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小瞎子怎会在未婚夫面前跟反派接吻?


    陆衍馥带着温映星, 朝那圈人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走到近处时,纪闻疏先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温映星身上, 不由一动。


    她摇曳的红裙, 不张扬却吸睛, 像一朵暗自盛放的玫瑰。


    “陆总。”纪闻疏率先开口, 语气温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陆衍馥只是略一点头。


    注意力已经转向那位白人老板。


    “Berg先生,久仰。”他伸手,流利英文脱口而出,“我姓陆,是陆氏医药集团的CEO。”


    Berg转过身, 眼睛亮了亮。


    “陆先生!我听朋友提起过你。”Berg热情握手, “没想到今天能见到。”


    寒暄几句后, Berg主动问:“陆先生对瑞士那边的药厂也有兴趣?”


    “有一些。”陆衍馥语气从容,“正好最近在考虑海外布局。”


    他侧身,将温映星轻轻带上前。


    “这位是温小姐,我的……”他顿了顿, “特别助理。”


    温映星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Berg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闪过一丝惊艳。


    “温小姐真美。”Berg举起香槟杯,不吝夸赞,“陆先生连选助理的眼光,都这么高。”


    陆衍馥唇角微勾,转而跟他聊药厂。


    纪闻疏站在一旁,脸上笑容淡了些。


    陆微微则蹙着眉,视线在温映星和陆衍馥身上来回打量。


    交谈很快进入正题。


    Berg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陆氏集团很感兴趣, 问题一个接一个。


    陆衍馥对答如流。


    气氛逐渐热络。


    Berg第三次举起酒杯。


    温映星又一次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


    “Berg先生,”她笑容标准,“这杯我代陆总敬您。”


    纪闻疏站在对面,看着温映星仰头饮尽杯中酒。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另一边。


    陆微微眼看着Berg和他哥聊得越来越投机,甚至开始约定下次见面。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在Berg转身去取甜点的空隙,她一把攥住陆衍馥的手腕。


    “哥。”她压低声音,“借一步说话。”


    陆衍馥垂眸扫了眼她的手,没挣脱,偏头对温映星低语:“在这儿等我。”


    随后任由陆微微,将他拉向宴会厅侧边的走廊。


    雕花屏风,隔绝了一些厅内的嘈杂。


    陆微微用力甩开手,语气压着火:


    “哥,我和Berg先生已经在谈意向合同了,你这个时候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


    陆衍馥慢条斯理地整理被扯皱的袖口。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这个项目,我要了。”


    陆微微胸口起伏。


    “陆衍馥,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从小到大,你都跟我不对付,现在连我的项目也不放过?”


    陆衍馥轻笑了一声。


    “陆微微,”他向前迈了半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陆微微不自觉地后退,“你私下注册子公司,挂在陆氏集团名下,一边用集团资源铺路,一边掏空集团利润的时候……”


    “怎么不问问自己,过不过分?”


    陆微微脸色白了白。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她扬起下巴,“我们都是爸的孩子,凭什么集团由你一个人独占?”


    “凭四年前集团负债十七个亿的时候,是我接手,”陆衍馥语调平稳,却字字砸得重,“是我,没日没夜把它从破产边缘拉回来。”


    陆微微嘴唇颤了颤,“可后来你越走越偏,连黑-道上的人都扯上关系。爸临走前怎么说的?要你把陆氏洗


    干净,走上正轨。可你呢?”


    陆衍馥冷丢下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这句!从小到大,你就爱跟我说这句话!”陆微微眼圈泛红,“哥,我是你的亲妹妹啊,可你从小都是冷血、独-裁……对我没有一点哥哥对妹妹的爱护,甚至还把我关进小黑屋!”


    “闭嘴!”陆衍馥眼神沉得可怕,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个时候我才六岁!”陆微微声音尖了些,“你把我一个人关在又黑又冷的地方,不管我怎么哭怎么喊,你都不开门!你知道这对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吗?”


    陆衍馥瞑上了眼,眼皮颤-抖得厉害。


    陆微微吸了口气,重新挺直背脊。


    “我不能再看着你这样毁了陆氏。纪闻疏答应帮我,我们有完整的计划,能让集团回归正途。”


    陆衍馥再睁开眼,眸中只剩下一如既往的阴冷。


    他扯了扯嘴角。


    “说完了?”从容转身,“那就回去继续。Berg先生还在等。”


    “陆衍馥!”


    陆微微在他身后喊。


    “跟我硬碰硬,你会后悔的!”


    陆衍馥脚步丝毫未停。


    *


    陆家兄妹离开后。


    Berg又举着酒杯朝温映星走来。


    “温小姐,再喝一杯?”他笑得热情,“庆祝我们初次见面。”


    温映星正要接过,一只手从旁伸来,轻轻挡了下。


    “Berg先生,借一步说话。”纪闻疏插-进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关于药厂的事,我想我们还可以再详细聊一聊……”


    纪闻疏引着助理上来,陪Berg。


    自己则转身,拉住了温映星的手腕。


    “跟我来。”


    纪闻疏拉着她,穿过人群侧面的走廊,推开一扇红木门。


    里面是个小型会客厅,灯光比外面暗些。


    “你干什么?”温映星抽回手。


    纪闻疏关上门,转身看她。


    “你今晚喝了多少?”他眉头蹙着,“为什么跟着陆衍馥傻傻给他挡酒?”


    温映星扶着沙发靠背站稳。


    酒意有些上头,脸颊发烫,但脑子还算清醒。


    “纪先生,”她抬起眼,“我们认识吗?你管这么宽。”


    纪闻疏被噎。


    毕竟上次在医院,面对纪言肆的指责,他义正言辞地说自己不记得她。


    “再怎么说……”纪闻疏喉结动了动,“言肆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陪着别的男人招摇过市?”


    温映星笑笑,“言肆喜欢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纪闻疏沉默片刻。


    “你是为了气我吗?”他向前一步,目光锁在她脸上,“才跟陆衍馥演这出戏?”


    他一贯冷疏的眼神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复杂的,沉沉的。


    温映星感觉心脏被揪了一下。


    很快,移开视线。


    既然,系统能够一次次抹去纪闻疏的记忆。


    那么,她只能选另一条路——和陆衍馥合作,毁掉他的事业线,从而跟系统谈条件。


    所以,纪闻疏还能不能想起她,就不重要了。


    对不起,闻疏。


    这次,我不想你再记起我。


    不想你再爱上我。


    与其让你再被系统抹去记忆,一次次承受遗忘的痛苦。


    我宁愿……你不爱我。


    温映星重新抬起脸,无焦点的眸子,透着置身事外的茫然。


    “纪闻疏,我没有在气你。”她声音平静,“我只是有别的事要做。”


    “那你为什么不回纪家?”纪闻疏追问,“不就是因为我回来了,你不想看见我吗?”


    “我没有,你想多了。”温映星轻声道,转身要走。


    手腕被纪闻疏一把拉住。


    “你不回去,言肆和小叔天天给我脸色看。”纪闻疏语带疲惫,“尤其是言肆,天天逼着给我讲我们以前的事,可我就是想不起来,你能不能……”


    “想不起来,就算了吧。”


    温映星打断,背对着他,轻轻抽回手。


    “纪闻疏,朝前看。”


    她拉开门,走出去半步。


    “温映星!”


    纪闻疏在身后喊。


    她停下,没回头。


    “你以前是不是……”纪闻疏声音发紧,“根本就不喜欢我?”


    “否则为什么连挽回一下都不愿意?从头到尾,只有言肆在说你多在意我,说我们有四年的感情,还差点结婚……”


    他停顿,呼吸有些重。


    “可你好像……没有多看过我一眼。”


    温映星扶住门。


    心脏像被细线勒紧,隐隐作痛。


    她缓了几秒,回过头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


    “是啊,纪闻疏。”她声音很轻,一字一句,“我不喜欢你。”


    纪闻疏瞳孔缩了缩。


    “像我这样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有什么资格不顾一切地喜欢谁?”她笑了笑,笑容有点空,“我心疼自己还来不及呢。”


    纪闻疏盯着她,像要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既然谁都不喜欢,”他往前走了一步,“为什么偏偏跟陆衍馥混在一起?他那个人很危险,你跟他走得太近,落不到好处的,不如回纪家?”


    一道阴沉的嗓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坏话?”


    陆衍馥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斜倚着墙。


    纪闻疏脸色冷下来:“陆衍馥,别再利用她来刺-激我了,我真的不记得她。”


    陆衍馥轻笑一声。


    他走过来,自然地伸手环住温映星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谁说我们在刺-激你?”他嘴角轻勾,“纪闻疏,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纪闻疏拳头攥紧,讽道:


    “陆衍馥,谁不知道你对女人不感兴趣?怎么可能忽然转了性?”


    温映星开口插话:“如果……是我对他感兴趣呢?”


    声音很轻,却砸得纪闻疏浑身发麻。


    话音落下。


    温映星一把揪住陆衍馥的领带,将他整个人拽向自己。


    踮脚,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


    她吻得很用力,嘴唇直接撞上他的,三两下就探出舌,撬开他的齿关。


    陆衍馥身体僵了一瞬。


    但他没有推开。


    随即抬手扣住她后脑,反客为主地将她按到旁边的墙上,加深了这个吻。


    纪闻疏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


    他看着温映星踮脚亲吻陆衍馥的侧影。


    看着陆衍馥的手滑到她腰后,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看着两人唇齿交缠间,她微微睁开的眼睛。


    那双没有焦点的琥珀色眸子,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迷离,沉醉,带着某种情动的恍惚。


    似乎还淡淡扫过了他。


    像在嫌他碍事,催促他离开。


    纪闻疏呼吸一滞。


    再也没有勇气停留下去。


    转身,快步离开走廊。


    不是应该……不记得她了吗?


    怎么心口会这么不舒服?


    像被挖掉一块。


    空得发慌。


    *


    陆衍馥被她突然亲上来,怔了一瞬。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红酒的微醺气息。


    他垂眼,看见温映星


    近在咫尺的睫毛,带着颤。


    下一秒,她湿润的舌尖就抵开他的齿关。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对他做这样的事。


    陆衍馥眼神暗了下去。


    他手臂下意识地环过她的腰身,掌心贴着她的后背,稍一用力。


    两人位置调换。


    温映星的后背抵上墙壁。


    陆衍馥的吻压了下来。


    含-住她的唇,不轻不重地厮磨,舌尖扫过她齿列,然后深深探入。


    温映星被他吻得缺氧,手指无力地揪住他西装前襟。


    “纪闻疏……好像走了,”她在换气的间隙喘息,“我听到脚步声……”


    陆衍馥没停,抬眼瞥了一下走廊尽头。


    纪闻疏的背影确实消失了。


    然而,他将温映星更紧地按向自己,吻从嘴唇移到她耳垂。


    “别管他。”他嗓音沉哑,湿热的气息钻进她耳廓。


    温映星身体抖了抖。


    她抬手推他肩膀:“你干嘛……怎么还亲?”


    陆衍馥没回答。


    他用行动代替言语,身体向前倾了一下。


    温映星僵住。


    隔着两层衣料,她清晰感觉到了某处的……


    陆衍馥亲得更卖力了,舌尖勾着她的,一点点吮吸,更缓慢,更缠绵。


    温映星被他亲得腿发阮,后背顺着墙壁往下滑。


    陆衍馥揽着她的腰往上提,不让她躲。


    动作间,不小心挤到了旁边墙上的开关。


    会客厅内,灯一下暗了下去。


    只从窗户洒进来些微弱的月光。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


    温映星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能感觉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还有……抵上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触感。


    她心脏跳得飞快。


    “陆衍馥……”她喘息着提醒,“我们说好的……我只管点火,不管灭火……”


    陆衍馥置若罔闻。


    他的吻从她唇角滑到脖颈,牙齿轻轻碾过她颈侧皮肤。


    留下细微的刺痛和湿痕。


    温映星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体内涌起热意。


    “唔……”她难耐地推了推,“陆衍馥……你好了没?”


    陆衍馥动作顿住。


    终于松开了她,一只手还撑在她耳侧的墙上。


    他微微喘息,不耐道:“你吵死了。”


    温映星缓了缓呼吸,低头“看”向他小腹下方。


    “你……”她迟疑地问,“怎么样了?”


    陆衍馥没说话。


    借着窗外的月光,温映星察觉到他脸色有点黑。


    她眨了眨眼。


    “又……”她试探着,“阮了?”


    陆衍馥别开脸,默认了。


    温映星愣了两秒。


    然后,没忍住。


    “噗——”


    她咬住唇想憋,但肩膀已经抖了起来。


    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在安静空间里格外清晰。


    陆衍馥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一把捂住她的嘴。


    “闭嘴。”他嗓音阴冷,“再笑一声试试。”


    温映星笑声戛然而止。


    但肩膀还在抖,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


    陆衍馥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温映星以为他要发火。


    他却只是松开手,转身整理了下西装外套。


    “走了。”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冷,“Berg先生还在等。”


    温映星跟上去,轻拍他的背,安慰道:


    “其实……能起来一下,也算进步了。”


    陆衍馥脚步微顿。


    没回头。


    只是耳根,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红。


    第102章 小瞎子怎会坐在老板椅上…?


    清晨。


    私密会谈室的门轻轻合上。


    陆衍馥送走医生, 独自在客厅站了片刻。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接吻确实能刺-激荷-尔-蒙分泌……既然有效,陆先生可以适当增加频率和……深度。”


    他转身上楼,推开卧室门。


    温映星还在睡梦中。


    她侧躺着, 长发散在枕上, 遮住半边脸颊。呼吸轻浅绵长,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看上去非常乖顺。


    陆衍馥在床边坐下,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俯身,情不自禁地,在她白嫩的脸蛋上,嘬了一口。


    像试探。


    温映星没醒,只无意识地往枕头里蹭了蹭。


    陆衍馥顿了顿,低头吻住她的唇。


    起初只是贴着, 感受那份柔软的温热。


    然后他伸出舌尖, 沿着她唇缝细细描摹, 耐心地,一点点润开。


    温映星感觉呼吸被掠夺殆尽,一下子惊醒。


    意识还没回笼,先感觉到嘴里有个湿软的东西在游走。


    扫过上颚, 勾缠舌尖。


    她睁开眼,正对上陆衍馥近在咫尺的睫毛。


    “唔……!”


    她偏头躲开, 唇-瓣分开时拉出一道银丝。


    “陆衍馥你……”她喘着气,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我还没刷牙!”


    “我不嫌弃。”


    他又凑过来,这次直接含-住她下-唇,轻轻吮吸。


    温映星伸手推他肩膀,被他单手扣住手腕按在枕边。


    “医生说了。”他贴着她嘴唇说话,气息交融, “要多接吻。”


    “那晚在酒会,你主动亲我那下……”他舌尖探进来,缓慢地舔过她齿列,“效果很好。”


    温映星别开脸,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


    真的无语……陆衍馥自从酒会那晚开始,就跟亲吻狂魔一样,每天累计要拉着温映星亲一个小时以上。


    温映星一大早被他弄得脸颊滚烫,从喘息中挤出:


    “唔……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怎么可能随时随地接吻?”


    陆衍馥不理,继续埋头亲得津津有味。


    “陆衍馥……你知不知道?”她瞪着他,“接吻是很私密的事?”


    “哦?”换气的间隙,陆衍馥挑眉,“不就是肉碰肉?”


    说完,又吻下来。


    吻得更深,更缠。


    他的手从她手腕滑到腰侧,隔着睡衣薄薄的布料摩挲。


    拇指正好按在她腰窝的位置。


    温映星身体颤了颤。


    “你……”她想说话,被他趁机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的水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陆衍馥的呼吸重了。


    他松开她手腕,手掌托住她后颈,让她更贴近自己。


    吻从嘴唇蔓延到下巴,再到脖颈。


    他在她锁骨上留下一个湿热的印记,然后抬头,看着她泛红的脸。


    “医生说,”他嗓音低哑,“要你主动点,效果更好。”


    温映星胸口起伏,嘴唇被他亲得红肿发亮。


    “我嘴巴里面……”她委屈,“都快被你亲秃噜皮了。”


    陆衍馥低笑,指腹擦过她唇角。


    “那换地方。”


    他低头,吻住她耳垂。


    含进嘴里,用舌尖拨弄。


    温映星浑身一僵,手指揪紧床-单。


    “陆衍馥你……唔……”


    她话没说完,被他重新堵住嘴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又重又急。


    直到楼下传来纪言肆怒吼:


    “陆衍馥!你给我滚下来!!”


    声音穿到二楼,打破一室旖旎。


    陆衍馥动作顿住。


    他撑起身,盯着温映星水光潋滟的眼睛,眉头蹙起。


    “居然找到这儿来了。”


    温映星趁机从他身下钻出来,裹紧睡衣缩到床角。


    嘴唇还麻着,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她努力平稳声音:“你先下去看看吧,我洗漱一下。”


    十分钟后。


    温映星轻着脚步,下楼。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入户花园那边传来的争吵声。


    纪言肆嗓门大,又急又冲:“陆衍馥你把她藏哪儿了?!让她出来!”


    “你算哪号人物?”陆衍馥觑着幽黑的眸,讽道:“也配跟我叫板?”


    温映星加快脚步。


    穿过客厅,透过落地玻璃门,看见纪言肆正梗着脖子站在陆衍馥面前。


    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


    后方不远处,一辆黑色幻影的车门开了。


    一只锃亮的皮鞋踩上石板路。


    纪瞻从车里下来,眉眼间是久居上位的沉稳。


    “陆总,”纪瞻开口,音量不大,却让空气凝了凝,“那我配和你聊两句吗?”


    陆衍馥转过身。


    陆氏和纪氏是医药领域的两大巨头,他跟纪瞻没少在工作场合,明争暗斗。


    面对这位比他年长几岁的对家公司总裁,陆衍馥脸上那股对着纪言肆的桀骜收敛了些,但姿态依旧挺拔。


    “纪总亲自上门,”陆衍馥扯了扯嘴角,“稀客。”


    “小温在你这里?”纪瞻单刀直入。


    陆衍馥沉默两秒。


    “是。”他答得干脆,“她在帮我治病。”


    话音刚落,温映星正好推开玻璃门走出来。


    清晨的风吹起她居家裙的裙摆,露出白皙的小腿。


    “老婆!”纪言肆眼睛一亮,立马冲过来,“你没事吧?这个坏人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他绕着她转了两圈,上下探看。


    温映星摇头:“陆先生说的是真的,我只是在帮他治病。”


    “治病?”纪言肆瞪大眼,“你又不是医生,能治什么病啊?”


    听到这个问题,陆衍馥在旁轻咳一声。


    温映星会意地低下头,睫毛垂着。


    当众说出陆衍馥的隐疾,恐怕很有可能被他暗杀。


    纪言肆见两人支支吾吾,更着急:“老婆你这么单纯,肯定是被他用什么下作手段骗了!这里待不得,快跟我们回去。”


    他又想起什么,折返跑回车边。


    拉开另车门,把里面还有个迟迟未下车的人拽了出来。


    纪闻疏被拉得踉跄一步,脸上带着些苦恼和疲惫。


    “映星,我哥最近想起不少你们以前的


    事呢,“纪言肆用力拍他后背,“哥,你自己说是不是?”


    纪闻疏抬眸看向温映星。


    眼神复杂。


    “映星,”纪闻疏声音干涩,“有什么话,先回纪家再说,好吗?”


    纪言肆似是对他的发言还不够满意,又狠狠捶了他一记。


    “他的意思是,”纪言肆转头对温映星笑,小狗眼亮晶晶的,“我们叔侄三人现在关系特别好,都盼着你回家呢。”


    温映星愣住,没想到她这次没对纪闻疏出手。


    纪言肆和纪瞻,居然把他‘同化’了?


    还是纪闻疏,自我攻略了?


    纪瞻缓步走过来。


    停在温映星面前半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脸上。


    “小温,”他开口,语气温沉,“你最近不在,尤其是在……”


    他金边镜后的目光,剜了陆衍馥一眼。


    “在陆总家里,纪叔叔担心得连工作都没心思。”


    陆衍馥在旁边听得挑高了眉,侧身靠近温映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温映星,他们仨对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温映星抿了抿唇,不知道如何解释。


    纪言肆立马炸毛:“陆衍馥你少在那少见多怪!我们怎么样轮不到你插嘴!”


    纪瞻依旧目光沉沉地望着温映星。


    “小温,跟纪叔叔回家吧。”他低沉的嗓音,放柔了些,“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不如家里踏实,你说呢?”


    温映星手指蜷了蜷。


    她确实有点动摇了。


    尤其是陆衍馥这两天总黏着她,对她又亲又抱的。


    哪怕是不涉及男女情-欲的那种亲密,也实在是让她感觉到一股压迫感,有点喘不上气来。


    她转向陆衍馥的方向。


    “陆先生,”她讷讷地开口,“要不……我先回纪家待几天?”


    陆衍馥脸色骤然沉下来,一把抓住她手腕。


    “温映星,我们可是说好的。”陆衍馥凑近她耳边,藏着力道的语气显得瘆人,“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合作?”


    “我没忘。”


    温映星没有焦点的眸子“望”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


    “陆先生,这几天‘治病’,我的配合度已经够高了。等你拿下Berg先生的项目,我再回来进行第二个疗程。”


    “不行!”


    陆衍馥态度强硬,攥紧她的手腕不放。


    纪言肆在另一侧也拽住她胳膊。


    “松手!”


    “该松手的是你!”


    两人僵持不下,温映星被拉得晃了晃。


    她无奈地倾身,贴近陆衍馥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陆先生,医生是不是说过……要我主动,才有效果?”


    陆衍馥身体一僵。


    她继续轻声说:“你这样硬留我,就算我人在,心不在……你也起不来,对不对?”


    陆衍馥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下颌线绷得死紧。


    几秒后,他松开了手。


    力道撤得突然,温映星往后踉跄半步,被纪言肆稳稳扶住。


    “一言为定。”陆衍馥平冷的嗓音透着厉,“等我拿下Berg的项目,你必须回来。”


    温映星轻点头,“好。”


    “老婆我们走!”


    纪言肆像只护食的小狗,搂住温映星的肩膀就往车那边带。


    拉开后车门,将温映星塞了进去。


    黑色幻影缓缓驶离。


    陆衍馥站在入户花园的石板路上,看着车子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梦醒时分的吻的味道。


    “温映星。”


    他低声念她的名字。


    “你身边的苍蝇可真多。”


    *


    温映星走后。


    陆衍馥时不时,会想起她。


    晚上回到家,推开卧室门,习惯性看向双人床。


    那里没人蜷着听有声小说,也没人因为他身上的烟酒味皱鼻子。


    他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才转身去浴室洗澡。


    更烦人的是工作时候。


    开会开到一半,他会走神。


    想到她捏着他的胸肌入睡,想到她嘴唇柔软的触感,想到她睫毛颤动的频率。


    然后身体某处就会隐隐发痒。


    最气人的是——光痒。


    没有任何其他该有的反应。


    陆衍馥把钢笔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满桌高管瞬间噤声。


    “散会。”


    他起身离开,留下满室面面相觑的人。


    回到办公室,陆衍馥把助理叫进来。


    “Berg先生那个项目,”他盯着电脑屏幕,语气很冷,“为什么还没进展?”


    助理后背冒汗。


    “陆总,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从纪氏手里截胡……现在他们那边加码了,伯格又在跟他们接触。而且……”


    助理顿了顿,声音更小:“听说纪瞻总亲自下场了。”


    陆衍馥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纪瞻。


    这个老狐狸,比纪闻疏还难应付。


    陆衍馥思了一会儿,“我亲自去找纪瞻。”


    下午三点。


    陆衍馥出现在纪氏集团总部大楼。


    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他穿过大堂时,收获了一路目光。


    对家总裁亲自上门,还是头一遭。


    再加上那张脸和身高,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前台小姑娘脸都红了,声音发紧:“陆、陆先生,纪总他……”


    “我预约了。”陆衍馥打断她,“三点,谈瑞士药厂项目。”


    “好的,您稍等……”


    他被领到顶层会客厅。


    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


    秘书端来咖啡:“陆先生请稍等,纪总正在忙。”


    陆衍馥耐着性子坐了一会儿。


    看了眼腕表。


    三点零五。


    抿了一口咖啡,又看了眼腕表。


    三点十分。


    从来没人敢让他等十分钟!


    陆衍馥站起身,迈开长腿。


    “陆先生!”秘书急忙阻拦,“纪总他……”


    “让开。”


    他一把推开会客厅门,径直朝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秘书小跑着跟在后面,慌得打颤:“陆、陆先生您不能……”


    陆衍馥已经握住门把。


    推开。


    身后的秘书不知何时,已吓跑得没影。


    陆衍馥望进去。


    一眼看到,宽大的真皮老板椅内,两只细白的腿,正挂在两侧扶手上。


    脚踝纤细,脚背绷直,十根脚趾紧紧蜷缩。


    纪瞻站在椅子正前方,西装裤还规整地穿着,只是皮带松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半。


    他背脊挺直,腰部正在前后来回用力。


    温映星瘫在椅背上,小脸涨红,无焦点的眸子迷离,像蒙着一层水汽,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愣了三秒,陆衍馥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干什么。


    他还没有过这方面的经历,但根据对温映星这些天的了解。


    陆衍馥看得出来她这个表情。


    是舒服。


    还很舒服。


    陆衍馥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忙关上了身后的门。


    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你们他爹的光天化日,在办公室就急吼吼——”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哽得他不知道该骂什么才解气!


    还后知后觉地疑惑,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第103章 小瞎子怎会被反派墙纸洗澡?


    周二。


    纪氏顶层, 总裁办公室。


    温映星趴在那张三米长的黑檀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她侧着脸,手臂枕在脸颊下, 长发散开铺在桌面上, 睫毛随着呼吸轻微颤动。


    纪瞻推门进来时, 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刚开完会, 在门口驻足望了片刻,轻轻带上门。


    走到办公桌后。


    没有叫醒她。


    纪瞻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将人稳稳抱起来。


    温映星


    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脑袋往他肩窝里蹭。


    纪瞻抱着她, 自己坐进宽大的老板椅, 然后将她调整姿势, 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整个过程很轻,没惊醒她。


    他往后靠进椅背,手掌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像在哄睡。


    温映星又睡了将近半小时。


    醒来时, 先是闻到纪瞻身上那股熟悉的大地调沉稳男香。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他腿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她下意识地往他怀中靠, 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你开完会了?”


    “嗯。”纪瞻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早上把你从被窝里拉出来,是不是心里正埋怨我?”


    温映星摇头,脸贴着他衬衫领口。


    “没有。”她声音闷闷的,“纪叔叔想让我陪着上班,这点小事, 我当然要满足。”


    温映星知道自己最近忙着跟系统斗智斗勇,难免忽略了纪瞻。


    纪瞻低笑:“睡饱了吗?”


    现在已经快下午三点。


    温映星早上醒的早,吃完午饭就准备补个午觉,谁知道一觉睡到现在。


    “差不多了。”她扭了扭身体,伸了个餍足的懒腰。


    纪瞻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间,轻轻握住。


    “睡饱了的话……”他声音压低了些,“那我还有点事,要你满足。”


    温映星还没反应过来,纪瞻已经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吻了上去。


    纪瞻吻技很好,总是吻得很慢,很从容。


    他先是轻轻含-住她的下-唇,吮吸,研磨。然后才探出舌尖,沿着她的唇缝细致地舔舐。


    温映星身体渐渐阮下来。


    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衬衫前襟。


    纪瞻察觉到她的顺从,吻得更深了些。


    他含-住她的舌尖,轻轻勾缠,又退开,给她换气的间隙。


    然后再度覆上去。


    反复几次,温映星已经气息不稳,脸颊泛红。


    纪瞻唇贴着她的唇,低声问:


    “你跟那个陆衍馥,怎么回事?”


    温映星呼吸一滞。


    “没什么事。”她偏头想躲,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我跟他就是合作关系。”


    “小温变坏了。”纪瞻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学会说谎了。”


    温映星心脏跳得快了些。


    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讨好地舔了舔他的唇。


    “没有说谎,”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喘,“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真是顽劣。”纪瞻腰部向前用力,“得好好惩罚。”


    温映星咬住下-唇,眉头皱起来。


    “是不是纪叔叔没有man足你,”纪瞻的声音又低又哑,呼吸喷在她颈侧,“才让你想出去勾三搭四?”


    他说话时,腰腹又往前ding。


    幅度不大,但足够让温映星浑身发颤。


    “我没有……没有……”


    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呜咽,双手抵在他胸-前想推拒,却被他扣住手腕。


    “纪叔叔……”她眼尾泛红,“慢一点……呜呜……”


    身后的实木门,骤然被推开。


    “你们他爹的光天化日,在办公室就急吼吼——”


    陆衍馥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纪瞻听见动静,侧过头。


    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甚至……嘴角还勾着一点弧度。


    “陆总,”纪瞻开口,声音微喘,“进门……不知道敲门?”


    他说话时,动作没停。


    最后,更重地往前了一下。


    温映星身体跟着一颤,小脸皱成一团,死死咬住下-唇,把涌到喉间的声音咽回去。


    陆衍馥喉结狠狠滚动。


    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又过了好一会儿,纪瞻才缓缓停下。


    他扯过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温映星身上。


    宽大的外套将她从肩到腿裹住。


    纪瞻退出来,将雨伞打结,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


    还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裤子,抚平衬衫下摆。


    仿佛完全没有在意陆衍馥的存在。


    陆衍馥拳头攥得死紧,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羞辱感。


    纪瞻将温映星抱进怀中,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


    嗓音温沉:“吓到了?”


    温映星摇头,手指揪紧身上过大的西服领口。


    “陆总来得不巧,”纪瞻这才抬眼看向陆衍馥,语气无波无澜,“刚才在忙。”


    他边交谈,边抚摸着温映星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找我什么事?”


    陆衍馥却紧盯着温映星颈侧。


    那个刚印上去的新鲜吻痕。


    他牙关咬紧,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纪总,”陆衍馥从齿缝里挤出来,“不该为刚才的事……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纪瞻眉梢都没动一下。


    “小温是我纪家的人。”他手掌扣在温映星后脑,轻轻揉着,“我们做什么……需要向陆总汇报?”


    的确,陆衍馥根本没有立场要纪瞻解释什么。


    意识到这点,陆衍馥更觉羞愤。


    尤其纪瞻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温映星的脸颊,指尖擦过她红肿的嘴唇。


    像在进行aftercare安抚,又像在耀武扬威。


    陆衍馥强迫自己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偏过头,视线避开纪瞻怀里的人。


    “纪总,”陆衍馥声音平稳了些,“我来找你,是谈瑞士药厂那个项目。”


    “那个项目,”纪瞻挑眉,语气淡淡,“纪氏已经在和Berg先生敲意向合同了。陆总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陆衍馥幽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答应了你怀里的女人,”他一字一顿,“拿下这个项目。”


    “纪总,我们硬碰硬,只会白白给Berg抬价。”


    纪瞻低头,看向怀里的温映星。


    “小温,”他声音放柔了些,“他说的是真的?”


    温映星轻轻点头。


    “嗯。”她声音还有点哑,“纪叔叔,这个项目……让给陆氏吧。”


    纪瞻没问为什么。


    温映星想要的任何东西,他都会不问缘由地给。


    纪瞻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拂过她的眼角。


    “好。”


    温映星抬起头,凑过去,在纪瞻嘴角亲了一下。


    “谢谢纪叔叔。”


    纪瞻按住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吻得不重,但足够久。


    久到陆衍馥不耐烦地别开视线,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


    手指敲击的力道,重得像要戳穿屏幕。


    片刻后,陆衍馥收起手机,声音冷硬:


    “我已经安排公司法务给Berg发合同了。”


    “温映星,你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纪瞻抬眼。


    “项目可以让。”他手臂收紧,“人,不行。”


    陆衍馥下颌线绷得更紧,冷道:“你问她。”


    温映星裹紧西装外套,从纪瞻怀里直起身。


    “纪叔叔,”她声音很轻,但清晰,“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纪瞻看着她,“不能


    让我帮你吗?”


    温映星摇头:“这件事……只能我自己面对。”


    纪瞻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怎么感觉……”他沉声,带着点感慨,“小温一下子长大了。”


    温映星抿了抿唇:“纪叔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样子。”


    “你会不会……失望?”


    纪瞻笑了。


    拉过她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


    “小温任何样子,”他看着她的眼睛,金边镜后的目光,难得地直接又真诚,“纪叔叔都喜欢。”


    陆衍馥在旁边终于忍无可忍,低骂:


    “你们他-爹的还有完没完!”


    温映星从纪瞻腿上下来。


    裹着那件过大的西装外套,赤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进里面的休息室。


    几分钟后。


    温映星走出来,洗了把脸,头发重新梳过。


    只是嘴唇还有些肿,颈侧的吻痕遮不住。


    陆衍馥一把拉住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纪瞻上前一步。


    “小温。”


    温映星回头。


    纪瞻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衣领。


    “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纪叔叔。”纪瞻金边镜后的目光,睖了眼陆衍馥,“要有人敢欺负你,纪叔叔不会放过他。”


    他语气温笃,很能给人安全感,像是最坚实的后盾。


    温映星伸手,回抱住纪瞻,脸埋在他胸-前。


    “纪叔叔最好了。”


    纪瞻拍了拍她后背,没说话。


    陆衍馥看着这一幕,胸口堵得发闷。


    他猛拽温映星的手。


    “走了。”


    *


    车内空气凝滞。


    陆衍馥一路沉默,脸色阴黑。


    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跟纪瞻……就是你说的,随时随地能接吻的关系?”


    温映星没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来这一句,老实回答:“是的。”


    陆衍馥喉结滚动了下。


    “那纪闻疏和纪言肆呢?”


    “言肆是。”温映星顿了顿,“闻疏……以前是。”


    陆衍馥突然一拳砸在车门扶手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封闭空间里格外响。


    “那我他爹的算什么!?”


    温映星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弄得茫然,声音放轻:


    “陆先生,我们不是……合作关系吗?”


    陆衍馥死死盯着她,眼眶发红。


    可那双无焦点的琥珀色眸子,只是迷惘地眨巴着。


    片刻后,他短促地笑了声,抬手用力扯松领带,幽幽道:


    “对、对,我们是合作关系。”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


    温映星刚摸索着推开车门,脚还没沾地,整个人就被拦腰抱了起来。


    “陆衍馥你干什么?!”


    她惊呼,手在他背上捶打。


    陆衍馥一言不发,直接将她扛在肩上,大步走进别墅。


    穿过客厅,上楼,一脚踢开浴室门。


    他将她丢进宽大的浴缸里。


    温映星撑着手臂想爬起来,被他按着肩膀压回去。


    “陆衍馥,你发什么疯——”


    话没说完,花洒劈头盖脸冲下来。


    水珠砸在脸上,身上,瞬间浸-透了她的裙子和头发。


    “陆衍馥!”


    她挣扎,被他单手按住胸口,动弹不得。


    陆衍馥蹲在浴缸边沿,另一只手举着花洒,水流开得很大。


    他眼神阴鸷得吓人。


    “我没发疯。”他阴冷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我要是真疯了,纪家怕是要被灭门了。”


    温映星吓得身体一下僵住,不敢再挣扎。


    温热的水越来越多地漫上来,雾气在浴室里升腾。


    陆衍馥关掉花洒,开始剥她湿透的衣服。


    动作不算粗暴,但毫无温柔可言。


    裙子、内-衣……一件件扔出浴缸,落在瓷砖地上。


    温映星抱着手臂蜷缩起来。


    热水劈头盖脸地冲下来,她颤-抖了一下。


    陆衍馥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抹在她身上。


    从脖子开始,到肩膀,胸口,腰腹,大-腿……


    他搓得很用力,像是要搓掉一层皮。


    温映星皮肤很快泛红。


    陆衍馥忽然捏住她下巴,命道:“张嘴。”


    温映星还没反应过来,花洒的水流就对着她口腔冲进来。


    “唔……咳咳!”


    她被呛得眼泪直冒,拼命扭头躲闪。


    陆衍馥扣着她后脑,固执地继续冲洗。


    “你身上沾了别的男人的味道。”他冷硬的声音藏着怒火,“臭死了。”


    “给我治病的时候……你身上只能有我的味道。”


    这个澡洗了很久。


    久到温映星皮肤都泡得发皱,浑身通红。


    陆衍馥终于关掉水。


    他用一条厚实的浴巾裹住她,将她从浴缸里抱出来。


    放在洗手台上坐着。


    然后取过另一条干毛巾,一点一点帮她擦干身体。


    像是终于发泄完了,陆衍馥手里的动作比刚才轻柔了许多。


    陆衍馥又拿来吹风机,仔细吹干她的长发。


    温映星全程没说话。


    她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湿-漉-漉的睫毛耷垂着。


    陆衍馥关掉吹风机,浴室里安静下来。


    他看着她。


    刚洗完澡,她皮肤白里透粉,眼眶因为被呛到还泛着红。


    像只受惊的、湿-漉-漉的小动物。


    “吓着了?”他嗓音沉了些,“还是生气了?”


    温映星没理他。


    陆衍馥抬手,戴着皮手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怕什么?”他声音放软,“我哪怕再吓人,也舍不得真把你怎么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还指望你帮我治病呢。”


    温映星还是不说话。


    陆衍馥凑近,在她脸颊上很轻地啄了一下。


    “别生气了。”他语气有点别扭,“我不会哄女孩……你别给我出难题。”


    他又亲了亲她另一边脸颊。


    然后是嘴角。


    最后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很轻,带着试探。


    温映星没有回应,麻木得像个没有感觉的死物。


    陆衍馥耐心地含-住她的唇,轻轻吮吸,舌尖描摹唇形。


    一下,又一下。


    直到温映星的身体渐渐放松,呼吸不受控制地乱了。


    陆衍馥大掌托住她后颈,加深这个吻。


    舌尖探进去,勾住她的,缓慢地纠缠。


    吻变得湿热,琛入。


    陆衍馥抱起她走出浴室,将她放在卧室大-床上。


    身体覆上去时,吻也没停。


    温映星开始下意识地,生涩地回应。


    她舌尖碰了碰他的,又缩回去。


    陆衍馥呼吸重了。


    他含-住她舌尖,不让她逃,吮得她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


    亲吻从嘴唇蔓延到下巴,脖颈,锁骨……


    温映星身体开始发烫。


    “停……”她推他肩膀,声音发颤。


    陆衍馥没停,吻她的耳垂,含进嘴里用舌尖拨弄。


    温映星浑身一抖。


    “陆衍馥……”她声音带了哭腔,“你好了没?别继续了……”


    陆衍馥松开她耳垂,唇贴着她耳廓。


    呼吸滚烫。


    “你想要了吗?”他哑声问。


    温映星没答,只是用力推他。


    陆衍馥一边继续吻她,一边从唇间喃道:“我如果也能让你舒服……是不是也可以……随时随地跟你接吻?”


    温映星被亲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陆衍馥缓缓地,将右手探进她的睡裤。


    皮手套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温映星身体绷紧。


    “唔……”她闷哼一声。


    “怎么了?”陆衍馥停下亲吻,低头看她,“皮手套磨吗?”


    第104章 小瞎子怎会摘下反派的手套?


    “怎么了?”陆衍馥停下亲吻, 低头看她,“皮手套磨吗?”


    温映星声音带着颤:“有点儿冷……”


    陆衍馥没停。


    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她的抗议吞下去。


    “乖, ”他贴着她唇缝呢-喃, “一会儿就不冷了。”


    皮革的触感, 纳入。


    温映星倒吸一口气。


    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脚趾在床单上蜷缩。


    陆衍馥一边动作,一边贴着她嘴唇问:


    “舒服吗?”


    温映星咬住唇,摇头。


    又在他指腹加重的揉按下,轻轻点头。


    最后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陆衍馥低笑。


    吻她的后颈,吻她泛红的耳廓。


    出手节奏舒缓, 却每一下都jing准。


    温映星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眼眶里蓄满了泪, 视线一片模糊。


    结束时,她浑身发阮,小口小口喘着气。


    陆衍馥抽出手,起身去了浴室清洗。


    过了一会儿, 他走出来。


    温映星朦胧的视线里,看见他将那只黑色皮手套摘下来, 丢进垃圾桶。


    随后又从衣柜抽屉里拿出一


    副新的,慢慢戴回右手。


    她没看清他右手的样子,很快被新手套遮住。


    陆衍馥回到床上,在她身边躺下。


    他侧过身,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角。


    将她搂进怀里。


    “我做得好吗?”他阴冷的嗓音,罕见地带着些不确定的期待。


    温映星想起他刚才发火的样子,不想再惹怒他。


    她轻轻点头, “嗯。”


    陆衍馥脸上露出明显的愉悦,冲淡了眉眼间惯常的阴鸷。


    “我果然有天赋。”陆衍馥语气带着得意。


    又低头吻她。


    这次吻得慢,很深,很缠绵。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乱了。


    “我把你伺-候舒服了,”陆衍馥拇指摩挲她红肿的唇-瓣,“你以后可得更卖力地为我‘治病’。”


    温映星睫毛颤了颤。


    “嗯。”轻应了声,慢慢闭上眼睛。


    今天实在太累了。


    白天在纪瞻办公室zuo了一场,晚上又被陆衍馥折腾到现在。


    她浑身酸软,只想睡觉。


    *


    接下来的几天。


    陆衍馥就像上了瘾。


    只要温映星在他视线范围内,他就会找各种理由把她捞过来,接吻。


    在书房看文件时,他会忽然扣住她手腕,将她拉到腿上亲。


    在厨房倒水时,他会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低头吻她后颈。


    甚至有一次在车库,他刚停好车就解了安全带,侧身捧着她的脸深吻。


    温映星从一开始的有些抗拒,到后来基本麻木了。


    而陆衍馥的身体反应,也可喜地,有了越来越明显的变化。


    虽然还没有到完全“能行”的程度,但每次亲吻时,他下腹的动静已经无法忽略。


    陆衍馥下班的时间也越来越早。


    这天下午五点半。


    温映星正窝在客厅沙发角落,偷偷用手机玩游戏。


    自从和系统闹掰后,她偶尔会这样,做一些盲人本不该做的事。


    倒不完全是她贪玩。


    实在是她也怕,万一真有一天,系统会忽然收回她的视力。


    所以趁还能看见的时候,她想多体验一下这个世界。


    屏幕上的小人正在跳跃闯关,耳机里是噼里啪啦的音效,温映星玩得正专注。


    玄关处忽然传来开门声。


    她耳朵很灵,吓得手一抖,连忙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到抱枕下面。


    陆衍馥已经走到沙发旁。


    他弯腰,直接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啊!”温映星惊呼,“陆衍馥,你干嘛没事总要抱我,我有脚,自己能走路。”


    “可你眼睛看不见。”陆衍馥语调平平,抱着她往餐厅走,“我抱你不是更方便?”


    他将她按坐在餐椅上,“准备吃晚饭。”


    温映星还攥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


    陆衍馥在她对面坐下,眼睛眯了眯。


    “刚才在偷看什么?”他拿起筷子,随口问,“我一来就把手机藏起来。”


    温映星心跳快了一拍。


    她低头扒饭,灵机一动诌了个可信的回答:“看……小黄|文。”


    陆衍馥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随即,他低笑出声。


    “怪不得这么心虚。”他把一块牛肉放到她碗里,“那你应该和我一起看,说不定有利于‘治病’。”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看。”温映星耳朵发烫,“看小黄|文,是非常私密的事。”


    “哦?”陆衍馥挑眉,“可你之前不也说‘接吻’是非常私密的事。”


    他故意拖长语调。


    “现在不也天天和我接吻?”


    温映星气得抬手,在空气中胡乱拍他:


    “陆衍馥,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两人安静吃了会儿饭。


    陆衍馥忽然不经意地开口:


    “对了,这周末跟我回一趟老宅,见我母亲。”


    “见你母亲做什么?”温映星握着勺子的手僵住,“这应该和我们的‘治疗’无关吧?”


    “我怎么知道我妈想见你做什么?”陆衍馥耸耸肩,“你自己问她呗。”


    温映星努努唇:“你妈妈为什么会知道我?”


    陆衍馥对答如流,“家里佣人来来往往,总有话传到她耳朵里。”


    温映星斟酌着词句:“陆先生,你妈妈是不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陆衍馥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进椅背。


    “有什么误会,”他看着她,嘴角暗勾,“你当面去和她解释。”


    “这不好吧。”温映星莫名紧张起来,“我觉得我要是过去了,你妈妈只会更误会……”


    “纪闻疏也去。”陆衍馥提醒道。


    温映星怔住。


    “还有我妹。”陆衍馥补充,“他们可是真正的‘见家长’。你要看着他们顺顺利利在一起吗?”


    温映星手指收紧。


    如果能阻止陆微微和纪闻疏联姻,确实对破坏纪闻疏的事业线有很大作用。


    她沉默几秒,点头。


    “那我去。”


    陆衍馥早就吃完了,一直在等她。


    “你吃完了没?”他问。


    温映星咽下最后一口饭。


    “吃完了。”


    “那早点上楼洗漱。”


    陆衍馥起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


    单手抱,另一只手还插在裤袋里。


    温映星惊呼着搂住他脖子,害怕摔下来。


    “陆衍馥!”


    他充耳不闻,抱着她上楼,径直走进浴室。


    直接把她放进浴缸。


    “真不用我帮你洗?”他弯腰,双手撑在她身侧。


    温映星摇头,推他肩膀。


    “你快走吧。我是盲人,又不是残废。”


    陆衍馥撇撇嘴,直起身,不甘心地去了隔壁浴室。


    温映星洗完澡出来,穿着纯棉的娃娃领睡衣。


    一推开门。


    就看到陆衍馥只围了条浴巾在腰间,正站在窗边擦头发。


    卧室只开了盏床头灯,昏黄光线勾勒出他流畅的肩背线条。


    陆衍馥是天生的冷白皮,全身都白,肩宽腰窄,胸肌饱满,上面两点是浅淡的粉色。


    温映星眨巴着无焦点的眸子,暗暗欣赏了片刻。


    目光触及到他右的手,还一直戴着那只黑色皮手套。


    温映星眉间一蹙。


    陆衍馥见她出来,直接上前,弯腰将她


    抱起来。


    几步走到床边,压着她一起倒进柔软的床垫里。


    “今晚的治疗,开始。”


    吻随即落下。


    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和清爽的剃须水味道。


    温映星被他亲得晕乎乎。


    换气的间隙,她偏过头喘气,视线扫过他右手。


    “你晚上睡觉……怎么还戴手套?”她声音有些喘,“不奇怪吗?”


    陆衍馥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右手……”他嗓音沉下去,“很难看。”


    那双总是阴冷幽黑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别的东西。


    像是……怯懦。


    温映星愣住了。


    不可一世的反派陆衍馥,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让她想到了同被这本该死的男频文,设置成盲人的自己。


    温映星轻声,下意识地带上了些安慰:“我反正又看不见。”


    陆衍馥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温映星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忽然动了。


    慢慢摘下了右手的手套。


    手套褪下,露出那只手。


    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如果不看那些疤痕的话。


    他的右手手背上布满扭曲的增生疤痕,凹凸不平,小指微微弯曲,无法完全伸直。


    温映星呼吸滞了滞。


    她抬起手,颤巍巍地伸过去。


    想触碰。


    陆衍馥却缩了一下。


    “会吓着你。”


    “我没你想的那么胆小。”


    温映星固执地摸索到他的手。


    指尖抚上那些崎岖的疤痕,触感粗糙,凹凸不平。她能摸到下面有些变形的骨骼,还有手心里更深的伤疤。


    她又暗暗瞥了眼他的左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雕刻出来的。


    可以想象,右手原本也该是这样。可是这么好看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拥有这样一只手的反派,肯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温映星没有说太过感性的话,企图抚慰那些其实别人根本体会不了的伤。


    而是换了个方式。


    “陆衍馥。”


    “嗯?”


    “你居然……”她一字一顿,“把这么丑的手,放进我里面?”


    感伤的氛围一秒破碎。


    陆衍馥深邃的眼眸涌起暗色。


    “温映星,”他咬着她耳垂说,“你这女人真的欠c。”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将她重新压进床垫里。


    吻又凶又急。


    温映星下意识回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时,她能清晰感觉到他右手的疤痕纹理,和自己柔软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


    吻越来越深。


    陆衍馥的呼吸变得粗重,身体也起了明显的变化。


    在换气的间隙,温映星嘴唇贴着他唇角:


    “陆衍馥……你好像行了。”


    陆衍馥低喘一声:“放、放开。”


    “那你起开啊,”温映星被他压住身体,动不了,“自己动手解决。”


    陆衍馥又吸了口气,“我让你放开我的手。”


    温映星这才反应过来。


    陆衍馥早就松开了她的手,是她一直紧紧抓着他的右手,还按着那些疤痕处。


    她松开手指。


    陆衍馥侧身躺到一边,背对她,呼吸凌乱。


    耳根红得厉害。


    温映星盯着他通红的耳廓,忽然明白了什么。


    “陆衍馥,”她声音里带上笑意,“你身体的敏-感区……该不会在右手吧?”


    陆衍馥死死瞪着她。


    眼神又凶又羞恼,耳根更红了。


    温映星差点笑出声。


    这个敏-感区位置……真是别致。


    陆衍馥弓着身子,左手伸-进浴巾里。


    动作有些急躁。


    过了会儿,他停下,额头抵着枕头,声音发闷:“温映星……”


    “嗯?”


    “帮我。”他低喘着,“帮帮我……”


    温映星看着他汗湿的额头,心软了。


    这人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成功的反应,万一留下阴影,后续治疗就更难了。


    她挪过去,从背后环住他。


    一只手轻轻握住……


    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指尖在他手背的疤痕上,轻轻打圈。


    陆衍馥身体猛地绷紧。


    呼吸彻底乱了。


    他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


    “继续……”他嗓音又沉又哑,“别停……”


    温映星能感觉到他呼吸越来越急。


    终于,陆衍馥身体重重一颤。


    然后彻底松懈下来。


    陆衍馥的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粗重。


    *


    晚间十一点。


    陆微微的电话打进来。


    纪闻疏正在书房看文件。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名字让他犹豫了几秒才接起。


    “喂?”


    “闻疏,”陆微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贯地利落干脆,“这周末你有时间吗?来我家吃个饭,见见我妈?”


    纪闻疏捏了捏鼻梁。


    “微微,”他斟酌着开口,“我正想和你商量……关于联姻的事,可能要先暂缓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微微轻笑了声:“是因为温映星?”


    纪闻疏手指收紧。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这几天总是梦到一些碎片画面。梦里有个女孩,很像……映星。”


    他闭上眼,那些梦里的场景又浮上来。


    咖啡店门口,有个穿着玫瑰印花裙的女孩蹲在地上哭。


    他走过去向她伸出手,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校园林荫道,他看见两个年轻的大学生有说有笑。


    他冲上去想分开他们,却根本碰不到他们;


    还有他的卧室,一男一女正在他的床上纠缠。


    他怒地冲上去,无论怎么发狂斥骂,床上的人还是不理他……


    纪闻疏语气透着疲惫,“但我不能确定……那些画面到底是真的,还是我臆想出来的。我现在心里很乱,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想想……”


    “温映星也会去。”陆微微冷冷打断他。


    纪闻疏怔住。


    “你说什么?”


    “周末那顿饭,”陆微微声音平静,“我哥会带温映星一起回来。”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第105章 小瞎子怎会被未婚夫再次缠上?


    陆家老宅。


    玻璃花房内, 斜阳在地面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陆母给温映星递了杯花茶,嗓音温煦:“小心烫。”


    她是个极美的女人,即便已经五十多岁, 眉眼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看温映星的眼神里没有审视, 只有柔软的暖意。


    “谢谢阿姨。”温映星双手摸索着接过。


    “衍馥说你要来, 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陆母在她旁边的藤椅坐下, 笑着摇头,“那小子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


    温映星手指顿了顿。


    “阿姨,其实我和陆先生……”


    “不是男女朋友?”陆母轻轻接话。


    温映星微怔。


    “我知道的,”陆母带着叹息,“我让衍馥把你喊到家来,是想帮着撮合一下你们。”


    “那小子啊, 从小就不会表达。”陆母望向花房外郁郁葱葱的庭院, 眼神有些悠远, “他第一次主动靠近一个人,笨拙得很,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温映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小温, ”陆母认真看着她,“你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衍馥他……真的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


    她顿了顿, 声音低了些。


    “是我对不起衍馥。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跟他父亲那种畸形的婚姻,才让他对男女感情那么排斥。”


    温映星抬起脸。


    陆母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他父亲……脾气不好。”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有时候我们吵得厉害了,会动手。”


    阳光里, 她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眼底却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衍馥那时候还不到十岁,那么小的个子,冲过来挡在我前面。”陆母声音哽了一下,“他从小就知道保护我,有一次他死死堵着房门,不让他父亲进来打我,手指生生卡在门缝里……”


    她停住,深深吸了口气。


    “门是朝里关的,他父亲一脚踹在门上。手骨……全断了。”


    温映星呼吸一窒。


    原来他那只崎岖的右手,是这样来的。


    “后来他涉足那些……不太干净的生意,”陆母声音很轻,“也是为了扳倒他父亲,把我从那段婚姻里彻底救出来。”


    她转过脸,握住温映星的手。


    掌心温热,微微发颤。


    “小温,那小子心里有很多伤,但他从没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她眼眶红了,“如果你觉得他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让他改。”


    温映星喉咙发紧。


    她想再解释“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可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花房外传来脚步声。


    陆衍馥推门进来。


    晚霞绯红。


    光落在他肩头,身上的阴鸷感都好像被镀上一层浅金色。


    他看见母亲红着的眼眶,眉头蹙起。


    “妈?”


    “没事。”陆母忙擦了下眼角,“我跟小温聊得正高兴呢。”


    温映星笑着接话:“对,我可听了不少你小时候的糗事喽。”


    陆母嘴角泛起灿烂的笑容,“衍馥,你以后可不能欺负小温,她现在手上可有你的把柄呢。”


    “哈哈哈——”两人说说笑笑。


    陆衍馥无奈地撇唇:“微微他们到了,开饭吧。”


    “好,那开饭吧。”


    陆母起身,搀起温映星的手,塞到儿子手里,给人使眼色。


    陆衍馥


    欣然握住温映星的手。


    *


    餐厅内。


    陆母又一次将剔好刺的鱼肉夹到温映星碗里,温声说:“尝尝这个,很嫩。”


    温映星轻声道谢,低头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偏头,用余光“看”向对面。


    纪闻疏正望着她。


    他几乎没动几口饭菜,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目光沉沉的,时不时关注着温映星。


    温映星收回视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小温,吃点这个,”陆母又舀了一勺翡翠虾仁到她碗里,“你太瘦了。”


    一旁,陆微微捏着筷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妈,我也想吃虾仁。”


    陆母笑着也给她舀了一勺:“自己家里,还要妈妈照顾你?”


    陆微微没接。


    她盯着温映星面前堆成小山的碗,又看了眼身旁被冷落的纪闻疏,眼里升出些不服气。


    忽地放下筷子,碰到瓷碟上,发出不轻不重的脆响。


    “从小到大,你就只偏心哥哥。”陆微微怨怒,“现在连个外人都……”


    “微微。”陆衍馥冷声,警告地叫她的名字。


    陆微微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吃了!”


    转身就往客厅冲。


    陆母放下筷子,对纪闻疏歉和温映星点点头:“这孩子脾气急,我去看看。”


    *


    落地窗前。


    陆微微背对母亲站着,肩膀轻轻发抖。


    “妈,你为什么要那样对闻疏?”她没回头,“他是客人,你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陆母走上前,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微微,妈妈不是故意冷落他。只是……”


    陆微微打断:“上回闻疏来拜访你,你态度就不冷不热的,还说要哥哥点头,才同意我们联姻。为什么啊?凭什么我的婚事,要陆衍馥首肯?从小到大,他有哪一点像个哥哥!?”


    “微微,”陆母语气厉了些,转而语重心长,“不要这么说你哥。”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妈妈看人看了这么多年,纪闻疏那双眼睛看你的样子……里面没有喜欢。”


    陆微微目光闪动,解释道:“妈,闻疏对我很好,他只是性格内敛……”


    “内敛和不喜欢,妈妈分得清。”陆母轻轻抚按她的肩膀,“妈妈不希望你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


    陆微微别开脸。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喜欢?”她犟道,“你不就没多喜欢爸爸,不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还生了我和哥哥两个孩子。”


    陆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在这个家,不许提那个男人。”


    陆衍馥阴冷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陆微微一怔,委屈夹杂着愤怒涌上来。


    “什么那个男人!?”她声音拔高,“他是我们的亲生父亲!哥,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对爸爸那么恨?”


    陆衍馥一步步走近,声音低冷可怖,从齿缝挤出:


    “因为他不配。”


    陆微微被他眼里的寒意慑得呼吸发紧,无意识地后退一步。


    “那些传言……”她声音发抖,“说你逼死了爸爸……是不是真的?”


    “微微!”陆母厉声打断她,“闭嘴!”


    陆微微猛地看向母亲,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妈妈,你又护着他!”她声音撕裂,“从小到大,你永远只护着哥哥!哪怕哥哥从小就欺负我,你也不怪他!你太偏心了!”


    陆微微捂着眼睛,快步离开了这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就那么喜欢哥哥?


    哪怕她哥哥是一个性情冷漠的坏孩子!


    哪怕她哥哥从小就总是把她关进小黑屋!


    难道就因为她是女孩?妈妈喜欢男孩,不喜欢女孩吗?


    哼,她早晚会证明,自己不比男孩子差!


    望着女儿愤怒而去的背影,陆母闭上眼睛,肩膀垮下来,一瞬间像老了十岁。


    许久,她睁开眼,眼眶湿润地看向儿子。


    “你为什么不告诉微微?”她声音疲惫,“小时候你总把她关在地下室,是为了不让她看见……”


    “妈。”陆衍馥打断她。


    顿了顿才道:“这个家,我一人有个混账的爹就够了。”


    因为陆衍馥知道,从小在一个父亲家暴母亲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内心会有多扭曲阴暗。


    *


    餐厅里只剩两人。


    温映星吃完最后一口虾,放下筷子,站起身就想走。


    斜对面那道目光太烫了,烫得她坐立不安。


    “我吃好了,纪先生慢用。”她轻声道。


    刚走出两步,手腕被握住。


    纪闻疏也站了起来,拽着她穿过客厅,脚步很快,推开通往花园的玻璃门。


    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闻疏,”温映星挣了挣,“你拉着我做什么?这还在别人家里。”


    纪闻疏没松手。


    他将她带到花园深处的紫藤架下。


    这里离主屋远,灯光昏暗,只有廊下的地灯投来模糊的光晕。


    “你今天为什么会来?”纪闻疏松开她,嗓音克制,“你跟陆衍馥,到底怎么回事?”


    温映星揉着手腕,抬头“看”他。


    她不希望纪闻疏因为她再被系统洗去记忆,不准备吊着纪闻疏。


    所以直截了当道:“我来,是想破坏你和陆微微的联姻。”


    “但你不要多想。”她补充,平静的语气透着冷,“你不是我的目标。我只是不希望纪氏和陆氏结盟。”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吹过紫藤叶的沙沙声。


    “那我怎么才能……”纪闻疏顿了顿,像是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说,“成为你的目标?”


    温映星怔住。


    纪闻疏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映星,”他声音低下去,似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如果我……想起一些我们以前的事呢?”


    他对上她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找到过去的影子。


    “如果我想试着重新认识你,”他喉结滚动,“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温映星鼻子不受控制地发酸。


    难道哪怕她刻意回避纪闻疏,纪闻疏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她吗?


    说好的男频文大男主呢?


    说好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事业呢?


    温映星别开脸,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


    “你想不起来的。”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纪闻疏,你的世界……注定不能再有我了。”


    系统设定了,你总会在最爱我的时候,忘记我。


    我们谁都改变不了。


    “什么意思?”纪闻疏双手握住她肩膀,力道有些失控,“什么叫注定不能再有?你是不是在生气?气我忘了你?”


    他呼吸变重,语速不受控制地加快。


    “我现在就去跟陆微微说清楚,我不联姻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纪闻疏!你说什么?!”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紫藤架外传来。


    陆微微站在那里,眼眶通红,脸色白得吓人。


    她出来找纪闻疏,刚好听见了‘不联姻’三个字。


    本就因为母亲和哥哥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她冲上前,一把抓住温映星的手腕。


    “你跟我来!”


    力道很大。


    温映星被拽得踉跄一步,“陆小姐……”


    陆微微一言不发,拖着她穿过花园,冲进主屋,一路奔上二楼。


    “砰!”


    陆微微踢开自己房间的门,将温映星拽进去,反手锁上了门。


    追上来的纪闻疏被关在门外。


    陆微微松开手,转身面对温映星。


    她胸口起伏,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温映星,眼圈红得厉害,眼神却透着清醒。


    “温映星,”陆微微开口,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也……觉醒了?”


    第106章


    小瞎子怎会和未婚夫重新认识? 系统1……


    陆微微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声音有点抖:


    “温映星,你是不是也……觉醒了?”


    温映星瞳孔骤缩。


    那双一向没有焦点的琥珀色眸子,下意识地对上了陆微微描画精致的眼。


    四目相接。


    俱是一震。


    空气凝滞了两秒。


    陆微微深吸一口气, 拉着她的手腕, 走向窗边的软沙发。


    语气换了另一副腔调:“别站着, 过来坐。”


    温映星也不扭捏, 在她旁边坐下。


    气氛从剑拔弩张,忽然缓和下来。


    两人都像是终于找到了组织。


    陆微微打量她的瞳孔,“你眼睛能看见?”


    温映星点头,压低声音:“觉醒的时候,眼睛跟着一起好了。”


    顿了顿,反问:“陆小姐, 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好几年了。”陆微微靠在沙发背上, 望着天花板, “自从陆衍馥接手陆氏后,我感觉在这个家里越来越待不下去,忽然有一天就……”


    她比了个手势,像在形容某种顿悟。


    “原来我从小讨厌的哥哥, 真的是个大反派。”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我就想, 那我更得把陆氏抢过来了,我得为我爸复仇啊。”


    温映星看着她,目光深了些:“其实你哥……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坏。”


    陆微微侧过头,“为什么这么说?你觉醒到什么后面的剧情了?”


    温映星摇头。


    “我才觉醒一年多。”她声音很轻,“只知道我这条线的主要剧情。”


    她顿了顿,思忖道:“但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 都是为了这本男频文的主线强制设定的。”


    “确实!”陆微微忽然坐直,音量没控制住,又赶紧压低,“最气的是,我后面还会因为吃你的醋,故意弄瞎自己,然后把你的眼睛换给我!”


    她一脸难以置信,连方才的悲伤都被冲淡了,全是不吐不快的怨气:“作孽呀!我有那么蠢??这本男频文的作者是用脚写的剧情吗?老娘最讨厌雌竞了!!”


    温映星愣住。


    她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所以你不喜欢纪闻疏?”


    “我疯了吗?”陆微微嗤笑一声,“他稀罕你都稀罕成啥样了,我有那么想不开吗?”


    温映星笑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有绑定什么系统吗?”


    “有啊。”陆微微翻了个白眼,“系统104号,天天威逼利诱我走剧情。”


    她学着一个机械的语调:“‘温馨提示,您即将错过重要剧情节点,请尽快与纪闻疏发展感情线——’”


    她又翻了个白眼。


    “破系统无能又讨厌,还话多。”


    温映星目光微愣:“原来它叫104。”


    系统音在两人脑中同时响起:


    【怎么好像有人在聊我/流汗.jpg】


    陆微微翻了个白眼,直接怼过去:


    [死系统,你终于舍得出来了。纪闻疏不打算联姻了,事业线又偏了,这次你应该没法抹他记忆了吧?他精神力越来越薄弱了。]


    温映星眼前倏然一亮:“无法抹去记忆……是什么意思?”


    陆微微看向她,眼神复杂。


    “映星,你还不知道吧?纪闻疏最近开始频繁头疼了。”


    温映星声音发紧:“头疼?是上次受伤的后遗症吗?”


    “不是,”陆微微压低声音,“因为他被抹去两次记忆,他大脑的基质越来越薄。如果强行再抹一次,他的精神状况可能会彻底紊乱。”


    她看着温映星逐渐泛白的脸,继续解释:


    “这个小说世界是以男主意志为核心运行的。如果纪闻疏的精神状态紊乱,世界就会崩塌。”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温映星目瞪口呆。


    陆微微见她有些愣怔,握住她的手,“那个死系统没告诉你?”


    温映星老实摇头。


    下一秒,陆微微在脑海里猝不及防地开喷:


    [你个杀千刀的狗系统,天天就知道欺负女孩子,老娘哔——不把你哔——哔——哔——]


    温映星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她也在脑海里轻轻开口:


    [小系统,看来我以前对你还是太善良了。]


    [你才总是压榨我。]


    系统沉默两秒,发来一个嚎啕大哭的表情包:


    【呜呜呜我哪敢啊,两位姑奶奶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我哪敢欺负你们呜呜呜……】


    陆微微不冷不热:[行了别买惨,现在怎么办?]


    她靠进沙发靠背,语气散漫,眼神却很清醒。


    [纪闻疏事业线又偏了,我看也不用再强行把我跟他捆绑搞事业,大家散伙得了!老娘想去搞自己的事业。]


    温映星点头赞同:[我看行。小系统,你看陆小姐也并不想走剧情,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蠢系统上蹿下跳。]


    系统发来一长串省略号。


    【呜呜呜太难了,这个世界的剧情太难走了呜呜呜……我业绩没了,只能跟主系统申请,管制这个小世界。】


    温映星挑眉。


    [申请管制,就代表你任务失败了吧?]


    [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帮我们瞒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管后面剧情怎么走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


    发来一个“对手指”的表情。


    【两位女主,事情没这么简单……】


    【智能程序会定期扫描所有小世界的运行稳定性。如果剧情偏移量大于60%,就会自动预警。】


    【哪怕我不上报,主系统很快也会发现咱们这儿出问题了。】


    温映星和陆微微对视一眼。


    温映星:[预警了会怎么样?]


    系统声音弱下去:


    【会……派宿主来替换配角,弥补剧情漏洞,或者更严重的话,直接销毁这个小世界。】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两人都没说话。


    如果真到那一步,她们这种有自我意识的炮灰,可能都不会存在了。


    系统赶紧接话,语气殷勤: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两位还是配合走一下剧情,但我可以帮你们调整!】


    它飞快补充:


    【因为这是一本大男主男频文,事业线占总剧情的70%,感情线只占30%。】


    【只要纪闻疏最终达成「医药大亨」的成就,其他小变动,还是有希望不被主系统察觉的。】


    它顿了顿。


    【尤其像两位都很雷的「换眼」剧情……我可以删掉。】


    温映星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说……我能保住我的眼睛了?]


    系统学乖了:【嗯。】


    温映星深吸一口气,咬牙:[那你早干什么去了,非得被逼到这份儿上才松口。]


    她语气平静,却让系统莫名心虚。


    系统发来一个“哇”的哭脸:


    【呜呜呜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像你们两位自主意识这么强的女主……太难了呜呜呜……】


    陆微微懒得理它,直接问自己的重点部分:


    [所以我还是得继续跟纪闻疏合作呗?帮他掌权纪氏,吸纳陆氏,成为医


    药领域首屈一指的人物。]


    系统:【对。】


    它又弱弱补充:


    【现在关键是,男主他不愿意联姻了……这有点难搞。】


    陆微微偏头,看向温映星。


    温映星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几秒后,她抬起脸,眼里情绪复杂,轻声开口:


    [交给我吧。]


    一门之隔外。


    纪闻疏的敲门声就没停过。


    “陆微微,你开门。”他声音发紧,早就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疏,“这件事不怪映星。”


    “咚咚咚——”


    又是三下。


    “你要骂要打都冲我来。”他不由地语速加急,“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映星她什么都没做,她是无辜的。”


    陆微微走上前,一把拉开门。


    纪闻疏怔住,手悬在半空。


    “行了行了,”陆微微往门框一靠,双臂环胸,“我能怎么着她?看把你紧张的。”


    纪闻疏没多理她,从她身侧挤进去,几步冲到窗边。


    温映星站在那里,背光,侧脸被窗帘的阴影切出柔和的轮廓。


    “闻疏——”


    她伸出手,指尖朝前探了探,像在确认方向。


    纪闻疏迎上去,一把握住她双臂。


    “映星,”他声音还带着喘,“我在这儿。”


    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覆在她小臂上。


    体温一点点渗进来。


    温映星鼻头发酸,眼眶里慢慢蓄起一层水雾。


    琥珀色的瞳仁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洗过。


    纪闻疏对上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梦里他抓过无数次。


    有时是她的手腕,有时是衣角,有时只是一缕头发。


    每次都会从指缝间滑走,醒来手心空落落的。


    而现在,她就在他手里。


    实实在在的,温热的,会呼吸的。


    “纪闻疏,”温映星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希望你和陆小姐联姻呢?”


    纪闻疏怔住,喉结滚动,“映星,我不想对不起自己的心。”


    “我知道你的心。”温映星一字一句,“从头到尾都知道。”


    她睫毛颤了颤。


    “我刚才和陆小姐聊过,达成了共识,联姻必须继续。”


    她抬起脸,那双无焦点的眸子定定“看”着他。


    “你可以不问我缘由,无条件地……答应我这个请求吗?”


    纪闻疏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微微靠在门边旁听,开始无意识地抠指甲。


    “可以。”


    纪闻疏沉声应道,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如果你希望我这么做的话。”


    温映星垂着眼,睫毛上挂了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你刚才在庭院里说,”她轻声,带着颤,“你想重新认识我?”


    纪闻疏喉咙发紧。


    “映星,我最近一直在努力,想起你。”他语速慢下来,每个字都像在掏心窝子,“我能感觉到你明明在我心里很深的位置,可我的脑子就是想不起来。”


    他眉头蹙起,像又隐隐作痛。


    “努力想,想到头疼,也想不起来。”


    他看着她,眼眶泛红。


    “映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忘了你。”


    温映星没有说话。


    轻轻挣开他扶着她的手。


    纪闻疏心下一沉。


    却又看到,她缓缓地抬起一只手。


    小巧白皙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递到他面前。


    “纪医生,你好。”


    “我叫温映星。”


    她扬起脸蛋,弯了弯嘴角,睫毛上那滴泪滑落。


    “很高兴认识你。”


    第107章 小瞎子怎会被反派拿枪指着?


    纪闻疏握住温映星的手。


    那只手在他掌心里, 很小,指尖微微蜷着。


    温热的。


    一直暖到他心底。


    那个他在梦里怎么都抓不住的人。


    终于向他伸出了手。


    纪闻疏看了两秒。


    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动作很重。


    他埋头在温映星颈窝,肩膀轻轻发颤。


    似在抽泣。


    有温热的液体, 掉进温映星的领口。


    温映星没动, 也没说话。


    手慢慢抬起, 轻轻落在他后背上。


    门外忽地传来厚重的脚步声。


    陆衍馥冲上来, 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瞳孔骤缩,目光阴狠。


    “你们他爹的在干什么?!”


    没人理他,纪闻疏仍沉浸地,埋脸在温映星的颈间。


    陆微微则靠墙,垂着眼皮抠车厘子色的美甲。


    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陆衍馥立在原地, 胸口剧烈起伏。


    “陆微微!”陆衍馥冷声责问, “你的准未婚夫在你面前, 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你没有任何反应?”


    陆微微抬起眼皮,慢悠悠吹掉美甲缝里并不存在的灰。


    “我该有什么反应?”


    她盯着陆衍馥,嘴角慢慢弯起来, 反问。


    “倒是你啊,哥,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陆衍馥被噎住。


    转身上前,一把扯开纪闻疏。


    力道很大,纪闻疏冷不防往后踉跄半步。


    陆衍馥居高临下,挡在温映星前面。


    “温映星,”他语调平的发冷,“我不许你跟我妹妹的男人纠缠不清!”


    陆微微在旁边爆发出一阵大笑。


    “陆衍馥你这人可真招笑——”她笑得直不起腰, “之前死活不同意我跟纪闻疏在一起,现在又拿我联姻当挡箭牌?你这变脸速度,不去演川剧可惜了。”


    陆衍馥没理她。


    纪闻疏上前,企图拉回温映星。


    陆衍馥侧身死死护住,下巴绷成一条直线。


    “纪闻疏,这是在陆家。请你自重。”


    纪闻疏冷矜的目光,直接越过陆衍馥,看向他身后的人。


    “谁稀罕在你们陆家。”


    他伸出手。


    “映星,跟我回纪家。”


    温映星刚往前挪了半步,手腕就被陆衍馥攥住。


    “温映星,”他阴冷的声音,带着警告,“你还得帮我‘治病’。你答应我的。”


    温映星垂着眼睫,轻声开口:


    “陆先生,我觉得你的病已经差不多好了。”


    “没好。”


    陆衍馥忙否认。


    “还差得远。”


    他收紧手指,抓着她的手。


    “你得继续给我治。”


    纪闻疏扫了眼陆衍馥攥着温映星手腕的那只手,又看回陆衍馥的脸,眸光锋利。


    “不知道陆总得的是什么病?我是医生。”


    “只有温映星能治的病。”陆衍馥阴阴地剜了他一眼。


    “起开!”


    一把推开纪闻疏,拉着温映星就往外走。


    温映星被拉得猝不及防,脚下绊了一下。


    陆衍馥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


    “陆衍馥!”温映星捶他肩膀,“你放我下来!”


    他当然不放。


    大步流星往外走。


    纪闻疏抬脚就要追。


    陆微微见状,伸出一只脚。


    纪闻疏被绊了个踉跄。


    陆微微提醒:“纪闻疏,我妈可还在楼下呢,你这样追


    出去,咱们还怎么联姻?”


    纪闻疏无奈,收紧拳头,气得胸口起伏。


    *


    车内空间密闭。


    温映星贴着车门坐,和陆衍馥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陆先生,”她稳着情绪开口,缓缓道,“我们得聊聊。情况有变。”


    陆衍馥目光幽黑:“什么变?”


    “我不需要你帮我破坏纪闻疏的联姻了。”温映星手指揪着裙摆,“所以……我们的合作中止。”


    车内安静了几秒。


    陆衍馥转过脸。


    “然后呢?”


    他语气一贯地平冷,眼神却沉得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云。


    温映星往后缩了缩。


    “然后……”她喉咙发紧,“我应该可以回纪家了吧?”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


    陆衍馥一拳捶在扶手台上。


    温映星吓得闭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压过来。


    一手撑在她耳侧的椅背,将她整个人困在身体与车门之间。


    “你说中止就中止?”


    陆衍馥凉凉道,字像从齿缝间挤出来。


    “你说离开就离开?”


    “温映星,从没有人敢教我做事。”


    温映星下意识地往后躲,背脊贴上座椅冰凉的皮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稳声音:


    “陆先生,你冷静点。我真的觉得你的身体……功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可以去医院做个专业的检查。等检查报告出来,你就会知道,你其实已经不需要我了。”


    最后几个字落下。


    “砰——”的一声巨大闷响,在温映星的耳边炸开。


    陆衍馥右手握拳,重重捶在真皮座椅上。


    温映星吓得睫毛剧烈地颤,眼睛闭得死紧。


    他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掐住她下巴,吻了上来。


    很重。


    像报复。


    他含-住她的下-唇,用力吮吸,舌尖蛮横地撬开她齿关,长驱直入,扫荡过她口腔每一寸。


    温映星推他,推不动。


    她手指攥紧他胸-前的衣料,微微颤抖。


    他吻得太深,太凶,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可就在她快喘不上气时,他又忽然慢了下来。


    吮吸变成厮磨,深-入变成缠绵。


    他含-着她舌尖,轻轻地、缓慢地勾缠。


    像在安抚,又像在挽留。


    他在唇齿间逸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那叹息烫在她舌尖,酥酥麻麻,一路蔓延到心口。


    温映星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不知不觉松了。


    陆衍馥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


    “温映星,”他嗓音喑哑,带着被情-欲浸润过的沉,“需不需要你,我说了算。”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那双琥珀眼瞳里蒙着水雾,焦点涣散,却直直望着他的方向。


    “陆衍馥,”她声音有些抖,“你什么意思?”


    “我做得还不够明显?”


    陆衍馥拇指擦过她被吻肿的下-唇。


    “连我妹都看出来了。”


    温映星心里下意识发紧:“什、什么?”


    “你说呢。”


    陆衍馥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我们不已经是随时随地能接吻的关系了吗?”


    温映星呼吸一窒。


    她偏过头,避开他过分灼热的注视。


    “陆、陆衍馥,”她声音闷闷的,“我劝你还是别凑这个热闹。”


    她顿了顿。


    “因为现在人已经有点多了。”


    陆衍馥眉头拧起来。


    “纪家那叔侄三人,”他语气不屑,“也就纪瞻能跟我过两招。另外两个,一个脑子不在线,一个智商不在线。”


    他冷嗤一声。


    “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他戴着皮手套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皮革的凉意贴着她发烫的皮肤。


    “纪瞻都三十好几了,”他声音沉下来,似带着哄,“那么老,哪里配得上你?”


    温映星结结巴巴,老实道:


    “其实……还有个当警察的,和一个当明星的。”


    陆衍馥动作顿住。


    “什么?”


    他一贯平冷的嗓音,不受控制地变调。


    “你什么时候又勾-搭了两个?”


    温映星缩了缩脖子。


    “都在你前面。”


    陆衍馥阴黑的眸,噌地燃起愤懑。


    居然!他是后来者!


    陆衍馥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皮手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在发-抖。


    温映星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覆上他颤-抖的拳头。


    “陆先生,”她声音放得轻,企图安抚并说服他,“我们不一直都只是合作关系吗?”


    她顿了顿。


    “也不算发生过什么。”


    “所以你就放过我吧。”


    陆衍馥沉默了很久。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在他阴鸷的脸上明明灭灭。


    “我偏不。”


    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狠。


    随后对前排司机吩咐:


    “去安和里。”


    温映星心下一惊,直觉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不去!”她伸手去拉车门,锁得死死的,“陆衍馥你放我下车!我不要去!”


    陆衍馥将她抱到腿上,按住,一把捂住她的嘴。


    皮手套带着他身上微凉的气息,严丝合缝地封住她的惊呼。


    他倾身,靠近她耳廓。


    阴冷的嗓音,很沉,很慢,像在宣布判决。


    “既然你认为,我们不算发生过什么——”


    “那我这就带你去发生点什么。”


    很快,车子从清幽的别墅区驶出。


    一路穿过霓虹斑斓的市中心,又拐进凋敝的城中村。


    窄巷逼仄,两侧是旧式的居民楼。


    最后驶入一栋灰色建筑的地下。


    温映星还没看清周遭,就被陆衍馥一把从车里捞出来。


    直接扛到了肩上。


    温映星头朝下,腰腹硌在他肩膀上,难受地大喊:


    “陆衍馥你放我下来!”


    她捶他后背,腿乱蹬。


    陆衍馥充耳不闻,扛着她大步绕过车库,径直走向尽头那堵水泥墙。


    随后抬手,按在墙上某处。


    隐形门无声滑开。


    温映星骂声卡在喉咙里。


    过道尽头站着两个人。


    黑西装,面无表情,肩宽得能跑马。


    看见陆衍馥,齐齐垂头。


    “老大。”


    他们弯腰推开身后那扇铁灰色的门。


    很重。是防弹的。


    门轴发出沉闷的低响。


    陆衍馥扛着她跨进去。


    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装修成极简的大平层,灰色调,冷硬利落。


    陆衍馥扛着她,穿过客厅,踢开卧室门,径直走到床边。


    松手,将她摔进那张灰色的床铺里。


    温映星慌忙撑着手肘往后退。


    陆衍馥开始解西装扣子。


    一颗,两颗。


    温映星余光瞥见床尾斜对面的橱柜。


    透明玻璃门,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一列手枪。


    漆黑锃亮,像玩具,又不像。


    她背脊发凉,缩到床角,把自己蜷成一团。


    陆衍馥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床尾,又扯下马甲。


    只剩下一件白衬衫。


    他抬手,慢条斯理解开了领口三颗扣子。


    露出锁骨下方一片苍白的皮肤。


    陆衍馥抬眼,看向角落里的那团人。


    目光从容,像是狮子,看向羸弱的羚羊。


    陆衍馥伸手,握住她脚踝,一把将人拖过来。


    “躲什么?”


    温映星被他拖到身前,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陆先生,”她声音发颤,“我求你了,放过我行不行?”


    她努力地分析,游说:


    “你看,你见我第一面就说了,我是个寡淡的女人。我根本不是你的理想型——”


    “你一点都不寡淡。”


    陆衍馥打断她。


    俯身凑近,贴着她的脖颈,向上轻嗅,末了,舌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舔了一下。


    温映星怔住。


    陆衍馥退开半寸,看着她。


    “好吃得很。”


    他嗓音低下去,重新凑近。


    这次是嘴唇擦过她耳廓,然后含-住耳垂,轻吮了一下。


    温映星浑身过电般颤-栗。


    “我当时太蠢,”他贴着她耳根说话,气息烫人,“还没品出你的好来。”


    她脸颊烧起来,耳尖红得滴血。


    想躲,他手掌已经按住她后腰,将她贴向自己。


    隔着薄薄一层衬衫,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灼人的热度。


    温映星闭上眼。


    “陆衍馥,”她声音抖着警告,“你要是真对我做了什么,纪家人不会放过你的。”


    陆衍馥看着她,笑了。


    笑容很短,没什么温度。


    “我会怕他们?”


    陆衍馥松开她,转身走向那排橱柜。


    拉开玻璃门,取下一把枪。


    抬手,枪口朝向地板。


    “砰砰砰——”


    三声巨响。


    木屑飞溅  ,地板绽开三个漆黑的洞口。


    温映星尖叫着抱住头,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房间内,顿时硝烟弥漫。


    脚步声由远及近。


    温映星吓得不敢睁眼。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她的脸颊。


    是枪管。


    带着刚出膛的余温,和浓烈的火药味。


    她身体抖得像筛糠。


    陆衍馥握着枪,用枪管缓慢划过她的颧骨,鼻梁,最后停在她唇边。


    他垂眼看她。


    “知道自己……”


    “该怎么做了吗?”


    温映星稳着发软的身体,慢慢站起。


    床垫很软,她站起来时晃了一下,双手摸索着环住陆衍馥的脖颈。


    她站在床上,比地面上的他,高了。


    这个姿势让她的睫毛落在他眉心。


    她低头,颤颤巍巍,亲了上去。


    刚碰上他的唇,他的舌尖就迎了出来。


    像等了很久。


    熟练地撬开她的齿关,在她口腔里搅弄,缠住她的舌,用力吮吸。


    在这种危险又猛烈的热吻里,温映星不受控制地腿|软。


    陆衍馥察觉到她有点站不住,单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按向自己。


    她身体一颤,本能往后缩了半步。


    陆衍馥顺势将她压向床垫,另一只还握着枪的手落在她大-腿外侧。


    枪管隔着裙摆,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像催促,像命令。


    温映星咬住下-唇,只能听话地慢慢张开|腿,环上他的崾。


    陆衍馥随手将枪放到床头柜上。


    金属与木质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双手搂紧她,重新吻下来。


    这个吻和方才不同。


    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到耳垂,含-住,轻吮,舌尖沿着耳廓细细描摹。


    又移到颈侧,在动脉跳动的地方慢慢厮磨。


    他的手也没闲着,掌心贴着她腰|侧的曲线,向上游走,拇指隔着衣料摩挲肋骨边缘。


    温映星偏过头。


    视线正对上床头柜那把枪。


    离她的脑袋不到五十公分。


    漆黑,安静,刚才还烫过她脸颊。


    温映星忽然觉得又害怕又委屈。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陆衍馥察觉到脸颊的湿润。


    停下,撑起上半身,看着她。


    “哭什么?”


    他哑声,眼底的情yu未散,眉头蹙起。


    又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


    一下,两下,从眼角到脸颊。


    “温映星,”陆衍馥嗓音低沉,语里的冷硬不知何时放软,“你这女人真奇怪。”


    他顿了顿。


    “我是爱你,又不是欺负你。你哭什么?”


    温映星带着哭腔:“你就是在欺负我。”


    陆衍馥用拇指帮她擦眼泪。


    “在床|上欺负,算什么欺负?”


    温映星呜呜地哭出声。


    “你都拿枪指着我了……还不算欺负吗呜呜……”


    陆衍馥愣了两秒。


    随后手一伸,从床头柜拿起那把枪。


    塞进她手里。


    “只要你乖点,”他幽黑的目光看着她,有点深,“我命都可以给你。”


    温映星手一抖,像被烫到。


    “谁要你的命?拿走!快拿走!”她声音发尖,“万一走火了!”


    陆衍馥把枪收回来,放进床头柜,关好抽屉。


    重新躺到她身边。


    “胆子这么小,”陆衍馥侧过身,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就该乖乖听话。”


    他捧着她的脸,又亲下来。


    这次吻得很轻,很慢,像安抚。


    她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挂着泪,委屈巴巴地眨巴着眼珠。


    陆衍馥叹了口气。


    “你哭得这么伤心,我都没感觉了。”


    他顿了顿,压低的嗓音带着诱哄:


    “宝贝,你亲亲我,好不好?”


    温映星扭过头。


    “活该。”她声音还带着哭腔,“你就该一辈子起不来。”


    陆衍馥冷嗤一声。


    “就算起不来,”他凑近她耳廓,“也一样收拾得了你。”


    大掌从裙摆下探入。


    微凉的皮革贴着大-腿内-侧,缓缓向上……


    第108章 小瞎子怎会被反派带到公海?


    微凉的皮革贴着皮肤, 缓缓向上。


    触感有些涩,jin得很缓。


    温映星呼吸乱了,下意识咬住嘴唇。


    陆衍馥另一只手揉开她的唇, 不让她自己咬, 吻了上去。


    吻得很轻, 很缠, 带着安抚的意味。


    温映星眼神渐渐涣散。


    像在陷在温暖、柔软的棉花里。


    不知过了多久。


    她迷蒙的眼猛然聚焦,瞥见床头柜上正丢着一只黑色的皮手套。


    上面还沾着些湿润晶莹。


    温映星后知后觉地低头。


    陆衍馥的两只手都在她身上作祟,一只揉着她腰侧,一只托着她后颈。


    “你手出来了?”她像是惊醒,声音还带着喘,“那现在里面是……?”


    陆衍馥的崾规律地往前送。


    “当然是我自己。”


    温映星瞳孔微微放大。


    “你……什么时候换的?”


    “在你舒服得找不着北的时候。”陆衍馥低头亲她鼻尖, 语气里藏着点得意。


    “陆衍馥!”温映星抬手捶他肩膀, “你太可恶了——”


    他抓住她手腕。


    那只带着疤痕的右手, 与她十指相扣,按在枕边。


    他不再惧怕暴露这些丑陋的伤疤。


    反而很想跟她分享。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羁绊。


    陆衍馥俯身吻她, 贴着她的嘴唇,沉声, 缱绻:


    “温映星,我是因为你才qi来的。”


    他情不自禁地,……


    “这辈子,也只为你一个人qi来,好不好?”


    温映星咬着唇,说不出话。


    眼眶有点热。


    “你不答应,”陆衍馥又…, 我就zuo到你答应为止。”


    ……


    掉在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三个字跳得刺眼:纪叔叔。


    陆衍馥瞥了一眼,伸手按下接听。


    开了免提。


    “小温?”听筒内传来纪瞻沉润的嗓音,带着努力压抑住的急,“你在哪里?”


    安静了几秒。


    纪言肆的声音炸响:“老婆!纪闻疏说你被陆衍馥那个混-蛋强行带走了!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在哪里?!”


    陆衍馥腰上动作没停。


    他喘着粗气,对着手机道:


    “她现在在我床|上,有点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霍地爆发出巨响。


    像是在狂砸玻璃或瓷器,混着纪言肆的脏|骂。


    纪瞻语气更沉,极具压迫感:“陆衍馥,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陆衍馥修长的手指捏着腰,青筋暴起,深幢了下,“就是让你们知道一声——”


    “温映星现在,有新欢了。”


    “陆衍馥!”纪闻疏冷声插话,从齿缝间逼出,“我会让陆氏集团破产。”


    “尽管放马过来。”陆衍馥勾唇应道。


    他将手机听筒凑近温映


    星。


    然后恶意地用力。


    温映星羞赧至极,咬住唇,拼命忍住声音。


    可身体的本能不受控制,几声轻yin还是从唇间逸了出来。


    陆衍馥对着手机,嗓音带着情yu浸润过的餍足:


    “听到了吗?她现在很舒服。”


    他又……


    “比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都舒服哦……”


    在电话那头炸开之前,陆衍馥按灭了屏幕。


    手机被扔到一边。


    他不再克制,……


    最后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呼吸粗|重地埋在她颈窝。


    很久。


    陆衍馥才抬头,吻她湿-漉-漉的眼角,吻她红肿的嘴唇,吻她被汗浸-湿的鬓角。


    “映星宝贝,”他用气音,又沉又哑,“我爱你。”


    亲了一下她的眉心。


    “宝贝,谢谢你。”


    谢谢你,驱散了儿时就住进我心里的阴影。


    让我体会到这种纯粹又满足的快乐。


    谢谢你,住进我心里。


    陆衍馥抱着温映星进浴室清理。


    两人一起坐进浴缸,热水漫过腰间。


    他挤了沐浴露,掌心搓出泡沫,一点点抹在她肩上。抹着抹着,手就顺着锁骨往下滑。


    牙齿也凑过来,在她后颈轻轻啃咬,又转到侧面,含-住耳垂。


    开始不老实。


    温映星被他弄得浑身发阮。


    “陆衍馥,”她有气无力地提醒,“你现在还在恢复期,不适合过度。”


    陆衍馥停住:“真的假的?”


    “信不信由你。”温映星凉凉道,“你有经验还是我有经验?”


    陆衍馥噎住。


    牙根咬紧,又没法发作。


    在这种事上,温映星的确是他的教科书。


    “抱我起来,”温映星推了推他手臂,“本来就腿软,不能再泡了。”


    陆衍馥起身,随手披了件浴袍,扯过大浴巾把她裹成粽子,抱出浴室放在床|上。


    他去衣柜翻出一件自己的白衬衫和灰色运动裤,替她穿上。


    温映星套上衬衫,裤子太长,卷了三道边还拖在地上。


    陆衍馥看着她穿着自己衣服晃来晃去,眼神又暗了暗。


    书桌上的对讲忽然响了。


    “老大,人来了。”


    陆衍馥眼神一凛。


    他走到橱柜前,拉开玻璃门,挑了把枪塞进后腰。


    温映星坐在床边,“谁来了?”


    陆衍馥走回来,俯身,单手捧住她的脸。


    “没事,等我一会儿。”


    他凑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低声叮咛:


    “很快,你就会是我一个人的了。”


    温映星一怔,瞳孔放大。


    “你刚才是故意接那通电话的,对不对?”她声音发紧,“故意激怒他们,引他们过来。”


    陆衍馥弯了弯嘴角。


    “真聪明。”


    他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占有欲。


    “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陆衍馥,”温映星抓住他手腕,“你别胡来。”


    他没回答,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两个手下时,递了个眼色。


    “看好她。”


    “是。”


    两个壮得像山的手下,一左一右守在温映星两侧。


    门关上。


    脚步声渐远。


    温映星坐在床边,攥紧了身上过大的衬衫。


    她想追上去,可两个强壮的手下看得死死。


    不多时,这间地下密室的头顶传来动静。


    撞击声,重物倒地声,还夹着人隐隐约约的闷哼。


    愈演愈烈。


    温映星心跳越来越快。


    陆衍馥带了枪。


    万一过激,误伤纪闻疏怎么办?


    她当然知道纪闻疏是男主,按小说套路不可能死。可眼下这些事早就不在剧情轨道上了,还会严格遵守小说套路吗?


    系统说过,这个男频文的小世界,是以男主的意志为核心运转。


    如果纪闻疏真出了事……这个小世界,还能存在吗?


    她好不容易才保住了眼睛。


    她不想莫名其妙又消失了。


    可眼下这个情况,她怎么才能逃脱呢?


    温映星思忖片刻,无焦点的眸子瞥向床头柜。


    她慢慢挪到床头,侧身躺下,做出一副累了想休息的样子。


    两个手下站在原地,没动。


    她眯着眼,手指一点点探向床头柜抽屉。


    拉开。


    那把枪还在。


    她握紧枪柄,坐起来。


    手下同时警惕地看向她。


    “嫂子,”左边那个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温映星手抖得厉害。


    枪口一会儿对准两人,一会儿又指向自己。


    她撑着床沿站起身,一点一点,摸索着往门口挪。


    “把门打开,”她声音发颤,却装出几分厉,“让我出去。”


    “嫂子,你这不让我们难做吗?”


    “快开!”


    温映星把枪抵住自己下巴。


    手抖得握不稳,保险栓却已经打开了。


    两个手下脸色微变,交换眼神。


    右边那个快步去开门,左边那个趁她不注意,想扑过来夺枪。


    温映星手指一紧。


    “砰——”


    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碎屑簌簌往下掉。


    “别碰我!”


    两个手下僵在原地,不敢再轻举妄动。


    温映星举着枪,摸索着走出门。


    穿过走廊。


    地下车库的空气潮湿发霉。


    再往前走几步,豁然开朗。


    两拨人正在对峙。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人,分不清是哪边的。


    纪家叔侄三人,站在一起。


    纪瞻面色冷峻,西装革履,不怒而自威。


    纪闻疏站在他身侧,嘴角破了点皮,正拿手背擦血。


    纪言肆最狼狈,衣服皱巴巴,脸上挂了几道灰。


    对面三步开外。


    陆衍馥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敞着,呼吸有些重。


    阴黑的眸扫了眼正火拼得难分胜负的两拨人:


    “想不到,你们还是有备而来。”


    他手下的小弟,可都是精心训练的打手,本以为能对纪家叔侄来个瓮中捉鳖,却没想到纪家也能短时间内召集这么多能打的。


    纪瞻语气底气十足:“跟陆总这样的人过招,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地乱闯呢?”


    陆衍馥嘴角半勾:“纪总,我知道你是个老狐狸,生意场上善用迂回战术,就没有你拿不下的项目。但这回,我可不准备陪你迂回——”


    话音刚落,陆衍馥抽出腰间的手枪,直指向纪家三人。


    纪言肆声音一扬:“陆衍馥,你做什么?!”


    “当然是……”陆衍馥音量拔高,亮出利刃,“干掉你们!”


    纪闻疏咬牙:“你以为杀了我们,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天网恢恢,你跑得掉吗?”


    陆衍馥信心十足:“我已经安排好了船,处理掉你们,我马上就带着她开到公海上,谁都找不到我们。”


    他嗓音暗了下去,透着阴:“我们会在公海上做七天七夜,为你们的死亡祭奠。”


    “陆衍馥你这个疯子!你不得好死!”纪闻疏愤骂。


    “纪大少这么激动,”陆衍馥扣紧扳机,猛地瞄准,“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住手!”温映星从一根立柱后,闪出来。


    她穿着他的衬衫和裤子,袖口卷了好几道,赤脚站在水泥地上,举着枪的手抖个不停。


    陆衍馥眉头拧起。


    “谁让你出来的?”


    纪言肆见到她出来的瞬间,眼睛倏亮:


    “老婆——”


    “你怎么拿着那么危险的东西,快放下!”


    “陆衍馥!”温映星开口,声音发颤,却很清晰,“你把枪放下。”


    陆衍馥鼻腔内嗡出一声笑。


    “想让我放下枪,也可以,”他冷眼扫过对面的三人,“温映星,你当着他们的面,说你最爱的人,是我,让他们不要再纠缠你。”


    温映星喉咙发紧。


    纪瞻沉声:“陆衍馥,你太可笑了,你根本不了解小温,也不配爱她。”


    纪言肆接道:“真的爱她,是不会舍得逼她做选择的。陆衍馥,你的爱肤浅得一文不值。”


    “哼!”陆衍馥又举起枪,“那你们……就为你们伟大无私的爱,殉葬吧。”


    “住手!”


    温映星看着那漆黑的枪口对准纪闻疏。


    颤颤巍巍地将枪口抵到自己太阳穴。


    “陆衍馥,你要是杀他,就先杀我。”


    陆衍馥握枪的手指收紧。


    他看着她。


    看着她举枪对着自己的姿势,手抖成筛糠,身体却纹丝不动。


    看着她无焦点的瞳孔里,闪着盲目的坚定。


    陆衍馥阴黑的眸中,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温映星,”他阴冷的声音发哑,“你为了他们,连命都不要?”


    温映星没回答,只是重复:


    “把枪放下。”


    陆衍馥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要是偏不呢?”


    他转回头,枪口重新抵紧纪闻疏的眉心。


    “你这么爱他们,那我更不能留他们的狗命!”


    温映星手指收紧。


    她灵敏的耳朵,听见陆衍馥扣动扳机前,那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


    吓得闭上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她下意识地根据刚才声音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地下停车场炸开。


    回音阵阵。


    纪言肆惊呼出声。


    陆衍馥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黑色的皮手套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血。


    一滴,两滴,落在水泥地上。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温映星。


    她站在那里,握着枪的手垂下来,整个人在发-抖。


    “映星……”纪闻疏见状,冲上前。


    搂紧温映星,就往回走。


    纪言肆对手下的人下令。


    打手们逐渐退了回来,护在他们身前。


    陆衍馥站在原地,看着被纪家叔侄护在中间的温映星。


    他右手垂着,血顺着皮手套边缘一直往地上滴。


    “你居然……”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对我开枪?”


    温映星整个人还是懵的,握枪的手止不住抖。


    “我、我没想杀任何人。”她讷讷道,“我只是想阻止你——”


    陆衍馥打断她,“你为了那三个臭男人,对我开枪!”


    纪言肆跳起来:“陆衍馥这还不明显吗?映星心里根本没有你,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了?”


    “纪言肆,你他爹的给我闭嘴!”


    陆衍馥吼出声,眼眶阴红。


    纪言肆被他的眼神和脚边的枪慑住,退后半步。


    陆衍馥身后的打手蠢蠢欲动,看见老大滴血的手,有个小弟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凶狠:


    “老大,要不全部——”


    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纪家三人同时绷紧身体。


    护在他们身前的手下,警惕地举起武器。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陆衍馥瞑上眼。


    几秒后,他掀开眼皮,半敛的眸,看不清里头的暗潮汹涌。


    抬起左手,轻摆。


    “让他们走。”


    小弟们愣了愣,缓缓让开一条路。


    纪言肆忙将温映星护在怀里,快步撤离。


    纪瞻和纪闻疏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


    四人在纪家打手的掩护下,慢慢退向门口。


    温映星生平第一次开枪伤人,神情还有些恍惚,脚步踉跄。


    到门口时。


    她下意识地,迟迟回头。


    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向车库深处。


    陆衍馥低垂着头。


    右手扶住左手小臂,疼得跪倒在地上。


    纪言肆手臂揽她:“老婆,快走了。”


    将她塞进后座,自己也挤进去。


    引擎轰鸣。


    黑色轿车驶出。


    车库重归寂静。


    只有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久久不散。


    陆衍馥还跪在那里。


    血还在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手下小心翼翼凑近。


    “老大,您的伤……”


    “滚。”


    压着的音量不大,却让手下退了三步。


    陆衍馥慢慢抬起右手。


    他看着那只被血浸透的皮手套。


    黑皮革上,深色还在蔓延,像在哭泣。


    她打中的,正好是他这只手。


    这只被废了二十年的手。


    他将他身上最脆弱的伤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面前。


    可她却给了这伤口一枪。


    “温映星。”


    他从齿缝间念出她的名字。


    “你好狠。”


    手上的血还在流。


    他没有去止。


    就让它流着。


    也许只有肉|体的伤足够疼。


    他才能强迫自己忽视。


    心上,正在滴血——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宝们,过节发刀了,但我真不是故意的,写完才发现今天是情人节。


    另外,祝一直追读陪伴的老婆们节日快乐~


    第109章 小瞎子怎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回纪家的路上。


    加长版迈巴赫内, 灯光昏暖。


    温映星低垂着头,被纪言肆和纪闻疏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两人离她很近,膝盖几乎贴着她膝盖。


    纪瞻上车最晚, 只能独自坐在侧面的座位上。


    纪言肆抓着温映星一只手, 捏在掌心里揉来揉去。


    “老婆, 刚才吓坏了吧?”纪言肆凑近, 语气里满是心疼,“想不到你居然敢为我开枪,我太感动了。”


    纪闻疏横他一眼,不服道:


    “很明显,映星是为我开的枪。”


    纪言肆嗤了一声:“如果映星是在我眼皮底下被陆衍馥带走的,那我一定选择闭嘴。”


    纪闻疏脸色沉下来。


    “你根本不懂当时的情况。我答应了映星——”


    “那你也是废物。”纪言肆打断他, “真丢纪家的脸。”


    “好了!”


    纪瞻见这兄弟俩又杠上, 厉声提醒, 目光往温映星那边示意了一下。


    两人顺着看过去。


    温映星还埋着头,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温, 别担心。”纪瞻语气缓下来,“你那一枪, 要不了他的命。”


    温映星讷讷开口:“可我打的是他的右手,他右手本就有伤。”


    她在他的伤口上,又开了一枪。


    纪瞻眼神动了动。


    “小温只是被他逼急了,为了保护我们才开的枪。”他嗓音温笃,很能给人信服感,“如果不是你那一枪,只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温映星懵懵地仰起脸:“是这样吗……纪叔叔?”


    “当然。”


    纪瞻顺势握住她的手, 起身到她面前。


    然后撩起眼皮,看向两个侄子。


    那眼神很淡,意思却很明确:让开。


    纪言肆和纪闻疏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情愿。


    可温映星的手已经和纪瞻牵在一起了。并且她‘望’着纪瞻的方向,无助的脸上露出那种依赖的表情。


    两人沉默两秒,起身让到侧面的座位上。


    纪瞻在温映星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肩膀,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温热的掌心轻轻抚过她发顶。


    “小温很勇敢。”他声音低低地慰道,“保护了我们所有人,做得很好。”


    “可……”温映星心里还是堵着什么,说不出的不舒服。


    纪瞻低头看向她,“小温如果觉得过意不去,我马上就联系纪氏旗下最好的医院,派人过去给陆衍馥治疗。”


    纪言肆一听立马炸毛。


    “小叔你脑子没问题吧?还去给陆衍馥治疗!?”他骂骂咧咧,“那个混-蛋,手上挨一枪都是轻的!他刚才可是要杀我们!”


    纪瞻睖他一眼。


    只一眼就让纪言肆闭了嘴。


    纪瞻重新看向温映星,嗓音温和:“我这就安排医疗团队过去。”


    他将温映星往怀里搂了搂,“小温,你什么都不会亏欠陆衍馥。所以别再记挂着这件事,也别再记挂着这个人了。”


    温映星靠在他胸膛上,没说话。


    纪言肆听着纪瞻后面这一通‘连哄带骗’,摸了摸鼻子,在心里默默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老婆,要不我们出去玩吧?”纪言肆黑白分明的眼睛倏亮,“环游世界?散散心?”


    温映星无焦点的眸动了动。


    按道理来说,接下来确实没有她的剧情了,她还保住了眼睛。


    她应该去享受生活,用这双好不容易留下的眼睛,去看遍不曾看过的风景。


    纪瞻发话:“要去的话,下周吧。我还有一周能交接完公


    司的事。”


    “不行!”


    纪闻疏出言反驳,脸色不好看。


    “你们俩过分了吧?我一个人工作,你们带着我未婚妻出去逍遥?”


    纪瞻/纪言肆同时接话:


    “闻疏,纪氏交给你,我放心。”


    “谁让你爱工作呢?”


    “我根本没那么爱工作。”纪闻疏语气有点冲,“我只是答应了映星,要跟陆微微联姻,继续扩大纪氏版图。你们不该抛下我出去玩。”


    纪瞻低头看温映星。


    “小温,有这样的事?”


    温映星点点头。


    “具体原因,我现在没办法跟你们解释。”她声音轻轻的,“但你们相信我,这么做绝对是对我们都有利的事,而且很重要。”


    纪瞻和纪言肆同时点头。


    纪言肆举手:“老婆,我当然相信你。”


    温映星弯了弯嘴角,思忖片刻后道:“那环球旅行的事,就以后再说吧。或者等闻疏不忙的时候,我们也可以一起出去度假。”


    纪瞻揉了揉她头发。


    “可以,听小温的。”


    纪言肆忽然一拍大-腿。


    “那周末我们办个派对庆祝一下吧!”


    纪闻疏皱眉:“庆祝什么?”


    “庆祝咱们叔侄三人终于和和气气地,一起把映星接回纪家啊!”纪言肆跃跃欲试。


    纪瞻赞同:“尤其是闻疏也回来了,咱们纪家现在这么和睦,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确实得庆祝下。”


    纪闻疏沉默两秒,顺势提到:“那你们那个……排期,是不是得重新安排一下?”


    纪言肆挑眉:“哥你可以啊,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纪瞻忖道:“那就每人两天。周日还是自由活动。”


    他顿了顿。


    “一四我。二五言肆。闻疏工作忙,三六比较合适。”


    纪言肆点头:“可以。”


    纪闻疏颔首,没有异议。


    温映星靠在纪瞻怀里,听着三人三言两语把一周分完,脸颊微微泛红。


    她怎么忽然有种在封建王朝当皇帝的错觉?


    还是后宫佳丽很懂事的那种,一点不用她操心。


    他们自己把“翻牌子”这事,玩明白了。


    *


    周末。


    纪宅前花园灯火璀璨。


    气球拱门、香槟塔、DJ台,把草坪塞得满满当当。


    纪言肆把他那帮狐朋狗友全喊来了,人群三三两两聚着,笑声碰杯声混成一片。


    天色暗下来后,气氛越发热闹。


    温映星跟纪家叔侄坐在户外沙发闲聊,被塞了杯鸡尾酒,粉色液体带点甜。


    她喝了两口,脸颊慢慢浮起一层薄红。


    舞池里音乐震天,年轻男女挤在一起扭动。


    纪言肆挤过来,一把拉起她的手。


    “老婆,走!跳舞!”


    温映星被他拽起来,踉跄两步。


    纪瞻坐在旁边沙发里,端着威士忌,抬眼看向纪闻疏。


    纪闻疏会意,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三人挤进舞池。


    灯光旋转,人影绰绰。


    温映星被夹在中间。


    纪言肆拉着她的一只手转圈,她刚转出去,腰就被纪闻疏从身后轻轻按住,带回节奏里。


    纪言肆又把她拉过去。


    她笑着踉跄两步,发丝甩起来,扫过纪闻疏下巴。


    纪闻疏手搭在她腰侧,带她躲开旁边撞过来的人。


    温映星本来没跳过舞,但越跳越放松,找到一种自由的感觉。


    她仰头笑,露出整齐的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纪言肆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傻乐。


    纪闻疏嘴角微微扬起,手一直虚护在温映星身后。


    舞池边的纪瞻远远望着这一幕,抿了口威士忌,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虽然他们现在跟温映星的这种关系,与世俗相悖,但不得不承认,纪家现在的氛围,比温映星没来之前,两兄弟明争暗斗,要好得多。


    小温,真是他们纪家的大功臣。


    温映星浅绿的吊带裙在舞池中间摇摆,笑得灿烂,好像童话故事里,被好多王子同时邀舞的公主。


    她转着转着圈,忽然撞进一个怀抱。


    气息似乎有些不对。


    不是纪言肆身上那种淡淡的沐浴露奶香,也不是纪闻疏冷冽的矿物雪松。


    这个怀抱裹挟着夜风而来,还有某种久违的熟悉感。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握住。


    那人拉着她穿过人群,挤出舞池,沿着花园小径快步往前走。


    灯光越来越暗,人声越来越远。


    温映星手上挣扎。


    “你、你是谁?”


    那人没回头,温映星只能看到他穿着皮衣、牛仔裤,穿搭挺潮的一个背影。


    他走得很快,一直把她带到花园深处才停下。


    一座大理石天使像立在路中央,月光洒在纯白的羽翼上。


    那人转身,将温映星轻轻按在雕像基座上。


    然后俯身,吻了下来。


    他动作强势,吻却很轻。


    嘴唇贴着她的,停了两秒,然后才慢慢厮磨。


    他含-住她的唇,轻轻吮吸,舌尖探进来时很慢,一点一点描摹她的唇形,勾住她的舌尖,温柔地缠。


    温映星睫毛扑闪,脑子里晕晕的,不知道是酒劲还是这个吻。


    她偏开头,喘了口气。


    “小陌哥哥?”


    盛陌退开一点,月光落在他脸上,眼底带着笑意。


    他指腹擦过她唇角,“小星星现在……连哥哥的吻都认得。”


    温映星耳尖发烫。


    她只是眼睛看见了而已。


    盛陌没等她回答,又吻了下来。


    这次比方才深。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颧骨。


    吻得很慢,却一下比一下缠绵,像是要把这两个月欠下的都补回来。他舌尖扫过她上颚,勾住她舌根轻轻吮吸,温映星腿有点软,伸手扶住他手臂。


    换气时他抵着她额头,呼吸交缠。


    “小星星,”他微磁的声音,带着点哑,“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哥哥?”


    温映星还在喘。


    “小陌哥哥,”她平复了一下呼吸,“你最近忙什么去了?”


    “之前一些善后的工作。”盛陌拇指摩挲她脸颊,“还被郑姐压着去拍了档综艺。”


    他眯起眼。


    “我听说纪闻疏正式回纪家了,特意过来看看。”


    “想不到他命这么大。”盛陌移开些,打量她的脸色,“现在什么情况?纪家那叔侄三个,怎么看上去挺和睦的,居然没为你打起来?”


    “他们仨结盟了。”


    没等温映星回答,一道阴冷的男声插-进来。


    陆衍馥站在小径尽头,纯黑风衣被夜风吹起一角。


    他右手用支架固定着,吊在颈间。即便带着伤显狼狈,可身高腿长往那儿一杵,气场依旧很强。


    盛陌目光警惕。


    “你是谁?”


    陆衍馥慢慢走近。


    “你就是那个小明星吧。”他停在两步外,语气平平,“我姓陆,是温映星的新欢。”


    盛陌愣住。


    “什么?”他转头看向温映星,“小星星,他是哪里冒出来的?”


    温映星表情僵了僵。


    她视线落在陆衍馥吊着的右手上。


    “你的手……怎么样了?”


    夜风中,陆衍馥的嗓音听上去有些涩:“温映星,我还以为你没有心呢。”


    温映星心里一阵自责。


    盛陌上前半步,挡在她前面。


    “谁允许你这么质问她?”


    陆衍馥视线移向盛陌,眼底没什么温度,“你最好态度好点,我还打算跟你结盟。”


    盛陌像听了什么笑话。


    “你算哪根葱?谁要跟你结盟?”


    陆衍馥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


    “他们在那里!”


    纪家叔侄三人快步走来。


    纪言肆走在最前面,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


    “盛绿茶,陆混蛋——”他直直冲上前,“你们两个想干嘛?!”


    陆衍馥及时挡住温映星:“当然是带映星走。”


    纪闻疏声音冷


    下来:“就凭你?”


    陆衍馥偏头,和盛陌对视,眼神意味深长。


    盛陌犹豫半秒,走到陆衍馥身侧站定。


    “还有我。”


    陆衍馥嘴角扯了扯。


    “你们叔侄不就是以数量取胜吗?”他看向温映星,“映星,跟我和这个小明星走。你也可以体会不同的快乐。”


    最后几个字,陆衍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因为他根本不屑与任何人分享,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已经想好了,先联合盛陌把人哄过来,后面单凭一个盛陌,争不过他。


    盛陌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骂:“别叫我小明星。你才小!”


    陆衍馥脸色抽了抽。


    虽然他不小,但关于这方面的鄙夷,总让他想起某些不愉快的往事。


    纪瞻上前一步,语气不疾不徐。


    “难道你们说要带走,小温就一定会跟你们走吗?”


    五个人齐齐看向温映星。


    温映星扣着手指,努了努唇,不知该说什么。


    盛陌率先开口,声音放软。


    “小星星,哥哥已经快两个月没跟你好好说过话了。你可是答应了哥哥,会好好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微妙。


    “而且上次在福-利院,你对哥哥做了那样的事,你如果不对哥哥负责……”


    其他四人同时绷紧。


    “什么样的事?”异口同声。


    盛陌支支吾吾,却难掩得意。


    “就……就你们想的那种事。”


    陆衍馥冷“哼”一声。


    纪闻疏攥紧拳头,骨节发白。


    纪言肆凑到纪瞻耳边,骂骂咧咧:


    “小叔,我早就说过这个臭明星惯会狐媚子勾-引人。你说你总顾及着盛家不斩草除根,这下让他得逞了吧。”


    纪瞻目光锋利得像要杀人,开口却四平八稳:


    “盛大明星认识小温比我们早了十多年。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情投意合,”他抿唇,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原来两个月前才……”


    “那又怎么样?”盛陌眸色深重地望着温映星,“我们之间,可是映星主动的呢。”


    温映星脸瞬间臊红。


    纪言肆见情况不对,忙劝:“老婆,你可不能跟这两个狐媚子走!纪家才是你真正的家。”


    纪闻疏也上前一步。


    “是啊映星,你眼睛不方便,纪家你都住惯了,还是待在这里最安全。”他声音放缓,朝她伸手,“映星,过来。”


    温映星脚步动了动,有点想过去。


    陆衍馥忽然朝她走了一步,举起那只受伤的右手。


    月光下,陆衍馥的右手被支架固定着吊起,黑色风衣袖子空了一截。


    “温映星,你知不知道……”


    他嗓音发沉,带着落寞。


    “小时候我爸怎么糟践这只手,都比不上——”


    他顿了顿。


    “你开我那一枪。”


    “那么疼。”


    温映星心上一紧,像被人狠狠揪住。


    第110章 小瞎子怎会一下收获两套房产?


    陆衍馥举着受伤的手卖惨, 戳人心窝子。


    盛陌明里暗里,拿福利院那晚说事。


    很快,温映星扛不住心理上的巨大压力, 被盛陆二人连哄带骗地拐走。


    纪家三人想追, 可被陆衍馥带来的打手, 围得死死, 难以杀出重围。


    陆衍馥的车缓缓驶出纪家。


    车内的气氛不仅没松下来,反而更紧绷。


    盛陌靠在左车门上,陆衍馥靠在右车门上。


    中间隔着温映星,像是两国交界的缓冲带。


    谁都想挨着温映星,谁也都死盯着对方,不让对方越界半步。


    这两人嘴上说是结盟, 其实心里谁也没把对方当自己人。


    尤其现在夜色渐深, 关于晚上去谁家休息这个问题, 成了火药桶。


    “去我那。”盛陌率先开口,“我那安保好,私密性高,狗仔都进不来。”


    陆衍馥冷笑一声, 眼皮都没抬。


    “安保好?那怎么我在调查你的时候,发现你把映星带上了热搜?她一个素人, 被你连累得差点被开盒。”


    他偏头看向盛陌,眼里带着刺。


    “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该离她远一点。”


    “总比你这个身边充满未知风险的人,强得多!”盛陌不甘示弱地回怼。


    十分钟前,助理波仔刚把陆衍馥的资料发到盛陌的手机。


    他现在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老六’,有了初步的了解。


    陆衍馥靠在椅背上,嗓音里藏着冷。


    “再怎么说, 我有能力护住她。”他凉凉瞥了盛陌一眼,“你呢,盛少爷?遇到点事,是不是还得哭着鼻子去找你哥帮忙?”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盛陌脸色一沉,拔高音量,“我现在随便发条微博,都能让我的百万活人粉攻陷你们陆氏官微。”


    陆衍馥不屑:“那你试试!”


    “这是你自找的!”盛陌拿起手机就要动作。


    “行了。”温映星出言制止,按住太阳穴,“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


    两人同时坐直身体,望着温映星。


    安静了不到三秒。


    陆衍馥:“去我那。”


    盛陌:“去我那。”


    温映星:“……”


    看来这届‘后宫’,比纪家那一届,难带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提出个中立的建议:


    “要不,先住酒店吧。”


    “酒店?人来人往的,”盛陌皱眉,“顶多暂住一下。”


    陆衍馥也不同意:“不行,不安全。”


    “那你们说怎么办?”温映星摊手,“你们又不同意去对方家。”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想得美”。


    沉默了几秒。


    陆衍馥开口:“那就买新房子。”


    盛陌愣了下,随即点头:“可以。”


    温映星没反应过来:“什么?”


    “买套房子。”陆衍馥看向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买瓶水,“记你名下,这样就不存在住谁的地盘。”


    盛陌补充:“今晚先找个酒店凑合下,明天天亮就去。”


    温映星张了张嘴。


    不是……


    怎么忽然就要给她买房子了?


    两人已经自顾自讨论起来。


    “要安保好的。”


    “私密性高。”


    “至少两三百平。”


    “周边配套要全。”


    “我之前关注过一个楼盘还不错……”


    温映星靠在座椅上,听着他们像选白菜一样讨论房子。


    *


    第二天上午。


    三人出现在市中心某高档楼盘售楼处。


    陆衍馥一身黑风衣,一下车就往里走。


    盛陌跟后面,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衍馥回头看了一眼,嗤笑:“大明星既然这么火,不如在车里等着?万一被人认出来,多麻烦。”


    盛陌从口罩里闷闷地回:“不劳你操心。”


    陆衍馥凉凉道:“我是怕你连累映星。”


    盛陌回怼:“我还怕你凶神恶煞的,别人不把房卖你呢。”


    陆衍馥冷“嘁”了声。


    温映星夹在两人中间,揉着耳朵,朝


    里走。


    售楼小姐迎上来,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温映星脸上。


    “女士您好,看房吗?”


    温映星点头。


    售楼小姐刚要开口介绍,陆衍馥已经开口了:


    “大平层,四百平以上,私梯入户,安保系统独立。”


    盛陌补充:“视野要好,不能有遮挡。周边三公里内要有三甲医院。”


    陆衍馥瞥他一眼:“你加医院干什么?”


    “她万一不舒服怎么办?”


    “有我。”


    “你能干什么?”


    温映星拽了拽两人袖子。


    “那个……我们先看看?”


    售楼小姐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


    她从业十年,没见过这种阵仗。


    样板间在四十二层。


    推门进去,落地窗外是整面湖景,阳光铺满客厅。


    温映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顿觉心旷神怡。


    “这套挺好。”她回头说。


    盛陌立马问售楼小姐:“多少钱?”


    陆衍馥同时开口:“我们直接全款。”


    售楼小姐报了个数。


    温映星倒吸一口气。


    八位数。


    她刚要说话,陆衍馥已经掏出黑卡。


    “刷我的。”


    盛陌按住他的手:“凭什么?”


    “我先掏的卡。”


    “我先问的价格。”


    温映星看着两人在售楼小姐面前争着刷卡,表情逐渐麻木。


    售楼小姐捧着POS机,左右为难。


    “那个……”她弱弱开口,“两位先生,要不……买两套?”


    三人同时看向她。


    售楼小姐会意地看向被夹在中间的温映星,解释:“我们这层有两套户型一样的,隔壁那套还没卖出去。两位先生各买一套,都记在这位女士名下,这样……就不用争了。”


    陆衍馥和盛陌对视一眼。


    “成交。”


    半小时后,温映星攥着两本购房合同,站在售楼部门口。


    阳光很好,照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合同。


    又看了看旁边还在互相瞪的两个人。


    她这辈子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两个男人争着给她花钱,然后一夜之间资产过亿。


    *


    新房是精装的,可以拎包入住。


    陆衍馥安排人来简单收拾整理了一下。


    晚上,三人就搬了进去。


    盛陌看了下时间快到六点,捏了捏温映星的脸颊,“小星星,晚上想吃蛋炒饭吗?哥哥给你做。”


    “好呀。”温映星眼里尽是笑意。


    盛陌瞥了陆衍馥一眼,得意地走进开放式厨房,系上围裙。


    陆衍馥倒也不跟他争这个,他手吊着,下厨是不可能的。


    “不就蛋炒饭么。”陆衍馥坐到沙发上,语调平平,“谁不会。”


    温映星也在沙发坐下,扑闪着眼珠看他:“你也会?”


    陆衍馥沉默两秒,换了个措辞:


    “……我右手受伤了。”


    温映星看他打肿脸充胖子,有些想笑。


    陆衍馥面色不善,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我叫了米其林三星的外送,一会儿就到。”


    厨房里盛陌头也不回:“你手都吊着了,还掏手机?”


    “我左手。”


    “左手掏手机了不起?有本事左手做饭。”


    陆衍馥脸直接阴黑。


    温映星靠在沙发里,看两人隔着半个客厅斗嘴,像看小学生演小品,莫名滑稽。


    盛陌回头看她:“小星星,要不要过来?我教你做蛋炒饭。”


    “嗯。”温映星刚起身,手腕就被陆衍馥拉住。


    “她眼睛不方便,学什么做饭?”


    陆衍馥把她拽回沙发上,霸道地按在自己旁边。


    “就在这儿陪我晒太阳。”


    阳台的夕阳正好,暖橙色的光铺满半个客厅。


    温映星被他按着动不了,只能坐着。


    陆衍馥往她那边挪了挪。


    又挪了挪。


    恨不得把温映星抱到他腿上。


    厨房里。


    盛陌看到这一幕,目光暗了暗。


    切菜的刀,落得比刚才重了些。


    客厅内。


    “温映星。”


    陆衍馥忽然开口,嗓音压得沉,透着可怜。


    “我手好疼。”


    温映星紧张道:“是不是今天在外面晃了一天,累着了?”


    “可能是吧。”陆衍馥皱着眉,“唉——好疼啊。”


    温映星担心起来:“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


    “不用。”


    陆衍馥慢慢摘去右手上的皮手套。


    “你摸摸它,就没那么疼了。”


    皮手套摘下,里面纱布包裹着整个手背,隐约能看见渗出的药水痕迹。整个手有些肿,手指比平时粗了一圈。


    温映星看着那只手,心揪了一下。


    指尖带着颤,轻轻抚上去。


    陆衍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尤其是她柔软的指腹,若有似无地,触到他手背的皮肤,那感觉让他几近战栗。


    温映星小声开口:“刚受伤的那天,是不是特别疼?”


    陆衍馥凝着她:“比不上你头也不回地跟纪家叔侄走,我心里的疼。”


    温映星呼吸顿住。


    “那天,我开枪,不仅是为了保护他们。”


    “也是不希望你做出过激的事。”


    陆衍馥看着她。


    夕阳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姣好又温柔。


    “我知道。”他一贯平冷的语气,难得地动容,“你是在乎我的。”


    温映星沉默了几秒,斟酌开口:


    “陆衍馥,很多时候,不一定要以恶制恶。”


    她无焦点的眸子,闪着光。


    “想想你妈妈,她肯定也不希望你做那些危险的事。”


    陆衍馥垂下眼。


    “映星,你不了解我的成长环境。”他嗓音艰涩,“我注定了只能做一个心理不健康的坏人。”


    “我其实知道一些,你妈妈告诉我的。”


    温映星声音不大,透着清醒,“如果你把这些想象成是上天安排给你的命运呢?”


    “命运要你作恶,要你永远活在黑暗里。”


    “你要信命吗?”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心上。


    “陆衍馥,你甘心做一个,被命运打倒的懦夫吗?”


    陆衍馥膝盖上的手,随着她的一个个问题,攥得越来越紧。


    许久,他缓缓松开拳。


    一贯幽黑的眸,在夕阳里染上一层暖色。


    “谢谢你,温映星。”


    他声音放轻,带着郑重。


    “我答应你。以后除非是有人伤害你,我绝不再做那些危险的事。”


    温映星弯起嘴角。


    “嗯。”


    陆衍馥单手将她搂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肩窝,脸埋在她颈侧。


    “那你要监督我。”他闷闷地说,“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及时提醒。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温映星没说话。


    他的手收紧了些,腻在她颈窝,慢慢移到脸颊。


    在她粉嫩的脸蛋上嘬了一口。


    还想继续。


    “嘶——”


    一道白影从沙发背蹿下来,落在两人中间。


    背上的毛全竖起来,对着陆衍馥龇牙。


    “嘶嘶——”


    猫爪直接蹬在他受伤的右手上。


    “啊——!”


    陆衍馥惨叫一声,缩回手。


    “哪里来的白毛畜生!”


    温映星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团软乎乎的白。


    “小小星?”


    她抱起猫,毛茸茸的脑袋往她掌心里蹭。


    “你怎么来了?”


    盛陌端着两盘蛋炒饭走到餐厅,放在桌上。


    “波仔刚才给我送换洗衣服,顺便带来的。”


    温映星撸着手里的猫,小小星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陆衍馥盯着那只猫,“你刚叫它什么?”


    盛陌把碗筷摆好,走过来。


    “小小星。”盛陌凑到温映星身旁蹲下,伸手揉了两下猫脑袋,“是我和映星的猫。”


    他微磁的嗓音,像哄小孩般,“小小星别缠着妈妈了,爸爸妈妈要吃饭,自己玩儿去吧。”


    这猫像听懂了似的,乖乖从温映星膝盖上跳下去,优雅地走开。


    陆衍馥坐在沙发上,脸黑得像锅底。


    盛陌看了眼陆衍馥刚被蹬了一脚的右手,嘴角微微扬起。


    “陆总不好意思啊,小猫不太喜欢家里冒出外人。”


    陆衍馥咬牙。


    猫跳上窗台,玻璃眸子若无其事地看着陆衍馥,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像它的主人一样,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