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小瞎子怎会被弟弟墙纸爱呢?
病房内。
Peter战战兢兢地汇报:
“纪总, 二少那边……跟丢了。”
纪瞻原本靠坐在病床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倏地掀起。
“怎么回事?”
Peter咽了口唾沫, “二少从医院出去后, 一直往北郊方向开, 我们的人起初还能跟上。但中途他好像换了车, 还是辆套牌的,我们跟的那辆黑色跑车后来停在了路边,里面没人。”
纪瞻眼神骤冷:“手机定位呢?”
“也试了。”Peter硬着头皮继续道:“二少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北老电厂附近的河道旁,之后就完全消失了。温小姐的手机也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二少这次……做得干净利落。应该是铁了心不想让人找到。”
纪瞻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
动作有些急, 牵扯到腿伤, 他眉头蹙了一下, 但脚步没停。
“纪总,您慢点!”Peter连忙上前扶他。
纪瞻甩开他的手,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
纪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该怎么让纪言肆回来?
用公司接班人的位置胁迫?纪言肆好像一直也没多在乎。
切断经济来源?那小子名下不动产和信托基金不少, 饿不死。
……
他一条条想过,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纪言肆唯一在乎的软肋, 已经被他自己带在身边了。
现在好像什么都左右不了纪言肆。
想明白这一点,纪瞻扶着窗台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难道……
他真的把温映星弄丢了吗?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毒藤一样疯狂蔓延,勒得他心脏发疼。
他转身,嗓音沉哑:“我现在就要出院。”
“备车。”
“现在,立刻, 去找。”
“翻遍整个城北,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
未知别墅内。
温映星侧躺在沙发上,眼神失焦,泛着潋滟的水光,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纪言肆从身后环抱着她,脸埋在她汗湿的颈窝里,高挺的鼻尖红红的,贴着她温热的皮肤。
两人都还没完全平复,呼吸交缠在一起,有些重。
过了一会儿。
纪言肆才动了动。
他抬起头,嘴唇蹭了蹭她耳后的皮肤,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老婆,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他松开她,撑起身,套上扔在地上的T恤。
温映星没说话,只是慢慢蜷缩起身体。
纪言肆看了她一眼,光着脚走向开放式的厨房。
冰箱是提前塞满的。
他拿出一盒牛排,几样蔬菜,还有水果。
单手处理食材有点费劲。
他笨拙地用一只手洗菜,切西红柿,开火,倒油。
锅里的油热了,他单手把牛排滑进去,“滋啦”一声,油星溅出来,烫得他缩了一下。
他皱着眉,用锅铲艰难地翻面。
客厅里。
温映星听着厨房传来的忙碌声响,慢慢坐起身。
她看向那个方向。
暖黄的厨房灯光下,纪言肆高大的背影显得笨拙,甚至有点狼狈。
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做什么都慢半拍。
好几次都被油点子溅到,吱哇乱叫的。
一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放着舒服日子不过,把她带到这荒郊野岭来受什么罪?
温映星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半小时后。
纪言肆端着盘子走过来,放在餐桌上。
除了牛排,还有蔬菜沙拉,和一碗罗宋汤。
不知道纪言肆哪里来的兴致,看到餐桌上有蜡烛,还点上了。
昏黄的烛光跳跃着,给冷清的餐桌添了一丝温馨。
“尝尝。”他拉过椅子,在温映星对面坐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温映星抬起被铐在一起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法吃。
纪言肆眼神黯了黯,声音低下去:
“映星,我本来不想铐着你……但我现在只有一只手。为了保险起见,你就委屈一下。”
牛排已经用餐剪剪成了小块。
纪言肆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来,张嘴。”
温映星确实也有点饿,慢慢张开嘴。
牛肉煎得有点老,但酱汁味道调得还可以。
温映星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真的?”纪言肆眼睛一下子亮起,像得了主人奖赏的小狗。
他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过去。
温映星喝下,再次点头:“汤也不错。”
“你喜欢就好。”纪言嘴角翘起来,又连忙叉起一块牛肉,“来,多吃点。”
烛光摇曳。
温映星注
意到纪言肆额角有些亮晶晶的汗珠,是刚才做饭时热出来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纪言肆注意到她的目光,“你该不会要被我的厨艺惊艳哭了吧?”
温映星敛眸,讷讷道:“言肆,你说你何苦呢?放着少爷日子不过,到这里来受苦受累。”
纪言肆握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隔着烛光看她,眼神认真:
“我不觉得这是苦日子。”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的,就是最好的日子。”
温映星吸溜了下鼻子,眼眶的热意没有流出来。
她有点感动。
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有时候任性冲动,有时候阴郁可怕,但也真的挺爱她。
她很清醒自己不可能回报以同样的感情,所以有点想哭。
“但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也不该强迫我,把我关在这里。”
纪言肆沉默了几秒。
他又叉起一块沙拉,递到她嘴边,声音透着固执: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想办法摘给你。”
“唯独这件事……”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
“没得商量。”
温映星吃下那块沙拉,没再说话。
纪言肆耐心地喂她吃完盘子里所有的东西,才大口吃自己那份已经冷掉的牛排。
饭后,纪言肆单手收拾完餐桌。
他走到沙发边,扶起温映星:“洗澡吧。”
浴室里水汽氤氲。
他一只手帮她脱衣服,动作笨拙,但很小心。
冲洗、打泡沫、冲净,全程都只用一只手完成,另一只手虚虚撑着她,怕她滑倒。
洗完。
他拿柔软的浴巾把她裹好,半搂半抱回卧室。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新的手铐,这幅内圈包着厚厚的粉色毛绒,不像金属的那么冰冷。
“换这个,舒服点。”他给她换上,这次铐在身前。
随后,他把温映星抱到床上,将她的双脚也铐上了同样的脚铐,还铐在了床尾的床杆上。
“老婆,先委屈一下。”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去冲个澡,很快。”
浴室水声响了不到十分钟。
纪言肆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头发还湿着。
看到温映星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他眼神柔和了些。
他拿来吹风机,坐在床边,用单手笨拙地帮她吹干头发。
暖风呼呼响着,他的手指穿过她微湿的发丝。
吹完头发,他解开她脚上的束缚,自己也躺上床,从身后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被窝里很暖。
他摸索着握住她戴着毛绒手铐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手痛吗?”
温映星没吭声。
他摸到她手腕上被之前金属手铐磨出的浅浅红痕。
沉默了几秒。
他把脸埋进她后颈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
“我就是……太怕失去你了。”
“把你锁在身边,我心里才能踏实点。”
温映星依然没说话。
今天奔波到现在很累。
屋内关了灯,准备睡觉。
黑暗中。
纪言肆在她颈间蹭了蹭,一边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一边低喃:
“对不起老婆……”
“别怪我。”
“别离开我。”
“老婆,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到后面,温映星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反正耳边一直有纪言肆道歉的声音。
就这样。
纪言肆将她关在了这栋偏僻的别墅里。
每天陪着她,亲自给她做饭,喂她吃饭,照顾她起居。
大部分时间,温映星的手腕都被那副毛绒手铐铐着,或者用柔软的束缚带绑在身侧。
纪言肆会变着花样做三餐,虽然味道时好时坏。
下午,他们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或者听音乐。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抱她去露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下雨天,就并肩躺在那里,听雨点噼里啪啦敲在玻璃顶上的声音。
纪言肆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盲文书,兴致勃勃地跟她一起“读”。
他很认真地用指尖去摸那些凸点,问她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那个句子怎么读。
他很乐于去学习所有跟温映星相关的东西,寻找跟她的共同点。
温映星起初还盘算着怎么逃。
但从露台望出去,别墅四周全是茂密得不见天日的原始树林,远处是连绵的山。
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烟。
就算她能跑出这栋房子,在那种丛林里,可能比现在更危险。
日子一天天重复。
转眼,快两周过去了。
这天下午,温映星正和纪言肆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远处隐约传来汽车引擎声。
温映星心头一跳。
是纪瞻找来了吗?
很快,一辆黑色SUV停在别墅门外。
车上下来两个人:上次那个满身纹身的男人,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医疗箱,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医生。
纪言肆起身去开门。
原来,纹身男是带医生来给纪言肆检查手臂恢复情况,准备拆石膏的。
医生打开医疗箱,拿出专业的钳子。
温映星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倦意:“言肆,我有点困,想上楼睡会儿。”
纪言肆正配合医生抬起手臂,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手腕上还戴着那副粉色毛绒手铐。
这两周她表现得很安分,甚至有些依赖他。
纪言肆的警惕心早已松懈了大半。
“嗯,去吧。”他语气温和,“睡醒了叫我。”
温映星乖巧点头,慢慢起身上楼。
医生正在查看纪言肆的手臂。
医生:“恢复得还可以,但还有点肿。是不是最近经常活动这只手?”
纪言肆声音含糊:“嗯……有点。”
为了减少暴露的可能,他没安排任何服务人员在这里,所以日常三餐,他都得自己来,难免会碰到受伤的手。
医生:“还是要注意,尽量少用力。药继续按时吃,我再给你开点外敷的……”
……
温映星悄无声息地加快脚步,上了二楼,直奔主卧旁的露台。
露台外侧有一道直接通往一楼地面的旋转铁梯。
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去,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那辆黑色SUV就停在别墅正门不远处。
她猫着腰,屏住呼吸,快速挪到车边。
后备箱没锁。
她轻轻掀开一条缝,闪身钻了进去,然后轻轻地把盖子合上。
后备箱空间不小,她蜷缩起来,刚好能躲下。
她的计划很简单:等车子开出这片该死的树林,到了有人的地方,她就找机会跳车,或者弄出动静求救。
然后第一时间联系纪瞻。
虽然冒险,但这是她被困两周来,唯一可能逃脱的机会。
纪言肆太谨慎了,不仅没安排任何日常佣人,就连食物补充人员也是半夜悄悄来送货,温映星很难找到其他机会。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系统之前给过提示,下一个关键剧情节点「被纪闻疏赶出纪家」大概在半年后。
算算时间,现在离那个节点,可能只剩不到两个月了。
她必须主动出击,回到纪家,推动剧情。
不能再被纪言肆关在这里,消磨时间。
后备箱里一片漆黑。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别墅里隐约传来的模糊谈话声。
不过半小时。
医生给纪言肆拆完石膏,又留了些消炎药和绷带。
纹身男和医生上了SUV。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别墅。
后备箱里,温映星蜷缩着,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车子颠簸着,驶上林间土路。
别墅二楼。
纪言肆拆了石膏,心情不错地上楼,声音带着笑意:
“老婆?睡
着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石膏拆了哦。”
他推开卧室门:“你要是乖乖的,多哄哄我,说不定……我就给你解了手铐……”
床上空无一人。
纪言肆语气转急:“映星?”
他快步扫视整个卧室,浴室、露台、隔壁书房……全部空空如也。
“老婆?!”
他脸色变了,冲下楼,把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没有。
哪里都没有。
纪言肆乍然看向窗外。
那辆SUV的尾灯,正一点点消失在树林小路的尽头。
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冲出别墅。
跳上之前他开来的那辆套牌旧车,油门一脚踩到底。
车子冲出去,在颠簸的土路上剧烈摇晃。
纪言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前方,SUV在一个偏僻路口的红绿灯旁减速,纹身男从后视镜里发现了他。
纪言肆的车一个急刹,横在SUV前面。
他跳下车,满脸戾气,一把拉开SUV的后备箱。
温映星正蜷缩在里面,脸色苍白,惊恐地抬起头。
“啊——!”
纪言肆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把她从里面拽了出来,扛上肩。
“救命!!放开我!!”温映星拼命挣扎,对着空旷的公路尖叫。
这里太偏了,行人车辆稀少。
绝望中,她扭过头,看向路边红绿灯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更用力地对着摄像头,仰起脸。
希望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纪瞻能通过天网系统追踪到她的脸,近而找到她。
纪言肆粗暴地把她塞进副驾驶,摔上车门。
车子掉头,再次朝着别墅方向狂飙。
回到别墅。
纪言肆扛着她进屋,一把将她摔在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很软,但她还是被摔得闷哼一声。
“你就这么想逃?!”
纪言肆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嘶喊:
“跟我待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受?!”
温映星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
“言肆,你听我说……我只是觉得这里太偏僻了,什么都没有,很闷……”
“跟我在一起很闷?”纪言肆打断她,冷笑,“跟纪瞻在一起就不闷了,是吧?”
“你为什么总要扯到他?”温映星反问。
“那我该扯到谁?”纪言肆逼近,气息喷在她脸上,“纪闻疏吗?嗯?”
温映星一僵,“他都被你害死了,你还不放心吗?”
话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
他们之间一直默契地忽略这件事,才有了后来那个外表阳光灿烂的小奶狗。
果然,纪言肆的眼神变得更吓人。
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露出了冰冷漆黑的底色。
“不放心!不放心!我永远都不可能放心!”
他低吼着,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猛地一扯。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你这么会招男人……”
他压下来,气息滚烫,带着毁灭般的疯狂。
“那我就做到你没力气再去勾搭别的男人为止。”
温映星想推开他,但双手被铐着,根本使不上力。
他撕咬般的吻落下来,暴怒中,带着惩罚的意味,在她颈间留下滚烫的痕迹。
“不要……言肆……你放开……”她奋力推拒,委屈和羞辱感让她不受控制地流下泪来。
这抗拒的哭腔,反而刺激了纪言肆。
“你是我的。”
他嗓音低哑,动作却更加凶狠,将她牢牢钉在沙发上。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是我的。”
“谁也别想碰。”
“想都别想。”
温映星起初还在挣扎,渐渐没了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平息。
纪言肆喘息着,汗湿的身体紧紧贴着她,手臂死死环住她的腰,生怕她消失一样。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晚间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道:
“……据悉,国内著名眼科专家、纪氏集团前任接班人纪闻疏先生的葬礼,将于三日后在京西殡仪馆举行。纪闻疏先生生前致力于慈善事业,尤其关注视障群体,其英年早逝令人扼腕……”
温映星身体微微一动。
纪言肆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反应:“你是不是知道纪闻疏的葬礼快举行了,才这么着急回去?”
温映星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就这么爱他?”纪言肆嗓音哑得厉害。
他瞑了瞑眼,一滴温热的液体滑落,砸在她汗湿的肩头。
温映星吸了吸鼻子,声音细弱:
“如果……我就是想回去,送他最后一程呢?”
纪言肆腾地睁开眼,眼底只剩幽暗:
“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拇指用力擦过她湿润的唇角,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带丝毫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占有和宣示主权。
短暂分开后,他喘息着,盯着她涣散的眼睛:
“你还有力气想别的男人……”
“说明我做得还不够。”
他再次压上来,动作比之前更重,更不容拒绝。
像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抹去她脑子里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将她整个人,从身到心,都烙上只属于他的印记。
第72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想得发疯?
·小温不见的第一天。
纪瞻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腿, 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眼底布满红血丝。
“所有出城路口的监控,一帧一帧给我看。”
“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区域, 方圆二十公里, 地毯式排查。”
……
他声音略沙哑, 却冷静有条理。
手下的人大气不敢出, 连夜翻看海量监控。
·小温不见的第二天。
纪瞻在警局监控室过了一夜。
烟灰缸里塞满烟蒂,盯着无数个分屏画面,深邃的眼眸耷拉着。
手下低声汇报:“纪总,北郊河道附近都找遍了,没有。”
“继续。”
他头也没抬,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这是他焦虑时的小动作。
·第三天。
纪瞻开始动用非常规手段, 监控纪言肆名下所有关联账户。
可流水干干净净, 最近一笔消费记录,还停留在两周前。
调查路边小店那个跟纪言肆接头的可疑男人。
但对方貌似非本国籍,所有信息都查不到。
路边小店也只是他们随机选择的交易点。
没有任何有效线索。
·第四天。
纪瞻回了公司。
西装笔挺,步伐沉稳, 除了眼底连日没睡好的乌青,看不出任何异样。
几天没处理公事, 积压的文件堆成山,会议一个接一个。
他今天非常忙,根本没有闲心思想其他事。
·第五天。
纪瞻继续在忙工作。
晚上。
Peter照例来汇报新情况:“……还是没有新线索。”
落地窗前的纪瞻猛地转身,一桌的文件被扫落在地。
“一群废物!”纪瞻沉声,冷得吓人,“五天了!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以后没进展,不用来报。”
Peter后背发凉:“那……还继续找吗?”
纪瞻抬眼看他, 眼神淬冰:“我说不找
了?”
“……明白!我立刻加大力度去找!”
Peter踉跄着逃出办公室。
·第六~八天。
Peter没再每日汇报寻人进展。
纪瞻把自己埋进更繁重的工作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他反复告诉自己:
他们都是成年人,有手有脚,也出不了什么事。
这么多天音讯全无,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甜甜蜜蜜过二人世界,早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一个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公司总裁,每天有那么多重要的事要决断。
为了个小姑娘,跟自己侄子置气,还闹得鸡飞狗跳……
纪瞻,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还有纪言肆那个执拗性子,再对峙下去,说不定这兔崽子能争得头破血流。
纪言肆才二十出头,年轻气盛,而他是纪家的当家人,不应该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索性……忘了她吧。
趁这次,正好断了。
·第九天。
努力工作的一天。
谈成了一笔重要的跨国并购案,神清气爽。
举杯庆祝时,纪瞻笑容得体。
·第十天。
马场。
盛淮摸着下巴,打量着他:“纪总,最近火气不小啊?”
“滚。”纪瞻扯了扯领口,视线盯着场内一匹怎么也不肯让人靠近的黑色骏马。
“跟匹畜生较什么劲?”谢梁递给他一杯水。
纪瞻没接,转身走了。
他只是……看那匹马不顺眼。
特别不顺眼。
·第十一天。
纪瞻昨晚跟盛淮那几个老朋友,喝了不少酒。
在宿醉头痛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紧紧攥着手机。
手机停留在跟一个毛绒兔叽头像的微信聊天界面。
对方已经将他拉黑,估计是纪言肆这个幼稚鬼干的。
不过,他现在有点感谢纪言肆。
因为他昨晚,给对方发了十几条语音消息。
“小温,你在哪……”
“我最近过得不好,腿疼……好像又肿了,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我腿特别难受,还得去工作。”
“没办法,不能不工作,因为一停下,脑子里都是你……”
“纪言肆你个狗崽子,你给我滚回来!”
“小温……我难受,我腿疼,浑身都疼……”
“小温,你什么时候回来?”
“纪言肆!我真的很后悔小时候没打够你,才让你现在这么放肆,你躲到哪里去了?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小温,我太难受了,真的想你、想你、想你……”
……
后面的消息,纪瞻没脸一条条再点开听,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实在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好在对方已经拉黑了他。
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知道这些语音消息的存在。
纪瞻起床洗了个冷水澡。
换上熨帖的三件套西装,打起领带。
镜子里的男人,威严、沉稳、无懈可击。
他迈着惯常的从容步伐,走进纪氏总部大楼。
大堂空旷安静。
电梯上行,办公区一片漆黑。
他皱眉,抬手看表:九点零五。
人都死哪儿去了?!
一路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纪瞻正要发作,迎面撞上抱着文件的Peter。
“纪总?”Peter一脸诧异,“您周日也来加班吗?”
纪瞻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来今天是周日,怪不得公司没人气儿呢。
纪瞻沉默了两秒,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坐进宽大的皮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Peter:“你怎么在?”
“闻疏少爷葬礼的细节,还有一些需要最后确认。”Peter小心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
纪瞻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什么,“讣告发出去了吗?”
“集团官微发了。”
“不够。”纪瞻手指敲了敲桌面,“所有社交媒体,主流报纸,电视通告……能上的渠道全上。”
Peter眼神一动,片刻后反应过来。
纪总是想……把葬礼的消息,尽可能广地传出去。
传到那两个人的耳朵里。
或许,他们会想回来,送纪闻疏最后一程。
“好的纪总,我马上去办。”
Peter转身欲走,看着纪瞻阴沉的脸,又试探道:“纪总,您好久没过问二少他们的情况了。”
纪瞻垂着眼,看着桌面:“还在找吗?”
“当然,每天都在找,所有相关的监控录像,都快被看包浆了。”
“嗯。”纪瞻应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他不敢问有没有进展。
怕听到“没有”。
也怕听到“有一点”,然后又是希望落空。
·第十二天。
纪瞻忙了一天工作,晚上有个应酬,多喝了几杯。
回到宁岚园。
经过二楼走廊时。
纪瞻脚步不止怎地转了向,拧开了温映星卧室的门。
里面收拾得井然有序。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看不到日常居住的痕迹,显得冷清。
浴室里仔细闻,还有她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淡淡花香,但已经很淡了。
如果她在,窗边的沙发上会堆着好几个软枕,她喜欢陷在里面,怀里还要搂一个。
茶几上会有拆开的薯片、肉干、布丁、蔬果干……,水果盘里总有洗好的莓果。
他说过她几次少吃零食,她总是眨着那双没有焦点的琥珀色眼睛,软声说“最后一点啦”,他就没辙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温映星的一些细小习惯都记得这么清楚了?
纪瞻慢慢走进卧室。
那张香槟粉色的大床孤独地横在卧室中央。
纪瞻缓缓躺下去,侧身,把床头那个她常抱的兔子玩偶拽进怀里。
然后拉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被褥间,一点点几乎要消散的、属于她的气息,微弱地萦绕上来。
纪瞻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又绵密的绞痛。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转、掏空。
原来……
九龙湾那晚,纪言肆红着眼睛吼出“没有她我活不下去”时,是这样的感觉。
当时,纪言肆问他:“如果她不选你呢?”
他那么冷静理智地回答:“我认。”
原来不是因为他天性从容。
是因为从未真正尝过“失去”的滋味,才能轻飘飘地说出那两个字。
现在他知道了。
失去她,是这样的感觉。
呼吸是冷的,心脏是空的,整个世界都褪成了灰白。
哪里都找不到她。
却哪里都是她。
‘温映星’这三个字,将他整个人、整个生活都占领了。
纪瞻将脸埋进带着她残留气息的枕头里,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声音压抑在喉咙深处,模糊不清:
“小温……”
“你到底在哪儿……”
“我……好想你。”
“想你想得快发疯。”
*
接下来的两天。
温映星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手腕和脚踝被柔软的丝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捆得结实,根本动弹不得。
她试过说腿抽筋,疼得皱眉。
纪言肆立马紧张地坐起来,仔仔细细给她按-摩小腿,耐心地揉了一个多小时。
但,就是不松绑。
纪瞻现在拆了石膏,双臂都能活动了,照顾她更是寸步不离。
喂饭,洗澡,连上厕所都抱着她去,再抱回来。
像对待一个稀罕的宝贝,必须牢牢控制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弄丢了。
纪言肆又将一个避|孕|套扔进垃圾桶。
然后重新回到床上,从背后抱住温映星,嘴唇贴着她汗湿的后颈,亲了亲。
她的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
“老婆,”他声音有点哑,带着讨好,“你两天没跟我说话了。”
“做的时候也没声儿。”
“非得逼急了……才哼唧那么一两下。”
纪言肆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紧闭的眼睛。
“还生我气呢?”
他贴过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像只做错事的大狗狗,不安地蹭了蹭他的主人。
“老婆,你老不说话……我害怕。”
“怕你憋出病来……理理我好不好?说句话,嗯?”
温映星依然闭着眼,一动不动。
只有眼角,悄无声息地滑下一行湿痕。
“怎么又哭
了……“纪言肆声音一下子慌了。
他连忙坐起身,把她捞进怀里紧紧抱住,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眼泪。
“你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心里跟刀绞一样……”
他低下头,吻她湿漉漉的眼睫,嘴唇忍不住颤-抖。
“老婆,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对你那么凶。”
“我就是……太怕了。”
他把她搂得更紧,哽咽道:
“你只要一离开我,我脑子就炸了,根本控制不住……变得不像我自己。”
“我没办法……没有你,我真的会疯……”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说着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落在她肩头的皮肤上,滚烫。
温映星沉默地听着,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
用冷漠的后背,回应他所有的崩溃和哀求。
纪言肆抬起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流泪的眼睛,肩膀剧烈地起伏。
用力深呼吸,试图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移开。
眼眶红得像流过血。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如果……如果我答应带你回去,参加纪闻疏的葬礼,你是不是……就愿意跟我说话了?”
温映星肩膀微顿了一下。
缓缓转回身,对着纪言肆:
“真的?”
纪言肆的心,又被这句话狠狠捅了一刀,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两天来,她第一次肯理他。
竟然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
眼泪还是失控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都止不住。
他嗓音破碎,却还强撑着冷静:
“真的。”
“我让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免得你以后……再多一个对他念念不忘的理由。”
*
深夜两点。
卧室一片漆黑。
明天就是纪闻疏的追思葬礼。
纪瞻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索性起身,打开了灯。
他提前换上了一会儿要穿的纯黑色西装。
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打领带。
镜子里的人,一身黑,脸色沉,眼底血丝浓重,充满了沉重和肃穆的煞气。
纪瞻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
他的心绪也一样七上八下。
既盼着天亮后,纪言肆能带着温映星出现在葬礼上。
这样,他就能再见到小温。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允许纪言肆再这么轻易带走她。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又在冷冷提醒:
如果小温真的回来了。
那说明,纪闻疏在她心里,分量不轻。
这个念头让他喉咙发紧。
忍不住抿了口酒。
不过,一会儿还有仪式,他没允许自己喝太多,只喝了小半杯就停下。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Peter。
纪瞻忙接起,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说。”
“纪总,”Peter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很快,“这次的情况必须跟您汇报了。我们的人,在北山附近一个交通监控里,发现了疑似温小姐的身影。”
纪瞻握紧手机:“疑似?”
“我反复比对确认过,”Peter肯定道,“就是温小姐。她当时好像被一个男人强行抱在肩上,这个男人的身形和侧脸,非常像二少。”
纪瞻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位置具体在哪?你们过去追了吗?”
Peter忙答:“正在路上,大概需要三个多小时车程。”
“你的位置发我。”纪瞻没有任何犹豫,“我现在就开车过去跟你们汇合。”
Peter顿了顿,“纪总,您……要亲自来吗?可是这一来一回,您可能赶不上明天上午的葬礼了。”
“发位置。”纪瞻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好的,马上发您。”
电话挂断。
纪瞻径直下了楼,连司机都顾不上喊了。
直接自己下到地库,挑了辆顺手的车。
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黑色跑车刺破凌晨的黑暗,朝着北山方向疾驰而去……
第73章 小瞎子怎会有久别重逢的竹马?
京西殡仪馆。
清晨的阳光惨白刺眼, 将黑白挽联照得发亮。
门口媒体的人围了好几层。
宾客络绎不绝,大多是商界和医学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家神情肃穆,低声交谈。
纪言肆牵着温映星的手, 穿过人群走进大厅。
正中央, 是纪闻疏巨幅的黑白照片, 年轻英俊, 笑容温和。
一位牧师站在一旁,轻声念诵经文。
哀乐低回,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白菊混合的气味。
不少宾客看着纪闻疏的照片,轻声叹息,甚至有人暗暗抹泪。
不过全场的焦点除了纪闻疏外。
还有不少人的目光,飘向大厅左侧那架黑色三角钢琴。
琴凳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侧脸清俊, 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滑动, 弹奏着一首沉缓的哀悼曲。
几个穿着体面的女士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快看,那就是盛家那个……小时候被绑架失踪的小儿子吧?”
“对对,盛淮的弟弟, 听说刚找回来没几年。”
“我知道他,现在可红了, 还以为就是个流量明星花架子,没想到钢琴弹得这么好。”
“何止是好?人家拿过范·克莱本国际钢琴大赛金奖的!正儿八经的钢琴家!”
“真是命途多舛……遭了那么大的罪,还能这么出色,啧啧。”
……
门外那些乌压压的媒体,有不少也把镜头正对着这人。
温映星听了一耳朵,估计这人是纪家请来的某个钢琴家,不过她对文娱圈的人了解不多, 所以也没多关注。
她现在更着急的是找另一个人。
借着墨镜的遮掩,她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
纪瞻呢?
她得赶紧跟纪瞻碰头,让纪瞻把她带去纪家老宅,不能再被纪言肆带走关起来了。
可扫了好几圈,都没看到纪瞻的身影,甚至连他的助理Peter也没看见。
温映星心里的焦急慢慢升起。
纪言肆只待了半小时左右,就贴近她耳边,低声说:“差不多了,我们走。”
“我想再待一会儿。”温映星下意识抗拒,“你干嘛这么着急要走?”
纪言肆眼神暗了暗,沉声低语:“你说呢?”
他跟温映星说话很少用这种反问的语气,但这件事确实两人心知肚明。
让纪言肆站在被他“害死”的哥哥灵前,每一秒都是煎熬。
毕竟只有温映星清楚,纪闻疏没有真的死掉。
温映星抿了抿唇:“我就是……想多送送他。”
纪言肆瞥了一眼灵台,“那你去献支花?”
灵堂内,前来吊唁的人都会上前献花、默哀。
温映星摇头:“不用了。”
她一个“盲人”,摸摸索索走上去献花,太惹眼了,她才不想成为大家讨论的话题。
纪言肆审视着她,“映星,你是真心要来送纪闻疏最后一程吗?”
温映星心头一跳。
“还是说……”他凑近,呼吸喷在她耳廓,“你是想借这个机会,回来见我小叔?”
“我、我没有。”温映星忙否认,声音却不自觉发虚。
“那好,”纪言肆一下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很大,“现在送也送完了,我们该走了。”
他不由分说,拉着她转身,从侧面的小门快步离开大厅。
“你要带我去哪儿?!”温映星被他拽得踉跄。
“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纪言肆头也不回,声音发冷。
“我不去!放开我!救——”
“命”字还没喊出口,她就被纪言肆一把推进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
电梯门合上,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纪言肆单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死死按在冰冷的金属内壁上。
“别喊,老婆。”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疲惫,还带着一种扭曲的温柔,“我们好好相处,不行吗?”
“你乖一点,别惹我生气……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开心,像以前一样。”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似在哀求: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我做你一个人的小狗,好不好?”
“叮——”
电梯到达负一层,门缓缓打开。
就在这一瞬,温映星对准他捂着自己嘴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嘶——!”
纪言肆痛得倒吸冷气,忙不迭缩手。
虎口内侧,赫然出现一圈带血的牙印。
温映星趁机挣脱,冲出电梯,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放声尖叫:
“救命!!有没有人?纪叔叔!救救我!!纪瞻——”
她的声音在水泥墙壁间回荡,染上绝望的哭腔。
纪言肆甩了甩刺痛的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几步追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她,手臂铁箍般收紧,嘴唇贴着她冰凉的耳朵:
“别叫了。”
“死心吧,我小叔根本不在这儿。”
“今天,没人会来救你。”
*
北山深处,别墅。
六辆黑色越野车碾过枯枝落叶,悄无声息地停在别墅外围,呈包围之势。
车刚停稳,后座车门就被霍地推开。
纪瞻跨下车,没等保镖先上前,径直冲向别墅大门。
他用力拧了拧门把手,锁死的。
两名黑衣保镖迅速上前,取出工具,对准侧面一整扇落地窗。
“哐啷——!!”
玻璃应声碎裂,哗啦散落一地。
没等碎碴清理干净。
纪瞻就焦急地踩着满地狼藉,弯腰钻了进去。
客厅里光线昏暗。
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淡米色的女士针织开衫,款式柔软,很像是温映星会穿的衣服。
茶几上,半包拆开的薯片敞着口,是她喜欢的烧烤味。
纪瞻心脏忽地揪紧。
他快步在一楼转了一圈,厨房、客卫、储物间……
全是空的。
没有人。
“小温?!”他抬高音量,脚步没停,直接冲上楼梯,“小温?”
二楼主卧门虚掩着。
他一把推开。
房间里同样空荡,只有床铺凌乱,被子团成一团,像是有人刚匆匆起身离开。
枕头上似乎还留着一点凹陷的痕迹。
“小温……?”他逐渐低下去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无力。
仍旧没有回应。
纪瞻在原地站了几秒,慢慢转身下楼。
脚步比上去时沉了许多。
Peter迎上来,脸色不太好,小声汇报:
“纪总,我们来晚了。上下都检查过,没人。只找到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对折的便签纸,刚才压在餐厅的桌面上。
纪瞻接过来,展开。
纸上是一行飞扬的字迹:
「小叔,你又错过了哦~」
「死了这条心吧,不是你的,追再紧也够不着!」
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吐舌头的小狗表情。
纪瞻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下颌线绷紧,呼吸粗重了几分,胸膛起伏。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将纸条攥紧,揉成一团,几乎要嵌进肉里。
*
地下停车场。
纪言肆从身后死死抱住温映星,低哑的声音带着掌控全局的得意:
“老婆,省点力气别喊了。这里除了我小叔没人能阻止我。”
“而他啊……”他凑近,几乎贴着她耳朵,“现在正在300公里之外的树林里捉迷藏呢。”
温映星顿住:“今天这样的场合,纪叔叔怎么可能不在?”
“他去找你了呀,”纪言肆轻笑,带着嘲弄,“昨天我就收到消息,说纪瞻可能定位到了我们,要我尽快转移。”
纪言肆没用任何手机通讯,但跟那个纹身男有加密的卫星电话可以联系,是国外的设备,纪瞻没办法监控到。
温映星心一沉:“所以你答应我过来送闻疏,不过是顺水推舟,你本来也想转移地点了?”
“差不多,”纪言肆吻了吻她气得发颤的嘴角,“不过我也想帮你了了这桩心事,我绝对不允许我老婆,心里一直记挂着某个死鬼。”
温映星咬牙,“纪言肆,你卑鄙!”
“才知道?”纪言肆挑眉,笑得恶劣,“沾上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
“来,选选——”他嗓音透着诱哄,“我们的下一个家,你喜欢有粉色沙滩的二人海岛,还是深山里的林间木屋?你想从哪一站先开始?”
他边说边用力,想把温映星塞进车里。
温映星死命扒住车门框,指尖都泛白了,扯着嗓子喊:
“救命——!绑架!有人绑架!!救命——”
“啧,说了省省力气,怎么总学不乖?”
纪言肆耐心告罄,正要用强。
一只骨节分明、叠戴好几个戒指的大手,突然从旁伸出,稳稳撑住了即将关上的车门。
力道不小。
纪言肆皱眉,抬眼看去。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燕尾礼服,暗蓝色半长发在脑后束了个松散的小揪,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眼尾那颗小痣平添几分风流。
“都什么年代了,”男人开口,嗓音是种悦耳的低沉,“还玩儿强抢民女这套?土不土啊?”
纪言肆脸色一沉:“你谁啊?少管闲事!”
男人笑了笑,不急不缓:“你是老年人吗?不看电视,也不刷手机?”
纪言肆盯着他那张有点眼熟的脸,眯眼想了想,忽然嗤笑:
“哦——你是网上那个卖鸭脖的吧?我给映星买零食的时候好像见过你的照片。”
男人笑容僵了一瞬。
他只是给某个卤味品牌代言过而已!
“纪二少的教养,果然名不虚传。”他语气淡了些。
“少废话!你居然还认识我?到底什么来头?”纪言肆没耐心了,“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别耽误我正事!”
男人整理了下袖口,姿态从容:“我是盛陌。”
纪言肆愣了下,随即恍然,“盛叔叔有个混娱乐圈的弟弟,该不会就是你吧?”
盛陌颔首:“嗯,正是本人。”
“行,知道了。我赶时间,现在没兴趣跟你认识。”纪言肆再次试图关车门。
盛陌的大手依旧稳稳按着车门,纹丝不动。
“我也没兴趣跟你认识。”盛陌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车内惊慌失措的温映星脸上,“我想认识的另有其人。”
盛陌的目光倏然柔和下来,像漾起春水。
他微微弯腰,对着车里的温映星,用那种被粉丝称为“能让耳朵怀孕”的嗓音,轻轻开口:
“刚才我弹的那首曲子,你听到了吗?”
“它的蓝本……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段旋律。”
他顿了顿,悠长的目光,带着些珍重:
“你说它的感觉像玻璃糖,一碰就会碎。”
他嗓音更缓,目光专注得只能容下一个人:
“小星星,我带着它,回来找我的耳朵了。”
温映星整个人怔住,嘴唇微微张开。
过了好几秒,一个难以置信的称呼,才颤抖着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小陌哥哥,是你?”
第74章 小瞎子怎会被竹马藏起来?
温映星愣了好几秒, 才轻声确认:“……小陌哥哥?真的是你?”
“是我。”
盛陌望着她,那双对着镜头时常疏离的丹凤眼里,此刻盛满了悠远的温柔。
“小星星, 我找你找得好苦。”
“你一直在找我?”温映星嗓音轻颤。
“嗯, 从我被盛家找回的那天起, 就一直在……”
“行了!”纪言肆不耐烦地打断, 用力想把车门关上,“我们赶时间,没空跟你叙旧,闪开!”
盛陌的手臂稳如磐石,撑着车门纹丝不动。
他目光掠过纪言肆,直接落在温映星脸上, 语气关切:“小星星, 你看起来……遇到了点麻烦?”
温映星扁着嘴, 点了点头,眼圈微微发红。
盛陌眼神沉了沉,手上力道加大,将车门空隙撑得更开。
他微微弯腰, 看向车内的温映星,直接给出选择:
“小星星, 你是要跟这位没礼貌的富二代走?”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
“还是,跟我走?”
“你说谁没礼貌?!”纪言肆一点就着,注意力完全被盛陌的挑衅
吸引。
就在他松懈的间隙。
温映星弯腰,从那道被撑开的车门空隙中钻了出来,像只机敏灵巧的猫儿。
盛陌反应也快,长臂一伸, 稳稳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护到自己身后。
隔绝了纪言肆能触及的范围。
“纪二少,”盛陌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面对媒体时的完美微笑,语气得意,“这下轮到我赶时间了,恕不多陪。”
话音未落。
他已半搂半拉着温映星,转身快步走向旁边的黑色保姆车。
保姆车司机早就在暗中瞧准了时机,悄然滑近。
“站住!映星!”纪言肆回过神,拔腿就追。
盛陌步伐大而稳,带着温映星几步就到了车边。
司机早已打开中门,盛陌护着她“塞”了进去,自己也利落闪身入内。
车门“砰”地关死。
纪言肆刚好追到车边,拳头砸在紧闭的玻璃上。
车窗降下三分之一,露出盛陌那张帅得无可挑剔的侧脸。
“纪二少,演出结束,我要收工喽。”
“记得提醒你小叔,通告费及时打到我工作室账上。”
盛陌对着车外气得面目扭曲的纪言肆,笑容得体:
“留步,不用多送。”
车窗升起,保姆车平稳起步。
“温映星!你给我下来!”
纪言肆冲着车尾怒吼,随即转身冲回自己车里。
引擎发出咆哮,紧紧追了上去。
这个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只有一个。
保姆车走到出入闸时,被一堆媒体堵着。
车速不得不减缓。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紧追不舍的纪言肆的车,有些急:“陌哥,纪二少已经追上来了,一出停车场我们肯定被别停。”
“开你的,稳一点。”盛陌语气平静。
他伸手,缓缓降下了自己这一侧的车窗。
外面正探头探脑的媒体瞬间激动起来:“盛陌!是盛陌!”
“盛陌看这边!”
“盛老师能说两句吗?”
盛陌脸上露出他略带疏离却又无可挑剔的标志性浅笑,对着几个熟悉的镜头点了点头。
他平时出了名的高冷,难得如此“亲民”,媒体们更是热情高涨,问题不断。
“今天演奏的曲子是特意为纪先生创作的吗?”
“盛老师心情似乎很沉重?”
……
盛陌抬起手,掌心向外,做了个温和的“停止”手势。
他脸上的浅笑敛去,换上恰到好处的凝重:
“谢谢大家关心。今天是世交长辈家的白事,我心里也很惋惜,实在不便多谈,还请理解。”
副驾驶的助理立马心领神会,探出窗口:“各位媒体朋友辛苦了,麻烦让一让,让陌哥先过去吧,谢谢大家体谅!”
这话说得客气,媒体们虽不甘心,也只好慢慢让开一条通路。
后面纪言肆的车瞅准空隙,正要一脚油门加速上前。
盛陌对着窗外尚未完全散开的媒体,带着点无奈,随口道:
“哦对了,后面那辆黑车……好像是个私生粉,跟了我一路了,大家也小心点。”
“私生?!”
“哪辆?那辆吗?”
“追到殡仪馆来了?太离谱了吧!”
刚刚退散的媒体一下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目光“唰”地投向纪言肆的车。
还有人扛着机器就围了过去。
保姆车趁机丝滑地驶出包围圈,朝着大门外开去。
“让开!都给我滚开!”
纪言肆被几个大胆的媒体人拍打着车窗,气急败坏地怒吼。
可这些人非但没散,反而因为他的恶劣态度更来劲了。
指着车里骂骂咧咧,车子彻底动弹不得。
眼看保姆车就要消失在大门拐角。
纪言肆赤红着眼睛,霍地推开车门。
不管不顾地冲下车,拨开人群,朝着保姆车离开的方向拔腿狂奔。
“映星,别走!!”
“温映星!你怎么能随便跟一个刚聊了几句的陌生男人走?”
“老婆!回来!没有你我怎么办?”
“老婆——!!!”
……
他嘶吼着,用尽全力奔跑,限量版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又凌乱的响声。
可人的速度哪里追得上车子。
那辆黑色的保姆车,没有丝毫停顿,拐过弯,远远而去。
纪言肆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望着空荡荡的大门,胸口剧烈起伏,刚刚的暴怒和疯狂像是被一下抽空,只剩下空洞的无力感。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徒劳地眼看着车子越走越远,伸出颤抖的手,嗓音染上哭腔:
“老婆呜呜……”
“你回来,求求你呜呜——”
“我不能……没有你……”
一辆黑色宾利从后面疾驰而来,一个急刹,横在纪言肆面前。
后座车门霍地推开,露出纪瞻阴沉的脸。
他望着面前满脸泪痕、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的侄子。
“怎么回事?”纪瞻压着怒火,“小温人呢?”
纪言肆还在喘,眼泪混着鼻涕,手指颤抖地指向保姆车消失的方向:“被……被盛家那个弹钢琴的……带走了……”
“上车!”
纪瞻当机立断,一把扯住纪言肆的胳膊将他拖进后座,重重关上车门。
“追前面那辆黑色保姆车!”纪瞻对司机命道。
车子如离弦之箭蹿出。
纪瞻看着身边抽噎到鼻头通红的纪言肆,讽道:“哭什么?在我面前不是挺嘚瑟?”
纪言肆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叔……你别骂我了……我难受……”
“到底怎么回事?”纪瞻追问,眉头紧锁,“盛家的人怎么会掺和进来?还带走了小温?”
“具体我也说不清……”纪言肆抽了口气,“反正盛家那小子……他好像早就认识映星。”
*
保姆车内。
温映星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体微微绷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她眨巴着失焦的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感和视线。
认识盛陌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清他的长相。
记忆里的盛陌,是福利院里那个比她大三岁、声音好听的哥哥。
那个时候盛陌还不姓‘盛’,而是跟她一样姓‘温’,那间福利院的许多孩子都姓‘温’。
“小星星?”
盛陌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打破沉默。
“怎么坐那么远?中间还能再塞个人呢。”他轻松的语气带着点调侃,“以前你可总是喜欢坐在哥哥腿上,缠着哥哥给你唱歌听的。”
温映星脸颊一下升温,小声嗫嚅:“小陌哥哥……别提小时候了。”
“好,不提。”盛陌从善如流,嗓音依旧带着笑,“我们小星星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我、我本来就是大人了。”温映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没有焦点的目光环了一下四周,示意前座还有司机和助理,“所以……小陌哥哥,能不能……别一直叫我‘小星星’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难为情:“听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盛陌低低笑了两声。
“好,听你的。”他答应得爽快,随即自然地朝她那边挪近了位置。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短,衣角搭着衣角。
盛陌微微倾身,靠向她耳边。
他的唇很近,却又没有真的碰上。
他用只有
两人能听到的气声,缓缓道:
“那……等没有外人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再叫。”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他特有的,干净又微磁的嗓音。
温映星半边身子倏地一麻,耳根迅速烧了起来。
救命……
这声音……果然跟网上说的一样,容易让耳朵怀孕。
温映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试图转移话题来平复过快的心跳:
“小陌哥哥,我记得你当年离开,是去参加了音乐选秀……怎么现在,还成了盛家的孩子?”
盛陌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似有些委屈和失落:
“这么看来……你是真的没怎么关注过我。”
“我、我关注过的……”温映星急忙辩解,后半句声音小了下去,“关注过……一段时间。”
那一年,温映星才15岁,半大的孩子。
听说小陌哥哥去大城市追逐音乐梦想,她曾偷偷用福利院那台老旧的公共电脑,笨拙地搜索所有关于“温陌”的消息。
可信息少得可怜。
那档他报名参加的音综,他好像仅仅进入了海选,后面就被淘汰了。
“温陌”这个名字,就像福利院里很多长大的哥哥姐姐一样,渐渐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慢慢地,她也接受了这件事。
或许,他们的友情,就只到十八岁。
“那档音综,我没进全国赛。”盛陌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回,语气平静地叙述着,“后来消沉了一阵子,住地下室,在酒吧驻唱。再后来,又鼓起勇气参加了另一档选秀,进了全国十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以为那就是人生的巅峰了。结果没多久,盛家的人找上门,说我是他们家早年走失的孩子。”
“天哪。”温映星轻呼一声,掩不住惊讶,“是因为上了电视,被认出来了吗?”
“嗯。”盛陌应道,随即语气更柔,“映星,你知道吗?我妈妈……她生前就是一位钢琴家。”
他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释然和一点点命运弄人的感慨:
“怪不得,我从小就对音乐那么着迷。”
温映星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为他感到高兴。
“太好了,小陌哥哥。”她轻声说,语气真诚。
对于福利院的孩子来说,能找到亲生家人,有一个真正的归宿,大概是藏在心底最深的期盼。
她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
前座,助理回过头,压低声音:“陌哥,后面有辆黑色宾利,跟得很紧。”
温映星心一提:“可能是纪叔叔。”
“加速,甩掉他们。”盛陌冷静地对司机道。
“好嘞!”
司机应声,油门瞬间深踩。
保姆车霍地提速,灵活地穿梭在车流中。
后面宾利的司机显然也是高手,紧咬不放,几次试图超车逼停。
两辆车在午后稀疏的车流里展开追逐。
保姆车一个急转切入内侧车道,宾利几乎擦着护栏跟上。
下一秒保姆车又猛地变道,从两辆货车之间惊险穿过,宾利被稍稍挡了一下,但很快又追了上来。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温映星被晃得抓紧了扶手。
盛陌坐得很稳,还有余暇对她说:“别怕,老陈以前是给F1车队做后勤的。”
说话间。
保姆车瞅准一个路口黄灯将变的瞬间,猛地右拐,扎进一条狭窄的单行道。
宾利被红灯硬生生拦在了后面。
司机老陈对这片极熟,七拐八绕。
最后驶入一个绿树掩映、门禁森严的高档小区。
雕花铁门缓缓打开,又迅速合拢。
姗姗来迟的宾利,被彻底拦在了门外。
小区外。
纪言肆跳下车,对着紧闭的铁门和面无表情的保安吼:“开门!让我们进去!”
保安礼貌却坚决:“抱歉,非业主或未经登记的访客,不能进入。”
“你知道自己拦的是谁家的车吗?知道车里坐着谁吗?”纪言肆嚷道。
保安坚持:“抱歉,规定如此。”
纪言肆气得踹了一脚轮胎,跟纪瞻吐槽:“那小子把映星带进去,不会对映星做什么吧?我看他那个做派就不正经!”
“够了!”纪瞻心里正烦呢,纪言肆火上浇油,“吵有什么用?”
他捏了捏眉心,冷声道:“我联系盛淮。问问他这个刚找回来的弟弟,到底想干什么?”
“对对对!”纪言肆眼前一亮,“小叔你快让盛叔叔,来教育下自家弟弟,这臭小子太不像话了!”
纪瞻白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找出盛淮的号码拨了过去。
*
盛陌家阳台。
盛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大门外那辆被拦住的宾利,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沙发上,温映星还有些不安:“纪叔叔手段强硬,这个安保,真的能拦住他吗?”
“放心。”盛陌转身,坐到她身旁,神态放松,“纪瞻再强势,也得给盛家一点面子不是?这是我家,他进不来。”
盛陌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映星脸上,带着探究:“小星星,我查到一些消息……说你本来是纪闻疏的未婚妻?”
他微微歪头,目光清澈却直接:“怎么现在,他弟弟,还有他小叔,都追着你不放?”
温映星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这件事……有点复杂。小陌哥哥,如果你觉得麻烦,或者怕惹上事……我现在就走,不连累你。”
她说着,真的转身想往门口去。
手腕却被一把拉住。
盛陌的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我说让你走了吗?”盛陌嗓音温和,“不麻烦,一点都不会麻烦。”
他轻轻把她拉回身边,“我们映星这么可爱,有好多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事。”
温映星耳朵尖红了,头垂得更低。
盛陌看着她害羞的模样,轻笑一声,“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贪吃。”
“嗯?”温映星茫然抬头。
盛陌又扫了眼楼下大门外那两个束手无策的身影。
嘴角半勾起笑,打趣道:“小星星,像不像小时候,你多偷吃了糖果,怕被院长责骂,我也是这样将你藏起来,帮你打掩护?”
温映星想起旧事,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轻轻点头。
盛陌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下回可不能再这样贪吃了。”
片刻后,他微微弯腰,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扫在她脸颊上:
“再想要吃……”
“只许吃我。”
温映星:“……”
她整个人呆住,脸颊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吃、吃……什么?
第75章 小瞎子怎会被竹马吹气呼呼?
盛陌望着温映星小脸僵红的石化模样, 扑哧笑了声:
“跟你开玩笑的,瞧你吓的。”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 故意把她本就柔顺的头发揉得更乱些。
含笑的声音, 带着宠溺:“我的意思是, 以后你想吃糖, 小陌哥哥这里,管够。”
温映星松了口气,讪讪道:“我现在……没那么爱吃糖了。”
“是吗?”盛陌自然地起身,“说到吃,都中午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蛋炒饭。”
两人同时想到, 异口同声。
说完都愣了一下, 随即都笑了出来。
在福
利院, 大孩子每周要去厨房帮厨。
盛陌就是那时候学会的做饭,蛋炒饭更是他的“招牌”。
有时候,温映星晚上馋了,他还会偷偷溜去厨房, 给她开小灶炒上一份。
“行,蛋炒饭。”盛陌眼底的笑意更深, “我去做,不知道这么多年,手艺生疏了没。”
他说着往楼下走。
温映星摸索着跟在他身后,“小陌哥哥,你现在……应该很少自己做饭了吧?”
“嗯,没时间了。”盛陌按下电梯,“我让波仔再打包几个菜过来, 光吃炒饭太简单了。好歹我们久别重逢,得稍微庆祝一下。”
波仔是盛陌的助理。
“行,你安排。”温映星点头。
谈话间,电梯下行,门开了。
两人刚走出来。
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影子就“嗖”地扑了过来,扒住了盛陌的裤腿。
是一只通体雪白、眼睛一蓝一黄的鸳鸯眼小猫。
盛陌弯腰,熟练地将它抱起来,脸埋在小猫蓬松的皮毛里蹭了蹭,声音带着亲昵:
“小星星,想爸爸了没?”
温映星脚步一顿,脸颊又开始升温:“……你叫它什么?”
“哦,小区里捡的小流浪。”盛陌抬起头,一脸坦然,“我觉得你小时候的名字特别可爱,就借来用了。你不介意吧?”
他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小猫粉嫩的鼻头,自说自话:“现在正版小星星回来了,那你以后……就叫‘小小星’好了。”
说完,他把这团温热的毛球轻轻放进温映星怀里,顺势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客厅沙发坐下。
“你先跟小小星玩会儿,饭好了叫你。”
温映星有些无措地抱着猫,点了点头。
怀里的小东西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从未养过宠物,因为以前眼睛看不见,也很少有机会这样亲近小动物。
她试探着,手掌虚虚地靠近小猫的头顶,动作有些僵硬,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猫仰起脑袋,用那双奇异的鸳鸯眼看了看她。
几秒后,小猫竟主动歪着头,在她掌心蹭了蹭。
温映星心里一喜,胆子大了些,手指轻轻顺着它头顶柔软的毛发抚摸。
小猫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雪白肚皮。
厨房里传来打蛋的轻快声响。
盛陌一边忙碌,一边注意着客厅的动静,嘴角带着笑:
“看来小小星很喜欢你。”
“真的吗?”温映星语带着惊喜,“它这样是喜欢我的意思?”
“嗯,你仔细听,它是不是在打呼噜?”盛陌隔着开放式厨房跟她闲聊,“猫咪感到舒服和信任的时候,才会这样。”
“真的在打呼噜!”温映星眼睛亮晶晶的,手心传来的温暖触感,让她整颗心都柔软下来,“小猫好软……好乖,好喜欢……”
她低着头,专注地感受着掌心下的温暖和信任,脸上洋溢着纯粹而放松的笑容。
盛陌靠在岛台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眼神深邃。
随后才转身,继续去灶台边忙碌。
*
小区大门外。
车内气氛凝重。
纪瞻的手搭在中控台上,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电话开着免提,传来盛淮有点状况外的声音:
“等等,纪总……我有点没听明白。到底是你的小女朋友,还是言肆的女朋友,被我家阿陌……带走了?”
纪言肆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抢着对手机吼:“盛叔叔,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反正你弟弟,把我们纪家的人带走了!”
“纪家的……什么人?”盛淮还是没怎么明白,“阿陌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孩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纪总,你也知道,阿陌这孩子命苦,在外面飘了十几年才回家,难得的是他还特别优秀,现在我们全家没有不稀罕他的,他也就是性子独了点,但绝不会……”
“啪!”
纪言肆听不下去了,直接按断了通话。
“听听!这都什么话!”他气得胸口起伏,“一口一个‘阿陌’、‘孩子’,这盛叔叔明显是被他那个弟弟灌了迷魂汤了!还优秀?优秀个p……”
他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脸涨得通红。
说话间。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晃悠到门卫室,笑着跟保安打了个招呼,递进去两个印着某知名私房菜logo的保温袋。
保安显然跟他很熟,乐呵呵地接了,还说了几句什么。
那男人转身,溜溜达达到纪瞻的车边,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一条缝。
男人递过来一个印着网红奶茶店标志的纸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二位辛苦,我们陌哥请的奶茶。冰的,降火。”
纪言肆瞪大了眼:“他给我们点奶茶做什么?”
男人装糊涂道:“我们陌哥人好,体面。三天两头有狗仔上门堵他,他从不发火的,还给你们点奶茶,毕竟你们经常一蹲守就是一整天,多辛苦啊。”
“滚!谁他爹的是狗仔?你眼瞎啊?”纪言肆骂骂咧咧将奶茶推出去。
纪瞻嫌吵,直接按下了车窗升起键。
车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纪瞻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先回去。”
“回去?”纪言肆不忿,“映星还在里面呢!那个盛陌一看就没安好心,我们怎么能就这样走掉?”
纪瞻斜睨他一眼,“不走你打算在这里蹲到什么时候?”
“我……”纪言肆语塞,梗着脖子,“可、可是我不放心映星,那个臭小子如果对映星不轨的话该怎么办?”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流氓?”纪瞻吼了声,语气里压着火。
他扯松了领带,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你所说,如果他们真是旧相识,盛陌不至于一见面就对她做什么。”纪瞻平静地分析,“更何况,小温是成年人,她是自己选择跟盛陌走的,说明她觉得你比盛陌更危险。”
纪言肆脸色一白,冷哼了声,“你们都不明白我对她的爱!”
“我不需要明白。”纪瞻扭头看向另一侧的车窗。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
屋内。
餐桌上很快摆开了阵仗。
波仔送来的几个食盒一打开,香气就飘了出来:清炒虾仁泛着油润的光,菠萝牛柳香嫩微酸,白灼菜心翠绿,香辣蟹诱人……
正中,是盛陌出品的那两碗蛋炒饭。
米饭颗粒分明,裹着金黄的蛋液,里面零星点缀着火腿丁和青豆,只是……边缘有那么几处,带着明显的焦褐色。
温映星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细细嚼了嚼,眼睛弯起来:“好吃,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盛陌自己尝了一口,失笑:“小星星你真善良,我都炒糊了,你还说好吃。”
“小时候你就经常炒糊啊,”温映星抿着嘴笑,“有点焦焦的,反而更香,是独家风味。”
盛陌见她将小时候的事记得这么清楚,眼底的光亮了几分,心情明显更好了。
他夹了只饱满的虾仁,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菜。”
“嗯。”
温映星点点头,乖乖吃下。
下午的时光,缓慢而宁静。
盛陌前段时间都在外地录节目,好久没回家了。
他拿着喷壶,给客厅和阳台的绿植挨个浇水,修剪掉有些发黄的叶子。
又拿出指甲剪,把小小星抱在腿上,耐心地给它剪指甲。
温映星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跟他闲聊。
七年未见,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他们聊起福利院里认识的那些孩子,聊起各自记忆里模糊又鲜明的片段,聊起分开后那些彼此缺席的岁月。
傍晚。
波仔再次上门来送晚餐。
这次还带了个叫小芭的女生助理。
两人手里提满了各大品牌的购物袋,几乎要把玄关堆满。
波仔擦擦汗:“陌哥,按你列的清单都买来了,就是不知道温小姐喜不喜欢这些款式……”
温映星听到动静,有些无措:“这些是……?”
“给你准备的一些日常换洗的衣服。”盛陌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几个袋子,对波仔说,“都拿到楼上客房吧。”
他特意对女生助理小芭交代:“小芭,辛苦你帮忙整理一下,挂进衣帽间。温小姐眼睛不方便,麻烦按类别分好,方便她取用。”
小芭爽快应下:“没问题陌哥,交给我。”
看着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上楼忙碌的身影,温映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转向盛陌的方向,轻声说:“小陌
哥哥谢谢,太麻烦你了。”
“我们的交情,就不要总是说谢了。”
盛陌大手搭上她的肩,俯弯下腰,“在福利院那会儿,你是唯一一个能安静听我弹完一整首曲子的人,还会告诉我这里像在下雨……那里像是晴天……”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
“你最懂我音乐的人,那时候如果没有你那些话鼓励我,可能……根本不会有现在的盛陌。”
温映星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我其实也没那么懂,就是耳朵比普通人灵敏一点而已。”
话音未落。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一只温热的手指,轻捏了一下。
盛陌带笑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所以啊,谢谢你,我的‘小耳朵’。”
温映星僵住,脸颊“轰”地一下烧透了。
耳垂是她的敏感区,此刻那一点皮肤仿佛还在微微发烫。
她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在心里拼命对自己说:
盛陌的这种触碰,无关于情爱,只是朋友间的默契。
快冷静下来!
别多想啊,温映星。
*
吃完晚饭。
盛陌带温映星上楼,看了她要住的客房。
门推开。
温映星跟着盛陌走进去,脚步微微顿住。
与其说这是客房,其实不如说这是一间专门为女生准备的卧室。
满眼都是柔软的粉色和纯净的白色。
床上堆着憨态可掬的猪猪抱枕,床头是一盏暖黄的月亮造型夜灯,就连床头的软包靠背,都设计成了两只竖起的兔耳朵。
温映星摸索着,坐到床边一张做成小鹿形状的椅子上,忍不住笑起来:
“小陌哥哥……这该不会是你给未来女儿准备的婴儿房吧?你是不是快结婚或者已经隐婚了?”
盛陌靠在门边,闻言低笑出声:“小星星,你可别学那些狗仔造我的谣。本人目前,单身,未婚,无不良绯闻,清白得很。”
“那你怎么会布置这样一间房?”温映星手指扣着小鹿的头角。
“这就是给你准备的。”盛陌声音带着回忆的暖意,“你忘了?这是你口述、我画下的一副画《我的房间》。”
温映星一怔。
记忆被拉回福利院。
当时有个被领养了的小孩,给他们写了信回来,说自己到了新家过得很好,尤其还提到了‘爸爸妈妈为她准备了粉色的房间’。
小温映星当下没说话,却暗暗记在了心里。
她从来没有住过自己单独的卧室,从小就是跟小朋友们挤上下铺大房间。
当然那样也很热闹,但她心里还是会羡慕福利院外的小朋友,有父母为他们布置温馨可爱的房间。
她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小陌哥哥。
那个时候的哥哥没有别的办法安慰她,只能把她想要的画给了她。
现在,他想兑现给她。
“你……你还记得?”温映星声音发涩。
“当然记得。”盛陌走到她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小星星,喜欢你的房间吗?”
温映星用力点头,喉咙发紧:“……喜欢。谢谢你,小陌哥哥。”
“再说谢,我可要翻脸了。”盛陌语气故意放重了些,眼里却带着笑。
温映星眼眶发热,嘴角却扬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早点洗漱休息吧。”盛陌说。
“嗯。”
盛陌指了指她左后方:“那边是卫生间,东西都备齐了。”
“好。”
“需要我……”盛陌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戏谑,“帮你吗?”
温映星脸一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洗!”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盛陌笑出声,“我是说,帮你认认东西的位置。还是说……你其实希望我帮你洗?”
“小陌哥哥!”温映星羞恼地站起身,摸索着朝浴室方向“逃”,“你别逗我了……”
盛陌看着她仓惶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洗完澡,躺在床上。
温映星摸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几本儿童盲文读物,指尖划过凸点,忍不住抿嘴笑了。
盛陌是不是一直还觉得她没长大啊,把她当福利院那个小女孩。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进。”温映星坐起身,她没锁门。
门被推开,盛陌走了进来。
他也刚洗完澡,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纯棉睡衣,头发半干,柔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褪去了舞台上的光芒,显得格外居家温和。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喝了再睡,助眠。”他走到床边。
“谢谢。”温映星伸手去接。
她穿着粉白色的睡衣,袖口不长。
抬手时,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露了出来,上面还残留着几道红痕。
就在她接过杯子的瞬间,盛陌的目光凝住了。
他一把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
“这是怎么伤的?”盛陌眉头紧蹙,手指小心地触了触那些红痕。
温映星把手缩回,不好意思道,“不是伤口,不疼的。”
盛陌没说话,脸色沉了下来,见她红着个脸,大概也明白了这些红痕的由来。
片刻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管药膏。
他在床边坐下,拧开药膏,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腕,将凉凉的膏体一点点涂抹在红痕上。
他的指腹因为常年玩乐器,有着一层薄茧,摩挲在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种微糙又奇异的触感,有点痒。
“那个人……”盛陌沉声,压抑着情绪,“居然敢这样对你。我光是看着……就心疼……”
他低着头,专注地涂抹,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映星其实真的不觉得疼,她的皮肤是属于那种容易留下痕迹的,有时候亲得稍微重一些,就会留下吻痕,过两天自己也就消了。
她想对盛陌说“真的没关系,不疼”,但看他这么认真、甚至有些沉重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涂着涂着,盛陌慢慢低下头,凑近她的手腕,对着那片涂了药膏的皮肤,轻轻缓缓地吹了一口气。
微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混合着药膏的清凉,激得温映星手腕微微一颤。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小时候她磕了碰了,小陌哥哥也是这样,一边给她涂红药水,一边鼓着腮帮子给她“呼呼”,说“吹吹就不疼了”。
记忆里的温暖涌上来。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会撒娇说“哥哥再吹吹”。
她本来想像小时候一样,多赖一点哥哥的关爱。
可是……
这“呼呼”的感觉,怎么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的气息,似乎比记忆里更温热,更绵长。
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拂过她手腕内侧最细嫩的皮肤。
那气流仿佛带着微小的电流,顺着皮肤窜上来,痒得她指尖都微微蜷缩,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小陌哥哥……”她声音有点发飘,“……可以了,真的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喜欢这个新男配吗?是那种有点绿茶的大明星,突然上来个新角色,写得有点不自信[猫爪]
第76章 小瞎子怎会现身顶流直播间?
“小陌哥哥……”
温映星声音轻飘飘的, 手腕那一片皮肤被他吹得又热又痒,连带着心尖都跟着微微发颤。
“……可以了,真的不疼了。”
盛陌这才抬起头,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他托着她的手腕, 小心翼翼地放回被子上。
“以后, ”他沉声,带着承诺意味,“有小陌哥哥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温映星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其实算不上“欺负”,就是一种床上的情|趣。
可看着盛陌眼中的心疼, 和隐隐压抑的怒意, 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
里。
她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轻轻点了下头。
“好了,你早点休息。”盛陌站起身,语调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牛奶, “记得喝完。”
“好。”温映星乖巧点头。
“晚安,小星星。”盛陌嘴角带着柔意。
“晚安, 小陌哥哥。”
房门被轻轻带上。
走廊另一头,主卧。
盛陌脸上的温和笑意骤然褪-去。
他反手关上门,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却,最后化作一片沉郁的暗色。
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波仔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陌哥?”
“上次让你查纪闻疏,还是太片面了。”盛陌语气透着冷,与方才在温映星房间里的轻柔判若两人, “继续调查他那个弟弟和小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某处,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对让人不快的叔侄。
“挖深一点,喜好,关系网,最近的动作,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波仔应声:“明白,陌哥,我马上安排。”
*
第二天上午。
盛陌一早就出门赶通告了。
艺人行程密集,经常不着家,所以他这里没有像纪家那样固定的佣人,只有保洁定期上门。
偌大的房子里,此刻只剩下温映星一个人。
本该是轻松自由,不必时刻装瞎的时候。
可温映星很快发现,盛陌家的安保系统严密得超乎想象。
室内外,目光所及的角落,几乎都能看到小巧的摄像头闪着微弱的指示灯。
大概是为了防无孔不入的狗仔和私生。
没办法了,温映星只能还是保持谨慎。
午饭,盛陌安排了人来送餐。
吃完后。
温映星摸索着,在书房延伸出去的阳光房阳台,找到一个软椅。
这里角度巧妙,是个监控死角。
她深吸了口自由的空气,躺下来,戴上耳机,点开音乐软件,开始听盛陌的专辑。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音乐在耳畔流淌。
盛陌现在真的很红。创作才子,音乐素养高,外形更是顶尖。
其实温映星不止一次在手机推送里,或者在商场、路边的广告牌……看到过盛陌的照片。
只不过都是淡淡地擦肩而过。
她以前从未将“顶流盛陌”和记忆里那个清瘦的“小陌哥哥”联系起来。
这种自己小时候的玩伴,居然是大明星的感觉,太神奇了。
温映星决定听听他的歌,多了解一下他。
正闭着眼,随着旋律轻轻摇晃脚尖,手臂忽然被一个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温映星以为是小小星,没太在意。
直到那触感又碰了一下,传来压低的男声:
“映星——”
温映星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眼——
一个通体翠绿的人形物体,正蹲在她椅子边,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
温映星吓得身体一颤,心脏差点跳出来。
如果不是早就对装瞎熟能生巧,她瞬间聚焦的眼神差点要露馅。
她迅速让目光涣散,做出茫然又警惕的样子,朝着空气胡乱“张望”:
“谁?什么东西?有、有人吗?”
“嘿嘿……”带着点傻气的熟悉笑声响起,“老婆,别怕,是我!”
温映星用“失焦”的眼神,“努力”辨认着声音来源,终于“落”在那团绿色上。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常用于电影特效拍摄的绿色连体服,连脸上、脖子上都仔细涂满了绿色的油彩,活脱脱一根刚从油漆桶里捞出来的大黄瓜。
只有那双亮晶晶的小狗眼,在绿油油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和……滑稽。
温映星一时语塞。
这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绿,是特意来讽刺她的吗?
“……言肆?”她疑惑道,“你、你在搞什么?”
纪言肆沾沾自喜:“老婆,你肯定猜不到我现在什么造型?”
温映星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配合地问:“……什么造型?”
“哈哈哈,我现在穿着件全绿的吉利服呢。”纪言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盛陌那小子太鸡贼了!他家周围全是高清动态捕捉摄像头,有东西靠近他手机就会收到报警。”
“啊?这样,”温映星适时表现出惊讶,“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哼,这可难不倒我。”纪言肆挺了挺绿油油的胸膛,“我找了个做技术的朋友,黑进他家监控系统了,能实时把我从画面里‘抠’掉,我找了个矮墙翻进来的。”
“那你穿成这样是……”温映星看着他那身绿得发光的行头。
“能抠得干净点儿,神不知鬼不觉。”纪言肆还有些得意。
温映星:“……”
她心里已经笑疯了,脸上却还得维持着一些恰到好处的茫然。
这大概是她“装瞎生涯”面临的最大考验,要怎么憋住不笑啊?
不行了,纪言肆现在全绿的模样,只有一双小狗眼乌溜溜地转,实在太蠢太好笑了。
“噔噔噔——”
纪言肆献宝似的,用他那双绿油油的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保温袋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碗。
揭开盖子,里面是一份卖相极佳的冰沙。
巧克力碎屑混合着海盐颗粒,覆盖在细腻的冰沙上,顶端点缀着一颗新鲜的薄荷叶和几粒脆脆的巧克力豆,看着就清爽诱-人。
“快尝尝,海盐黑巧味儿的,我试了好几家,就这个最棒!”
温映星接过小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冰沙细腻入口即化,海盐的微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黑巧的浓郁,口感层次丰富。
“嗯,好吃。”她点点头,“哪家的?”
“你家的。”纪言肆语气带着点小骄傲,又有点忿忿,“我才知道,小叔居然背着我,悄没声给你送了两家甜品店了,他太心机了!”
他蹲在温映星椅子边,仰着那张绿脸,眼神异常认真:
“我年纪比他小不少,没他那么多花花肠子,以前光顾着跟你谈恋爱了,都没想起来送你点像样的东西……这家店是我亲自去挑的,口味好,格调高,装修特别梦幻,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温映星有点愣:“言肆你不用这样的,我不图你这些……”
“我就知道,老婆是图我这个人。”纪言肆眼睛一亮,尾巴仿佛要摇起来,“不过我也不缺钱。以前没想起来给你送,是我默认我的都是你的,但我现在懂了,以后我会多关注你的需求,把所有最好的都送你。”
温映星听得一愣一愣。
修罗场真是令人成长啊。
她趁机说:“我现在的‘需求’很简单,就是能安安静静在这里待着,别又被你关起来。”
纪言肆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在他绿油油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你想待这儿……就待着吧。”他撇撇嘴,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松了口。
反正他黑进监控看了,盛陌和温映星并没有什么太过亲密的举动,晚上各睡各屋。
如果再把温映星关起来,她恐怕真会恨死他;
带回纪家也不是很安全,小叔比盛陌还难搞。
权宜之计,让温映星先待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老婆,我要先撤了,”纪言肆看看时间,“我午休溜出来的,还得回去上班。”
“嗯,去吧。”
纪言肆站起身。
一条绿油油的人形黄瓜向上一蹦,扒着阳台栏杆,不忘回头叮嘱:
“有事随时联系我。盛陌那小子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一定要告诉我,我立马冲过来打爆他的头!”
“别乱说了,”温映星无奈,“我们就是老朋友,你别破坏我们的友谊。”
“行吧行吧……”纪言肆嘟囔着,“嗖”地一下翻过栏杆。
那抹绿色终于消失在阳台下方。
温映星看着手边那碗精致的海盐黑巧冰沙,又想到刚才那张绿得发光且真诚的脸。
她终于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摇摇头,继续躺回软椅,塞上耳机。
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
摄影棚。
拍摄告一段落,高强度灯光熄灭。
休息间隙。
盛陌从背景板前走下来,微微松了松领口。
助理波仔立刻拿着他的私人物品和水迎上来。
盛陌接过喝了一口,“家里情况怎么样?”
波仔汇报:“一切正常,监控日志显示没有任何可疑人物靠近。”
“嗯。”盛陌划开手机屏幕,熟练地调出家里的实时监控画面。
屏幕分割成几个小窗。
其中一个画面里,温映星正蜷在客厅的沙发上午睡,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投
下柔和的光斑。
小小星正成一团,窝在她臂弯里,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盛陌的目光在那个画面上停留了几秒,眼底惯常的疏离和工作的紧绷感悄然褪去,覆上一层不自知的柔和。
波仔在旁边观察着他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陌哥,还有件事……刚才郑总来电话了,说你之前谈妥的两个代言……对方突然变卦,婉拒了。郑总打听了一下,风声好像是从……纪氏那边透出来的。”
盛陌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哦”了一声。
波仔觑着他的脸色,继续说:“郑总的意思是,纪氏那边……咱们没必要正面硬碰。对方既然已经出手施压,我们是不是稍微……”
“又不是只有他们会施压。”盛陌打断他,音量不大,带着冷感。
他锁上手机屏幕,抬眼看向波仔,目光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清明锐利。
波仔一愣:“陌哥你的意思是……”
“今天晚上是不是安排了一个一小时的互动直播?”盛陌问。
“对,平台那边早就预告了的宠粉直播。”
“地点改一下。”盛陌拿起旁边椅子上搭着的西装外套,一边穿上一边说,“不在公司直播间了。改在我家。”
“家里?”波仔讶异,但很快反应过来,“好,我马上跟团队沟通,调整设备和方案。”
盛陌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背影挺拔从容,转身朝化妆间走去,准备下一组拍摄。
*
晚间。
温映星吃完晚饭,就早早地窝进了自己房间。
卧室里没有摄像头,她一个人很自在。
找了部新上的偶像剧看,看着看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醒来也不知道几点,就觉得非常渴。
可能是屋里暖气开得太足了。
她摸索着下楼想去倒点水喝。
远远瞄到客厅沙发上,盛陌正对着电脑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睡得脑袋发懵,也没多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小陌哥哥?还没睡啊……”
随后便自顾自地地摸索着朝餐厅饮水机走,在桌上摸杯子。
盛陌转过头,望向她:“你自己能行吗?”
“嗯可以。”温映星捧着水杯,稳稳放到饮水机下,顺利接到了水。
盛陌再回头看屏幕,直播间已经爆了。
【卧槽!刚才什么声音?!女声?!】
【细细软软的喊‘小陌哥哥’??我耳朵没瞎吧?!】
【镜头边缘是不是有个人影晃过去了?穿睡衣的!】
【妈呀我看到了!虽然就一秒!小腿好白好细!头发乱乱的!刚从床上爬起来吗?!】
【阿陌还特意转过头去跟她说话了,问她能不能行?】
【啊啊啊家里有人!还是个女的!叫我哥‘小陌哥哥’!】
盛陌迅速扫了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对着麦克风,语气轻松地解释:
“是我妹妹。大家别激动。”
弹幕瞬间更疯了:
【妹妹?什么妹妹?盛家不就兄弟俩吗?!】
【情妹妹吧!这称呼甜度超标了!】
【落难千金剧本?盛老爷子流落在外的明珠?】
【救命,我哥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更可疑了!】
【是女朋友吧!是吧是吧!】
【刚才那身影看着好小只,成年了吗?别瞎说!】
【就算女朋友怎么了!我哥实力派!谈恋爱自由!】
盛陌看着越来越离谱的猜测,沉声,带着点哄劝:
“好了好了,都冷静点。真是认识很多年的妹妹,最近暂住我家。”
他语气放缓,对着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你们别嚷嚷,吓到家里小朋友了。”
温映星小口小口地喝着清凉的水,意识逐渐回笼。
她捧着空水杯,僵在原地,耳朵终于清晰地捕捉到盛陌对着电脑说的话。
尤其是他那些‘妹妹’、‘小朋友’的称呼……
温映星脸颊“唰”地通红,声音都结巴了:“你、你……在直播吗?”
盛陌闻声转过头,看到她整个人石化、羞窘到快要冒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又转回面向镜头,对着万千粉丝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带着些宠溺的营业式笑容:
“抱歉,家里‘小朋友’醒了,有点状况。今天的直播先到这里,下次再见。”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切断了直播。
直播猝然关闭,留下无数想象空间。
客厅一下安静,只剩彼此呼吸。
盛陌起身,走到还僵着的温映星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攥得紧紧的玻璃杯,指尖相触,带来微凉的触感。
“抱歉,”他声音低缓,“没想到你会突然下来,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吓着了?”
温映星脸上热度还没退,摇摇头:“还、还好……就是,我是不是影响你工作了?”
“不会。”盛陌打断她的担忧,眼神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不过……这下好了。”
“纪家叔侄,应该不能随便再来我这儿要人了。”
温映星愣住,“什么?”
盛陌微微俯身,靠近她一些,目光锁住她茫然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因为——”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在我这里。”——
作者有话说:小狗越来越搞笑担当了哈哈哈
第77章 小瞎子怎会和顶流同吃一颗草莓?
纪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纪言肆捏着手机,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嵌进屏幕里。
他刷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新推送,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热搜榜上, #盛陌直播事故#、#盛陌妹妹#、#盛陌金屋藏娇#等几个词条后面都跟着刺眼的“爆”字。
点进去, 热门微博底下评论已经盖了上万楼:
【啊啊啊哥哥好温柔!“别吓到家里小朋友”我没了!】
【这什么偶像剧剧情?顶流哥哥和迷糊妹妹?kswl!】
【就没人扒一下这个“妹妹”吗?声音好软!我哥是不是情窦初开了?!】
【只有我觉得是炒作吗?盛陌新专辑要发了?】
【不像炒作!我哥那眼神!那语气!绝对是真的!家里肯定有人了!】
“砰!”纪言肆把手机重重拍在纪瞻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刺眼的字句拍碎。
纪瞻坐在老板椅内, 虽没纪言肆这么暴跳如雷, 但也面色阴黑。
“盛陌这个臭小子到底想干什么?!”纪言肆胸口剧烈起伏,瞪向一旁垂手站着的Peter,“Peter!不是一大早就让你去处理热搜吗?这都几点了?怎么越撤越多?!”
Peter额头冒汗,“二少,已经在全力处理了。但这次……情况不太一样。之前涉及纪氏的消息,媒体多少会给面子。可这次是顶流明星的娱乐头条, 他粉丝基数太大, 讨论度太高, 撤了一个词条,马上又有新的关联词冒出来,实在……不好控。”
“哼!大明星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卖唱的吗?”纪言肆转向一直沉默的纪瞻, “小叔,要我说这事都怪你。你说你没事搞他的代言做什么?这种老掉牙的手段, 非但没让他收敛,反而把他惹毛
了!这下好了,他直接开直播昭告天下了!”
纪瞻缓缓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扫过纪言肆:“你行,你来。除了在这里跳脚,你还有什么更高明的办法?”
纪言肆被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 脸色涨红。
他颓然坐进旁边的沙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现在怎么办?看着这些热搜我就火大!他这是在跟我们叫板!”
“他这招除了气我们,能有什么实际作用?”纪瞻声音依旧平静,“我教过你多少次,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自乱阵脚,你就输了。”
“我怎么沉得住气?!”纪言肆坐直身体,“他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这次是‘妹妹’,下次呢?万一直接官宣了呢?”
纪言肆越说情绪越激动,“我们跟他又不一样,他这么玩是引流,我们谁要是闹出这种公众绯闻,影响的是股价,是集团声誉。”
他顿了顿,眼神里浮现出焦虑和心疼:“而且……映星她胆子小,又害羞,眼睛还不方便。我怎么能容忍她被人放在网上,被几千万人评头论足,猜测揣摩?我受不了!”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纪言肆粗重的喘息声。
纪瞻的目光落在被纪言肆扣在桌面的手机上,眼神幽深。
几秒钟后,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透着惯有的冷静和算计,“还是得从盛淮那里入手。”
“盛陌刚回盛家不久,根基未稳。盛淮是他亲哥,也是盛家目前实际的话事人。”
“有些‘家务事’,还是得让‘家长’来管。”
*
录音棚,休息间隙。
盛陌靠在舒适的沙发里,划着手机屏幕,目光落在那些带着他名字和“妹妹”字样的热搜词条上。
看着粉丝们五花八门的猜测和嗷嗷叫的评论。
他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偶尔还会极轻地笑一声。
这反常的状态,被一旁的助理波仔和小芭尽收眼底。
小芭跟波仔小声嘀咕:“陌哥看什么呢?这么开心?他以前不是最烦刷这些八卦吗?说浪费时间。”
波仔偷偷瞥了一眼,也压低声音:“是啊,上次郑总让他配合发条宣传博,他都嫌麻烦。现在倒好,自己刷得津津有味……你看他笑那样。”
“该不会真在看自己的绯闻吧?”小芭眼睛瞪大,“陌哥以前可从来不在乎这些。”
“何止不在乎,”波仔回想,“上次那个造谣他恋情的狗仔号,他直接让法务部处理了,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这‘妹妹’热搜挂一天了,他不但没让撤,还……偷着乐?”
两人交换了一个「有情况,绝对有情况」的眼神。
这时,盛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大哥”。
盛陌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但接起时语气依然轻松:“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盛淮爽朗声音:“阿陌啊,忙不?也没啥大事,就是爸刚才刷手机,看到你热搜了,逮着我一通问,说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我说我不知道啊,结果被老头骂了一顿,说我不关心弟弟。我这不是赶紧来‘关心关心’你嘛!”
盛淮笑呵呵地继续:“真谈了?女孩怎么样?要是觉得合适,找个时间把女朋友带出来,跟哥一起吃个饭,哥帮你看看。”
盛陌笑了笑,语气自然:“还不是呢。”
“哦——?”盛淮拉长了调子,意味不明,“那就是……有喜欢的女孩了?那更得带出来一起吃饭了,哥还能帮你助攻一下嘛。”
听到这里,盛陌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这位日理万机的大哥,突然对他的私生活如此上心,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哥,”盛陌语气淡了些,直接挑明,“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嗐!要不怎么说我弟弟聪明呢!”盛淮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哈,也不再绕弯子,“是这么回事,你纪叔叔今天找我了。你也知道,纪盛两家是老交情了,好几辈人的关系,生意上也盘根错节的。
咱爸的意思呢,是如果有什么误会,最好尽快说开,别伤了和气,毕竟咱们跟纪家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盛陌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
回到盛家,他表面上被全家上下捧着,他的音乐之路能走得这么好,也少不了盛家的托举。
可是在这样的家庭里,血缘温情之下,利益永远是首要的考量。
盛陌接道:“哥你的意思呢?”
“我觉得有误会一句两句也说不好,还是要当面说开才诚恳。”盛淮提议,“要不这样,周六我组个局,去马场那边,环境轻松点,一起聊聊?”
“行。”盛陌答应得干脆。
“好,那我安排。”盛淮顿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很刻意,“那什么……你把小温也带上呗……”
盛陌眸光微动:“带她做什么?”
“唉,你纪叔叔不放心呗。”盛淮叹了口气,“他刚才喝醉了跟我一通诉苦,说好久没见小温了。我认识他几十年,头一回见他这样……我也是刚搞清楚,他们纪家叔侄俩也真是有意思,怎么会喜欢上同一个人女人呢?现在连你也掺和进来了……”
“我跟他们不一样。”盛陌平静地打断,“我跟映星,从小就认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些讥讽:
“而且哥,你可能还没完全搞清楚。纪家不止叔侄两人,映星一开始是纪闻疏的准未婚妻。”
“……什么?!”
盛淮声音都变了调,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刺激感,语无伦次道:
“算了算了,太乱了!还是周六……周六当面再说吧。”
*
周六,马场。
阳光正好,草场上泛着浅金色的光。
盛淮、纪瞻和纪言肆先到了,站在休息区的遮阳棚下,闲聊着活络气氛。
盛陌牵着温映星走过来。
他没穿骑装,一身米咖色宽松日系休闲套装,衬得身材颀长,灰色冷帽压住略长的头发,墨镜遮住半张脸,透出明星的潮流,又带着点艺术家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纪瞻金边镜后的目光,在温映星出现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她。
快三个星期了。
自从她被纪言肆带走,他就再没见过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沉声难掩急切:“小温……”
温映星循着声音,礼貌地微微颔首:“纪叔叔。”
简单三个字,听在纪瞻耳里,却像带着钩子,扯得他心脏微微一紧。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紧。
盛淮见人齐了,熟稔地打起圆场:“人都到齐了!这天气多好啊,要不咱们先骑两圈活动活动筋骨?哈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却发现只有自己的笑声在空旷的马场上孤独地回荡。
另外三个男人,眼神交错。
空气凝滞,带着无声的角力。
半晌。
纪瞻目光转向盛陌,语气听不出情绪:“先骑一圈吧,盛大明星……会骑马吗?”
盛陌隔着墨镜看向他,“纪叔叔这么叫我,真是折煞我了。我不会骑马,你们随意。”
纪瞻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视线掠过旁边的盛淮,又重新落回盛
陌身上。
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刺:“我比你哥还小一岁,论辈分,你我算同辈。不必跟着小辈们叫我‘叔叔’。”
纪瞻本义是呛盛陌,纪言肆一听这话来了劲。
“小叔你终于意识到了,”纪言肆一把搂过温映星,“我跟映星才是正儿八经的同龄人,你们这些‘老黄瓜’瞎掺和什么劲儿?”
纪瞻脸色一沉,差点被这个拆台的侄子气死。
盛陌不退让,又把温映星捞回自己身侧,“可我也只比映星大三岁。她从小就叫我‘小陌哥哥’,叫了十多年,习惯了,改不了口。”
“哥哥”两个字,被他咬得清晰又自然。
纪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比锅底还黑。
盛淮一看气氛不对,赶紧上前。
一手搭着纪瞻,一手推着纪言肆,连声打哈哈:“走走走!今天天气这么好不骑两圈太浪费。阿陌不爱骑就算了,咱们去!骑马好,骑马放松!”
他半拖半拽地,终于把浑身冒冷气的纪瞻,和梗着脖子的纪言肆弄走了。
留下盛陌和温映星在原地。
休息区。
盛陌牵着温映星在遮阳伞下的白色藤椅坐下,点了饮料和果盘。
“映星,”他状似随意地问,“以前常跟他们来马场?”
温映星摇头:“就来过一次。”
“是吗?”盛陌轻轻笑了声,低语,“这么巧。”
“什么巧?”
盛陌转过头,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语气放缓:“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纪闻疏的葬礼上吗?”
温映星疑惑:“不是……纪家请你去演奏吗?”
“以我现在的身份,非必要的商演,团队通常都会婉拒。”盛陌看着她,目光专注,“小星星,我为了见你才去的。”
温映星微怔。
“我找回盛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福利院找你。”盛陌声音很轻,透着悠远,“可院长说,你成年后就离开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找一个人,真的像大海捞针一样难。”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草场。
“后来,就在我快要放弃时,偶然在我哥家的照片墙上,看到一张合影。是在这个马场拍的,里面有纪家的人,还有……你。”
温映星眨了眨眼:“真的好巧。”
盛陌深深地看进她无焦距的眼底,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说明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我们会重逢。”
这时。
侍者送来了饮品和一份摆盘精致的水果拼盘,里面草莓红得诱人。
盛陌拣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很自然地递到温映星嘴边。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草莓。来,张嘴。”
作为一个“盲人”,温映星经常被身边的人投喂,再加上盛陌小时候就经常照顾她,所以她没多想,下意识地微微张口。
草莓很大,她一口没吃完。
只要咬下了前面最酸甜的草莓尖尖。
就在她准备稍微咀嚼,把剩下的部分也吃掉时,盛陌手腕一转,将剩下的草莓屁屁塞进了自己嘴里。
温映星能清晰地看见,那半颗草莓上面还带着她刚刚咬过的湿润痕迹。
她整个人僵住,脸颊“轰”地一下炸开一片滚烫。
他、他吃了她剩下的!那上面……有她的……
这不就等于间接接吻了吗?
盛陌却好似丝毫不在意,正慢条斯理地咀嚼,甚至嘴角还浮着淡笑。
温映星脑瓜子嗡嗡作响,正慌乱地想着该如何在不暴露“装瞎”的情况下,提醒他这举动有点过于暧昧了。
“喂!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怒的吼声由远及近。
刚骑了一圈、额发微湿的纪言肆像阵风一样冲了过来。
他瞥了眼温映星泛红的脸颊,死死盯着盛陌的嘴唇,脸色铁青,声音透着某种被侵犯的刺痛,嘶哑发颤,一字一句砸出来:
“那是我老婆咬过的!谁准你的脏嘴碰?!”
第78章 小瞎子怎会在马场陷三人修罗场?
纪言肆脸色铁青, 一字一句砸出来:
“那是我老婆咬过的!谁准你的脏嘴碰?!”
相比他的暴怒,盛陌只是茫然地眨了下眼。
“你老婆?”他轻碰了碰温映星的手背,“小星星, 我怎么不知道……你结婚了?”
温映星羞赧, 小声解释:“没有……言肆他就是、就是叫着玩的。”
“我不是叫着玩!”纪言肆吼出声, 眼睛都红了, “我是百分之两百认真的!”
“映星单身未婚,”盛陌语气客套疏离,“纪二少,在公共场合这样随便称呼一位年轻女孩子,恐怕不太妥当。我也是为映星的声誉考虑。”
纪言肆气得冷笑,“你刚才狐媚子吃她草莓的时候, 怎么没考虑她的声誉?”
“纪二少想多了。”盛陌语气依旧平稳, “草莓屁-股没有尖尖甜, 我只是习惯把好吃的部分留给妹妹。”
“妹妹”这两个字,再一次激起了纪言肆脑子里关于那些热搜的记忆。
“呵!装什么装?”纪言肆往前逼近一步,眼神狠戾,“你个手段低劣的男狐狸精, 肚子里揣的什么坏心思,当别人看不出来?!”
“言肆, 别说了。”温映星出声打断,声音细弱,“我跟小陌哥哥认识十几年了,你说这些……让大家都难堪。”
“映星,你就是太单纯!”纪言肆又急又痛,“才闻不出他身上那股茶味都快冲天——”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后面伸来,稳稳按住了纪言肆的肩膀, 截断了他后面更露骨的话。
纪瞻从后方走来,面色沉静。
“小温和阿陌这么多年的友谊,确实难得。”纪瞻音量不高,却带着惯有的掌控感,“还要多谢阿陌,小时候对我家小温的照顾。”
他不露痕迹地刻意加重了‘我家’两个字。
旁边的盛淮立刻领会,笑着接话:“哎呀老纪,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两家的缘分,那是走到哪儿都分不开的!”
纪瞻微微颔首,语气放缓:“小温坐这儿是不是太无聊了点?想不想骑一圈?纪叔叔可以像上次一样带着你。”
“我……”温映星确实有点想骑。
上次尝试骑马给她的体验还不错,有种自由的感觉。
可是又怕这三个男人因为她跟纪瞻的亲密接触闹起来,到嘴边的“好”字又咽了回去,正犹豫着怎么婉拒。
“纪总,”盛陌适时插话,温和坚定,“映星最近生理期,她还是在这儿陪我坐着吧。”
纪瞻嘴角勾了一下:“阿陌你搞错了吧?小温的生理期我记得,还没到呢。”
纪言肆举手发言:“是没到,我作证。”
温映星脸一下红透,耳根都烧了起来。
救命!为什么三个大男人要在这里讨论她的生理期啊?!
‘在车底’的盛淮比她还尴尬,赶紧打圆场:“小温去骑一圈吧,活动活动,今天天气真不错啊哈哈哈。”
“走吧。”
纪瞻没再给温映星犹豫的机会,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纪言肆见温映星被从盛陌身边带离,堵在胸口的那股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他趁机凑近盛陌,讥讽道:“既然十几年的友谊这么珍贵,那可就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哦。”
“那我也是她唯一最好的朋友。”盛陌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而你……不过是知道她生理期的众多男人之一罢了。”
“总比你不知道硬装知道强!”纪言肆恼羞成怒,重重冷“哼”。
盛陌轻“嘁”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正被纪瞻扶上马背的温映星:
“纪二少有功夫在这儿跟我小学生拌嘴,不如盯紧点你小叔……看他接下来,准备做点什么。”
*
不远处的草场上。
温映星换上了合身的骑装,被纪瞻稳稳护在身前,同乘一匹高大的黑马。
马儿正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绕着小圈。
纪瞻的双臂从身后环过来,握着缰绳,也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发烫的耳廓,气息温热:
“小温,这些天……有没有想过纪叔叔?”
温映星被他直白的问题弄得耳根发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缰绳,不知该怎么答。
“纪叔叔非常想你,”他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想得无法专心工作,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你看不见不知道,这些日子纪叔叔担心你,担心得瘦了一圈。”
其实今天一见面,温映星就察觉了。
纪瞻清减了不少,下颌线更清晰,眼下的淡青在阳光下也无所遁形。
她心里软了一下,小声说:“纪叔叔,我也有想你的……想你什么时候来救我?”
“我一直在想办法找你,”纪瞻手臂收紧了些,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上,“找了十几天……后面都快找疯了。如果不是你们回来参加了葬礼,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弓着背,依赖地贴着她,声音闷在她颈窝:
“小温,经过这次,我越来越清楚……我不能没有你。”
温映星怔住了。
这个在外人面前无所不能的纪总,此刻在她面前,竟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你都不知道……”他蹭了蹭她颈侧细腻的皮肤,呼吸滚烫,“我有多想你。这些天在宁岚园,只有在你的床上,抱着你穿过的衣服……才能勉强阖眼。”
他的嗓音越来越沉:“小温,我的‘病’越来越重了……你什么时候,才肯好好补偿我?”
温映星被他充满暗示性的话语,和过于贴近的呼吸撩得浑身一颤。
她声音发紧,带着惊慌,“纪叔叔,你、你冷静点,现在是在马上……”
“我知道,所以更想要了……”纪瞻倒抽一口凉气,“但我知道现在不合适,以后我会多顾忌你的感受,好好保护你。”
温映星稍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他滚烫的唇又贴上了她的耳:
“宝宝……就亲一下,行不行?”
“就一下……纪叔叔真的,想你想得要疯了……”
他的声音沙哑脆弱,带着乞求,嘴唇在她颈侧流连,呼吸又急又烫,固执地磨蹭着。
温映星心一软,微微侧过了头,凭着感觉,朝着他呼吸的方向,轻轻碰了碰。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落在了他的唇角。
纪瞻身体一僵,显然不满足于这样浅表的亲吻。
霍地,单手勒紧缰绳,另一只手迅捷地扣住她的下巴,将她脸颊转向自己。
温映星惊得低呼一声。
话音未散,纪瞻已趁着她双唇微张的瞬间,狠狠地吻了上去。
来势汹汹,携着压抑许久的焦灼思念,与近乎暴戾的占有欲,顷刻间卷走了她的呼吸,占据了所有感官。她闷哼一声,无处退避。
与此同时,纪瞻腿下使力一催。
原本悠闲踱步的黑马突然加速,向前小跑起来。
颠簸骤然加剧。
两人随着马背起伏晃动,牙齿差点磕在一起。温映星惊惶之下,下意识地想要咬紧牙关,却反而更紧密地衔住了他入侵的舌。
纪瞻闷哼一声,不仅没退,反而吻得更深、更重。
唇舌交缠间是马匹奔跑带来的急促颠簸,每一次起伏都让这个吻更深一分,更失控一寸。
温映星被他牢牢锁在怀里,固定在马鞍和他的胸膛之间,在失控的深吻中,头晕目眩,只能被动地承受。
*
另一边的休息区。
盛陌和纪言肆同时看到了马背上那过于亲密的一幕。
“卧-槽!”纪言肆眼睛一下通红,骂了一声,不管不顾地朝着马场围栏冲了过去。
盛陌也霍地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迈步就想跟上。
手臂却被旁边的盛淮拉住。
盛淮对自家弟弟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别急。
盛陌脚步顿住,心下暗忖:也对,反正纪言肆已经冲上去了,他去不去区别不大,不如让他们叔侄俩先斗。
不远处。
马儿速度渐渐慢下来,变成舒缓的漫步。
温映星几乎瘫靠在纪瞻怀里,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哪怕她一开始,只是把纪瞻当作长辈,但确实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很会给她带来一些意向想不到的心悸体验。
这种感觉,微妙又挠人,像踏在悬崖边,进退都让人心慌意乱,却又隐隐勾着心跳。
纪瞻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细嫩的颈侧,若有似无地碰触着:“宝宝也想yao了吗?嗯?”
温映星说不出话,只有凌乱的呼吸泄露了她的无措。
纪瞻的唇贴着她颈侧的脉搏,感受着她急速的搏动,“喜欢骑马的感觉?”
“今天可不行……”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一触即分,带着克制的喘息,“说了要保护你的,这么多人看着……”
他低哑的嗓音带着某种恶劣的温柔:
“我可不想……让宝宝那时候的样子,被旁人看了去。”
就在这时。
纪言肆已经冲进了马场围栏。
当前的马速不快,他一把狠狠夺过纪瞻手中的缰绳。
“小叔,我都不想说你,”纪言肆气得声音都在抖,“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急不可耐?!”
纪瞻慢条斯理地用指腹蹭了下自己湿润的嘴角,“我还没说你呢,你个拎不清的玩意儿,总把矛头对准我做什么?”
纪言肆被噎,冷静了片刻:“行,那我们……暂时休战。你说,现在怎么办?那个臭明星死扣着映星不放。”
纪瞻没立刻回答,慢悠悠地翻身下马,朝马上的温映星伸出手。
“小温,来。”
温映星脸颊的潮-红还没褪,手指搭上他掌心时,细微地颤-抖着。
纪瞻稳稳地托住她的腰,将她抱了下来。
脚踩到实地,她才觉得腿更软了,不得不稍稍倚靠着他站稳。
纪瞻用刚才在马背上那种诱哄般的语调:
“小温,跟我们回纪家住,好不好?”
温映星略顿了顿,声音很轻:“我不是……不想回纪家。”
毕竟她下一个关键剧情任务点,还在纪家呢。
“我只是担心……”她犹豫着,往纪言肆的方向看了一眼,“到了纪家的地盘,言肆他又……”
“他敢!”纪瞻抬手朝纪言肆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我这次绝对对他严加管教,他再敢胡来,我打断他的腿。”
纪言肆捂着后脑勺,不服气地瞪眼:“我可以保证不做过激的事,但小叔你也要收敛点。”
纪瞻瞥他一眼,淡道:“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三人开始往回走。
纪瞻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温映星后背,轻轻推着她,脚步略微落后于前面的纪言肆。
趁纪言肆不注意,纪瞻微微俯身,用只有温映星能听到的气声,缓慢低语:
“今天扫兴了。”
“回去,好好给你骑。”
温映星脸颊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走在前面的纪言肆猛地回过头,“嗷”了一声。
他没听清纪瞻具体说了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否则温映星的脸怎么会这么红?
他狐疑的目光在纪瞻和温映星之间来回扫视,指指自己锐利的双眼:
“小叔,我在看着你哦!”
*
休息区。
盛陌看着那三人气氛诡异又和谐地走回来,有些不忿。
他站起身,对纪言肆讽道:“纪二少刚才口口声声喊的老婆到底是谁啊?我刚才怎么好像看见你小叔在马背上亲谁?”
纪言肆梗着脖子呛声:“臭绿茶,少挑拨离间!你满肚子绿茶沤烂了是吧?”
“小陌哥哥,”温映星轻轻出声,“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如你所见……我跟他们的关系,已经够复杂的了,你再替我说话,只会加深误会,让局面更乱。”
盛陌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
他想说:这根本不是误会。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现在贸然挑破那层窗户纸,温映星会直接拒绝他。
毕竟温映星现在,好像真的只是把他当个老朋友而已。
“好了,映星要跟我们回去了。”纪言肆上前一步,挡在温映星和盛陌之间,下巴微抬,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今天没空陪你玩了,大明星。”
盛陌眼神一冷:“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带她走?”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盛淮,轻拉了下弟弟的手臂。
他这种老-江湖,一眼就看透了局势,温映星被纪瞻牵着回来,姿态顺从,显然已经被“说服”了。
盛陌也感觉到了。
他看着温映星沉默的侧影,心一点点沉下去。
纪瞻这个老狐狸……到底在马背上跟她说了什么?
这么快就让她改变了主意?——
作者有话说:《论纪家叔侄是怎么把星宝哄回去的?》
——靠纪总舔着老脸色诱
第79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侄暂时休战?
盛陌眼神一冷:“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带她走?”
“阿陌, 怎么说话呢?”盛淮出声打圆场,“小温本来就是纪家的小辈,跟你纪叔叔回家, 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话锋一转, 笑呵呵地看向纪瞻:
“不过老纪啊, 你也得理解。阿陌跟小温这么多年的友谊, 好不容易
重逢。你看……是不是得允许阿陌经常去看看小温?”
这话说得漂亮,既全了纪瞻的面子,没硬抢人,又给盛陌留了后路和盼头。
纪瞻眼神微动,看了盛淮一眼,没立马反驳。
盛陌听了哥哥这话, 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虽然不甘, 但至少……还有去见她的机会。
盛淮适时地打了个哈欠, “行了,都回去吧,我也累了。”
几个人各怀心思,朝马场外走去。
纪瞻和盛淮自然地走到了最前面。
隔着几步距离, 纪瞻小声与老友低语:
“你不会看不出来,你弟那点心思吧?怎么还由着他?”
从盛家的利益角度看, 放任盛陌去追逐一个,对盛家毫无助力还牵扯甚多的女孩,绝非明智之举。
盛淮“嗐”了声,“老纪啊,咱们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我不能不看你面子,可我弟也是我弟啊。”
纪瞻感慨:“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好兄长。”
“阿陌他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不容易啊,”盛淮拍纪瞻的肩膀,“可不许太欺负我弟弟。”
*
为了公平起见,温映星没去纪瞻的私人地盘宁岚园。
而是住回了纪家老宅。
纪言肆本来大部分时间就都住老宅。
而以前一周难得回一次老宅的纪瞻,现在几乎是常驻,还特地把之前照顾过温映星的容霜接了回来,继续负责她的起居。
周六清晨,餐厅。
温映星正小口吃着早餐。
纪瞻刚晨练完,冲过澡,穿着休闲的家居服坐在她对面。
像往常一样一边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一边慢条斯理地喝咖啡。
餐厅门被“砰”地推开。
平时很少吃早饭的纪言肆,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头发还睡得翘起几撮。
他眼睛一扫,正看见纪瞻用银勺从共享的北非蛋烤盘里,舀起最嫩滑的一勺流心蛋黄,正要往温映星面前的盘子里放。
纪言肆一个箭步上前,脑袋一歪,张嘴就把那勺蛋精准地截胡了,囫囵吞下,还咂咂嘴。
“谢了小叔。”
纪瞻举着空勺子的手顿在半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纪言肆全当没看见,一屁-股挤到温映星旁边的椅子上,抓起片面包开始抹黄油。
他凑近温映星,压低音量耳语:
“老婆,你房间那个露台门怎么回事?昨晚好像卡死了,怎么都推不开?”
温映星茫然:“露台门?不知道啊……”
纪言肆昨晚心痒难耐,故技重施想爬露台夜袭。
结果那扇以往一推就开的玻璃门,纹丝不动,把他晾在冷风里半天。
对面,纪瞻放下咖啡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淡道:
“那扇老式推拉门有安全隐患,我让人换了,现在是内-侧自动上锁。”
“什么?!”纪言肆猛抬头,手里的餐刀“哐当”一声磕在盘子上,“小叔!你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你声音再大点呢?”纪瞻撩起眼皮看他,“半夜爬女孩阳台,说不出来也不嫌丢人。”
纪言肆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反击:“你又有多光彩?”
纪瞻喉咙一紧,没有继续说下去。
餐桌上的气氛降至冰点。
温映星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咀嚼的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引火烧身。
纪瞻的目光扫到了她紧绷的侧脸,用餐巾擦完嘴,站起身。
他给了纪言肆一个眼神,“你,跟我来一下。”
纪言肆冷哼一声,扔下餐刀,毫不示弱地跟着起身。
去就去,谁怕谁。
隔壁小会客间。
纪瞻转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侄子:“言肆,以后我们之间再有争执,我希望你多少能顾忌一下小温的感受。”
他音量不高,却掷地有声:“如果在这个家里,她每天面对的只有我们俩无休止的争吵、对抗……她迟早会受不了,会想逃。你希望那样?”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纪言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小叔,先来后到,我说过很多遍了。”
纪瞻微微挑眉,眼神锐利,“你凭什么认定,你就是‘先来’的那个?”
“难道不是?”纪言肆不服。
“严格来说,”纪瞻语气平静地陈述,“我们是在同一天认识她的,闻疏带她回纪家的那天。”
纪言肆被噎,随即抓住另一个点:“你之前不还口口声声说,可以尊重她的选择吗?”
“那是之前。”纪瞻打断他,目光直直看进纪言肆眼底,“现在,不能了。”
纪瞻嗓音低哑,却透着决绝:
“言肆,我不能没有她。”
纪言肆怔住了。
他在纪瞻眼中看到了某种带着偏执的坚定。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因为他自己眼里,时常也映着同样的光。
纪言肆泄气般肩膀垮下,烦躁道:
“那现在怎么办?小叔,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换做其他任何人跟我抢映星,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消失。可你……”
他喉咙发紧。
纪瞻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年仅一岁就父母双亡,纪瞻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普通的小叔,还在他成长过程中扮演了一部分‘父亲’的角色。
纪瞻沉默了片刻,走上前,抬手按在纪言肆的肩膀上。
“我知道。”纪瞻语气缓和了不少,“言肆,对我而言,也一样。”
他叹了口气,深深的无奈和理智的权衡,让他做出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
“既然我们都无法放手,争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让她离我们越来越远。不如我们……接受彼此的存在?言肆,你说呢?”
纪言肆瞳孔骤缩,第一反应是荒谬和抗拒。
可话在舌尖滚了几圈,看着纪瞻眼中同样不容退让的坚决,他意识到这或许是眼下,唯一能让映星留下、且不至于让这个家分崩离析的办法。
他挣扎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可以暂时接受。”
“但等那个臭明星被料理掉,还有……”他咬着牙补充,“如果有一天,映星自己想清楚了,要在我们之间做个选择,这一切就结束。”
纪瞻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开口时,嗓音是从未有过的颓伤:
“如果真有那天,她选了你……”
“我就去北极圈找个安静的小岛,一个人待着。”
纪言肆心头一震,没料到他意气风发、总是立于不败地的小叔会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她选了你,”纪言肆的声音低下去,“我……”
他还不知道……
如果他不能杀了纪瞻,那恐怕只能杀了自己。
纪瞻不想再深-入那个可怕的假设,“好,那就这么说定。”
“一周七天。一三五你,二四六我。”
纪言肆愣了下:“那周日呢?”
“周日,”纪瞻语气平淡,“可以都一起在家待着,但禁止任何过分的亲密接触。”
“……行。”纪言肆咬咬牙,答应了。
“今天是周六。”纪瞻抬手看了看表,语气恢复公事公办,“你现在可以去公司加班了。”
“什么?!”纪言肆瞪大眼睛,没想到他这么‘现实’。
“尊重规则,言肆。”纪瞻眼神不容置疑。
纪言肆冷哼一声,转身朝外走,“加班就加班,但你可不许太过分!”
纪瞻反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禽-兽?”
纪言肆“嘁”了声,不甘心地朝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瞄了眼,已经回到餐桌边的纪瞻。
纪言肆指了指自己锐利的双眼,警告道:“小叔,我会看着你哦。”
说完,他拉开门。
带着一身怨气,脚步声重重地消失在走廊里。
温映星茫然地‘看’向纪瞻,“言肆怎么忽然出门了?”
纪瞻走回餐桌,重新坐下,语气平淡:“去公司加班。”
“哦,”温映星小口喝了点牛奶,“他最近……还挺上进的。”
“我让他去的。”纪瞻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她,“小温,刚才我跟言肆,理智地谈了一下。 ”
温映星放下杯子,心里惴惴:“谈什么?”
“达成了一个临时协议。”纪瞻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份合同条款,“一、三、五他,二、四、六我。”
“噗——咳咳咳!”
温映星刚咽下去的牛奶差点全呛出来。
纪瞻起身,拿着餐巾走到她身边,轻轻拍她的背,又细致地擦拭她嘴角的奶渍。
“小心点。”他声音低了些,“对这个安排,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温映星好不容易平复呼吸,脸颊因为咳嗽和震惊而泛红,“纪叔叔怎么知道……我没有意见?”
纪瞻微微俯身,目光锁住她没有焦点的闪烁眼瞳:
“我看得出来,我们两个……你都舍不得。”
温映星瞳孔微缩,呼吸一窒。
不愧是在商场阅人无数的纪总,她那点矛盾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纪瞻的眼睛。
纪瞻为她擦拭嘴角的手指,没有离开。
隔着柔软的棉质餐巾,他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下-唇,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细微酥麻。
他低笑,气息拂过她鼻尖,“真是个贪心的小朋友。”
揶揄的话,语气里却没有责备。
“不过,谁让我喜欢你呢。”他嗓音压低,透着暧昧,“喜欢,就得宠着。”
他的拇指轻轻按了按她柔软的唇|瓣。
“你想要的,都给你。”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了上来。
略过了浅尝,直接熟稔地侵袭、占有。
温映星猝不及防,被他扣住后脑,所有细微的呜咽和推拒都被吞没。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她头晕目眩,只能软软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纪瞻微微分开,呼吸有些不稳,眼底的欲|色浓得化不开。
他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温映星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发颤:“家里……还有佣人……”
“都放假了。”纪瞻抱着她,稳步走向电梯,嘴唇贴着她滚烫的耳廓,“今天,这里只有我们。”
他一边走,一边再次寻到她的唇,纠缠着吻进去。
温映星被他抱在怀里,仰着头承受,所有感官都被他的气息和温度淹没。
电梯门无声滑开,又合拢。
密闭的空间里,光线柔和。
纪瞻将她抵在了冰凉光滑的电梯内壁上。
“嗯……”背后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温映星身体一颤,轻哼出声。
纪瞻稍稍退开一点,染着情-欲的深眸紧盯着她绯-红迷离的脸,喉结滚动,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嘶”,夸奖道:
“宝宝……怎么这么会颊?”
温映星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脸颊,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80章 小瞎子怎会被竹马偷亲?
接下来的日子, 纪家老宅很和谐。
纪瞻和纪言肆工作都还挺忙的,所以也不是时时刻刻缠着温映星。
周一,温映星会收到纪言肆送的限量版潮玩手办。
周二, 一束新鲜空运品种名贵的玫瑰会准时送到她房间, 卡片上是纪瞻利落简洁的签名。
周三, 纪言肆会兴致勃勃地带她去试新发现的“宝藏餐厅”, 如果气氛刚刚好,温映星也愿意的话,他们会在外面找个酒店do爱。
但通常刚过午夜十二点,纪言肆的手机就会准时震动。
纪瞻的消息言简意赅:
「周四,我的时间。」
「你最好已经到家。」
周四清晨。
温映星醒来时,纪瞻多半已去公司。
她在被窝里点开纪瞻在早高峰的路上, 刚发来的一段语音。
是他低沉平缓的读书声。
纪瞻没有像纪言肆一样为她学盲文, 但他时常会为温映星读书, 哄她入睡,唤她起床。
最近在读的是温映星感兴趣的《面纱》。
优雅温吞的男声,很舒缓人的心情。
周五。
纪言肆通常会比较忙,应酬很多。
不过他在外面看到什么好的东西都会随手买回来, 给温映星。
有时是拍卖行的珠宝、橱窗里的包,有时只是看到很多人在排队买的网红小吃、奶茶, 他也会上去凑个热闹。
周六。
向来是工作狂的纪瞻,现在雷打不动地空出这天。
他会带她温映星听私人音乐会,或者去包场的私人影院。
如果不是纪瞻会在看电影的中途,忽然若有似无地摩挲她脊椎的凹陷,然后将手伸进不该伸的地方,温映星会以为他真的只是出来体验单纯的约会。
周日。
温映星睡到十点多才下楼。
一出电梯,就看到纪瞻和纪言肆已经穿戴整齐, 一左一右坐在客厅沙发上。
纪瞻是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大背头,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纪言肆则穿着大牌的涂鸦款毛衣,栗棕色的头发打理的既有柔顺又有型。
温映星走近时,正好听到两人低声斗嘴。
纪瞻瞥了眼侄子脚上那双闪得刺眼的限量球鞋:“小温又看不见,你穿得跟开屏孔雀似的给谁看?”
“还说我呢?”纪言肆反唇相讥,“你什么时候在家也穿得像要上台签千亿合同似的?以前不都是裹个大抹布。”
“那是居家服。”纪瞻嗓音冷了一度,“有没有点对长辈的礼貌?”
纪言肆从鼻腔里“嘁”出一声。
温映星无意加入战局,径直走向餐厅。
纪言肆立马屁颠屁颠跟过去:“映星,吃早餐?正好我也没吃,陪你。”
他紧挨着温映星坐下。
同时,纪瞻也步伐沉稳地走过来,在温映星另一侧落座。
纪言肆瞪眼:“小叔,你刚才不是吃过早餐了?”
纪瞻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枚水煮蛋:“我给小温剥鸡蛋。”
纪言肆叉了块淋满奶油的华夫饼,放到温映星盘中:“白水蛋多寡淡无味啊,映星爱吃甜的。”
纪瞻舀了一勺蔬菜沙拉,轻轻放在她碟子另一边:“膳食要均衡,多充点维生素。”
纪言肆倒了杯鲜榨果蔬汁推过来:“吃草有什么意思?喝点酸甜的果汁吧。”
纪瞻夹起一筷松露炒蛋:“尝尝这个,很香。”
……
不一会儿,温映星面前的盘子已经堆得像座小山。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两声汽车喇叭声。
温映星如释重负,站起来。
“你去哪儿?”纪言肆问。
话音未落。
盛陌已经单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映星今天约好了,去我录音棚玩。”
纪言肆不爽:“录音棚有什么好玩
的?”
温映星轻声解释:“言肆,我答应帮小陌哥哥听听他准备发的新歌。”
“新歌有什么好听的?”纪言肆脱口而出,“你喜欢听歌,我买家音乐公司给你!”
盛陌笑容不变,“纪二少理解错了。映星喜欢听的,当然是我的歌。再说,我发新歌都是几个亿的播放量起步,不知道纪二少要买的公司里,有哪位艺人能达到这个水准?”
他说完,自然地牵起温映星的手,朝门外走去。
“会写歌了不起啊?”纪言肆对着他们的背影嘟囔,“我小时候也学过吉他……”
纪瞻按住他肩膀,示意他别再说出更丢人的话。
纪言肆扭头把火撒到纪瞻身上:“你看你,穿一身西装有什么用?又留不住人。”
纪瞻淡淡回敬:“你本事大,不也没留住?”
纪言肆眼珠一转:“……不然我跟过去看看?见机行事。”
纪瞻沉吟片刻,微微颔首:“有需要,打我电话。”
*
温映星是第一次进专业录音棚。
厚重的隔音门一关,外界杂音消失。
为了绝对的静音,里面没有窗户,到处摆着专业的音乐设备。
助理波仔和小芭都在外间,看见盛陌牵着温映星进来,熟稔地打招呼:“温小姐来啦!”
等两人进了里间。
波仔和小芭盯着两人的背影,捂着嘴偷笑。
控制室内。
盛陌让温映星在舒适的监听椅上坐下,为她戴上一副专业级的监听耳机。
随后走进更里面的录音棚。
盛陌微磁的嗓音透过耳机传来:
“闭上眼睛,听就好。”
音乐响起。
没有经过任何压缩和损耗的音质,以最细腻的质感涌入耳膜。
前奏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混着遥远的闷雷和屋檐滴水的回响,随后缓慢悠远的调子流出。
温映星脑中忽然浮现出很多年前,福利院那个潮湿的午后。
小小的她和小陌哥哥挤在滴雨的屋檐下,小陌哥哥轻哼着某个不知名的小调。
稚嫩的童声和成熟的男声重叠。
盛陌的声音进来了。
在录音棚里,他的嗓音极具颗粒感,每个字的吐息、每处微小的气音和转音都清晰可辨。
温映星屏住呼吸听着。
尤其是听到副歌部分,盛陌唱那句:
“是你,让我听见世界的斑斓。”
温映星顿觉头皮一麻,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一方面是因为真的好听,另一方面,她听出来了,盛陌这首歌好像是在写她。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耳机里安静了片刻。
录音间的门开了。
盛陌走到她身边,轻轻摘下了她的耳机。
“怎么样?”
温映星还沉浸在余韵里,用力鼓掌,“特别好听。”
“你喜欢就好,”盛陌在她旁边的转椅上坐下,语气转而认真,“这首歌,是送给你的。”
“送……给我?”温映星愣住。
“嗯。”盛陌点头,“这是我新专辑的最后一首歌。这张专辑我磨了快两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够完整。”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直到再遇见你,它才真正被写完。”
温映星听得有点发懵,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送她一首歌?还收录进了专辑里?
外间还有助理在,盛陌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轻咳一声,语气随意地转了话题:“唉,唱得有点渴了。”
外间的波仔一听,立马拿起早就泡好的护嗓茶要送进来。
却见盛陌已经非常自然地,伸手拿起了温映星放在控制台边上的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诶?”温映星伸手去摸自己的矿泉水,“小陌哥哥……你好像,拿了我的水?”
“哦?是吗?”盛陌语气毫无波澜,又举起来喝了一口,“我没注意。不过没关系,你喝过的,我不嫌弃。”
外间隐约传来波仔和小芭的闷笑声。
温映星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想说点什么,又怕自己反应过度,反而让她和盛陌之间的友谊变得尴尬奇怪。
“小星星,”盛陌凑近了些,压低的声音带着气音,“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他语气里满是“无辜”的探究:
“难不成……我喝了你的水,让你有了什么……想法吗?”
“没、没有想法……”温映星一急,话就秃噜出来,“你随便喝。”
“好呀。”盛陌得逞般轻笑一声,那笑声钻进耳朵里,痒痒的。
他慢悠悠地,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
“那我就当做,这是你对我的……邀请喽。”
温映星:“???”
她整个人彻底当机,脑子嗡嗡作响。
啊?什么邀请?邀请什么?
她怎么完全被绕进去了?!
看着她满脸通红又懵懵的样子,盛陌眼底的笑意更深。
正好这时,波仔拎着精致的餐盒走了进来:“老大,温小姐,午饭到了!”
“先吃饭吧。”盛陌伸手,揉了揉温映星已经快冒烟的脑袋,“就在棚里随便吃点,别嫌弃。”
温映星呆呆地点头:“……嗯。”
盛陌身份特殊,出去吃饭不方便,在录音棚解决是常事。
吃完午饭。
波仔和小芭收拾完东西就撤了。
为了陪温映星,盛陌今天没安排什么工作,所以也没必要让助理一直跟着。
“映星,”盛陌语气诚恳,“下午……能帮我听听新专辑的所有歌吗?我想要你的第一感受。”
温映星侧过脸,朝他声音的方向点了点头:“可以呀。”
“等我一下。”
盛陌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副白色有线耳机。
他坐进温映星身侧的沙发,挨得很近,沙发微微陷下去。
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无声地漫了过来。
他小心地将一边耳机递给她,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廓。
又给自己带上另一边耳机。
“准备好了吗?”盛陌按下播放键前,低声说,“我新专辑的第一个听众。”
温映星抿唇笑了笑,耳根有点热:“嗯。”
写字楼底层咖啡厅。
纪言肆压着嗓子对着手机:“小叔,情况不对!那个臭明星的助理全走了,现在楼上就剩他俩,谁知道在干嘛?”
电话那头,纪瞻的声音沉了沉:“助理走了,他们还单独待着?”
“所以才急啊!”纪言肆盯着电梯方向,“不行了,我要采取措施逼他们出来。”
“你悠着点,”纪瞻提醒,“别让小温觉得我们纪家的男人那么没风度。”
“放心,”纪言肆扯了扯嘴角,“我会智取。”
楼上录音棚。
音乐在耳膜里流淌。
温映星微微偏着头,手指在膝上轻轻点着节拍。
“这里……节奏是不是赶了一点?”她犹豫着开口,“如果稍微慢下来,会不会更舒展?情绪也能沉进去。”
盛陌盯着她专注的侧脸,眼里有光。
“对,我也觉得。”他语气带着笑意,“这儿我唱的时候换气也紧,慢一点反而更从容。”
两人正讨论着细节。
啪。
停电了。
录音棚为了隔音效果好,没有留大窗户,一停电,里面完全黑洞洞的。
“停电了。”盛陌下意识握住了温映星的手,“害怕吗?”
其实是有点怕的,因为这种突然降临的浓黑,很容易让她陷入再次失去视觉的可怕错觉。
但作为一个盲人,停电应该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温映星稳住心情,摇了摇头,“……不怕。”
盛陌轻笑:“也是,我怎么忘了,我们小星星是对抗黑暗的勇士。”
他没有直接说温映星是盲人,而是像哄小孩一样地哄着她。
这说法让她心里一软。
“那小陌哥哥呢?”她轻声问,“你怕吗?”
“怕啊。”盛陌答得很快,“尤其是成名之后,面对的压力越来越多,我害怕一个人,害怕黑暗,害怕好多东西……”
他说着,手臂轻轻环了过来,试探地、慢慢地拥住她。
像是要索取一些保护。
温映星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
的确,公众人物虽然风光,确实也要承受很多压力。
温映星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小陌哥哥,一会儿应该就来电了。”
“嗯。”盛陌应着,下巴靠在她肩头,无意识地蹭了蹭。
像是某种依赖。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
黑暗的房间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温映星感觉,气氛好像有些说不出来地越来越怪。
“小陌哥哥,”她试着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要不要……打电话问问?怎么会突然断电?”
“好。”
盛陌应着,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去摸手机。
动作间。
手机屏幕亮起,一小片冷白的光,映亮了温映星的脸。
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微微抿着的……润泽的唇。
盛陌的呼吸滞了一下。
随即他俯身,很轻、很快地在那片红润上碰了碰。
一触即分。
温映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却听见盛陌先开口:
“小星星,”他微磁的嗓音发哑,热气呵在她唇边,“你怎么偷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