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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小瞎子怎会被迫穿上女仆装呢?


    忙不迭, 纪言肆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他举起红酒杯轻轻摇晃,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仿佛在回味那短暂却致命的甜美, 目光紧紧盯着电梯处。


    看着纪闻疏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口中草莓和红酒交融的味道, 以及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肆意叫嚣着。


    纪闻疏信步走来,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红酒:“怎么样?尝过哪几款,觉得哪支口感最好?”


    温映星微微垂着头,露出的耳尖泛着可疑的绯红,呼吸还有些急促, 显然还未从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中完全平复。


    纪言肆外表淡定, 内心却鼓躁不已, 生怕温映星表现出什么,让纪闻疏察觉异样。


    幸运的是,或许是出于羞赧,她并没有提及刚才那个吻。


    她只是捧起手边的草莓奶昔, 小口啜饮了两下,嘟囔:


    “红酒都好苦……我尝不出哪里好喝。”


    纪闻疏闻言笑了起来, 视线转向坐在对面的弟弟:“言肆,你觉得呢?”


    纪言肆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笑,伸手拿起了刚才温映星呛到咳嗽的那一杯。


    水晶杯口靠近细看,还若隐若现着她小巧的唇印。


    纪言肆的目光在那痕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将自己的唇贴附在那抹淡红之上,缓缓抿了一口深红的酒液。


    嗯, 果然刚才那个吻里,是这个味道。


    微涩、清苦、回甘越品越甜。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唇角,仿佛在捕捉最后一丝余味,而后眼神微妙地看向纪闻疏:


    “这支,最好。”


    “是吗?”纪闻疏在桌上挑了杯相同的,浅尝了一口,“回味悠长,确实不错。”他侧头,征求温映星的意见,“映星,那我们订婚宴就用这支,好吗?”


    温映星轻轻颔首:“嗯,听你的。”


    返程时,纪言肆依旧跟在两人身后。


    他望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个身影,看着纪闻疏体贴地扶着温映星的手臂,心情却不再像来时那般阴郁沉重。


    一种隐秘的欢愉,在他心中萦绕。


    哥,是你极力邀请我,来一起挑选你们订婚宴的红酒。


    那么,我和嫂子……先“尝”了。


    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晚回去后。


    纪言肆又陷入了那个朦胧且放肆的梦。


    梦中,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氤氲着水汽,带着哭腔求饶。


    而这一次,无论梦中的人怎么哭泣,怎么哀求。


    他都没有停下。


    *


    下午,斜阳将教学楼染成暖金色。


    温映星刚结束课程,正拄着盲杖,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墙壁摸索前行。


    没走出几步,肩上的书包带子又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她停下脚步,嘴角无奈地微微上扬:“纪言肆,又是你?”


    倚在墙边的少年双手抱臂,歪头打量她:“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闻到我的味道了?”


    温映星摇了摇头。


    纪言肆敏锐地嗅到她发间传来的一缕深幽的雪松气息,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因为只有你会这么无聊。”温映星笑着打趣,轻轻将勾住的带子抽回,慢慢朝前走。


    纪言肆“切”了一声,跟上去:“好心没好报。我可是特意从教五楼跑到教二来,就怕某个小瞎子笨手笨脚,又被人撞到。”


    温映星闻言,低头轻轻“哦”了声,随即问:“你今天下午也没课了吗?”


    “对啊。”纪言肆指尖不自觉地蹭了蹭鼻尖。


    事实上,他本该还有一节专业课,但一听老师讲课,他满脑子都是温映星的样子,她安静听课的侧脸,她摸索书本的手指,还有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那双淡琥珀色眼瞳。


    他烦躁地趴下睡了十分钟,梦里还是她,索性直接翘课来了这里。


    两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并肩沿着长廊慢悠悠地往前走。


    忽然,对面一个学生抱着书本飞奔而来,大声喊着:“让一让!要迟到了!”


    这人火急火燎地赶去上课,完全没注意到温映星是个盲人,眼看就要撞上。


    纪言肆想也没想,手臂一伸,稳稳地将温映星揽进了怀里。


    搂上了,纪言肆就不舍得撒手。


    因为好软。


    纪言肆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他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借口:“这个时间点上下课的人多,太乱了,我……带着你走吧。”


    其实这条百米长的走廊上,零零散散不过三五个人。


    他就是欺负温映星‘看不见’罢了。


    温映星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似是怕再被人撞到,朝他胸口躲了躲,寻求更安稳的庇护。


    纪言肆就更过分了,一只手揽住她外侧的肩膀,另一只手扶住她内侧的手臂,整个人呈全保护姿态将她半圈在怀里,除了没有身体卸力靠着温映星,简直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人身上。


    “咳——”纪言肆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我最近课不多,你要是担心在学校里被人撞到,以后……都可以等我来接你下课。”


    “好。”温映星点头,随即想到什么,微微蹙眉,“但如果你有事来不了呢?我要一直等吗?”


    纪言肆脚步顿了一下,暗嘲道:“你们盲人……有微信吗?”


    “当然有!”温映星语气带着点被小看的不满,“我带耳机,用语音播放和输入,跟你们一样能玩手机,别瞧不起人。”


    “是吗?我不信。”纪言肆挑眉,故意用怀疑的语气说,“不然你给我看看?”


    温映星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戴上耳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调出了微信界面。


    纪言肆凑过去看:“你这个界面怎么跟我的不太一样?有二维码吗?”


    “当然有。”温映星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了个人二维码,“喏,你有的功能,我都有。”


    “我看看啊。”纪言肆伸手上去划拉了几下。


    “嘀”的一声轻响,伴随着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肆意的风已成为你的好友,请开始聊天吧。”


    “你……”温映星反应过来,忍不住撇唇笑,“纪言肆,你可真幼稚。想加我微信,你直说不就好了?”


    “谁说我想加了。”纪言肆立马否认,耳根却微微发烫,“我可从来没主动加过别人。”


    “哦——”温映星拖长了语调,笑意更深,“那看来,我是你主动加的第一个好友啊?真是我的荣幸呢。”


    纪言肆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在心里默默补充:是主动加的第一个女孩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轻松愉快,走到了校门口。


    夕阳的余晖中,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路边。


    车旁,纪闻疏穿着一件深灰色长风衣,倚着车门。


    他紧抿的唇线透出冰冷的寒意,目光沉沉地扫过并肩走来的两人,最终落在温映星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映星,你先上车。”


    “闻疏?”温映星微微侧头,循着他的声音方向,“你怎么来了?”


    “下午原定的学术研讨临时取消了。”纪闻疏简短解释,伸手为她拉开车门。


    待温映星坐进车内,关上车门。


    纪闻疏向前一步,逼近自己的弟弟。


    他的眼眸冰冷如霜,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我上次的警告,看来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谁说我没听进去?”纪言肆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我还要谢谢哥的警告呢,让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思。”


    “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纪闻疏嗓音像藏了刀。


    “我当然清楚!”纪言肆挺直脊背,压抑许久的话终于冲口而出,“纪闻疏,从小到大,永远都是你不要的、你挑剩下的,就理所当然地塞给我!”他眼神锐利地盯住兄长,“这次,我偏要跟你争一争,你最稀罕的宝贝!”


    “你是真的疯了!”纪闻疏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


    “那也没有你疯!”纪言肆用力挣开,反唇相讥,“哥,你觉得温映星是真的爱你吗?你刚才也看见了,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笑得有多开心?


    那是发自内心、轻松自在的笑!不是在你面前那种小心翼翼、生怕犯错的样子!


    你的那些眼线,有没有告诉你?我带她吃麻辣香锅,去俱乐部,去音乐节,这些她都很愿意尝试,很喜欢……


    纪闻疏,你把她禁锢在一个只有你的世界里,可如果有一天,她有了别的选择呢?你觉得,他还会选你吗?”


    纪闻疏额角跳动,死拎着弟弟的衣领,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可碍于在校门口公共场合,他强压下挥拳的冲动,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声音阴沉得可怕:


    “纪言肆,就凭你,也想跟我


    争?我会让你彻底明白,如果不是我主动放弃,你什么都得不到!”


    “那就放马过来!”纪言肆毫不畏惧,眼神灼灼,“我也很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天生就,样样都不如你!”


    温映星安静地坐在车内,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声响,并不知道这兄弟俩说了什么。


    只知道纪闻疏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时,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戾气,低气压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他没有说话,猛地发动引擎,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起初只是比平常快些,但很快,纪闻疏将油门踩得更深。


    窗外的街景开始扭曲、拉长,最终融化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彩色流光。


    温映星被惯性紧紧压在椅背上,安全带勒得她胸口发闷,心脏因恐惧而剧烈跳动。


    车子猛地一个右转,冲上了匝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匝道尽头,是一条看似开阔、却尚未开通的新高架路。


    “闻疏……慢一点。”温映星试图劝说,声音却被更强的推背感堵了回去。


    纪闻疏仿佛听不见,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直视着空荡的前方,车速仍在攀升。


    道路两侧的隔离墩飞速后掠,前方出现的“前方施工、道路封闭”的警示牌,也被他无视。


    未知的恐惧和极速带来的失重感交织在一起。


    温映星苍白着脸,手指死死抠住身下的座椅,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


    纪闻疏是不是要带着她去死?


    “吱——嘎!”


    轮胎与粗糙的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在断头路的路障前猛地刹停。


    巨大的惯性让温映星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


    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引擎盖下传来金属过热轻微的“滋滋”声,以及粗重压抑的喘息。


    温映星惊魂未定,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纪闻疏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仿佛才从某种极端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转过头,看到温映星吓得血色尽失的小脸和泛红的眼眶,眼神瞬间软化,伸手将她颤抖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懊悔和后怕:


    “映星,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温映星这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口,带着哭腔:“你干什么呀!?这样开车多危险!”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是我不对。”


    “你是不是……跟言肆吵架了?”温映星抽噎着问,“发生了什么事?”


    纪闻疏动了动唇,那句“以后离纪言肆远一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纪言肆那带着嘲讽和挑衅的话语再次在他脑中回响:


    “我还要谢谢哥的警告呢?让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笑容有多真诚……”


    他瞑了瞑眼,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疲惫地说:“没什么,纪家的旧怨,你不用理会。”


    “哦……”温映星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将脸埋在他颈窝,身体还在微颤,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片刻的沉默后。


    纪闻疏再次开口,嗓音低沉:“映星,我们不去A大上课了,好吗?”


    “啊?为什么?”温映星目光茫然地抬起头。


    “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抗拒,不想去A大吗?”


    “可我现在已经慢慢适应了,而且在A大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我……我喜欢在那里上学。”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那个林同学的事情生气?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见他了,行吗?”


    纪闻疏看着她写满委屈和恳求的小脸,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温映星以为他还是要拒绝,最终,却只是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你想上,就继续上吧。”


    “好耶!谢谢你,闻疏!”温映星破涕为笑,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纪闻疏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


    又紧了些。


    再紧一些。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眼神幽深如潭。


    映星,在我身边,你也一样可以拥有轻松快乐的笑容。


    至于那些胆敢觊觎你的家伙……


    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


    午后的奶茶店飘着甜腻的香气。


    纪言肆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等温映星下课。


    店门被猛地推开,风铃一阵乱响。


    周临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行啊你小子!这么快就吃上饺子了?!”


    “滚蛋!”纪言肆狠啐了周临一口。


    “那这是什么?”周临将校园论坛里正疯传的照片给纪言肆看。


    照片里,纪言肆树袋熊般亦步亦趋地,搂着温映星走在长廊上。


    纪言肆扫了两眼底下那些夸张的言论,压低声音:“大家爱偷拍我和温映星没关系,但她和我哥的关系,绝对不能在同学间乱传,听到没?”


    “明白明白。”周临吸了一大口黑糖珍珠,挤眉弄眼,“所以……你真准备撬你哥的墙角啊?”


    “什么叫撬墙角?”纪言肆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他们又没结婚,我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追求她?”


    “哟嗬!”周临不自觉拔高音量,“我们纪少居然也要开始追女孩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纪言肆拍了下他的脑袋,紧张地看了眼周围:“你小声点!”


    “好好好。”周临揉着脑袋,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声音诡秘,“那你打算怎么追?哥们儿给你参谋参谋。”


    “我这不是正烦着呢。”纪言肆挠了挠额前的碎发。


    长这么大,从来只有别人追他,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追人?


    “你这种情况,跟普通追女孩还真不一样……”周临摸着下巴,眯眼思索,“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上次不是说好要教训那个书呆子林修吗?


    结果你猜怎么着?有人比我们动作还快!


    那小子跟放高利贷的那帮亡命徒干起来了,据说他下手贼狠,一板砖下去,直接给对方干成植物人了!这下好了,书也不用念了,怕是直接进去吃牢饭了。”


    纪言肆搅拌冰块的动作一顿,“怪不得班上都在传他退学了。”


    “活该!谁让他到处招惹女孩子。”周临嗤笑一声,“我看他肯定是还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都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收拾他。”


    纪言肆沉下声:“是我哥。”


    “啊?”周临愣住。


    “以他的行事风格。”纪言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下手恐怕比我们更快、更狠。”


    “那你更得抓紧了啊!”周临急得拍桌,“我听说他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时间不等人啊兄弟!要我说,你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直接表白算了!”


    “表白?”纪言肆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对啊!”周临用力点头,目光瞥向眼桌角那杯打包得仔细的雪顶奶茶。


    纪言肆特意给温映星点的,三分糖、多加一份奶盖。


    周临实话实说:“你现在这样暗戳戳对人家好,人家只会理解成是你这个‘弟弟’在关心‘准嫂子’。你们俩这种关系,不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你永远只能是个‘家人’。”


    “这……怎么捅破?”纪言肆喉结滚动了一下。


    “《雷雨》知道不?你就该这么说……”周临眼睛一转,捏起嗓子,“是你把我引到一条小叔子不像小叔子、小情儿不像小情儿的路上去的!是你引诱的我!你要对我负责!”


    话音未落,纪言肆已经重重一掌拍上了这个讨打的人,打得他龇牙咧嘴。


    *


    温映星最近明显地感觉到,纪言肆变了。


    课堂上,他再也不趴着睡觉了,而是腰背挺得笔直、眼睛瞪得浑圆,在认真听课。


    下课后,走得比她还慢,老师都要去吃饭了,他还总缠着老师问问题。


    这还是那个总吊儿郎当的校霸吗?


    这天下午,他们刚结束同一节经济学大课。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纪言肆在书包里一顿掏,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塞进温映星手里。


    “这是什么?”温映星疑惑地接过,指尖感受到封面上的凹凸点。她仔细地触摸辨认,脸上渐渐露出讶色,“是……经济学的笔记?你记的?”


    “嗯。”纪言肆声音有些别扭,“不过这个盲文版是我找专业的盲文老师,按照我上课记的笔记翻译的。”


    “那也很用心了,我正愁自己跟不上老师的课堂节奏呢。”温映星的手指在那些细密的凸点上缓缓移动,“纪言肆,谢谢你。”


    纪言肆随即又道:“盲文我也在学,只不过还写得不熟练。”


    “你学盲文做什么?”温映星抬头,茫然地“望”向他。


    纪言肆别开脸,“你就当我闲着没事干吧。”


    温映星低下头,小声嘟囔:“闻疏都没有为我学过盲文……”


    纪言肆一听这话更来劲,冷哼一声:“你等着吧,我以后还要用盲文给你写信呢。”


    “真的吗?”温映星眼眸倏亮,“我还从来没有过笔友呢!”


    “谁要跟你当笔友。”纪言肆撇嘴。


    他在心里暗暗反驳:老子要给你写的是情书!


    温映星不知道他内心的小九九,声音低落下去:“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我还从来没有过真正的朋友……”


    想来也是,她这种天生的盲,从小肯定就容易被孤立,现在又被纪闻疏限制社交,怎么可能轻易交到朋友?


    也就是到了纪家,才遇到纪言肆这样的同龄人。


    看着她失落地耷拉着脑袋,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纪言肆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不是朋友我每天鞍前马后地接你上下课干嘛?傻乎乎~”他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软,“逗你玩呢,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男朋友,应该也算是朋友的一种吧?


    在心里自圆其说后,纪言肆嘴角暗暗勾起一抹笑。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响起,一道热情洋溢的女声传出:


    “全体同学注意!一年一度的万圣节奇幻夜即将开启!明晚七点,校礼堂将变身暗夜城堡,无论你是吸血鬼、女巫,还是精灵……这里都有你的舞台!别再犹豫,快来共赴这场暗夜之约吧……”


    温映星侧耳倾听,脸上浮现出好奇与向往:“明晚学校有万圣节舞会啊……”


    “怎么,你有兴趣?”纪言肆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


    “我还从来没去过这种活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和怯意,“万圣节舞会是要打扮得很奇怪,然后跳舞吗?可是……我不会跳舞。”


    “不一定要跳舞。”纪言肆解释道,“也可以就是穿得特别一点,拍拍照,在会场里逛一逛,感受一下气氛。你想去吗?”


    “我……”温映星犹豫了,她担心纪闻疏知道了又会生气。


    “你别总是怕我哥。”纪言肆看出她的顾虑,“以后在纪家,我给你撑腰!就问你自己,想不想去?只要你想,我就陪你去。”


    温映星顿了顿,声音虽轻却清晰:“我想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纪言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明晚我们一起去,我帮你准备cosplay的衣服。”


    温映星点头,“好呀。”


    *


    入夜,A大中心广场被装点成一个光怪陆离的奇幻世界。


    巨大的南瓜灯咧着嘴发出昏黄的光,扭曲的蜘蛛网装饰从树枝间垂下。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混合着人们的欢笑与尖叫,吸血鬼、女巫、超级英雄、动漫角色……各式各样的装扮穿梭其间。


    纪言肆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一走入广场,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不少精心打扮的女生蠢蠢欲动,想上前合影或邀舞。


    可一看到他身后藏着个被他紧紧牵着的女孩,还有他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表情,女生们又都怯怯地止住了脚步,只在下面交头接耳,投去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嘈杂哄闹的环境,让温映星略显不安,她任由纪言肆牵着手,淡琥珀色的眸子扑闪着新奇的光,又透出几分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跟在纪言肆身后,生怕被人群冲散。


    周临顶着一头炸眼的白毛,cos成了一个热门动漫里的狂拽角色,咋咋呼呼地挤过人群凑到他们面前:“卧槽!纪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以前不都说这种活动幼稚又无聊?今天怎么来凑热闹?”


    纪言肆没言语,只是瞟了一眼身旁安静乖巧的温映星。


    “哦——映星妹妹想来啊。”周临心领神会,促狭地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不过你们怎么没装扮上?没准备行头吗?那边有几个摊位在卖现成的cos装备,还挺全的。”


    他冲纪言肆挤眉弄眼,声音隐秘,“有些猫耳啊什么的,可辣了,要不要整一套?”


    纪言肆没好气地剜他一眼:“我们有衣服。”


    “得嘞!”周临不再打趣,随即热情地说,“那你们这是要去换装?那边活动室有更衣间,我带你们过去!”


    去往更衣室的路上,迎面碰上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上次在俱乐部见过的三位富家千金,短发Rose、长发Lily和身材超级棒的Daisy。


    她们今晚显然也精心打扮过,妆容夸张,服饰夺目。


    “纪少?”Rose率先开口,“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也来参加舞会了?”


    纪言肆想起她们上次背地里嘲讽,现在却没事人一样寒暄,心里一阵反感,只是冷淡地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算是回应。


    周临倒是熟络地跟她们打了声招呼,顺便夸了句:“哟,三位美女今晚这造型太美啦!”


    长发及腰的Lily扭了扭身姿,欣然接受这恭维,接话道:“我们也是刚换好衣服出来。更衣室就在前面走廊尽头,男左女右。”


    她目光转向被纪言肆护在身后的温映星,语气带上点关切,“温小姐自己换衣服方便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纪言肆原本想直接拒绝,但目光扫过周围熙攘的人群,一想到学校里男生那么多,女更衣间内情况又未知,要是让温映星一个人进去,他还真有点不放心。


    Daisy也适时开口,嗓音甜美:“是呀纪少,让我们帮温小姐吧。cos的衣服通常都比较复杂,有很多带子、扣子,没人帮忙很难穿好的。”


    纪言肆权衡了一下:“……行吧。”


    他捏了捏温映星的手,微微俯身,在她耳边嘱咐:“你跟着Rose她们去换衣服,别走散了。我就在女更衣室门口等你。”


    温映星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纪言肆将手里那个装着cos服装的礼盒递给Rose,不放心地追加了一句:“麻烦你们。”


    看着这三人簇拥着温映星走进女更衣室,纪言肆双手插兜,倚在门外的墙边,眉头依旧微微蹙,“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温映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只是看背影好像点了下头。


    一踏入女更衣室,与外界的喧嚣隔开。


    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Rose语气带着刻意的腔调:“温小姐,让我们看看你今晚准备cos谁啊?”


    她打开礼盒盖,一条做工极其精美的裙子呈现在眼前。


    经典的蓝金色调,蓬松的裙摆,衣领和袖口点缀着细腻的蕾丝和红色缎带,设计和用


    料都独一无二,是一条‘白雪公主’配色的高定礼裙。


    Lily探出手轻轻拂过裙身柔软的面料,语中含酸:“这裙子真漂亮呀,温小姐为了一个普通的万圣节,也这么花心思。”


    “啊?”温映星茫然地摇头,“这裙子……是纪言肆准备的。”


    三位美女互相看了一眼,真茶!


    这小瞎子就是靠这一套茶艺,把纪少搞到手的吧?


    哼!上回还否认是纪少的女朋友,现在论坛照片都满天飞了!


    而且看纪少刚才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的样子,肯定是已经在谈了。


    今天落在我们手里,非得让这个装纯的小绿茶,摔个跟头不可!


    Daisy脸上堆起热情的笑,轻轻抚摸温映星那头带着天然微卷的及腰长发:“温小姐,我先帮你把头发弄一下吧,你这个造型,头发卷点会更好看。”


    “好的。”温映星全然信任地点头,“麻烦你了。”


    另外两人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个眼神,趁着Daisy帮温映星整理头发的间隙,悄悄从更衣室的后门溜了出去。


    大约十分钟后,Rose和Lily提着一个纸袋回来了,对着Daisy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Daisy停下手中的卷发棒:“好啦,温小姐,发型弄好了。我们现在来换衣服吧?”


    “哦,好。”温映星乖巧地应道。


    五分钟后。


    落地镜内,映出了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裙的卷发女孩。


    蓬蓬的裙摆短得恰到好处,勾勒出挺翘的臀线。交叉绑带的黑色网袜,衬得双腿愈发笔直修长。


    裙装腰部的设计极为贴身,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和饱满的胸型展露无遗,胸口处还采用了镂空蕾丝的设计,平添几分纯欲感。


    一个红桃心的choker扣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带着一丝禁忌的诱惑。原本披散的长发被扎成了两个蓬松卷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为了配合这身装扮,Rose给她画了个氧气蜜桃感的妆容,腮红和鼻尖都粉粉嫩嫩的,眼影上点缀着亮片,镜面唇釉让她本就漂亮的唇形显得更加嘟翘水润。


    整个人性感又可爱,像一颗刚刚成熟、亟待采撷的鲜嫩果子。


    三位“造型师”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温映星,眼睛都直了,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温映星等了片刻,没听到声响,有些不安地侧了侧头:“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小姐姐?”


    那声软糯的“小姐姐”像带着小钩子,瞬间击中了三人的心脏。


    Rose/Lily/Daisy:“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小姐姐们,你们都不说话,我这样穿……是不是不好看?很奇怪吗?”温映星茫然地微张着唇,更给这身装扮添了几分纯真韵味。


    “好看!”三人异口同声,内心的咆哮震耳欲聋:


    太可爱了叭!


    她根本就不是装纯,她是真的纯啊!


    眼神干净得像小鹿!


    她怎么会茶呢?一点都不茶!


    Rose率先回过神:“走吧,温小姐,你这样真的特别好看!我们带你出去拍照,保证你是今晚最亮眼的!”


    “哦,好的。”


    听到她们肯定的语气,温映星安心下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三位美女牵着温映星从更衣室后门走出去。


    刚踏入人群,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


    纪言肆在女更衣室外,等了快半小时,温映星还没出来。


    他知道女孩子换衣服慢,但没想到这么慢。


    一开始还在pua自己要对喜欢的女孩有耐心,等到后面,迟迟不出来,不免有些担心。


    里面怎么这么安静?


    那三个大小姐靠不靠谱?


    小瞎子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正当他的耐心即将耗尽时,更衣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一个cos成暗黑魔女的女生走了出来。


    她一身漆黑,妆容精致,气质冷艳。


    纪言肆也顾不得唐突,上前一步:“同学,你等下。”


    魔女妹子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出色的五官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帅哥,你这张脸确实是天菜。可惜我不吃你这一盘。”


    “什么乱七八糟的?”纪言肆眉头紧锁,没心思理会她的调侃,“我是想问你,刚才在里面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大概一米六左右。”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皮肤很白,眼睛……不太方便,很安静的样子。”


    “哦~你说那个小可爱啊!”魔女妹子眼睛瞬间亮了,“她简直是长在了我的萌点上!又纯又软,我正准备出去找她呢!”


    “什么跟什么?!”纪言肆的眉头皱得更紧,“你的意思是……她已经出去了?”


    “对啊,刚跟几个女生从后门走了。”魔女妹子摆摆手,“你别耽误我事,我得赶紧去找她了!”


    纪言肆一听,心猛地一沉,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一掌推开女更衣室虚掩的门。


    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为温映星精心挑选的白雪公主礼裙还躺在盒子里,被仍在墙角的沙发上。


    他选的裙子,小瞎子根本没穿?


    那她穿着什么出去的?


    一股强烈的懊悔和怒火直冲头顶!


    大爷的!


    他就不该把小瞎子交给那三个‘坏’女孩!


    纪言肆转身从后门冲了出去,一头扎进广场上喧闹的人群里。


    他焦急地四处张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身影。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终于,在广场中央一个半米高的圆形展示台附近,他看到了被人群层层围住的温映星。


    展示台做成了一个餐盘的样式,旁边还立着一个恶趣味的牌子,上面写着“美味小点心”。


    而那个傻乎乎的小瞎子,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台上,被周围起哄的人群指挥着摆出各种姿势,或抱着一个巨大的玩偶,或笨拙地端着茶壶……


    她脸上带着茫然的、无所适从的表情,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羔。


    台下,无数手机摄像头对着她,闪光灯此起彼伏,夹杂着兴奋的议论和笑声。


    纪言肆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想也没想,拨开人群,几个箭步就冲上了展示台。


    他今晚cos的造型是白马王子,一身白金配色的欧式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栗棕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额前还戴着一顶小巧的金色王冠。


    他俊美的面容因薄怒而更添几分逼人的气势,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刚一上台,就有人兴奋地让他和温映星站近一点,要给他们合影。


    现在论坛里有不少嗑他们cp的,遇到这样的场景,肯定不愿意放过。


    纪言肆充耳不闻,脱下自己的白色礼服外套,将宽大的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温映星身上,遮住了那身过于暴|露的女仆装。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碎,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跳下展示台,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温映星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一路无话,直到他粗暴地拉开车门,将她塞进车,然后自己重重地摔上车门。


    车厢内,瞬间被一种紧绷到要爆炸的寂静所笼罩。


    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声交错着。


    沉默了很久后。


    温映星悄声开口:“你找不到我很着急吗?”


    “亏你还知道?”纪言肆愠怒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


    “你的手心……都是汗。”她手腕轻轻动了动,指尖感受到他掌心不同寻常的滚烫和湿意。


    纪言肆猛地松开了手,仿佛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死死攥着她。


    这时,温映星忽然倾身,缓缓向他靠近。


    纪言


    肆的呼吸一滞,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因前倾而更显清晰的领口。


    那精致的蕾丝绑带,以及镂空设计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既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又隐秘地期待着发生点什么。


    然而,温映星只是抬起手,微凉的指尖先试探性地摸了一下,而后极其轻柔地拭去了他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


    “额头也出汗了。”她的声音轻轻细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这单纯的关心,与纪言肆脑海中翻腾的旖旎念头,形成了巨大反差。


    一股莫名的、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羞愧的怒火窜了上来,让他有些粗鲁地挥开了她的手。


    “我不是说了在更衣室门口等你吗?”纪言肆语气带冲,“你为什么跟她们从后门走了?!”


    “后门?”温映星扑闪着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我不知道更衣室还有后门……Rose姐姐她们拉着我到门外,我没碰到你,我以为……以为是你等不及先走了,没有等我。”


    “说好了等你,我怎么可能先走?”纪言肆一着急,音量不由得拔高。


    “我以为……你会嫌我慢呢。”温映星耷拉着脑袋,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以前就总说我磨唧……”


    “我……”纪言肆所有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看着她这副仿佛做错事的小孩的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以后……再也不嫌你慢了,等你多久都行。”他嗓音不由自主地矮了下来,掩不住暗藏的情愫,“永远等你……好不好?”


    温映星仰起的脸蛋有了些光亮,轻轻点头:“嗯。那……我们现在可以下去继续玩了吗?”


    “你还想下去?”


    “有什么不可以吗?”温映星歪了歪头,表情纯然不解,“Rose姐姐她们都说我这样穿很可爱,刚才有好多人夸我,要跟我拍照呢。”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装扮有多么……引人遐想。


    也难为她这个瞎子了,被人恶作剧了,还浑然不知。


    “那些人……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纪言肆咬牙切齿,却又不想向她解释那些腌臜龌龊的东西。


    “啊?怎么了?”温映星愣住,微微蹙起眉,“我刚才……是出丑了吗?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再出去?”


    她眨着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在车内灯光下,带着细闪的眼妆衬得她这双碎琉璃般的眼睛,仿佛银河闪着朦朦胧胧的光。


    “因为你现在真的好……”


    纪言肆的视线完全被她吸引住了,落在她那双纯真又茫然的眼瞳上,落在她一张一合、水润嘟嘟的唇瓣上,落在这身散发着禁忌诱惑的女仆装扮上。


    他的理智在燃烧,低沉的嗓音染上沙哑:


    “好……可爱。”


    像一块散发着甜香的美味小点心。


    让人想一口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