顾雪峥。


    “过来喝茶啊!”于是她喊顾雪峥。


    顾雪峥倒是过来了,可谢知渊也跟过来了,李锦绣黑了脸。


    七天的时间转眼而过,这天,一切准备就绪。


    “点火。”苏一峰绷着脸道。


    几个士兵立刻开始点火,不一会儿,炼铁的炉子就燃烧起来。


    “公主,这能成功吗?”李锦绣在旁边看着,问陆云溪。


    苏一峰听见她的问话,本就忐忑的心情变得更加紧张了,只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陆云溪看出他的紧张,想起自己第一次做项目,也是怕前又怕后,总怕哪里出问题。于是她道,“能成功的。”


    这话仿佛给了苏一峰力量,他稳住了心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炉子看。


    两个时辰后,陆云溪等人吃完饭回来了,苏一峰忽然喝道,“点燃炼钢炉。”


    士兵不敢怠慢,立刻点燃炼钢的炉子。


    炉子的温度越来越高,当达到一定程度时,苏一峰道,“打开阀门。”


    阀门被打开,第一个炉子里的铁水顺着管道流到第二个炉子里,现在才是炼钢的关键部分,成败在此一举。所有人都不再走动,屏气凝神远远看着那冒着黑烟的炉子。


    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忽然,李锦绣道,“哎呀,好凉快。”


    众人这才察觉,不知何时起风了,天也变得越来越暗。


    “要下雨了。”顾雪峥伸手感受着那风,担忧地道。这可不是好事,研究院里没有屋子能放下这两个高高的炉子,这两个炉子就建在一片空地上。为了赶时间,炉子上没有遮盖物,炉子若不点火还好,现在点了火,却要下雨……


    似回应顾雪峥的话,天边忽然划过一道闪电,随即传来闷雷声。天也昏暗得好似傍晚。


    “这怎么办?”李锦绣焦急问。


    “快走,大家都去那边的房屋避雨。”陆云溪说。其实避雨还是其次,那两个炉子上有铁固定结构,炉子很高,很容易引下雷电,到时大家就危险了。


    陆云溪也没想到,正赶上她开炉炼钢这天下雨。由此可见,做工程必须按规章制度来,不能心存侥幸。


    也是这次她太着急了……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李锦绣还在踌躇,苏一峰却道,“公主,请速去避雨,这里有我就行了。”


    什么有你,不要命了!陆云溪下令,“所有人,立刻去避雨。”


    说完她率先往房子那边跑。


    李锦绣跟顾雪峥跟上,同时李锦绣也吩咐那些士兵各自去找地方避雨。


    众人一下散了,唯有苏一峰还站在那里,他紧紧盯着那炉子,忽然拿起了旁边一柄被丢弃在地的铁锹,往那炉子里添木炭。


    现在是炼钢的关键时候,他是负责人,别人都能走,就他不能走,他要在这里盯着这炉子。


    “你做什么?不要命了!”陆云溪跑了一段,才发现苏一峰还在那里,立刻气恼道。


    “公主,不用管我。”苏一峰喊道。


    “我命令你,快点过来避雨。”陆云溪道,声音严厉。这也是她第一次用公主的身份压人。


    苏一峰却好似没听见一般,继续往炉子里添木炭。


    陆云溪要被气死了,知道命令没用,她道,“一会儿下雨,这炼钢注定要失败的,你……”


    下雨,失败?苏一峰浑身一颤,但他很快就恢复过来,拿着铁锹继续添炭。还没有失败,这炉子炼制一炉钢只要一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只要雨晚点下,或者下的雨不大,就还能成功的。


    他要……忽然,他眼前一黑,身体慢慢软倒下去。


    是谢知渊,他打晕了苏一峰,然后背着他朝陆云溪那边跑去。


    陆云溪说让避雨,那就得避雨,谁不听话也不行。


    陆云溪看着两人赶上来,松了一口气。


    众人很快跑向旁边的一处屋子。


    就在他们进屋那一刻,天上忽然划过大片闪电,照亮了整个夜空。


    “看那边!”李锦绣惊声道。


    众人朝那边看去,只见一道闪电落到那处炼钢炉上,炼钢炉上电弧跳跃,好不骇人。


    “上天保佑。”李锦绣又惊又惧,幸亏他们都离开了,不然此刻他们一定会被雷劈中。


    顾雪峥望着那边,也心有余悸,嘴上却感叹,“这就是上天的威力,非人可比!”听他的话,竟然还有点向往的意思。


    陆云溪咬着嘴唇,再次警示自己,以后一定要按规章制度来。


    对了,研究院还没来得及制定相关的规章制度呢。


    “等我闲了,记得提醒我,写相关的规章制度。”她对谢知渊道。


    “好。”谢知渊回。


    陆云溪自己也没察觉,其实她让谢知渊做的事,比一个管事要做的事还要多。


    又打了两次闪电,众人等着大雨落下时,天空却越来越亮,最后连风都止住了,一副风和日丽的模样。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打了几个雷,却没下雨,好像打雷就是为了劈那炉子似的。


    这时候的人都比较迷信,认为人只有缺了大德,才会被雷劈,被上天惩罚。


    “是天罚!”角落里一个男人忽然颤声道。男人叫赵军,是跟邓虎一起来的铁匠之一。从刚才见到那电弧照亮院子开始,他就在瑟瑟发抖,此时开口说道。


    “什么天罚,住口,不许胡说!”李锦绣当即喝道。天罚就是上天的惩罚,陆云溪跟这个扯上关系,以后就不好办了。


    赵军垂下头去,不敢再说,身体却依旧在发抖。


    周围的几个铁匠见他这样,心中也有些惶惶然,难道真是?不然刚才那闪电怎么偏偏劈在那炉子上。越想,他们也害怕起来。


    陆云溪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天罚,天上打闪电,炉子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上面有铁环绕,还没弄避雷针,被闪电劈中不是正常现象吗?如果他们不信,她可以弄一个铁杆子,等下次再打雷,看那雷是不是如她所说,劈在那铁杆子上。到时他们就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了。


    却在这时,苏一峰睁开了眼,怔楞片刻,忽然喊了一声,“我的炉子!”然后冲出了房间。


    众人赶紧跟上,他们也好奇那炉子现在怎么样了。


    看不出什么异常,炉子依旧在燃烧。


    “快,添木炭。”苏一峰一边催促,一边用仅有的手臂挥动铁锹,往炉子里添木炭。


    那边躲雨的士兵也回来了,见此立刻帮忙。


    好一阵,苏一峰停了下来,一会儿看看炉子,一会儿看看旁边的沙漏,生怕出什么意外。


    终于,时间到了,苏一峰道,“开闸门。”


    这次开的是炼钢炉子的闸门,若是要精炼钢铁,只要在这炉子后面再添一个炉子就可以,但这次只是实验炼钢能否成功,所以只有两个炉子。


    闸门处连着管道,管道后面接通一个蓄水池,里面有大量清水,是用来冷却钢水的。


    闸门打开,只见一股淡白发红的铁水流出。


    铁水流入水池,慢慢冷却,水池则蒸腾起大片白雾。


    苏一峰等不及,立刻跑到池水边观看。


    只见白雾中,一块块铁块如白银般,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是钢,是钢!”苏一峰欢欣鼓舞,喊了这么两句,忽然仰面跌倒在地上。这么多天他一直紧绷着精神,刚才情绪又大起大落,如今他真有点支撑不住了。


    不过他没晕倒,只是浑身无力地躺在那里,看着天上的白云,想着自己刚才看到的钢块,哈哈大笑。


    陆云溪等人这时也走了过来,钢块的温度在降低,此时已经没有那么白亮了,但邓虎等人一眼就看出,这跟他们平时打出的铁完全不同,应该就是陆云溪所说的钢了。


    这种钢,刚出炉,颜色就如此光亮,比他们以前打造出的最得意的铁器还要有光泽,若是打成宝剑,不知道要多闪耀,多锋利。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就是钢,是公主炼制出来的钢。刚才谁说是天罚,明明是天赐!”这时李锦绣忽然大声喝道,扫视众人。


    赵军噗通跪倒,又悔又怕,他怎么能怀疑陆云溪?陆云溪可救过他的命。李锦绣说的对,明明就是天赐,他却说是天罚,他真是万死难以赎罪!


    “是天赐!公主福运绵长,小人知错了。”他诚惶诚恐道。


    那些士兵也看到了之前天雷劈下,落在炼钢炉上的事,本来还想是怎么回事,听他一说,立刻明白了。原来这钢不是凡人间的东西,是天赐给公主的。话本里不都那么写吗,但凡有宝物出世,必然有电闪雷鸣。


    “公主福运绵长,得天所赐!”所有人跪倒,恭贺道。


    陆云溪……倒也不必如此,就是个普通物理现象。


    但见大家都如此高兴,炼钢也成功了,她也露出一个笑容,说,“大家都辛苦了,每人赏银五两。”


    士兵更高兴了,十两就够京城一户人家一年的吃用了,五两可真不少了,公主果然出手大方。


    “愿为公主效力!”众人又欢喜感谢道。


    陆云溪让他们起来,士兵赏完了,也就顺便把邓虎等人的赏赐给了,让他们高兴高兴。


    “邓虎,赵军……”一共五个铁匠,“升你们为七级研究院,每人奖金十两。”陆云溪说。


    邓虎等人自然高兴非常,觉得自己来京城真是来对了。


    赵军更是感激涕零,刚才他说出那样的话污蔑陆云溪,陆云溪不但没怪罪他,还给他奖金,他何德何能。


    那边的士兵听了,都很羡慕邓虎等人。十两啊,那可是十两,足足比他们多一倍。早知道他们也去当铁匠了!嗯,不知道现在学还来不来得及。


    陆云溪则看向苏一峰,“你可知道错了?”多亏谢知渊,不然他今天很可能命丧当场。


    苏一峰翻身爬起,跪倒,“我知错了。”听了赵军的话,他才知道那是天赐,而他,竟然想阻拦。万一因为他的鲁莽坏了陆云溪的大事,他万死难辞其咎。


    陆云溪并不知道他脑袋里竟然想的是这些,看他态度诚恳,还以为他真知道错了,便道,“这次的事,我也有错误。过两天我会写一篇规定,到时一定要按规定办事,否则严惩不贷!”


    苏一峰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怎么她还有错误呢?是她错误信任了他吗?心中更加羞愧了,决定以后一定听陆云溪的话。


    两个人的对话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但结果是好的。


    “从今天起,你升为四级研究员,继续研究钢铁的炼制。奖金……”陆云溪顿了一下,“本该给你奖励更多,现在扣除一半,也奖励你十两。”


    苏一峰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要受重罚呢,以前他在工部就是如此,那些官员根本不把他们当人,做好了事,是应该的,做错了,立刻严惩。没想到陆云溪不仅没罚他,还奖励了他。


    四级研究员,他升四级研究员了,跟士子一样,享有“揖而不跪”的权利。还有奖金,虽然扣除了一半,但还有十两,那可是足足十两!


    “谢公主殿下。”苏一峰匍匐在地,眼角有泪水落下。其实他想多说几句感谢的话感谢陆云溪的,可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以此一拜表达自己的心情。


    陆云溪让他起来。


    邓虎等人立刻围住苏一峰,恭贺他升了四级研究员,然后开玩笑让他请他们吃饭喝酒。


    “好,好。”苏一峰此刻好似只会说这两个字了,他这一辈子,从没这样开心,这样骄傲过,仿佛以前那些苦难也算不得什么苦难了。


    陆云溪干脆放众人的假,让众人回去休息,明天再来打造钢铁。


    众人走了,就剩下陆云溪、顾雪峥、谢知渊、李锦绣四人,陆云溪道,“多谢大家,今天我做东,请大家吃饭怎么样?”


    “那当然好。”李锦绣笑道。


    顾雪峥跟谢知渊也没意见,四个人便一同去了京城最好的酒楼醉仙楼。


    珍馐满桌,酒香四溢,这一顿饭,四人吃得很愉快。


    第二天辰时,苏一峰从睡梦中惊醒,赶紧叫醒邓虎等人,洗漱过后匆忙往研究院去。


    昨晚喝酒贪杯,险些误事!


    这个时辰,街上正热闹,行人摩肩接踵,贩夫走卒穿行其间。尤其那卖早点的摊位,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腾腾,刚炸的油饼酥脆焦香,还有那凝脂一般的豆腐脑,浇上鲜美的汤汁,勾引得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陆云溪说法奖金,立刻就发了。邓虎等人拿到了十两银子,此刻也不吝惜钱财,看见什么想吃的,就买,然后边走边吃,往研究院去。


    路过一条小街,忽然对面来了一队人。队伍前面举着净街的牌子,上书“肃静”“回避”,后面有一顶官轿。苏一峰以前在工部做事,看仪仗,就知道轿子里是一位知府。


    京城只有一位知府,那就是京兆府府尹。


    邓虎等人赶忙跪在路边,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那轿子。


    苏一峰也想跪下,可是蓦然想到,他现在是四级研究员了,有“揖而不跪”的权利。其实他还是想跪的,这样舒服一些,也省的惹麻烦。可是想到陆云溪,他又跪不下去了。


    陆云溪抬举他,给了他“揖而不跪”的权利,他却没骨头一样给人家磕头,那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也是陆云溪的。


    不行,他不能跪。


    这么想,他就弯腰行了一个弯腰礼。


    知府只是路过,不是正式场合,他这个礼节完全符合规定。


    但他不知道他这样多显眼,别人都跪下了,他站着,尤其他没穿士子的长衫,穿的是粗布短打,轿子里的冯士诚一眼就看见了他。再结合下人禀告,说陵城来了几个铁匠进了研究院,他哪里还猜不出苏一峰的身份。


    可恶啊!见到他的轿子竟然不跪。他是那个什么四级研究员不成?应该是,不然他不敢这么做。


    可他才来京城多久,就成了四级研究员,可见这四级研究员谁都能做。


    就这样,还让四级研究员享有“揖而不跪”的权利,冯士诚觉得陆云溪就是故意的,故意打他们这些官员的脸!


    “停。”他道。


    轿子立刻停了下来。


    冯士诚掀开轿帘,看向苏一峰,问,“何人如此无礼?”


    他的那帮衙役,都是些仗势欺人的恶犬,听他这么一说,立刻过去,将苏一峰围住。其中一人更是朝他膝盖踹去,嘴里还道,“大胆刁民,还不跪下!”


    “大人恕罪,我是研究院的四级研究员,我……”苏一峰急切解释。


    “聒噪。”冯士诚说,嫌弃地看向那几个衙役,他们办事是越来越不利了。


    惹了大人不快,那些衙役下手更狠了,直接将苏一峰踹倒在地,然后劈头盖脸用手中的水火棍去打他。


    苏一峰被打得浑身生疼,蜷缩着身体滚来滚去,一边求饶,一边还在解释,他是研究院的四级研究员,享有“揖而不跪”的权利,他不是有意冒犯知府大人的……


    可惜他越说,衙役下手越狠。


    邓虎等人上前求情,也被打翻在地。


    巳时,苏一峰等人还没来,陆云溪感觉有点不对。苏一峰等人一向兢兢业业,就算今天起晚了一点,也不应该这个时辰还不来院里。尤其他们知道今天可还有重要事情等他们做呢。


    又等了半刻钟,李锦绣、顾雪峥、谢知渊三人也来了,苏一峰等人还没来……


    “我去瞧瞧怎么回事。”李锦绣也感觉不对,就要往外去。


    就在这时,邓虎等人搀着苏一峰走了进来。


    只见苏一峰鼻青脸肿,头上流着血,身上满是泥土,邓虎等人也带着伤。


    “怎么回事?”陆云溪沉声问。


    “公主。”苏一峰不敢看陆云溪,他惹事了,还被打了……他不知如何面对陆云溪。


    “到底怎么回事?急死我了。”李锦绣问。


    邓虎将经过说了一遍。


    李锦绣听完就怒了,那个什么知府,她早看他不顺眼了,竟然敢动陆云溪的人,“给我抄家伙!”她命令那两百士兵。


    那两百士兵立刻拿出了武器。


    李锦绣就要带人去找冯士诚。


    “等等。”陆云溪叫住她,她这么去,万一闹大了,不知道如何收场,到时有理也说不清了。


    “公主,他们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李锦绣说。


    顾雪峥拧着眉说,“殴打朝廷命官可是重罪,到时我爹他们也保不住你。”


    李锦绣咬牙,“那怎么办?”


    顾雪峥看向陆云溪,陛下最疼她,若她跟陛下说,陛下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他能想到的,陆云溪当然能想到,可这件事究其因果,是她那个四级研究员“揖而不跪”的权利,没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若是真闹到大殿上,激起天下士子的愤怒,陆天广就算有心回护她,也不好办。除非他当一个昏君。那不是陆云溪想看到的。


    “你想怎么做?”谢知渊问。他知道,她已经有了办法。


    第27章 第 27 章 我送爹的礼物


    陆云溪确实有了想法, 她让人请大夫来给苏一峰等人治伤。


    除了苏一峰,其它人都伤的不重, 擦点药就行了。


    陆云溪让苏一峰回去休息,剩余的人,按照今天的计划,开始用昨天炼好的那块钢打造武器。


    邓虎等人见她没什么反应,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心中未免发凉,告诫自己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


    “好好做事, 等这批武器打造完成,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陆云溪察觉到他们心情低落, 开口道。


    她这话什么意思?邓虎等人心中有猜测,却不知道这跟武器打造有什么关系。但陆云溪既然这么说了, 他们就相信她, 于是众人卖力打造起来。


    此时冯士诚又来到了上次聚会那个大厅, 这时大厅里人已经到全了,就差他了。


    一进门,他就抱拳道,“抱歉, 来晚了。”语气中没多少道歉的意思, 反而有些自得的感觉。


    有人依旧老神在在, 没搭理他, 有人就问他,“何故来晚了?”


    冯士诚立刻把刚才路上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他,“真有此事?”


    冯士诚很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立刻道, “自然。”


    那个面白无须的官员名叫高牧,是高家的人,他摸着下巴,心思转动了下,赞道,“打得好啊!”


    在场的都是人精,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陆云溪经过陆天广直接发出那份四级研究员可以“揖而不跪”的公告,陆天广是皇帝,金口玉言,他们不好反驳,可现在出了这种事,陆云溪要怎么做?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她那个公告就是一个笑话。


    如果她报复冯士诚或者去陆天广那里告状,事情闹大了,他们就能站出来替天下士子说话了。到时再暗中鼓动一番,那些士子必将同仇敌忾讨伐她,到时陆天广想护着她也不行了。


    反而他们,维护了士子们的利益,名气势必更上一层楼。


    “看来有好戏看了。”旁边长相儒雅的官员笑道。


    众人笑而不语。


    一连五天,研究院并没有什么动静。


    这天,京城六品以上的武将全都收到了一封请柬,邀请他们去研究院做客,邀请人是陆云溪。


    公主邀请他们?这些武将不知为何,但肯定要去的。


    申时不到,他们就早早来到了研究院。


    研究院门口早有人等着,将他们领到一处空场前。


    空场上只有一个兵器架子,上面挂着十柄造型独特的长柄大刀。这些大刀不知道用何种材质打造而成,刀身寒光闪闪,照得人眉发皆碧,多看两眼,那刀锋光芒吞吐不定,竟然似要割伤人的目光。


    好锋利的刀!所有人不禁在心中如此赞叹,脸上也露出喜爱的神色。


    他们围住那兵器架子,仔细观看那些大刀。


    越离得近,越能发现这些大刀的不凡之处。这些大刀造型独特,刀身狭长,竟然两面开刃,刃口冷光森森,只看着,一股铁血煞气就扑面而来。


    什么是好刀,以前众人不知道,现在他们知道了,眼前这刀就是好刀,绝世好刀。


    男人征战沙场,就该用这种刀,“虽千万人,吾往矣!”


    有人已经忍不住伸手去摸那些刀了,此刻,他们都忘了这是哪里,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这时却有一个清脆声音道,“你们觉得这刀如何?”


    一语惊醒,众人才回过神,只见那边走来几个人,其中两人他们认识,是谢知渊跟李锦绣。那为首那个少女,他们也就能猜到她的身份了。


    “末将参见公主。”众人跪倒。


    陆云溪示意他们起身,然后等着他们回话。


    “回公主,好刀!”一个满脸胡子的武将抢着说道,好像他先说,那刀就是他的一样。


    “好刀。”


    “好刀。”


    “真是好刀!”


    ……


    众人跟着说,他们这些人大多没读过书,想夸一下这刀,也想不出好词,只能如此赞道。


    李锦绣哼了一声,这还用他们说?尤其,她瞪了其中几个人一眼,不会夸就别夸,在这里丢人现眼。


    永晟朝有五支大军,三支在北伐,一支在南方驻守,一支镇守京城。


    因为独特的原因,这五支大军基本是其统帅一手带起来的,就像李江山的队伍,其实可以称为李家军。现在站在这里的武将,也基本来自这五支大军。


    李锦绣瞪的那几个,就是隶属她爹麾下的武将。平时这五支军队也会互相比较,互不服气,李锦绣觉得她爹麾下的人在这里没给她长脸,自然要瞪他们。


    被她瞪的几个武将不但没恼,反而开始给她使眼色。


    这些武将可一点不傻,李锦绣跟着陆云溪,一看就关系匪浅,那这长刀能不能给他们弄几柄?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们这样挤眉弄眼,边上的人急了,这么好的刀,要是给那几个怂货,不给他们,他们非气吐血不可。


    驻守京城这支大军是陆天广亲自率领的,但后来其实他更多的把队伍交给谢知渊。那些人也看见了谢知渊,想让他帮忙跟陆云溪说点好话,只是他们又畏惧他,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剩下那些没有首领在这里的就更急了,恨不得立刻飞鸽传书告诉自己的将军,这里有神兵利器,让他们快来。


    他们急,陆云溪不急,她道,“刀是好是坏,用过才知道。”说着,她拍了拍手。


    这时,有一队士兵上来。


    两个士兵站到众人面前,其中一人拿着那长刀,一个人拿着军中的普通长刀。


    两人挥舞长刀对砍,只一下,普通刀就断了,刀头飞出去几米,插在地上。


    这两个士兵下去,又上来两个。


    这次用长刀砍普通长刀,就像砍豆腐一样,长刀将普通长刀砍成两截。


    两人下去,又上来两个人,这次用普通长刀砍长刀。


    这次普通长刀倒是没断,但被崩开一个大口子。


    三次对照试验完,拿长刀的士兵将长刀拿到众人面前让他们观看刀身,三次劈砍,刀身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那些武将见此,眼睛盯在那长刀上拔都拔不下来,他们觉得今天他们要是得不到这刀,睡觉都睡不着了!


    “这长刀叫陌刀,最适合冲锋。”陆云溪说。没错,她这刀仿制的就是唐朝陌刀的样式,这种传奇兵器,一刀下去,“人马俱碎”,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声名,使得大唐军队让人闻风丧胆。


    这时,剩下的几个士兵过来了,他们牵过来一匹马,这匹马身形瘦弱,是一匹病马,已经药石无医了。


    几个士兵把一个稻草人绑在马身上,做成骑兵的模样。


    众人都凝神静气,知道这是要测试长刀在战场上的表现了。


    一起准备就绪,一个士兵在马屁股上狠拍了一下,那马就朝前奔去。


    在它的前方,有一个壮汉拿着一柄长刀站在那里。壮汉足有一米九高,身形彪悍,手握长刀,站在那里,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马奔过来了!


    壮汉挥刀砍下。


    刹那间,鲜血喷溅,稻草飞舞……


    陆云溪闭了闭眼,知道史书上那句“人马俱碎”是真的了。


    她身后,谢知渊瞳孔微缩,他也是第一次见这长刀用在战场上,不由骇然,这刀可真是对付骑兵的利器!


    他的表现还算镇定,旁边那些武将连着李锦绣都不淡定了,战场上最威猛的就是骑兵,他们速度快、杀伤力强,往往能在战场上杀几个来回,然后从容离去,让人无可奈何。可若是有一支长刀队,废了对面的骑兵,那何愁不胜。


    怕只怕这长刀制作不易,能有这十柄已是难得。众人一时间患得患失起来。


    这时,陆云溪道,“这长刀能装备一万人马。”她这是根据永晟朝拥有的铁量算的,不然若是有足够的铁,基本想做多少就做多少。


    一万人马?每人拿着这样的长刀……那是怎样的威势!


    而拥有这一万人马的军队,必然是永晟威猛的军队。所有武将连李锦绣都不淡定了,这已经不是个人问题,是谁是永晟最强军队的问题了。


    “公主。”李锦绣抓住陆云溪的胳膊,竟撒起娇来。天知道,她从几岁就没干过这种事了。没法,她想要这长刀队,若是她能亲自率领最好,为此,她可以做更多。


    “公主殿下……”其它武将也急,可陆云溪是公主,他们不敢造次,只能齐齐跪倒,求陆云溪看看他们。


    “谢大人。”有几个武将终于忍不住喊谢知渊,脸上满是哀求之色,求他跟陆云溪说两句好话。这时,他们也不顾得怕谢知渊了。


    谢知渊看看李锦绣抓着的陆云溪那条胳膊,又看了看她另外一条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云溪看火候差不多了,叹气说,“这些长刀是用一种特殊的钢铁打造成的,我也想给你们,可是前几天负责炼钢的研究员被人打了,现在还下不来床,恐怕……”


    “公主,是何人如此大胆,敢打您的人?”一个武将比较机灵,立刻察觉到有机会,当即义愤填膺问。


    其它人慢了一步,狠狠鄙视了一下他,然后也道,“公主只要告诉我们那是谁,我们必然让他好看。”


    “对。”“对。”其它人立刻附和。


    这些人都久经沙场,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别说打人了。


    陆云溪却不想他们去打人,那不是跟之前一个结果了?她是想……


    她正思索该怎么说,谢知渊忽然道,“我们立刻上折子,让陛下严惩那个知法犯法的人。”


    他这话说到了陆云溪的心里,她没说话,但不说话也是一种态度,代表着一种默许。


    李锦绣这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陆云溪是想这么对付那个冯士诚。她这个猪脑子啊,竟被谢知渊抢先了。她当即也道,“我回去就写折子,炼钢是朝廷大事,那个京兆府府尹冯士诚竟然无故殴打研究员,知法犯法,必须严惩!”


    剩下的武将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当即表示回去就上折子。


    傍晚时分,请求严惩冯士诚的折子如雪片一样飞进宫里,被放到陆天广的案头。


    那些武将,虽然自己不懂怎么文绉绉地骂人,可是他们可以请人帮忙啊,于是那些折子里虽然没见半点脏字,却把冯士诚骂的狗血淋头,说他无故殴打研究员,知法犯法,说他有意阻拦炼钢,居心不良,更有人说他是叛徒,是别国奸细,不想让永晟强大。


    反正怎么难听怎么骂,怎么严重怎么说,就是想突出表现自己,让陆云溪青睐他们。


    那折子多的,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冯士诚此时已经得到了消息,不敢相信、难以理解,最后变成了焦急,怎么会这样?陆云溪那边五天没有动静,他以为他赢了……


    宫中,陆天广看着那些折子,头都晕了。


    将折子扔在桌上,他叫来了陆云溪。


    陆云溪带着两个侍从来的,那两个侍从手里抬着一个东西,那东西很长,用布裹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这是什么?”陆天广立刻被那东西吸引了注意。


    “我送爹的礼物。”陆云溪说着,让侍从打开包裹。


    陆天广顿时高兴起来,他闺女送他的礼物,他闺女还想着送他礼物,这是他闺女第一次送他礼物吧。无论她送的什么,他都喜欢。


    布被慢慢打开,一道寒光当先射出。


    陆天广立刻站了起来,这布里面是?


    这时布被完全打开,里面的东西完全显露出来。竟然是一柄长刀,亮闪闪好似闪电,寒森森似深渊寒冰。


    陆天广也是一名武将,武将最 爱的就是宝马神兵,见到这刀,他的反应比下午那些武将也好不到哪里去,完全一副看呆的模样。


    他是皇帝,没那么多顾忌。


    他立刻拿过那把长刀仔细端详起来,刀身完美无瑕,好似天成,用手抚摸那刀刃,瞬间,他手指上出现一道血线,可见其锋利。


    越看越喜欢,他直接摆了个架势,挥舞起那长刀。


    真是虎虎生风,陆云溪在旁边看着,赞叹自己老爹还是有本事的,难怪能当上皇帝。


    一套招式练完,陆天广吐了口气,“畅快!”他喝道。最近不是学识字,就是听那些官员唠叨,他要被憋坏了,今天可算放松了一次。


    “啪啪”旁边传来鼓掌声,自然是陆云溪在鼓掌。她挑起大拇指,对着陆天广赞道,“爹,好功夫。”


    “不是我吹,军中能打赢我的没几个。”陆天广很享受陆云溪那崇拜的目光,立刻自豪道。


    陆天广确实是一个英雄,可书里,这样的人最后被逼到绝路……陆云溪脑中闪过书里关于陆天广的结局,笑得更灿烂了,“爹,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怎么样?”


    “当然好。”陆天广说,忽然,他想起那些折子,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还不知道军中那些小子,定然看上这长刀了,这才拼了命的表现。


    心有荣焉,他将长刀递给侍从,让他们摆在屋中最显眼的地方,然后问陆云溪,“有人欺负你?怎么不跟我说。”说完,他就沉下了脸。竟然有人敢欺负他闺女,他定然让他后悔。


    而他闺女受了欺负,竟然不来找他帮忙,他不高兴了!


    陆云溪就把苏一峰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大家不承认研究员的地位,那我就证明给大家看,研究员的价值。”


    陆天广明白了,“那你想让爹怎么做?”


    “爹,你只要做好皇帝该做的事就行。”


    “那怎么行,我是你爹。”


    “正因为你是我爹,更该如此。”陆云溪坚持道,她有信心,让大家承认研究员的地位。


    她眸如星辰,脸上带着些倔强,陆天广看着这样的闺女,好生欢喜,立刻道,“都听你的。”


    很快冯士诚接到旨意,让他明天跟陆云溪殿上对质。


    冯士诚立刻去了上次聚会的那个大厅。


    卢正明也没想到,陆天广会让冯士诚跟陆云溪殿上对质,但这似乎对他们有利。他们正可以辩论一番,让陆天广收回研究员的特权,于是答应明天一定会帮助冯士诚。


    冯士诚这才感觉放心了些。


    第二天上朝,文臣站在一边,武将站在另一边。文臣们窃窃私语,讨论着昨天的事。武将则对冯士诚怒目而视,连带着,对他旁边的人也没好脸色。


    后来他旁边的人实在受不了,借故躲到了一边。


    冯士诚孤零零站在那里,又急又气。


    鞭声响过三下,陆天广带着陆云霄、陆云霆来了。这段时间,陆云霆积极参与朝政,陆天广也想让两人多学点东西,就让他们一起上朝听政。


    陆天广坐到龙椅上,陆云霄、陆云霆分别站在左右下方。


    两人跟百官一起给陆天广行礼。


    “平身。”陆天广道。等百官站稳,他道,“昨天武将们参冯士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今天,就让他们殿上辩清白。”


    众人都肃然起来。


    “传公主。”他道。


    很快,陆云溪走了上来。今天她穿了一身湖色衣裙,头上带着两个珍珠发钗,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


    “参见父皇。”她弯腰行礼。


    “免礼。关于冯士诚打人一事,你有什么要说的?”陆天广直奔主题。


    冯士诚却听得心中一跳,陆天广这话明显偏向陆云溪。


    果然,陆云溪抓住机会道,“父皇曾让吏部发公告,研究院四级研究员享有“揖而不跪”的权利,冯士诚冯知府,在苏一峰多次表明自己是四级研究员的情况下,仍对其进行殴打,不知是不是知法犯法,藐视父皇!”


    她一番话,直指问题核心,尤其最后一句,更是给冯士诚扣了一个欺君罔上的大帽子。


    冯士诚脸都白了,立刻站出队列跪倒,“陛下,臣绝不敢藐视陛下,臣对陛下的忠心可鉴日月。”


    “陛下,冯大人一向忠心,绝不敢对陛下不敬。”高牧站出来说,“臣也听说那个苏一峰了,前朝工部一个管事,因为犯了大错被逐出工部,不知怎的,摇身一变就成了公主手下的研究员,跟士子享有同样的“揖而不跪”的权利。


    冯大人也是好心,怕公主被人骗了,才追问那人两句,谁想到那人竟仗着自己研究员的身份,对冯大人不敬。


    这样的恶徒,臣以为冯大人小惩一番是有必要的。”


    几句话说得极漂亮,好似苏一峰是个狐假虎威的恶奴,陆云溪只是被他骗了一般,其实里面全是陷阱。


    “小惩一番?将人打得下不来床,到这位大人嘴里,就成了不痛不痒的小惩,那哪天大人若是有点失误,我也会请父皇对大人如此小惩一番的!”陆云溪说。


    “你……”高牧以为陆云溪词穷,要撒泼了。


    陆云溪却不给他机会,继续道,“苏一峰是四级研究员,他在晋朝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替人背了黑锅罢了。这件事不用现在讨论,我们且说他现在,他带人炼成了钢,我升他为四级研究员,有问题吗?”


    朝里还有很多人不知道钢是什么东西,陆云溪请示陆天广,得到允许后,立刻有人抬着一柄长刀上了殿。


    眼见胜过一切,这把长刀确实是神兵利器。


    “陛下,公主给我等演示过,这刀削铁如泥,尤其擅长对付骑兵,苏一峰能炼制出这种钢,有大功!”一个武将站出来道。


    “陛下,公主说,这长刀能装备一万人马,有此军队,我永晟大军必将所向披靡。苏一峰有大功。”又一个武将道。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


    几乎所有武将都站出来了,一是为了讨好陆云溪,二,他们确实觉得苏一峰能炼出钢来,造出这种武器,确实有大功。那些文官整天站在朝堂上耍嘴皮子,当然不知道这样一柄利器在战场上有多大作用,但他们知道。


    高牧已经料想到了武将会帮陆云溪说话,可这么呼啦啦站出来,他也沉了脸。这个陆云溪,这么快就争取到了所有武将的支持。


    “他就算再有功劳,也只是个铁匠,还是个残废,怎能享有“揖而不跪”的特权,这让天下士子如何想?”冯士诚终于拿出了绝招,用天下士子的愤怒来对付陆云溪。


    “陛下,冯大人所说有理,士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乃是国家脊梁,万不可轻易折辱。”一个长相儒雅的官员站出来朗声道。他叫周鹤,是世族周家之人。


    “陛下,士子‘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应待之以礼!”高牧大声道。


    “对,陛下,士可杀,不可辱。”


    ……


    “陛下,不可寒了士子的心。”冯士诚不忘煽风点火。


    群情激奋,那些文官越说越激动,好像真受了莫大侮辱一般,甚至有两个官员涕泪交加,悲天跄地,好似再受点刺激,就要撞柱而亡,以死明志一般。


    陆天广看着这一幕,有点傻眼,他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现在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引用,原出张载


    第28章 第 28 章 辩论


    这时大殿上却响起一声轻笑声, 声音不大,可尤其明显。


    所有人都看向发笑的人, 谁敢这时候笑,是在笑他们吗?可恶!


    是陆云溪忍不住笑了声。


    众人似乎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就要逮着她狂喷。


    陆云溪却抢先来到周鹤面前,问,“这位大人说士子是国家脊梁,那武将就不是了?武将征战沙场,马革裹尸, 若是没有他们,尔等焉有机会在这里挑拨离间?”


    她说他们挑拨离间, 那她现在在干嘛?用那些武将来对付他们,高牧等人气急。


    “可是练武之人可有“揖而不跪”的权利?照这位大人这么说, 就不怕寒了天下武者的心吗?到时谁来保家卫国!还是说, 这位大人觉得武将天生就比文臣低一等。”陆云溪诘问。


    旁边那些武将只觉得她这番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历史上大多数朝代,文臣的地位都是高于武将的,可是凭什么?他们用命换来的功劳,竟然比不上文臣几句话。若是这样, 大家都去读书当文臣好了。


    忽然, 他们明白了, 那些文臣就是想让所有人这么想, 好抬高自己的地位。


    这些文臣都太坏了,那些武将看那些文臣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高牧等人确实那么想的,可却不能说出来,于是他们反驳,“我等并无此意。”


    “我知道你们没那个意思, 你们只是想替士子发声。”陆云溪却话锋一转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陆云溪的声音却忽然变得冷厉起来,她一字一句道,“可是你们关心的根本不是天下士子的利益,而是你们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你”她指着冯士诚,“上次朝廷要举办科举,你极力反对,要继续施行举荐法。我想问问天下士子,这就是所谓的为他们好吗?”


    冯士诚被问住了,问天下士子?那没一个人站在他这边的。


    高牧见情况不妙,想转移话题。


    陆云溪却来到他身前,“还有这位大人,上次顾尚书上折子,想举行吏员考试,给士子们更多机会,是谁极力阻止,是你吗?”


    高牧沉着脸,却没说话,当时他确实极力阻止来着。


    陆云溪又看向旁边的官员,目之所及,那些官员都避开了她的目光,生怕她问他们。因为当时他们都极力反对来着。


    “公道自在人心,众位大人是否是为天下士子,天下士子自有判断。”陆云溪最后道。


    她这一招可是釜底抽薪,把天下士子跟世家大族分开,世家大族就不能用他们的名义扯虎皮然后做伤害他们利益的事了。


    “公主,他们并无此意。而且,现在不是在说苏一峰被打的事情吗?”卢正明站出来,淡然道。


    陆云溪笑了,问众人,“大家知道科学研究院是做什么的吗?”她这次来,主要是跟所有人说清楚研究院的作用和价值,如果她说完,他们还反对,她就只能认定这些人根本不想永晟强大,是朝廷蛀虫了。


    众人都听说过这个科学研究院,但真不知道它到底干什么的,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科学,是知识,是认知,是规律,是先进的办法,研究它,掌握它,我们就能解决很多问题。比如从地下更深处打出卤水,比如炼制更坚硬更柔韧的钢铁,然后用这种钢铁打造更具杀伤力的武器,或者用这种钢铁打造铁锅、铁铲,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让永晟朝更富强。


    科学研究院就是做这个的。”陆云溪定定道。


    众人听了,若有所思。有些人这时才知道,原来陵城重新产盐,也跟陆云溪或者说跟这研究院有关。


    “臣觉得这科学研究院于百姓有利,于国家有益,很好。”第一个说出赞赏之言的竟然是一位文臣,他四十左右年纪,满身正气。


    陆云溪看他站的位置跟官服,猜出他是谁了,工部尚书曲怀仁。谢知渊说他刚正廉洁,果然不假。


    “臣附议!”顾平璋站出来说。


    “臣附议。”又一个官员站出来说。


    “臣附议。”接着又有不少官员站了出来,可见文官里,还有很多不属于世族大家的官员。


    也是,新朝刚刚建立,世族大家还没来得及把触角伸到各处。


    陆天广放心了,这辩论还用辩吗?刚才陆云溪把普通士子跟世族大家分开的时候,这辩论她就已经赢了。


    他靠在龙椅上,心情舒畅。


    研究院很重要,那研究员也就同样重要了,众人心中了然。从今天起,谁再不承认研究员的权利,可就不行了。


    陆云溪这是四两拨千斤。


    “无论读书人、武者、工匠、农民、商人,都是永晟子民,只要有一技之长,都可以加入研究院,成为研究员。”陆云溪最后说。她趁机给研究院打了一波广告,希望能招到更多人才。


    接下来就简单了,冯士诚无故当街殴打四级研究员苏一峰,知法犯法,官降一级,贬为怡康知府。


    这看似只降了一级,由京兆府知府贬为地方知府,但这其中的差距可就大了。地方上的官想要成为京官,那有多难?有人终其一生也没得到机会。


    “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冯士诚求饶。


    陆天广手一挥,立刻有人把他拖了下去。


    众人看着,有人快慰,有人愠恼,但这件事已成定局。


    接下来就是这炼钢术,还有这长刀的问题。


    陆云溪说,研究院的人也要吃饭,这炼钢术连同长刀的打造方法可以卖给朝廷。


    她这是借鉴现代研究院的模式,现代研究院的资金一共分为两部分,一是工作人员,由国家给发工资,二是研究项目,拿到研究项目就能拿到钱。


    当然,也有的研究院将项目成功转化为产业,能赚很多钱,这时也能拿到些钱。


    陆云溪这个研究院除了启动资金,没人给发工资,只能选第二个或者第三条路赚钱,维持研究院运转。


    第三条路,这炼钢术跟长刀打造术工程量巨大,陆云溪不打算自己做,所以她选择把技术卖给朝廷。


    众臣听了,大多数人还是理解的,只是不知道陆云溪打算卖多少钱?要知道现在永晟的国库里可没多少银子,他们还真怕买不起。


    “两万两。”陆云溪早就想好了,这是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两万两,够研究院用一段时间了。


    众臣听了,却大喜过望。两万两,在他们看来,就跟白送一样。炼钢术跟长刀打造方法,任何其中一样,若是卖到别国去,几十万两,甚至上百万两都是可能的。那可是可以改变战局的东西。


    “公主大义!”曲怀仁立刻站出来道。


    “公主大义。”不少朝臣一起道。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剩下的就是工部跟陆云溪交接。至于哪支军队最后能拿到这些长刀,还要陆天广定夺。


    那些武将虽然没立刻拿到长刀,但也不后悔帮助陆云溪。一,看那些文臣吃瘪,他们很畅快。今天可真是好一场大戏,他们看得过瘾。二,最后谁能拿到长刀,要陛下定夺,而陛下是公主的父皇,最疼她,那他们帮助公主,有错吗?他们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呢!


    冯士诚因为殴打苏一峰而被贬出京城的事很快传遍大街小巷。这时百姓才相信,四级研究员享有“揖而不跪”权利是真的,而他们若有一技之长,也能加入研究院。


    “那个姓冯的,可害惨我了。”一个男人垂足顿胸。之前冯士诚让人传出话来,说谁加入研究院谁就倒霉。冯士诚,那可是京兆府知府,他说的话谁敢不听,百姓自然不敢去应聘,怕被报复。


    可是现在,研究院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冯士诚却被赶出了京城。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旁边的人就问男人。


    男人说,“我会种花啊,之前就想去研究院应聘的,那时候研究院没多少人去,我去了肯定能入选。现在,大家都知道研究院好了,我还能选上?”


    听的人不屑,“你会种花,那我还会磨豆腐呢。真以为研究院那么好进?我听说啊,我听说,公主炼钢的时候,天降神雷,才能炼出钢来。


    都说是天赐呢!你想想,天赐,那能是咱们这种普通人能办到的?”


    “诶,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我一个表哥当时就在现场,那可真是神雷,惊天地、泣鬼神。你说咱们公主到底是什么人?能引下天雷。对了,听说陵城能重新产盐,也是她做的。”


    “陵城又有盐了?我说最近盐价怎么降了这么多!”有长期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现在才知道这些消息。


    “还有那个吏员考试,听说也跟公主有关。马上就要进行考试了,若我能考上,请大家吃酒啊!”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说。今天陆云溪跟冯士诚朝堂上关于“揖而不跪”的辩论也传到了民间。


    就像陆云溪说的,公道自在人心,众多读书人又不傻,自然知道谁真心为他们好。科举,让大家有报效朝廷的机会,吏员考试,让更多人有了进朝廷的希望,这是真真切切的利益,而冯士诚却不想科举,不想吏员考试,只想举荐自己的亲朋做官,谁有私心,一目了然。


    “是啊!”“是啊。”不少人跟着感叹。


    “反正现在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公主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公主是咱们永晟的公主,是为了咱们好,知道这些就够了。”有一位老者最后道。


    这时,陆云溪已经回到了研究院。


    “公主,厉害。”李锦绣迎过来,朝陆云溪挑起大拇指道。她越来越喜欢陆云溪了,怪不得她爹让她多跟陆云溪往来,之前她还不明白,现在,她就要赖在陆云溪身边,谁都别想赶走她。


    顾雪峥也走了过来,朝陆云溪点头。


    他也喜欢跟着陆云溪的。她永远那么有活力,跟在她身边,每天都能看到新奇有趣的东西,日子似乎一下变得有期待起来。


    谢知渊也来了,眼带笑意,似乎他今天心情不错。


    “公主,多谢公主!”苏一峰噗通一声跪在陆云溪身前,他从没想过陆云溪会为他做到如此程度。


    “起来,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陆云溪说。她说的是教工部炼钢,以及继续改进炼钢办法的事。


    “公主放心。”苏一峰道,他一定会将这些事办好,才不辜负陆云溪的恩情。


    这时,邓虎从外面走进来,对陆云溪道,“公主,外面来了好些人,问咱们研究院还要不要人呢?”邓虎哈哈一笑,自豪道。


    他其实不缺钱,来京城主要是报答陆云溪的救命之恩,没想到有这样一番境遇,他倒找到了人生目标一样,这些日子慢慢忘了以前的痛苦,又能继续好好生活了。他想,这也是他的家人希望看到的吧!


    “哦?”对此,陆云溪不觉得意外,“招人肯定是招的,可也不是什么人都招。”她一直是宁缺毋滥的原则。


    带着众人到外面一看,果然,外面围了好多人,远处似乎还有人在往这边赶。


    陆云溪觉得,若让她一个个面试这些人,估计要累死她。


    还是要尽快将研究院的管理架构搭建起来,这样就有人专门负责这些事了。她其实更喜欢做项目,而不是管这些事。


    想到这里,她看向谢知渊,“你还想当管事吗?”其实这些日子,都是他在处理这些事,他做得真的很好。


    “想。”谢知渊回。


    陆云溪不理解,但尊重他,人各有志,或许他就喜欢干这个呢。况且,她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人。于是她点头道,“那你就做管事吧,再招几个副管事,分别负责人事、资金、采购什么的,这个你应该清楚。”


    古代,一个府里的管事都要有好几个,各司其职,才能保证府里一切井井有条。谢知渊也是在世家长大的,肯定知道这些。而且,他极聪明,办事能力强。


    “不用什么都问我,我相信你。”想到这里,陆云溪补充了一句。


    谢知渊眉梢眼角漾出笑意,“好。”他说。


    “优先招一个管人事的副管事,然后让他按照规定,把那些想来应聘的人筛选一遍,挑出来符合要求的,再告诉我。”陆云溪边走边说。


    谢知渊跟在她旁边,将她说的话记在心里。


    两人渐走渐远,斜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李锦绣在后面看着,感觉哪里不对,她问顾雪峥,“我怎么有点看不明白了呢?”


    “哪里不明白?”顾雪峥问。


    谢知渊在这里当什么管事,这不够奇怪吗?还有,她以前觉得谢知渊看上了顾雪峥,现在怎么感觉……顾雪峥,公主,谢知渊,到底怎么回事啊?她脑子要乱掉了。


    “道法自然,一切皆自然。”顾雪峥笑说,然后跟了上去。


    “喂,等等我啊!”李锦绣赶紧跟了上去。


    谢知渊办事确实让人放心,很快他就招好了五个副管事,五个副管事立刻行动起来,研究院人手越来越多,一切也变得井然有序起来,再不像之前,只有陆云溪等人,像个小作坊。


    有了人手,陆云溪让那些士兵回了李家。


    士兵们依依不舍,李锦绣开玩笑说,再在这里多待几天,他们估计真不想走了。


    陆云溪感谢她的帮忙,想送她个礼物。对了,还有谢知渊跟顾雪峥。这次炼钢,苏一峰等人都拿到了奖金,他们却什么也没有,这怎么行。


    想了想,她邀请李锦绣、谢知渊、顾雪峥到她府上吃饭。


    华灯初上,“公主,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李锦绣等人来到一处府邸前,只见那府门的牌匾上写着“公主府”三个烫金大字,李锦绣立刻问陆云溪。


    “嗯,大部分时间住这里,但也要经常去宫里住,看方便吧。”陆云溪说。上次把炼钢术教给工部以后,陆天广就要赏她,问她想要什么。


    陆云溪经常往研究院跑,项目做起来,有时不分昼夜,而宫里到时辰就会锁门,就算她有陆天广给的腰牌,也麻烦的狠,于是她提出想要一个府邸。


    陆天广老大不乐意,觉得他闺女想离开他了。还有,外面万一有坏人要害他闺女怎么办?


    但他又说了,答应陆云溪的任何要求。没办法,他只道,“就算我同意你出去住,你娘跟你奶奶也不答应啊!”


    “这么说,要是我娘跟我奶奶答应了,父皇就答应?”陆云溪抓住时机问。


    陆天广还能怎么说,只能说“是。”


    然后陆云溪不知道怎么说服了陈氏跟陆婆婆,就得到了现在这个公主府。


    “走,进去看看。”李锦绣好奇道。


    众人往里走,虽然是晚上,但府里灯火璀璨,还是能看出这府里层台累榭,曲径通幽,是个雅致的地方。


    “晋帝投降了,京城没经过战火,所以京中各地都没遭到破坏。”谢知渊一边看一边解释道。


    众人明白了,这府邸以前不知是哪个高官的府邸,现在成了陆云溪的了。


    穿过亭台,来到一处水榭处,那里早摆放了桌子跟瓜果点心。


    明月高悬,倒映在湖水里,水天一色,幽静而动人。


    李锦绣左看看,右看看,赞叹这里的美景。


    陆云溪则坐了下来,“今天请你们吃饭,是有东西想送给你们,感谢你们之前的帮忙。”


    “公主,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李锦绣说,但随即,她就道,“想送我什么礼物?”陆云溪送的礼物,她还是很期待的。


    顾雪峥跟谢知渊也坐了下来,意外地看向陆云溪。


    陆云溪从旁边拿出一个长条状的东西递给李锦绣,“给你的。”


    “什么东西?”李锦绣接过,那手感,那形状,她虽然有所猜测,但等打开那布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狂喜。


    这是一把刀,刀身极弯,就像弯月。刀鞘上镶嵌了红宝石,配着那火焰花纹,好似在燃烧一般。


    抽出刀,刀身寒光闪闪,直刺人双目。


    “这是用钢打造的吧?”李锦绣摸着那刀,爱不释手。自打见识过用钢打造的长刀以后,她就看不上原来的兵刃了,一直想找机会求陆云溪让人给她打造一把武器,没想到今天陆云溪就送了她一把。


    “这是用二次精炼的钢打造的,它的锋利程度远超那长刀。”陆云溪说。送人,自然要送好的,才显得有诚意。


    李锦绣的眼睛终于舍得从那刀上移开了,她问,“真的?”


    “试试便知。”陆云溪说着,将旁边一块丝巾扔向那刀。


    李锦绣要挥刀劈砍。


    陆云溪却道,“别动。”


    李锦绣很听话,握着刀站在那里。


    丝巾很轻,飘飘摇摇缓缓落在刀身上,然后仿佛没遇到阻碍一般继续飘摇着落在地上。


    李锦绣抓起那丝巾,却见那丝巾已经断成两截,断面光滑。


    所有人见此都倒吸了口凉气,这刀竟然锋利至此!


    “公主,公主,你对我太好了。”李锦绣反应了一下,忽然大叫道。此刻,这里哪有一个女将军,只有一个得到心爱之物的姑娘。


    “这刀最适合马战,你应该发现了,它的刀身特别弯,再加上它特别锋利,能轻易划破敌人甲胄,割出大道撕裂伤。而且,还不容易被人格挡。”陆云溪解释,这刀她是仿造萨拉森弯刀打造的,这刀可是欧洲骑兵时代的巅峰之作,李锦绣喜欢用刀,给她用正合适。


    李锦绣常年用刀,陆云溪一说,她就明白这刀有多完美了,她此刻恨不得立刻拿刀上马,去试试这宝刀的威力。


    幸好,她还是有理智的。她抱着刀坐下,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陆云溪。


    “不用说谢,是我要谢你们。”陆云溪说着,又拿起一个包裹递给谢知渊。


    难道又是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刀。有了刚才那种宝刀,众人心中好奇又期待。


    谢知渊眼眸晶亮,伸手去接。


    陆云溪却将那包裹拿了回来,皱眉道,“你要答应,以后绝不用这剑对付我,我才能将它送给你。”


    第29章 第 29 章 礼物


    陆云溪这话一出, 场面安静得可怕。


    她这话有两个信息,一, 这包裹里是一把剑,这个不重要,起码跟第二个信息比起来是的。二,陆云溪不信任谢知渊,怕他以后用这剑对付她。


    谢知渊定定看着陆云溪,眉头皱成了一团。他的手则握成了拳头,上面青白交错, 可见其的力道。


    李锦绣握住弯刀警惕地看着谢知渊,她觉得陆云溪不信任谢知渊是对的, 如果谢知渊有什么动作,她会立刻出刀。


    顾雪峥看看陆云溪, 又看看谢知渊, 见两边剑拔弩张的模样, 不知道怎么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就变成了这样。


    陆云溪知道自己这么说很不礼貌,但她不后悔。她把这么锋利的剑送给谢知渊,可不想哪天那剑的剑尖对准自己。若是谢知渊真的因此恼了, 离开, 以后他们就不用再打交道了。欠他的, 她会用别的方法还。


    “这就是公主一直对我有偏见的原因?”半晌, 谢知渊问。她原来一直觉得他会伤害她。


    “是!”陆云溪说。


    谢知渊紧紧盯着她,忽然,他抬手道,“谢知渊今天在此立誓,若是我用这剑伤害公主, 就让我万箭穿心,死无全尸!让我就算死后,也不得解脱,受烈火焚身之苦!”他一字一句道。


    他这个誓言不可谓不毒,连死后都没放过。


    陆云溪也没想到他竟然发了一个这么毒的誓言,她其实只想他说一句不会用这剑伤害她而已。是她太过分了吗?


    “我以后,不会再对你有偏见。”陆云溪决定相信谢知渊。书里的事毕竟是书里的,这么长时间相处,她觉得谢知渊这人还是可信的,她不想再为没有发生的事对他心生猜忌了。


    至于以后的事,等真发生了再说也不晚。


    “那就好。”谢知渊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他伸手去接陆云溪手里的包裹。


    陆云溪把包裹放在他手上。


    谢知渊打开包裹,里面果然是一把剑。不同于李锦绣那把弯刀的华丽刀鞘,这把剑的剑鞘上什么花纹也没有,干净、古朴。将剑从剑鞘里抽出来,没有寒光闪闪,但却更加吸引人的眼球。


    剑身上,仔细看,竟然有花纹,那花纹不似人工,似天然形成,浑厚飘渺。


    “龙渊剑?”谢知渊惊讶道。


    “什么龙渊剑?”李锦绣追问。


    谢知渊道,“史书有载,干将铸剑,剑成后,‘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是为龙渊剑。”


    李锦绣仔细看剑身,好像还真如他所说。


    “好漂亮的剑!”她忍不住赞道。不过,她更喜欢她的刀,漂亮有什么用,能杀敌才最重要。当然,她的刀也很漂亮就是了。


    “不是龙渊剑。”陆云溪说。她不知道那个什么龙渊剑,她这是仿造大马士革钢锻造的剑。大马士革钢是用印度乌兹钢铁矿石炼制而成,这种矿石内部含特殊的碳结晶,所以打造出的**表面有独特花纹,更锋利非常,在历史上赫赫有名。


    永晟朝没有这种矿石,陆云溪是用含碳量高一点的钢铁跟含碳量低一些 的钢铁混合,经过邓虎等人千百次锤炼,打造出的这把剑。


    “多谢公主,我很喜欢。”谢知渊将剑收入剑鞘,对陆云溪说。


    陆云溪点点头,看向顾雪峥。


    顾雪峥紧张起来,陆云溪不会也送他一把刀或者一柄剑吧,可是他不会用啊!


    陆云溪却从旁边拿过来两本书递给他,面色古怪。


    顾雪峥好奇,是什么书?其它书他不感兴趣,他只喜欢算术书,上次那本《测圆海镜》他终究从谢知渊那里借到手了,所以还有什么书值得陆云溪送给他呢?


    接过书,是两本新书,不太厚,封面上并没有名字。


    打开,只看了一眼,顾雪峥就不想做别的事了,只想看这两本书。


    两本书,一本简易版《初中物理》,一本简易版《初、高中数学》,都是大概,陆云溪费了些功夫写出来的。


    她其实觉得挺麻烦的,可一想到这两本书以后可以放在研究院,供更多人观看,她还是写了出来。


    送人礼物送《初中物理》《初、高中数学》,这要是现代,非被骂死,所以陆云溪脸色才那么古怪。


    “什么书?这么好看。”李锦绣见顾雪峥拿着书就跟傻了一样,问。


    顾雪峥根本没回她,好似没听见她的话一般。


    李锦绣生气了,直接将他手里的书抢走,自己看了起来。好家伙,这什么鬼画符,天书吗?


    “还给我。”顾雪峥道。


    “回去再看,公主还等着咱们吃饭呢!”李锦绣没好气说。她都没立刻练她的刀,当然也不许顾雪峥现在看书。


    顾雪峥怔了怔,站起身对陆云溪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公主,这礼物我十分喜欢。”


    “喜欢就好。”陆云溪说,“其实我也不是专门给你写的,我想你读完以后,可以放在研究院,让所有想读的人读。”她决定说清楚。


    “这是当然。”顾雪峥回。陆云溪若真是专门为了他花这么大的心血写这两本书,他才感觉不安呢,现在正好。


    礼物送完,众人都很欢喜,陆云溪让人上酒菜,可以吃饭了。


    这时,谢知渊却道,“公主有了新府邸,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厨师。我想给公主推荐一个人。”说完,他对外面摆了摆手,就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人都带来了,他说是推荐,就是想送陆云溪一个厨师,相当于一份礼物。而他提起陆云溪的新府邸,这礼物自然是恭贺陆云溪乔迁之喜的。


    李锦绣听了,着恼不已。她这个猪脑子,怎么没想到要送陆云溪一份礼物?让谢知渊抢了先。


    “我也没准备礼物。”顾雪峥在她旁边低声道。


    李锦绣瞟了他一眼,谢谢,但没被安慰到。谁都知道他的性子,她跟他一样,真是越来越笨了。


    回去也想想给陆云溪准备个礼物。只是准备什么礼物陆云溪会喜欢呢?李锦绣纠结起来。


    这时那人已经走到了水榭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干净利落,脸上带着些笑意,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参见公主,草民郑慧,是浔阳楼的传人。”郑慧行礼道。


    “浔阳楼?”李锦绣惊讶起来。


    “怎么,你知道?”陆云溪问。


    “公主难道不知道?”李锦绣问完,自觉失言,陆云溪长在北方山里,不知道这浔阳楼也正常。她立刻解释起来,这浔阳楼可是南方六省最有名的酒楼,里面的鱼羹更是天下第一,人都说“吃鱼不到浔阳楼,三岁孩儿也摇头。”意思是,不到浔阳楼吃鱼,三岁孩子都觉得非常遗憾。


    李江山就很喜欢吃好吃的,所以他才连出征都要带着老黄,就为能随时吃到美食。大军路过浔阳楼的时候,他自然要带李锦绣去那里尝一尝。


    吃完以后,李江山直拍大腿,说以前的鱼都白吃了,还想见做鱼的厨师,许以重金,希望她能跟他一起走。或者她有其它什么条件,他都可以答应的。


    没错,浔阳楼这代掌柜就是一个女人。可惜,人家连见都没见李江山,只让人传话说,“感谢李将军看重,祖上家业不可弃,以后有缘再见。”


    李江山倒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被拒绝后,在浔阳楼大吃了三天,又打包了两份鱼羹带走,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而且直到现在,他每次吃鱼,还会想起浔阳楼,然后感叹这鱼做的不如浔阳楼好吃呢。


    “多谢李将军挂念,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再给李将军做鱼羹。”郑慧记得李江山这么个将军,只是没想到他如此喜欢她做的鱼,心中有所触动,便对李锦绣说。


    “那可一定。我爹若是知道你来了京城,肯定高兴。”李锦绣说。


    郑慧点点头。


    李锦绣其实还想问,郑慧为什么会答应来京城给陆云溪做厨师,那个谢知渊许诺了她什么她爹不能给她的东西吗?同样是将军,做人的差距很大啊!


    当然,她还是知道分寸的,知道这时候不该问这个,于是她看向陆云溪,希望她收下郑慧,这样以后她也能时常来这里蹭饭了。


    陆云溪府里确实还没有厨师,今晚的菜肴是她从醉仙楼定的。她最喜欢吃鱼,可鱼这种东西吧,真的很难做,做好了就异常鲜美,做不好,又柴又腥,简直难以下咽。陆云溪在现代做过几次鱼,就是后者,后来她就不再做了。


    现在有个擅长做鱼的厨师送到她眼前,她如何会放过。


    “锦绣说的我也想吃鱼了,若是你愿意,以后可以留在我府里,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她对郑慧道。


    “公主想吃,我现在就可以做。我愿意留在公主府中。我只有一个要求,五年以后,若我想离开,请公主不要阻拦。”郑慧道。


    五年,这是一个有意思的时间,陆云溪猜测,郑慧是跟谢知渊达成了什么协议,才答应在她府中五年。


    不知道是什么协议?谢知渊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看郑慧的神色,这协议应该是她自愿的,不是谢知渊强迫的。


    “多谢引荐。”她对谢知渊说。她知道他花了心思的,她很感谢他。


    谢知渊点头。


    陆云溪又转向郑慧,“好,我答应你。”五年时间也够了,人不能太贪心,陆云溪一向如此觉得。


    郑慧没想到陆云溪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怔了一下,才道,“多谢公主。可要我现在去做鱼?”


    “我不知道府里有没有合适的材料,你去厨房看看,若是能做,就做,若是不能做,来日方长。”陆云溪说。


    她这公主府到手里没两天,好多东西没弄好呢。


    她语气温和,郑慧放了心,看来这位永晟朝唯一的公主性格很不错,她以后日子不会太难过。


    “是。”她答应后退下,去了厨房。


    这时有侍从提着大食盒过来,打开食盒,里面是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葱烧鸡、蒸素鸭、傍林鲜、山家三脆、烤羊肉、赤明香、清风饭、新丰酒等等,都是醉仙楼的名菜,摆了一桌子。


    众人边吃边聊,话题总扯到鱼羹上去,可见大家都十分期待郑慧所做的鱼羹。


    陆云溪在现代吃过鱼羹,最有名的一家说是仿宋嫂鱼羹做的,味道果然鲜美,就不知道郑慧做的鱼羹怎么样。


    众人吃得差不多时,郑慧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个白瓷大碗,上面盖着盖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公主,这是我做的鱼羹,希望你喜欢。”郑慧说。其实陆云溪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鱼、调料、配菜包括锅碗瓢盆郑慧今天都带来了,就算公主府里什么都没有,她也能做出完美的鱼羹来。


    说着,她将瓷碗放在桌上,然后揭开了上面的盖子。


    鱼羹与鱼汤的区别是鱼羹的汤比较粘稠,要用淀粉勾芡,做成透明滑润的样子。鱼羹也有好几种,其中宋嫂鱼羹算其中的天花板了。


    郑慧的做法就有点类似宋嫂鱼羹,选用新鲜的鳜鱼,腌制后蒸熟,取鱼肉捻碎,放在一边备用。这时再做羹,火腿丝、香菇丝、笋丝等处理好后放入锅中一同烹煮,煮出食材的鲜味,这时再将鱼肉碎放入汤中,稍煮片刻,这时勾芡,淋入香醋、胡椒粉,鱼羹就做好了。


    这鱼羹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各种食材的鲜味,鱼肉的鲜味,完美融合在一起,会形成好似螃蟹的鲜美味道,所以这道菜又有“赛螃蟹”的美称。


    盖子打开,一片热气蒸腾。


    热气弥漫中,可见看见那汤,透明微稠,色泽油亮,又有火腿丝、笋丝等点缀其中,看起来就清新诱人。


    有侍从给众人盛羹,汤勺搅动时,诱人的香味扑面而来。


    陆云溪拿到了一碗鱼羹,用白瓷勺子搅动,看着那羹缓缓流淌,稠而不粘,透而不浊,真是好手艺。


    舀一勺鱼羹放进嘴里,鲜,十分的鲜,味道层次丰富,每种食材的鲜味层层递进,又汇合在一处,在嘴里炸开,其实比螃蟹还要鲜美。而且这鱼羹十分润滑,入口即化,然后轻松滑过喉咙,唇齿生香。


    “好吃!”陆云溪赞道。


    “还是那个味道,真好吃。”李锦绣一边忙着喝鱼羹,一边道。


    “人间竟有如此美味!”顾雪峥也叹道。


    “多谢公主喜欢。”郑慧笑道。一个厨师,做所的东西能被人认可,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呢。


    鱼羹上来之前,其实大家都吃得差不多饱了,但这鱼羹太好喝了,连陆云溪都喝了两碗,所以众人最后都吃撑了,坐在水榭边一边赏月,一边消食,一边聊天。


    这天,卢府,卢正明也正跟高牧、周鹤聊着什么,忽然侍从进来禀告,户部尚书徐勉前来拜访。


    “他怎么这个时辰来了?”高牧道。


    “估计跟咱们之前商讨的那事有关。”周鹤道。


    高牧也觉得应该是,轻哼了一声,之前陆天广跟那些武将那么对他们,现在还不是求到他们这里来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卢正明让人请徐勉进来。


    不一时,一个身材微胖的官员走了进来,他就是户部尚书徐勉,管着永晟朝所有钱粮税务,权力很大。但此时他却一脸愁容。


    见到卢正明三人,他拱手行礼,“卢大人,高大人,周大人。”


    卢正明三人还礼,众人重新落座。


    “卢大人何故满面愁容?”高牧问徐勉。


    徐勉叹了口气道,“还能为什么,近来陇南、川西、陕南等多地上书,说粮价飞涨,百姓食不果腹,已经有不少百姓快要饿死,请求朝廷发粮赈灾。”


    “那徐大人赈灾即可。”周鹤道。


    “朝廷哪里有粮赈灾。各位大人是知道的,南方是天下粮仓,可是南方前几天年年战乱,很多土地无人耕种,或者就算有人耕种,收成也不好,百姓手里根本没有余粮。


    晋朝皇帝昏庸,朝廷税负极高,盐价又高,北方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现在又赶上在打仗……”


    徐勉说着,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百姓苦啊!


    百姓手里没粮没钱,其实永晟朝也一样,打仗那是要钱的,若不是卢家等大世家支持,军中连军饷都发不出。


    也因为这个,卢家等大世家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今天徐勉来这里的目的就很明显了,现在永晟朝能拿出粮食赈灾的只有卢家等大世家,陆天广不能开口,只能他这个户部尚书来这里探探口风了。


    徐勉看似低垂着头,其实在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卢正明三人,想看看三人的反应。


    他们是世家大族的代表,若他们答应借粮,这件事就成了。


    卢正明端端正正坐着,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


    高牧端着茶杯,似乎在品茶。


    周鹤似在思索徐勉的话,也没回话的意思。


    屋中沉寂一片。


    徐勉被晾在那里,尴尬不已。可这时他有求于人,也顾不得脸面了,于是他轻咳一声道,“其实现在朝局已经稳定,今年又没什么天灾,只要撑过这一段儿,等夏粮下来,就好办了。”


    还是无人应答,徐勉只觉脸皮热辣,但他还是道,“我估算了一下,只要三十万石粮食,就可以让百姓免于饥饿而死,让朝廷撑过这段时间。”


    “只要三十万石,徐大人好大的口气。那是三十万石粮食,不是三十万石泥土。粮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高牧忽然冷哼一声道。


    徐勉陪笑道,“拯救灾民,百姓肯定会感念其功德,陛下也会记得其功劳。”他这已经算是明说了,说陆天广知道这件事,会论功行赏,不会让卢正明等等人白白拿出粮食来。


    周鹤听完,跟高牧对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让他们白白拿出粮食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拿别的东西换,却可以。


    而他们要的,自然是权势,更大的权势。也只有权势,才能换来更大的利益。他们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徐大人这是何意?拯救灾民,是我等官员的责任,何须百姓感激,更不敢奢望陛下挂怀。”高牧却忽然肃然道,几句话说得大义凛然。


    “高大人说的是。”徐勉连连点头。


    高牧随即话锋一转道,“我等自然想帮忙,可是我等也不能平白变出粮食来啊。”


    徐勉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卢正明已经端茶送客了,徐勉只能告辞离开。


    第二天上朝,周鹤忽然上了一个折子,请求重设宰相之位。


    这折子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前面的几个朝代是都有宰相的,陆天广登基,顾平璋说,宰相统领六部,那皇帝做什么?不如不设宰相。


    陆天广最信任顾平璋,觉得他说得对,就取消了宰相一职,现在周鹤忽然提起这件事……


    有人赞同,说宰相统领百官,可以更好的协管六部处理各项事宜。


    有人反对,说现在就很好,不需要多设一个宰相。这其中以顾平璋反对最为激烈,他当初让陆天广取消宰相一职,就是觉得宰相权力太大了,容易尾大不掉。


    有人则纳闷,周鹤怎么忽然上了这么一个折子,最近朝上讨论的不是怎么赈灾的事吗?


    这件事最终也没讨论出结果,只能先搁置,容后再议。


    然后就是徐勉站出来,说起赈灾的事。


    说起这个,朝堂上立刻安静下来。赈灾肯定是要赈的,可朝廷没粮没钱,怎么赈?


    陆天广在上面看着,视线落到卢正明身上,现在永晟朝能筹到这么多粮食的,只有他。


    卢正明如往常一样站在那里,没什么反应。


    昨天徐勉回去,已经将卢府发生的事告诉陆天广了,今天卢正明不说赈灾的事,却让周鹤上折子重设宰相一职……


    陆天广明白了卢正明的意思,他想当宰相,只有他当了宰相,才会拿出粮食赈灾!


    赈灾的事自然也讨论不出结果,散朝。


    这天陆云溪起床时,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昨晚睡得有点晚,今天起迟了。


    看看时间,这时再去研究院也晚了,她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


    起床洗漱,不一时有侍从端来早饭。


    透油的薄皮小笼包,一碗粳米粥,两样小菜,都是郑慧做的,味道特别好。


    陆云溪一边吃着,一边让郑慧做一碗鱼羹,她要带进宫。算算时间,她到宫里的时候,陆天广应该下朝了,时间正合适。


    她想让陆天广跟陈氏也尝尝郑惠做的鱼羹,真的特别好吃。


    第30章 第 30 章 香菇


    果然, 陆云溪到陈氏宫里,刚打开食盒, 陆天广就黑着脸下朝回来了。


    “你这皇帝,当的可真够累的。”陈氏看他这脸色,就抱怨道。


    这两天陆天广天天发愁赈灾的事,自然脸色不好。


    陆天广闻言,调整了一下情绪,露出个笑容道,“谁说不是呢!若是太平年, 我宁愿跟你们一起在村里种地打猎,也不当这个劳什子皇帝。”


    陈氏被他逗笑了, “你不想当,有的是人想当, 你还抱怨上了。”


    陆云溪也笑了, 她倒是挺理解陆天广的, 做一个昏君,吃喝玩乐、骄奢淫逸,肯定舒服,可是要想当一个好皇帝, 那不是一般的难。甚至有时不是你想做好就能做好的, 无数人或者事阻拦你。


    “朝里又有什么事?”陆云溪问, 想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她这么问, 若是换了地方换了人物,都算后宫干政了,那是大罪。


    陆天广自然不会在意那么多,但他也没把朝上那些烦心事说给陆云溪听,只随意道, “缺粮啊!”


    缺粮,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问题,起码陈氏就遇到过很多次。她算算时间,说,“可不,现在是谷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熬过去就好了。”这个她有经验。


    可若是熬不过去呢?陆天广心中想,却没说,只哈哈一笑,看向陆云溪手里的食盒问,“这里面是什么?”


    “鱼羹。快来尝尝。”陆云溪说。


    郑慧做的鱼羹得到了陈氏跟陆天广的交口称赞,陆云溪也跟着喝了一碗,又跟陈氏说了很多话,保证她在宫外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又在宫里吃了晚饭,才回去。


    下午,陆云溪早早来到研究院。


    谢知渊迎面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锦袍,劲瘦的腰间佩戴着一把剑,正是陆云溪送他的那把。


    陆云溪驻足,多看了两眼,这个颜色挺适合他的,他是冷白皮,穿这个颜色更显精神。


    “公主,这是王管事筛选出的名单,你是要亲自看看,还是怎么样?”谢知渊把一叠纸递给陆云溪。


    陆云溪接过,上面写了很多人名,每个名字后面又有籍贯、年龄、擅长的东西等,有点像现在的简历了。


    她翻看一阵儿道,“把擅长种地、种花、种各种东西的人都叫来,我看看。”


    谢知渊眉峰上扬,答应道,“好。”他是研究院的管事,也是骠骑将军,每天上朝,对朝里的事知道的比陆云溪多,当然知道最近朝里人人束手无策的赈灾一事,陆云溪这时候叫这些人过来,其用意……


    粮食当然不能从天上掉下来,估计就算陆云溪也不能办到,但他很期待陆云溪能带来什么改变。


    陆云溪确实从出宫起就在想粮食的事,粮食可是一个国家稳定的基础。可惜她不是农研院的……不过,她倒是跟一家农研院合作过。那个农研院专门做菌菇培育的,要设计一个实验楼,不是什么大项目,但要求很多,她导师让她去。


    那是她第一次单独做一个项目,所以做的格外用心,详细了解过菌菇生长的各种特性,最后完成了任务。


    陆云溪觉得,或许她可以在古代种蘑菇。


    蘑菇这种东西好,味道鲜味,鲜的可以吃,晾干后也容易保存,且易于携带,能当储备粮。而且蘑菇培育简单,不是说它技术简单,是它要求简单,不用土地,只需要几间大屋子就可以。


    还有,蘑菇生长周期短,培育好菌丝以后,短则两天,长也就七天就能长成,而且一次能长三批,实在很高产了。


    蘑菇的品种也很多,若真能培育成功,百姓的餐桌上能多很多菜品。


    而且蘑菇还很有营养。


    总之,感觉蘑菇全是优点。


    当然,主要还是陆云溪对生物学的了解只限于高中课本,不然她也弄出个什么三季水稻、杂交水稻,何愁百姓吃不饱。


    关于蘑菇的培育,华夏历史上也早有记载。南宋时期的吴三公最早发明了“砍花法”种香菇。就是在冬季的时候,挑选栲树、栎树等合适的树木,在上面砍出伤口,然后用树叶覆盖,第二年这些伤口里会有几率长出香菇。


    所以这种方法也叫“剁花法”。这种方法流传极广,后世人都称吴三公为“菇神。”


    当然这种办法限制性也很大,一是长出香菇的几率不稳定,这几率虽然比野生的强很多,但跟现在培育技术比,差远了。二,消耗大。砍伤那么多树木,才长出那么一些香菇,而且一颗树被砍过几次,就要歇上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继续,投入产出不成比。


    不过,这在古代还是很划算的。别看香菇在现代很普通,但在古代,它可是十分珍贵的山珍,价值就像现代的顶级松露,一斤香菇的价钱能买三百斤米,所以用一些树来换香菇其实很赚钱。


    这么一想,现代百姓能吃上香菇,还真要感谢科技的发展。


    除了“剁花法”,历史还有记载,南华寺的僧侣曾用稻草培育出草菇,还有茯苓、木耳,历史上都曾有记载。只是这些培育方法跟“剁花法”一样,都是半培育,靠天吃饭,不知道蘑菇繁育是靠孢子的,是知其然不起所以然。


    既然决定了,陆云溪立刻行动起来。首先要招一些会植物种植的人才。


    消息传出去,很快有不少人来应聘。管事先筛选一遍,最后选出十八个人让陆云溪过目。


    陆云溪让他们三人一组,进屋跟她详谈。


    这些人有的是农民,有的是花匠,有的是种蓝草等跟染料相关的,五花八门。


    两个女人混在这么多男人中间,有点显眼,陆云溪就特殊注意了一下。


    那个年纪大点的女人是跟丈夫一起来的。他们夫妻原来以种茶叶为生,可是年初他们那里打仗,茶树都被烧毁了,他们便没了生计。正好看到朝廷发的研究院招人的告示,他们决定来试试。


    两夫妻都不健谈,但说起种茶叶很有些经验。


    年纪小点的姑娘叫柳银银,她家世代都是种花的,这次她跟他爹一起来的,结果她爹没选上,她倒是被留下了。


    今天她抱着一盆花来应聘的,也算众人中的独一份。


    那是一盆菊花,还没开花,但长得异常青翠繁茂。陆云溪问了几句,得知这花竟然是她将菊花嫁接在黄蒿上所得,顿时对她刮目相看。怪不得王管事会留下她,不要她爹,她确实是心思灵巧的。


    最后,陆云溪留在了十五个人,其中就包括柳银银跟那对夫妻。


    只淘汰了三个,一是王管事办事确实可靠,今天来的人大多符合陆云溪的要求,二,陆云溪现在急需培植人才,多选几个有备无患。


    随后王管事将这十五个人聚集到一起,给他们读研究院的规章制度还有福利待遇。比如他们在研究院期间研究出的东西都属于研究院,比如他们必须严格遵守研究院守则等等,规定很多,待遇也很好。


    十五个人没有意见,纷纷按了手印。从这一刻起,他们就是研究院的八级研究员了。


    陆云溪比较急,所以让他们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就来工作。


    当然,他们的工钱也从今天开始算。


    大家匆忙离开,回去收拾,那对夫妻还有另外三个人却留了下来,他们瞅着王管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吗?”王管事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原来他们想预支一个月的工钱。越说,那妇人眼泪都流下来了,他们一路走到京城,身上的盘缠早已经用尽,现在每天打零工生活,有时有工作,有时没有工作的,饥一顿、饱一顿,他们还能支撑,可他们的孩子才两岁多,饿得跟小猫一样,哭都没力气。


    王管事很想答应他们,可他今天答应了他,那明天别人来问呢?


    他不敢擅自做主,去请示陆云溪。


    “这都是小事。”陆云溪知道打工人的苦,以前她刚毕业那阵儿也一样。想了想,她道,“以后研究员入职,每个人先预支一个月的工钱给他们。对了,你再去准备一些宿舍,如果研究员没地方住,可以申请住在宿舍里。


    月租还是要的,但不要太贵,相当于给研究员的一点福利。”


    “呦!”王管事赞叹,“公主宽厚。”可不宽厚,他再没见过比陆云溪更好的老板了,还没工作就先给一个月的工钱?亘古未有的事。还低价租给研究员房子,这京城的房租可贵得很,陆云溪对这些研究员真没得说了。


    陆云溪只是刚想起来而已,若她早想起来,早这么办了。只有保障员工的生活问题,员工才能将最大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上,这不亏的。


    那十几个人还没出门,又被叫了回来,听说这件事都大喜过望,感叹自己来对了地方。


    下午,十五个人神情激动地来到研究院。


    一张长桌子,十五个人围坐在桌子旁,陆云溪一进来,就有种熟悉感。可不熟悉,这不就是开组会嘛!不同的是,以前她坐在桌子下首,现在她坐桌子上首。


    “公主。”那些人见陆云溪进来,纷纷站起来行礼道。


    更像了!除了没有幻灯片。


    陆云溪摆手让他们坐下。


    众人坐下,陆云溪说,“咱们研究院是按组分的,你们就是农学组了。顾名思义,就是研究农学的。农学很重要,是国家的基础,希望以后你们有所成就。”


    众人听了,有的激动,有的忐忑,他们真的能行吗?


    “农学包含方方面面,比如培育高产的粮食作物,比如培育新的蔬菜水果,比如研究如何让作物长得更好。”说到这里,她看向柳银银道,“比如柳银银那盆菊花,将菊花嫁接在黄蒿上,那菊花就长得更好了。”


    柳银银没想到陆云溪会提到自己,还夸奖了她,顿时羞红了脸颊,但眼睛却熠熠生辉。


    其它人都在思索陆云溪的话,忽然一个男人道,“我知道,我们那里就会在柿子树上嫁接枣树,那枣儿长得可多可甜了。”说着说着,见众人都看向他,他又不自信起来,闭上了嘴巴。


    “你说的对,这也算是一种嫁接。”陆云溪鼓励道。


    那人挠了挠头,觉得这农学似乎也不那么难。


    “以后有时间,我会给你们讲解一些相关知识,但我知道的也就那些,到时还要靠你们多尝试。如果你们能试出一些好结果,奖励不会少的。这点你们应该听说过。”陆云溪说。


    众人确实听说了,苏一峰炼出了钢铁,升为四级研究员,还有十两银子的奖金,可以说名利双丰收,他们当然也想要。


    干劲更足了!


    陆云溪很满意,“我现在有一个想法,想培育香菇,大家都来参加。如果成功了,给你们记功劳。然后等这个项目结束以后,再根据研究院的需要以及你们的喜好把你们分成几个小组,你们自己做项目。”这是她对众人接下来的安排。


    众人明白了,只是种香菇?他们没听错吧!这里大多数人只听说过香菇,那是供给皇帝的贡品,是有钱人才能吃的金贵东西,只有在深山老林里才能采摘到,竟然能种?


    有一两个曾经有幸见过香菇的也纳罕起来,香菇怎么种?他们好像没有种子吧。


    陆云溪笑了,“走,我带你们去看看香菇的种子。不对,应该叫孢子。”她早看了地图,京城北面的翠微山山高林密,前两天刚下了雨,在那里应该能找到香菇。


    众人都将信将疑。


    外面已经准备了马车,陆云溪出来,就见谢知渊、李锦绣甚至顾知渊都在。


    “公主,我保护你。”李锦绣道。


    “我是这里的管事,要时刻跟着公主。”谢知渊道。


    “我很好奇香菇的种子什么样。”顾雪峥不会转弯抹角,直接说。他当然吃过香菇,还见过香菇生长,可从没见它有种子。


    看着他们认真找理由的样子,陆云溪觉得好笑,想来就一起来吧。


    李锦绣飒然一笑,问陆云溪要不要骑她的马,她的马可是风驰电掣。


    陆云溪敬谢不敏,她还是喜欢坐马车。


    于是她坐上了马车,随后顾雪峥坐了上来,理由是他不喜欢骑马。


    两个人才聊了一会儿,谢知渊就坐了上来,说他的马昨天吃太饱,好像不太舒服。


    李锦绣一个人在外面骑马,听着马车里的人似乎在聊什么却听不清,急得她跑来跑去,最后干脆也上了马车。


    马车里,陆云溪旁边有一张小桌,上面有茶水,有郑慧做的牛肉干、点心,味道特别好。李锦绣一边吃,一边感叹,还是跟着陆云溪好啊!


    一个时辰后,众人到了翠微山。


    “如果找不到香菇,找到别的蘑菇也可以。”陆云溪说。她今天主要是让这些人知道菌菇类到底是怎么繁殖的。


    众人立刻散开去找蘑菇。


    这个时节,山中草木茂盛,温度适宜,很容易长蘑菇的。


    不一时,就有一个人找到了一丛蘑菇。那蘑菇生长在草丛中,伞盖是砖红色的,像烤熟的面包。


    陆云溪认得这种蘑菇,叫砖红垂暮菇,有的人说它可 以食用,有人说它容易导致肠炎,反正最好不要食用。


    “这蘑菇有种子?”柳银银仔细打量那蘑菇,看不出它的种子在哪里。


    “别急。”陆云溪每人发给他们一个盒子,连顾雪峥他们都有,然后道,“你们每人采摘一个蘑菇,放进盒子里,等回去我教你们怎么做。”


    越发奇怪了,但大家还是每人摘了一个放进盒子里。


    然后大家继续寻找蘑菇。


    这次,他们找到了一片平菇,它们生长在一颗倒塌的枯树上。


    陆云溪照例,让每人摘了一片平菇放进盒子里。


    他们继续寻找,只是上天好似在跟他们开玩笑,他们找了半天,又找到另外两种蘑菇,却一颗香菇也没找到。


    “香菇很珍贵,这里离京城不远,或许有人来这里采摘过,所以我们找不到。”谢知渊说。


    陆云溪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是她没考虑周全。


    眼看天色不早,她决定先回城。


    到了研究院,陆云溪每人给他们一张白纸,然后让他们把蘑菇从盒子里拿出来,剪掉它们的柄,将它们的伞盖放在白纸上,再扣上一个杯子。


    没错,她做的就是初中生物实验“孢子印”。一颗成熟的蘑菇,它的孢子会从伞盖里喷射出来,肉眼不可见,但如果有高速清晰摄像机,就能看见那场景,就像下雨一样美丽。


    这个实验把蘑菇放在白纸上,经过一晚上,那些孢子越喷越多,最后堆叠一起,就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孢子印。


    蘑菇不同,孢子印的颜色就不同。放置时间不同,孢子印的厚度就不同。蘑菇的形状不同,形成的孢子印也不相同。可以说孢子印就是蘑菇的指纹,天下间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蘑菇,那也没有完全相同的孢子印。


    孢子印很漂亮,还能用它作画或者把它装裱起来,陆云溪觉得它是初中最有趣的生物实验了。


    “这样就行了?”众人放好杯子,满脸茫然。


    “明天一早你们来看,就知道了。”陆云溪也做了三个孢子印,有点期待它们明天的样子。


    她这么说,众人也期待起来。怕别人把自己的杯子弄倒了,都挑了安全的地方放置他们。


    这一夜,他们觉得夜有点漫长。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锦绣就起床往研究院跑,她倒要看看昨天那蘑菇有什么蹊跷。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早的了,没想到有比她更早的,还不止一个。


    六七个人或趴或站的在那里仔细瞧着什么,嘴里还在感叹,“我这个真好看。”


    “我这个才好看呢,竟然是红色的。”


    “这个纹理一条条的,上面好像面粉,你们说,这是不是就是蘑菇的种子?”一个人问。


    “我感觉是。”


    “蘑菇竟然真有种子。”


    “公主说了,蘑菇的种子叫孢子。”


    “就你记得清楚,行了吧!”说话的人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暗暗把“孢子”这个名字记住了。


    一群成年人做这种事,好像挺搞笑的,可是这些人却乐在其中,他们只感觉神奇。研究院,他们以为他们就是来干活的呢,没想到这么有意思。


    李锦绣忙不迭拿开了自己蘑菇上扣的杯子,将蘑菇伞盖拿开,她看见了下面一圈纹理特殊的孢子印。这个孢子印是黄色的,有点像蒲公英,圆圆的,还毛茸茸的感觉。如果画上一个柄就更像了。


    她越看越觉得自己这孢子印才最漂亮。


    迫不及待,她拿开另外两个杯子。


    一个红色的孢子印,一个黑色的,都很漂亮。


    “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就是蘑菇的种子,以后我们培育香菇或者其它菌菇,采集这种孢子,再进行培养,就能培育出蘑菇了。”不知何时,陆云溪来了,对众人道。


    众人这下相信了。“一颗蘑菇就有这么多孢子,这要是种下去,得长多少蘑菇啊!”一个人忽然看着那孢子印惊叹道。


    陆云溪笑了,所以蘑菇实现人工培育之后会很高产。


    “公主,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众人迫不及待了。香菇啊,听说一斤香菇能卖六两银子,这要是他们种出了很多香菇,那银子不是哗哗的。


    陆云溪昨天已经想好了步骤,今天正要开始。


    香菇培育,分为两步,一是培养菌丝,也就是让孢子发芽,现代网上买到的那些趣味培育蘑菇的实验盒,里面装着的就是已经培养好菌丝的蘑菇袋。


    第二步比较简单,就是让香菇出菇,然后长大。


    需要准备的东西,包括一个无菌箱子,用来培育菌丝,还有就是培养基,这个采用木屑、稻草、麸皮都可以,蘑菇是真菌,它们会分解这些东西中的养分进行生长。


    陆云溪给大家分配任务,所有人立刻忙了起来。


    这时谢知渊来了,他今天来晚了。


    “昨天下午离朝使臣进京了。”他一来,就说了一个大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