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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哺育


    话音刚落,白玉京撩起耳边的碎发就要开始进食,玄冽突然抬起手按在他的后脑上。


    “——!”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美人瞬间生出了些许怯意,连带着嘴角都僵了一下。


    好在玄冽手上并未用力,宛如爱抚般的力度落在头顶,堪称毫无威胁。


    然而,白玉京仅用余光便能看见他小臂上暴起的青筋,显然玄冽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控制着自己没往下按。


    白玉京活像脖子上被架了把刀一样,忍不住颤了颤睫毛,掀起眸子恶狠狠道:“手放着不许乱动,待会敢往下按你就死定了。”


    玄冽顿了一下道:“……好。”


    白玉京低头咬住他的腰带,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眸又补了一句:“还有,等下不许开乾坤境。”


    玄冽这次倒是从善如流道:“好。”


    相较于白玉京话中的起伏,玄冽哪怕被他按在地上,语气中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听得他牙根发痒。


    白玉京忍不住舔了舔发痒的牙根,故意一眨不眨地盯着玄冽,张嘴缓缓咬开他的腰带。


    果不其然,玄冽呼吸骤然一滞。


    白玉京见状心下哼笑一声,他深知自己长得漂亮,因此故意侧脸贴在上面,挤压过自己柔软的面颊,最终按在微张的嘴唇上。


    “……”


    昳丽纯洁,恍若星月的面容与眼前的狰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足以激起人心底最浓郁的恶念。


    玄冽喉结滚动了两下,手臂的肌肉猛然偾张,显得格外可怖。


    然而,正当他的右手不受控制按下去的一刹那,美人却扶着他柔声道:“夫君,不可以。”


    “……”


    玄冽的动作骤然停在半空中。


    “从今天开始,没有卿卿的允许……”白玉京侧脸吻住他,感受着那近乎要把自己吞噬的目光,温柔地笑了一下,“夫君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听懂了吗?”


    面对如此不公平的要求,玄冽闻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最终竟沙哑着声音答应了:“……我知道了。”


    那种分明想要爆发,却又只能克制的隐忍模样看得白玉京无比愉悦,当即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那卿卿要开始进食了,夫君记得不要乱动。”


    言罢,他便低头认真地垂下了睫毛。


    “……!”


    玄冽颈侧青筋暴起,但竟当真如同白玉京先前要求的那样,按着他的后脑一动不动。


    奈何白玉京的喉咙确实太浅了,哪怕成熟之后也不好吞咽,没有玄冽动手,他对自己又下不去狠手,只能翘起尾尖,顺着对方身前的伤口一路向上,最终缠绕在玄冽脖子上,用尾尖细细蹭过颈侧暴起的青筋,企图借此刺激玄冽。


    然而他这些小动作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任由尾尖如何挑逗,玄冽就像个硬邦邦的石头一样,丝毫没有结束的征兆。


    白玉京早在开始之前就意识到这是个大工程,却没想到能大成这个样子,硬着头皮坚持了一炷香的功夫还是没见到效果,一下子便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此刻,他突然灵光一闪,自以为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于是探出蛇信卷着玄冽亲吻起来。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到最后他连蛇信都累得收不回去了,对方依旧毫无结果。


    娇气的美人一下子撂了担子,软着腰坐了起来,吐着舌尖质问道:“夫君不喜欢卿卿吗?”


    面对如此指责,玄冽难得显出了几分急躁:“自然喜欢。”


    “既然喜欢,为什么我努力了半晌,一点结束的迹象也没有?”白玉京故意抱怨道,“看来还是不够喜欢。”


    没等玄冽为自己辩驳,他便撒娇一般往人身上一靠,说什么也不愿再努力了:“我不管,反正我现在饿得动不了了,你自己想办法喂饱我。”


    玄冽抬手便要去按他的喉结,白玉京吓得立刻道:“我喉咙疼,你不许用……等等,那里也不能用!”


    他连忙探手下去捂住没有鳞片覆盖的地方,俨然一副哪里都不能用的拒绝姿态,显然就是为了难为玄冽。


    但玄冽见状并未被他难倒,思索了片刻后突然道:“你把长生佩叼起来。”


    白玉京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叼起来了胸口的长生佩。


    ……这人为什么突然让自己把长生佩叼起来?因为这是他的灵心吗?


    难道他想让自己叼着灵心,用舌头舔开那处放进去吗?


    想到这里,白玉京面色爆红,手下立刻死死地捂住蛇腹,说什么也不愿让玄冽如此龌龊的念头得逞。


    然而,他这个动作却将锁骨以下的地方彻底暴露在对方眼皮下,自以为轻而易举便能拿捏丈夫的美人很快便被上了一课。


    一开始感觉到身前传来的异样,白玉京还以为是对方不小心碰到了,但下一刻,他便蓦然一震,面色爆红间不可思议地抬起眼眸,愕然地看向玄冽。


    这、这臭石头在干什么……


    正当他被对方的动作震惊得头皮发麻之际,玄冽用他那冰冷的声音命令道:“挺起来。”


    挺你个头……!


    这王八蛋居然想用他的……


    白玉京一时间羞耻得快要昏过去了,然而当对方低声提醒道:“卿卿。”


    那两个字就像是踩在他的尾巴尖上摩擦一样,美人呜咽一声,竟当真叼着小蛇模样的玉佩,半闭着眼睛挺起了身体,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


    炙热的触感顺着锁骨一路往下,白玉京因为羞耻闭着眼,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这个决定的失误之处。


    视觉暂时消失后,触觉变得异常灵敏,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肌肤被人挤压变形的感觉。


    不、不对……自己没有可以被挤压到变形的部位……


    白卿卿,你可是条雄蛇,哪怕生育过后那处也依旧贫瘠,根本不可能……


    “呜……!”


    白玉京蓦然睁开眼,不可思议地垂眸,瞳仁不可思议地颤抖,叼着玉佩呜咽道:“我是条雄蛇,不可能有乳汁……别、你不许碰——!”


    他不解释还好,一开口解释,话里面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玄冽,对方突然擦过他的锁骨,直接挤压到他的嘴唇。


    猝不及防间,白玉京整个人一下子被吓傻了一般,呆呆地僵在原地。


    玄冽将他抱到怀中,刮下他脸颊上的东西喂到他嘴里,一边把玩着他柔软的舌头,一边异常认真道:“现在有了。”


    ……有什么?


    白玉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一边吞咽着嘴里的东西,一边下意识垂眸,看到自己身上的狼藉后,整个人瞬间面色爆红,抬手捂住胸口,羞愤欲绝道:“有你个头!你给我闭嘴……唔——”


    “喉咙疼就少说点话。”


    “我不、太浓了…你等……唔……睫毛被糊住……唔——”


    最终,当妖皇陛下饱餐了好几顿,终于补好了身体彻底出关时,已经是五日之后了。


    在这期间,没有任何一个妖王知道玄天仙尊到达妖界的事情,因此当白玉京出关在妖皇宫召集众妖王时,场面一下子变得异常精彩。


    看着高坐在王位之旁的玄冽,四大妖王面色迥异,有了然的,有愕然的,有漠不关心的,还有——


    “吾皇,像玄冽这种欺您辱您的东西,怎配坐于正殿!?”


    玄冽闻言冷冷地看了苍骁一眼,没等两人剑拔弩张地吵起来,白玉京便“啧”了一声道:“他作为本座的丈夫,坐在本座身边有什么问题吗?”


    “……!?”


    才活了四百年出头的狼崽子闻言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白玉京说玄冽是他的什么!?


    种族之事先放一边,妖皇与仙尊两人分明都是男子,在一起岂不是断袖吗!?


    按狼族古训,断袖龙阳乃逆天而行、断子绝孙之事,怎可妄为?


    苍骁正想开口,可与此同时,不久前才在浮离小世界受到的冲击一下子又冒了出来。


    ……好像也并非断子绝孙。


    浮离的男人与男人之间就能生孩子,像妖皇这般实力强大的雄蛇,也心甘情愿和化形为男子的玄冽在一起。


    断袖有悖天理伦常,可是他们并未遭到天谴;两个雄性在一起是不对的,可是陛下与玄冽好恩爱……


    断袖、天理、伦常、义父……


    几个字眼炸得苍骁头昏脑涨,一时间沉默着坐在位置上,俨然是被超出认知的事实给砸蒙了。


    相较于他天崩地裂般的反应,其他三个妖王的反应就平静许多了。


    白玉京见状桀骜不驯地往王位上一靠——实际上是因为正坐屁股疼,支着下巴道:“本座闭关之前吩咐你们办的事都办得怎么样了?”


    “回禀吾皇。”涂山侑显然还没处理好和他家狼崽子的矛盾,兴致淡淡道,“已经通知了浮离最近的轩辕中世界,轩辕傲接到命令后立刻封锁了消息。”


    白玉京一怔:“浮离最近的中世界居然是轩辕?”


    涂山侑点了点头道:“是,正是您捡到人皇的那个轩辕。”


    人皇宋青羽出身大燕皇族,母姓宋,父姓轩辕,原名轩辕青羽。


    白玉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浮离小世界内部呢?”


    苍骁显然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回神,闻言忍不住耿耿于怀地看向玄冽,好在一旁的涂山侑淡淡扫了他一眼,他连忙正色道:“浮离小世界内部也已封锁,不过属下无能,依旧没有发现那花妖的迹象。”


    意料之中的事,仙种若是那么好找他们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了。


    白玉京点了点头,刚准备扭头询问江心月花妖一事,一旁的玄冽突然开口道:“什么花妖?”


    然而,他询问的对象并非白玉京,而是苍骁。


    苍骁闻言一怔,回过神后狼耳险些被气出来。


    ——这老东西在这里狐假虎威高高在上个什么劲!?他真把自己当皇夫了不成!?


    况且不久前在霜华时,他还是带着妖宠卿卿的玄天仙尊,扭头进了妖皇宫便成了给人作衬的皇夫,这种转变他自己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以色侍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苍骁瞬间打消了先前的疑虑,在心底把玄冽当做了带坏他们陛下的妖妃男后,一时间对断袖更加抵触了几分,甚至都恨不得呲牙。


    奈何白玉京见状半个字也没说,俨然一副纵容的姿态,最终,苍骁只能捏着鼻子,忍辱负重地把之前和白玉京汇报过的事又和玄冽汇报了一次。


    听完全貌,玄冽做出了和白玉京一样的判断:“极大可能是仙种,但不排除其他可能。”


    白玉京点头看向江心月:“霜华上次未至,本座急着闭关也没来得及问你,今日你好好想想,可曾听过这种花妖?”


    “以血肉为食的花妖虽稀少,但也并非没有……”江心月思索了一下道,“那虎妖的尸体上,除剑伤之外还有其他明显的伤口吗?”


    苍骁回忆了一下道:“有,但是很细小,大抵只有针孔那么大,并不致命。”


    江心月若有所思道:“那应当是血蔷薇了,上古传闻中的大凶之物。”


    血山玉、血蔷薇……


    白玉京挑了挑眉,扭头看向玄冽戏谑道:“都是大凶之物,难不成是你亲戚?”


    玄冽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白玉京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刚想说什么,突然一个激灵。


    ……不对,蔷薇可是藤蔓类的灵植。


    想明白的一瞬间,白玉京登时头皮发麻。


    ——这石头显然是又想起自己幼蛇时给他送花的事情了。


    他连忙僵硬着神色收回目光,扭头对花浮光道:“你负责的事情呢?找到沈风麟的踪迹了吗?”


    “还没有。”花浮光摇了摇头道,“我特意让子嗣在浮离周遭的世界搜寻过,没有任何相关迹象。”


    “哪怕沈风麟当真已经恢复,应当也还没有得知相关消息。”


    白玉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又向众人询问了一些细节,期间玄冽穿插着问了两句,最终白玉京道:“好,事情我都了解了,你们可以先回去了,接下来几日继续按照之前吩咐的去办,不要走露消息。”


    众妖王闻言纷纷称是,随即起身打算告辞。


    苍骁见涂山侑起身,立刻便跟着起身,白玉京却在此刻突然道:“风啸留一下。”


    “……?”


    苍骁一怔,下意识看向涂山侑,对方根本没看他,抬脚便走出了正殿。


    最终,他只能魂不守舍地坐回位置上。


    待众人都退下后,苍骁忍不住道:“敢问吾皇留我为何事?”


    白玉京没搭理他,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一枚玉卵,递给玄冽道:“我有事吩咐这条蠢狗,劳烦夫君先带着宝宝去后殿等我一下。”


    苍骁:“……”


    玄冽闻言也没问为何他们两人之间的交谈还需要自己回避,无比听话地说了句好后,带着卵起身,率先回了后殿。


    玄冽一走,白玉京便扭头对苍骁道:“本座和玄冽打算三日之后启程前往浮离,你把消息守好了,别走漏了风声。”


    苍骁抖了抖耳朵道:“是。”


    白玉京见他言语间充满了对玄冽的不忿,忍不住蹙眉道:“还有,你以后对玄冽尊敬些,听到没有?”


    苍骁:“……”


    他欲言又止,最终耷拉着耳朵道:“……知道了。”


    白玉京眯了眯眼:“怎么,你似乎很不服气?”


    苍骁耿耿于怀道:“属下不是不服气,只是觉得您堂堂妖皇,岂可雌伏于他——”


    他话还没说完,白玉京便冷冷道:“你说什么?”


    苍骁自知失言,一下子闭了嘴。


    “怪不得像条坐不稳的狼狗一样到处咬人,原来是觉得这种事情丢人?”


    没了他小爹拦着,妖皇冷笑一声,在盛怒之下险些把他给吃了:“还雌伏?照你这么说普天下的雌性都合该低人一等是吧?愚不可及的蠢货!”


    苍骁显然也知道自己的理念有问题,蔫着耳朵任他骂。


    白玉京实在气得不行,骂了两句后口不择言道:“本座总算知道你小爹为什么跟你吵架了,简直是条不可教化的蠢狗!”


    苍骁原本站着任由他骂,闻言一怔,突然不可思议道:“您说什么?”


    白玉京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蹙眉道:“怎么,本座教训你还教训得有错了?”


    苍骁隐约之间竟生出了些许兽相,眼底红光愈演愈烈:“此事和我义父有什么关系?”


    白玉京一怔,突然露出了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容:“哦……原来你不知道啊?”


    “本座还以为,你是遇到了你小爹先前的那几个男宠,所以才对雌伏之事耿耿于怀呢。”


    “——!?”


    苍骁仿佛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一般,闻言脸色骤然僵了下去。


    白玉京见状意味深长地笑道:“还真不知道啊?看来狐狸对你可真是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啊。”


    苍骁胸口剧烈起伏,狼耳不受控制地竖起,连带着犬齿也变得狰狞起来。


    白玉京似笑非笑道:“你小爹也是雌伏的那一方,只可惜……”


    “不是雌伏于你。”


    此话一出,苍骁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一样,飓风混杂着雷暴蓦地在殿内炸开,整个人竟被刺激到下意识想开乾坤境。


    然而,下一刻,磅礴的妖皇之力瞬间在殿内荡开,立刻便把那阵雷暴压了下去。


    白玉京竖瞳骤显,居高临下道:“本座可不是你小爹,这里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苍骁喉咙一紧,半晌低头道:“……属下失礼。”


    白玉京垂眸看了他半晌,突然收敛了瞳色:“罢了,看你可怜,饶你一次。”


    说着他歪在王位上,心情颇好道,“本座倒是来了兴致了,说说吧,你和狐狸为什么吵架?”


    “……他说我对您不敬,我回嘴说我没有,只是担心您被玄…被仙尊哄骗做了断袖。”苍骁死死地攥着手心,鲜血竟顺着他的掌心滴了下来,“义父便说,他也好男风。”


    “我以为他在说气话,便说他打我骂我也好,这种违背天理伦常的话不能乱说,他就……他就生我的气了。”


    “你说他违背天理伦常?”白玉京被涂山侑看了几百年的乐子,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他的笑话,一下子乐不可支起来,“那他在养你之前恐怕已经违背伦常好多年了。”


    苍骁愕然道:“什……”


    “在你之前,本座算算,嗯,一、二……”白玉京掰着指头故意道,“也不多,自我认识他以来的几百年间,大概就三四个吧,不过狐妖的品性,几百年来才三四个,也称得上一句忠贞不渝了。”


    苍骁显然已经被这个巨大的事情砸昏了头,眼底竟在狰狞中冒出了几分血色。


    “不过这些都是旧事了,近几百年本座倒是没见他找过谁,可能是养你养得没工夫了。”白玉京“好心”劝道,“这些事本座好心告诉你,但他毕竟是你义父,你只是他养大的一只狼崽而已,没有资格僭越。”


    苍骁此刻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他说任何话了,满脸都写着被背叛的震惊和近乎被抛弃般的痛苦。


    最终,所有的情绪尽数扭曲成了愤怒与白玉京无比熟悉的妒火,他低下头喑哑道:“……多谢吾皇告知,属下告退。”


    他一走,白玉京再装不下去,瞬间笑得乐不可支,起身回了后殿。


    玄冽正抱着卵翻看白玉京的藏书,见他笑得花枝招展,放下古籍将他搂到怀中:“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哈哈哈哈……”白玉京笑得乱颤,埋在他怀中开心道,“涂山侑那大尾巴狐狸暗恋他家狼崽子,为此几百年里再没找过旁人,谁知道扭头却被他狼崽子骂断袖雌伏,不行了,他看了我几百年笑话,终于轮到我看他笑话了……”


    他笑着倒在玄冽怀中,对方见状把卵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掐着腰将他抱起来放到腿上,低头认真而专注地描摹着他。


    白玉京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止住笑意道:“……你看我干什么?”


    玄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涂山侑欺负过你?”


    他森然的语气中竟带着些许危险,白玉京心下一颤,连忙道:“没有,那狐狸就是这种性格,况且除了你,谁还敢欺负我?”


    他当然不敢跟玄冽提昔日涂山侑企图给他介绍男宠的事,虽然他当时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但这事要是让玄冽知道,那大尾巴狐狸恐怕得直接变成围脖,而白玉京自己估计得就地屁股开花。


    玄冽一眼便看出来他有所隐瞒,不由得蹙了蹙,白玉京见状吓得心脏狂跳,连忙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他们那些破事了。现在把饵抛出去,恐怕得过几日才能看到结果。”


    说着,他用指尖在玄冽的喉结上打圈道:“还是说说我们吧,恩公。他们俩几百年了还未通心意,那你和我呢?在你的记忆里,你第一次对我动心是什么时候?嗯?”


    玄冽喉结一顿,如实道:“你用尾巴卷着花回来找我的那一日。”


    “心眼好小啊恩公大人,这点小事能记这么久。”白玉京腻在他怀里,图穷匕见地低语道,“那动情呢?也是那一次吗?那时候我恐怕还不到二十岁,才十八九吧?真变态啊,恩公。”


    玄冽拥着他,任由白玉京造完谣之后才道:“第一次动情,是在你我重逢之后的那一年。”


    “……”


    白玉京一怔,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拎着他的领子怒道:“你什么意思?最开始那一百年你对我没感觉!?”


    上一刻调侃人变态的是他,下一刻听到对方前一百年未对自己动情后,恼羞成怒的也是他:“你个老流氓既然不想睡我,当时天天又是亲又是摸的干什么!”


    “灵心不全之前,只有情绪而没有欲望。”玄冽发自内心道,“是我无能,并非不爱你。”


    “……”


    白玉京一顿,心尖宛如被人掐了下一般酸胀,但他面上却故意轻哼道:“所以,那一百年不是我没有魅力,而是你不行?”


    他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人不行,但凡是以前的玄冽,此刻恐怕已经把他就地正法了。


    但眼下的玄冽却根本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揶揄,反而感受着灵心中传来的喜悦,点了点头坦诚道:“可以这么说。”


    白玉京一怔,玄冽这么坦诚,倒让他不好意思再挑逗了,有些悻悻道:“没意思,你怎么不生气。”


    玄冽闻言眼底黯淡了几分:“因为你刚刚很高兴,我以为这么说……你会更高兴一点。”


    “……”


    白玉京有些愕然地抬眸,刚好对上玄冽黯淡下去的眸色。


    这是他缺失七情的丈夫,是错把他的戏弄与玩笑当作喜悦,哪怕将自己说得不堪,也想要让他更高兴一点的爱人。


    哪怕玄冽口口声声说自己善心俱灭,只有恶相,可他在白玉京面前展现出来的只有小心与谨慎。


    白玉京心尖骤然一酸,蓦地低头埋进玄冽怀中:“……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你主人,以后我再取笑你,你记得生气,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玄冽点了点头道:“好。”


    白玉京恨铁不成钢地教他:“这个时候不应该说好,你应该直接吻我。”


    说着他轻轻抬起下巴,那是一个毫无保留的索吻姿态。


    玄冽闻言扣着他的后脑,从善如流地吻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比前几次吻都要鲜活,虽然没有那么激情,白玉京的心脏却因此前所未有的跳动起来。


    他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遗忘一切感情的玄冽,此刻就像是一块完整的玉石,任由他在上面雕刻,哪怕终有一日那些痕迹会被流沙卷携而去,这也依旧是刻过他名字的丈夫,谁也抢不走。


    白玉京忍不住勾住身上人的脖子,抬头迎合上去,情难自禁中,那个吻顺着他的嘴角向下。


    衣衫凌乱的美人颤抖着指尖勾起玉佩,放在嘴边叼住。


    刚刚生育完的通天蛇本就会下意识泛滥出对子嗣的溺爱之情,如今被心痛与爱意蒸腾,那些对幼崽的怜爱一下子移情到怀中的丈夫身上。


    哪怕此刻的白玉京只有八百岁,哪怕离生育完也只过了三天时间,那枚卵甚至都还没有孵化,按理来说他的身份并未发生彻底的转变,可他还是忍不住心疼自己年长的爱人。


    甚至,在本能的驱使下,熟艳的美人溺爱般拥住怀中人的脖子,轻轻把对方往自己贫瘠的胸口挤压去。


    濡湿感伴随着难言的冲击阵阵传来,白玉京颤抖着睫毛垂下眼眸,竟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夫君……唔……爹爹……


    混乱的称呼在脑海中弥漫,白玉京忍不住加重手上的力度,故意挤压过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俊脸。


    要是自己能和涂山侑那狐狸一样幸运就好了。


    要是他能把自己的夫君从小养到大,他一定愿意亲自喂养对方,不让他经受任何痛苦和不幸……


    然而,正当白玉京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时,他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很轻微的碎裂声。


    玄冽闻言一顿,下意识想抬头,却被深陷在本能中的通天蛇死死地按在怀中,险些被那股柔软溺死。


    过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白玉京才终于喘息着歪过头,涣散的瞳孔对上了一双小小的圆眼,和他一模一样的竖瞳中写满了好奇。


    “……”


    “……!?”


    白玉京心肺骤停,抬手猛地将玄冽推开,攥着大敞的衣襟连忙坐起,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却见小天道的卵壳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如玉般晶莹的卵内探出来了一颗圆滚滚的小蛇脑袋,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人。


    刚刚出生尚未长出龙角和龙爪的小天道看起来就和蛇一模一样,再配上那暗红色的鳞片,活脱脱就是他们两个的孩子。


    “爹爹。”在一旁安安静静等了不知道多久的小天道看到白玉京终于发现了自己,无比乖巧道,“妙妙好像有点饿了。”


    “父亲吃完了的话,能让妙妙也吃一口吗?”


    第47章 威胁


    白玉京闻言面色爆红,连忙低下头慌里慌张地系好衣襟。


    顾不得布料摩擦在身上的异样,他半跪起身到桌子旁,从玉卵中小心翼翼地抱起暗红色的小龙,支支吾吾道:“爹爹是雄蛇,没有奶水给宝宝吃……”


    白玉京打量了一下四周,情急之下道:“宝宝先把卵给吃了吧,爹爹去给你准备吃的。”


    说着,他把手边的卵壳递到小天道嘴边,低头便去储物戒中翻找起食物。


    通天蛇出生之时都要吃掉自己的卵壳,虽然小天道并非他的血脉,但毕竟是从他肚子里生出来的,他便下意识认为对方也会吃卵壳。


    妙妙闻言乖巧地低下头啃了一口卵壳,但下一刻,它便可怜巴巴地抬起头道:“爹爹,壳太硬了,妙妙咬不动。”


    白玉京:“……”


    面对如此孱弱的天道,白玉京一下子被惊得僵在原地,连带着找食物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不知道怀中这个连卵壳都咬不动的小倒霉蛋到底能吃什么。


    偏偏他一停下,妙妙便勾着头往他怀里看,饿急了的小龙贴着他的胸口无比单纯道:“爹爹真的没有奶水吗?那父亲刚刚是在吃什么?”


    ……这倒霉孩子为什么没学会吃饭倒先学会说话了!


    白玉京抱着怀中的好奇宝宝哑口无言,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它父亲刚刚到底在吃什么。


    然而他不回答,好奇的小天道便像只刚出生的奶猫一样,一直用脑袋往他胸口蹭。


    那处刚被人使用过的地方情急之下根本没来得及消下去,此刻被布料碾压上去,瞬间激起了一片涟漪。


    正当白玉京整个人都在冒烟,羞耻得快要升天时,一只手从他怀中接过了小天道。


    “……!”


    小天道一僵,玄冽垂眸平静地看着它道:“你的食物是什么?”


    相较于爹爹柔软中还带着淡淡香气的怀抱,父亲的怀抱要冷硬许多,妙妙一下子拘谨起来,半晌才小声道:“……妙妙不知道。”


    生出来之前一问三不知,生出来之后还是一问三不知。


    但白玉京眼下却没空调侃他亲自生出来的小笨蛋龙,因为他正忙着背过身扯自己胸口被小天道蹭乱的衣襟。


    好奇怪,怎么感觉刚刚妙妙说要吃奶后,胸口的布料一下子紧了几分?


    衣服不可能会突然缩水,那就是他的身体……


    白玉京警铃大作,突然升起了一股极度不详的预感。


    天道的念力应该不会那么强吧……?


    玄冽上下打量着小天道,只把小蛇一样的龙崽子看得战战兢兢才开口道:“为什么叫妙妙?”


    “……妙妙是爹爹给我取的名字!”


    一提起自己的名字,小天道一下子变得话多了起来:“爹爹说取自古籍中那一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所以我的小名叫妙妙,大名随爹爹的姓叫白玄之……”


    “白玄之?”


    听到这里,玄冽直接扭头看向白玉京。


    正偷偷扯衣襟的美人闻言瞬间红了耳根,视线飘忽不定道:“是我给它取的,想着它既是夫君和我的孩子,便根据古籍取了这个名字,刚好又能取你我之姓……”


    妙妙却眨了眨眼拆台道:“可是爹爹不是说,这个名字和父亲没关系吗?”


    白玉京:“……”


    ……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倒霉孩子!


    妙妙被它小爹瞪得一缩脖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玄冽并未恼,顶着白玉京紧张的目光,他故意向小天道问:“除此之外,你爹爹当时还和你说什么了?”


    妙妙不太习惯玄冽怀中的冷硬,扭了两下发现逃不了,只能小心翼翼地看向白玉京:“爹爹……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呀?”


    白玉京:“……”


    这种自以为聪明绝顶实际上笨蛋至极的性格倒是和自己一模一样。


    顶着玄冽晦暗中却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白玉京僵硬着含了含胸:“……当着你父亲的面别胡说八道,哪有什么不能说的话。”


    可惜他坦坦荡荡的态度并未能打消玄冽的疑虑,那沉甸甸的探究目光继续落在他身上,甚至微微往下移了几分,刚好落在他略显不自然的胸口。


    ……自己分明什么都没说,为什么又被他看出端倪了!?


    正当白玉京在心底崩溃时,屋漏偏逢连夜雨,妙妙惊讶道:“我以为爹爹让我喊父亲叔叔是不能说的事情……原来可以说吗?”


    “……”


    此话一出,空气刹那间变得异常凝滞。


    白玉京一下子被自己生出来的小蠢龙给惊呆了,跪坐着僵在床上。


    玄冽抱着小龙一眨不眨地看向他,原本晦暗不清的眼底终于覆盖上了一层鲜明森然的妒火,仿佛有实质一般烧在白玉京身上。


    白玉京头皮发麻地空白着神色,整个人差点要升天。


    ……全天下的天道都是这样的笨蛋吗?还是自己急着催产把它给生成这样了?


    说点什么啊,快点解释点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当时只是玩笑,奈何话到嘴边他自己都感觉苍白无力,说出来恐怕便要屁股不保。


    最终,白玉京感觉自己不管怎么解释都是火上浇油,索性选择了沉默。


    而最让人恐惧的是,玄冽见他默认竟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上什么都没说。


    当着孩子的面,玄天仙尊显然非常给自己小妻子面子,既没有质问,也没有惩罚。


    可白玉京硬着头皮坐在床上,直觉告诉他自己等下绝对要大事不妙了。


    白妙妙这孩子虽然没白玉京的血脉,却把他小时候的性格学了个十成十,眼看着气氛不对,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后,整条小龙便像根面条一般从玄冽怀里向白玉京那边软倒:“爹爹,妙妙怎么感觉有点晕晕的……”


    玄冽闻言低下头,丝毫没有松开它的意思,就那么看着它演。


    不过它小爹确实吃这套,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不由分说地接过小龙,抱到怀中道:“宝宝是不是饿到了?”


    妙妙原本是演的,甚至都有些忘了自己饿肚子的事情了,但经过白玉京这么一提,它立刻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晕乎乎道:“好像是饿得……”


    说着,它隐约中闻到了一股奶香的味道,下意识便向白玉京怀里靠去。


    “……!”


    好涨……好像要溢出来了……


    白玉京面色爆红,万万没想到笨蛋一样的白妙妙只是靠念力便能影响自己了,连忙把小龙抱得离自己远了一点:“你父亲的心头血已经对你不管用了,爹爹的血你能吃吗?”


    小龙晕乎乎地摇了摇头:“妙妙不知道。”


    白玉京闻言咬了咬下唇,心说血乳同源,应该可以吧……?


    先喂血吧,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只能喂奶了。


    想到这里,白玉京抬起右手便要去割自己的指腹,玄冽见状蹙眉攥住他的手腕:“等一下,先给它试一下正常食物。”


    白玉京一怔,他下意识认为小天道没办法吃正常食物,便压根没往这边想。


    回神后,他顺着玄冽的意思在储物戒里翻找起了食物,奈何里面放的都是玄冽先前给他买的点心灵酒,全是他爱吃的,根本就没准备适合孩子吃的东西。


    ……自己真是个不称职的爹爹。


    白玉京最终硬着头皮拿出来了几样自己爱吃的灵果,递到妙妙面前。


    小龙一点都不挑食,抱着灵果便啃了起来,几口果实下肚,身上的鳞片便明显亮了起来。


    ……原来天道也能吃正常食物吗?


    白玉京看着怀中吃得无比开心的小龙,一时间感觉自己方才又是让它吃卵壳,又是喂它喝妖血的行为简直蠢到家了。


    ……不过凡人都说一孕傻三年,应该和自己脑子关系不大,只是怀孕的后遗症罢了。


    妙妙胃口格外大,很快便把小山一样的灵果全给塞到了肚子里,白玉京见状连忙又拿出来了一些点心,他总感觉让刚出生的宝宝吃点心有点不称职,但他储物戒里暂时只有这些东西。


    不知道是成熟带来的改变,还是自己当真生了孩子带来的改变,白玉京直到这一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育儿经验似乎有些过于匮乏了。


    他以前虽然有丰富的捡孩子经验,但捡的都是些半大孩子,根本没有自己生养的经历,而且他养孩子纯属溺爱,压根没有什么养育幼崽的方法,所以最终才导致了那些苦果。


    ……不论如何,这一次自己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一定要控制住溺爱的本能,当一个严父。


    正当白玉京在心中暗暗发誓时,非常好养活的小天道已经通过点心把自己塞得差不多了,它就着白玉京的手喝了足足有一坛子那么多的蜂蜜后,终于礼貌道:“谢谢爹爹,妙妙吃饱了。”


    白玉京闻言垂下睫毛,用冰蚕丝做的手绢擦干净小龙嘴边的蜂蜜残渣:“宝宝会化形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得教一下,但天道好歹是天道。


    他只是问了一下,妙妙便眨了眨眼:“妙妙吃饱了就能化形了,爹爹小心。”


    白玉京闻言略微松了松手上的力度,下一刻,他的怀里泛起了一阵红光,而后怀中一沉。


    红光散去后,一个穿着红衣,宛如瓷娃娃一样的小姑娘便出现在他的怀抱中,仰着脸脆生生唤道:“爹爹。”


    只见那小姑娘看起来大概有寻常女孩四五岁那么大,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看起来像个奶团子。


    她的眉眼间像极了白玉京,身上穿着小红衣,头顶上扎了两个圆滚滚的发团,整个人活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一般,无比喜庆。


    能够繁衍的种族大部分都会对长得像自己的子嗣格外偏爱,而且大部分雌性或者承担雌性责任的生物,在未受到社会影响的情况下,天生都会对女儿格外偏爱一些,小天道如此化形显然也是为了博取母体的欢心。


    白玉京见状一怔,心下果然瞬间便软成了一团。


    不过很快,他便骤然回过神——不对,他给玄冽生了个女儿。


    先前只是在肚子里听声音,其实小女孩和小男孩的区别没有这么大,但眼下妙妙化形之后的视觉冲击一下子便戳到了他的心坎上。


    虽然天道无相,在真正成年之前,妙妙都不会有真正的性别,可白玉京还是下意识把她当做了女儿。


    所以,他们两个刚刚当着女儿的面……


    白玉京瞬间面色爆红,抱着女儿羞愧无比地低下头,只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妙妙不知道爹爹为什么突然死死抱住自己,但她异常开心。


    爹爹身上熟悉又香香的气味让她格外有安全感,生出灵智之前便一直被追杀,乃至被追杀出阴影的小天道终于放松下身体,刚想往爹爹怀里靠,便感觉身上落了道冰冷的目光。


    “……!”


    妙妙骤然一僵,小心翼翼地攥住白玉京的衣襟,扭头看向一旁面色发冷的男人。


    “天道无相。”玄冽深不见底地看着她道,“为什么是女性?”


    以及,为什么分明没有血脉相连,小天道却依旧选择了和白玉京相似的长相,是不是另有所图?


    白玉京闻言一怔,立刻便意识到玄冽是在提防天道。


    对于沈风麟来说,系统相当于寄生在他身上的寄生物,那对于白玉京来说,小天道又是什么呢?


    “因为爹爹很思念阿姊。”妙妙缩在他怀中道,“妙妙也很思念阿姊,所以想成为女孩子。”


    白玉京闻言心一下子化了一半,瞬间便忘了这小倒霉蛋刚刚出卖他的事情,低头贴着她的脸蛋蹭了蹭:“好宝宝,妙妙真是爹爹的乖宝宝。”


    他不久前还在心底口口声声发誓说要当严父,奈何看着怀中由自己亲自生出来的乖女儿,在天性的作用下,他心底的溺爱之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玄冽见状丝毫不怀疑在天道和本能的双重影响下,若是这非人的无相之物要月亮,白玉京恐怕都能直接去给她摘。


    这小天道看着蠢笨无害,实际上却带着点狡黠,白玉京喜欢听什么话她便说什么,和宋青羽小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种性格截然不同。


    虽然天性纯善,但天道这种杀器,溺爱之下会长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玄冽心头骤然浮现了白玉京那些“丰功伟绩”,于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天道。


    白妙妙此龙在别的事情上都很迟钝,作为一个天道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不够格,但由于生出灵智之前就在被常年追杀,因此她对杀意的感知格外敏感。


    只是被玄冽看了一眼,她便立刻僵在白玉京怀里。


    生怕被父亲扔出去的小天道,只用了须臾的功夫,便做出了一个天才般的决定,异常有灵性地“出卖”了她小爹:“妙妙之所以想成为女孩,还因为爹爹……爹爹心底其实很想给父亲生个女儿,因为他觉得自己养的儿子都很白眼狼,会败坏父亲的名誉——”


    “……!?”


    白玉京面色涨红,抱着她惊道:“白妙妙!你个小笨蛋胡说什么呢!”


    什么叫他想给玄冽生个女儿!?他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妙妙闻言连忙乖巧地闭上嘴,靠在他怀里仰起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虽然玄冽没白玉京那么好糊弄,听闻此话后只是一顿,没有立刻放松对她的警惕,但倒也没继续难为她,而是直接开口入了正题:“你现在都拥有什么能力?”


    “在回归正位之前,我的能力有限,而且只能施展在爹爹身上,其他人妙妙都没办法干涉。”


    玄冽道:“无妨,能保护你爹爹便足够了。”


    妙妙于是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目前妙妙能让爹爹隐身、可以帮爹爹阻挡系统的窥视、还能读爹爹的心……”


    “停停停,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乱读我的心!”白玉京连忙打断道,“还有,你是不是能改变我的身体状态?不许乱改变我的身体状态!”


    妙妙闻言有些迷惑地扬起小脸:“妙妙是能帮爹爹修复身体上的伤口……但我刚刚没有改变爹爹的身体状况啊。”


    白玉京一怔,骤然意识到自己身体产生的微妙变化,并非白妙妙有意改变。


    就像是有些人类的小孩子一哭,母亲也会下意识涨奶一样,小天道应该只是在饿急了的状况下,会无意识地对母体产生影响。


    由此说明,小天道的食物并非乳汁,吃正常的食物应该也能成长。


    白玉京刚松了口气,一抬头便对上了玄冽晦暗不明的目光:“你的身体怎么了?”


    白玉京:“……”


    ……既然不是天道必要的口粮,这件事便绝对不能让玄冽知道!


    他可没忘刚刚白妙妙那倒霉孩子在玄冽面前捅出来的事情,眼下玄冽看着挺正常没发作,完全是因为孩子在这里,绝对不代表这事当真揭过去了。


    思及此,白玉京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是条雄蛇,原本不能怀孕,应当是妙妙的求生欲影响到了我的身体,之前我怀她是权宜之策,之后我害怕她再无意识影响到我。”


    然而,他不解释还好,这么长一大串解释下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便一下子冒了出来。


    眼见着玄冽闻言似乎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说辞,白玉京当即面色通红地看向怀中的女儿,转移话题般问道:“那宝宝如何才能回归正位,拿回本该属于你的权柄呢?”


    妙妙乖巧道:“把那个东西驱赶走,我就能回归正位了。”


    这话说了简直等于没说。


    白玉京继续问:“怎么才能将它彻底驱赶走?将沈风麟杀掉吗?”


    妙妙摇了摇头:“妙妙不知道哎。”


    ……孩子有时候太像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


    白玉京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放弃了询问,他低下头从怀中拿出那枚长生佩,递到妙妙面前,也没抱什么希望:“这是你父亲的灵心。”


    “你父亲曾经在灵心圆满的状态下飞升过,不过他也未能成功抵达仙界,最终,他在系统内自爆了半颗灵心将它重创,方才得以回到爹爹身边,如今你父亲只剩下这半颗灵心了。”


    “原来重创系统的人是父亲!”妙妙闻言睁大眼睛,连忙恭维道,“父亲好厉害!”


    然而她嘴上口口声声说着父亲厉害,面上却死死地坐在白玉京怀里,生怕玄冽抓到机会把她扔掉。


    玄冽看了一眼半张脸几乎快埋进白玉京怀抱中的女儿,不置可否。


    白玉京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柔声道:“好宝宝,帮爹爹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父亲再生出另一半灵心?”


    妙妙闻言接过灵心,低下头煞有其事地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一会儿,最终,出乎两人意料的,她拍着胸脯担保道:“妙妙有办法。”


    白玉京一怔,连玄冽都一顿。


    白玉京回神大喜道:“当真?”


    “当真。”妙妙点了点头道,“只要在天地间曾经存在过的事物,妙妙都能恢复,只不过眼下这个权柄只能用在爹爹身上。”


    说着她抬手指向白玉京耳垂上先前打出来的洞:“像爹爹的耳洞,妙妙就能帮你恢复。”


    “所以目前妙妙没办法帮忙恢复父亲的灵心,需要等驱逐系统,拿回权柄后,妙妙才能帮父亲复原灵心。”


    只要有解决的办法,一切都不是问题。


    白玉京万万没想到一问摇头三不知的小天道居然会在这种事上出乎意料的靠谱,然而她刚准备夸好宝宝,便见妙妙垮下小脸犹犹豫豫道:“只不过……”


    白玉京一怔,连忙道:“只不过什么?”


    妙妙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玄冽,眼神间似是有些愧疚。


    玄冽一顿,还没开口,白玉京便先一步忍不住道:“难道你父亲这几百年逝去的感情,都没办法随着灵心的复原而复原了吗?”


    “不,感情全部可以复原的。”妙妙摇了摇头道,“只不过,灵心虽有先后之分,但善恶本同源,本质上皆为一体,因此重塑也需同时进行。”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白玉京道:“也就是说,如果需要重塑,没办法只生出一半,需要将父亲剩下的这一半灵心也……也重新砸碎。”


    白玉京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手中的灵心,霎时僵在原地。


    玄冽安慰道:“无非是再碎一次罢了,卿卿不必为此心疼。”


    “不止如此。”妙妙连忙道,“在灵心重塑的过程中,父亲会暂时失去所有记忆和情感,而后随着重塑,情感会逐渐恢复,但记忆却要等到灵心彻底复原后,才能恢复。”


    “这个过程可能很短,因为只是重塑灵心,并非要像一开始那样从无到有地生出灵心,但也可能很长,妙妙也拿不准。”


    “而且最终,当灵心彻底重塑后,这几百年的感情会一下子全部恢复。”小天道有些担忧道,“妙妙怕父亲可能会承受不住。”


    “不必担心我。”玄冽却道,“只是怕你爹爹承受不住。”


    白玉京闻言一怔,随即骤然红了脸。


    几百年攒下来,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的爱恨妒欲在玄冽心头爆开……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被对方欺负成什么样子。


    思及此,方才那股蚀骨般的心疼一下子被羞赧给冲淡了。


    而且他只是稍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甚至都没敢细想,某处便不受控制地涨了几分。


    “……!”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白玉京面色爆红,连忙捂住妙妙的耳朵羞恼道:“你不要老是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话!”


    不明所以的小天道在他手心中眨了眨眼。


    “……”


    玄冽感觉自己应该被白玉京可爱得笑出来,可他眼下不知道该怎么笑,只能抬手摸了摸爱人的头顶:“我是怕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失忆的我会冒犯到你。”


    白玉京一怔,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多想感到羞耻,便听玄冽道:“待她归位后,你先一步飞升,我……”


    此话宛如触碰到了白玉京的逆鳞,未等玄冽说完,他便勃然大怒地打断道:“你把你自己当什么!?又把我当成什么!?”


    玄冽闻言一顿,依旧认真道:“和眼下这种情况不一样,失去记忆后我会彻底遗忘你,又暂时失去情感,或许会对你出言不逊……我不愿你承受那些。”


    “本座用得着你来怜悯吗!?”


    白玉京气得胸口起伏,正准备骂他,话到嘴边却突然一顿。


    ——得亏是现在这种状态的玄冽,虽然话不好听,但至少愿意直来直去地跟他说。


    但凡是情绪健全的玄冽,势必会先把自己哄好,然后再等到最后突然打着什么为他好的名义,扭头把他推到仙界。


    想到这里,过往的桩桩事情浮上白玉京脑海,他突然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你对你自己未免太过自信了一点吧,夫君?”


    “你以为你忘了一切,见到卿卿后,就能把持得住了吗?”


    他满意地看着对方一顿。


    白玉京将女儿抱到怀里,捂住妙妙的眼睛和耳朵,浑身上下都写着端庄与矜持,语气却危险又暧昧:“比起担心我受不住你的冷脸,还是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夫君。”


    他轻轻起身,扑面而来的香气中带着股微微的奶香,玄冽骤然一僵,下一刻,却听他年少漂亮的妻子在他耳边轻声威胁道:


    “要是失忆的夫君发现卿卿早就为什么人生育过,身前甚至还渗着被夫君吃到没办法断掉的……”


    “你猜,那时候的你会是什么反应?”


    第48章 轩辕


    白玉京轻声撩拨完后,还没等玄冽回话,便好整以暇地退开,抱着女儿端坐回原位。


    顶着那人骤然沉下来仿佛要把他吃了般的森冷目光,白玉京却有恃无恐地松开挡在妙妙面前的手。


    小天道无辜地抬起头,看了看冷着脸的玄冽,又看了看笑盈盈的白玉京,眨了眨眼道:“爹爹,父亲好像生气了。”


    白玉京失笑:“他生气就对了,谁让他先惹爹爹生气……”


    ……等等,不对,玄冽怎么会生气?


    白玉京的笑意一下子僵在脸上,过了足足有十个呼吸那么长的时间,他才缓缓抬眸看向玄冽。


    玄冽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底却燃烧着近乎可怖的冰冷怒火,周身的气场危险到极致。


    “——!”


    白玉京的目的达到了,经过他那一番对未来的“美好畅想”后,玄冽果然没敢再提让他一人飞升之事。


    只不过,眼下这人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熟悉,就像……曾经那个怒意鲜明的玄冽一样。


    白玉京心下骤然泛起了一阵夹杂着毛骨悚然的震惊。


    ……不会吧,从玄冽开启轮回至今也才七天而已,自己只是随口挑衅了他一下,甚至都没用梦境刺激大,这人怎么就生出怒相来了?!


    普天之下的灵族加起来,恐怕也找不出一个像玄冽这样,只是因为妒忌未来那个记忆全无,却依旧能得到妻子青睐的自己,便当场生出了怒相。


    ——凭什么未来那个自己既无记忆也无情感,却能得到卿卿全心全意的爱和费尽心思的钓弄?


    白玉京竟然福至心灵地意识到玄冽发怒的原因,一时间被吓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此人简直就是个妒夫!


    白玉京连忙垂下睫毛,像是抱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着怀中的小天道。


    虽然受血山玉原身的限制,玄冽的道德感基本上等于没有,甚至比某些魔道中人还要缺失善意。


    但正是因为深谙自己的本性,他才会选择走入正道,至少在明面上用世俗的规矩约束自己。


    所以无论如何,玄冽都不会在孩子面前对他怎么样。


    ……至于孩子被哄睡之后的事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如果不是有宝宝在怀,给白玉京一百个胆子他恐怕也不敢那么惹玄冽。


    想到这里,他故作镇定地垂下眼眸,看向小天道:“妙妙知道仙种一事吗?”


    “什么仙种呀?”妙妙摇了摇头,“妙妙不知道。”


    小天道逃入他腹中和仙种被投掷进这个世界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再加上天道入腹之后,几乎失去了所有权柄,恐怕也无法意识到世界发生的一切,妙妙不知道仙种一事倒也正常。


    白玉京硬着头皮抬眸看向玄冽:“先前我们打算等妙妙孵出来再动身前往浮离,以防她没出壳在路上出现什么闪失,但如今妙妙既然已经出壳了,那便没必要再等了,以免夜长梦多……夫君觉得呢?”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这种话也只够骗一下白妙妙这个小笨蛋了。


    玄冽和白玉京自己都心知肚明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走——他先前端得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奈何一看到玄冽显露出怒相,便瞬间夹紧了尾巴,再不敢在妖皇宫过夜,生怕玄冽新账旧账一块算。


    白玉京搂着女儿等待着玄冽的答复,最终,玄冽果不其然没有发难,只是道:“浮离不是八宝,其中有没有传送阵尚且存疑。”


    白玉京松了口气:“苍骁那狼崽子最近一直在浮离周边,我问下他便知道了。”


    然而那条疯狗从妖皇宫跑出去后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他神识传音过去后,等了半晌也没有回复。


    顶着玄冽晦暗冰冷的目光,白玉京紧张地摸着玉镯转了一圈,突然灵机一动,立刻给涂山侑传去了消息:【狐狸,你知道怎么去浮离吗?】


    涂山侑倒是很快便回了消息:【浮离无法直达,需要到轩辕中转,我记得到浮离的传送阵应该是每月下旬开放,不过轩辕拒绝妖族前往,您也是知道的。】


    白玉京当然知道轩辕为何谢绝一切妖族前往——因为他自己。


    二百九十年前,白玉京游历轩辕界,在太昊坟前捡到了时年十一岁的皇九女轩辕青羽。


    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皇族上下对妖皇之名闻风丧胆,最终宋青羽以母姓登临人皇之位,整个大燕王室不敢指摘她分毫,却硬是被白玉京吓出了后遗症,因此严防死守任何妖族前往轩辕,以防再出现类似宋青羽的故事。


    对于自己的丰功伟绩,白玉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轻哼了一声道:【本座若是要硬闯,那群废物又能拿本座如何?】


    涂山侑沉默了片刻道:【……属下和轩辕傲刚交代过看好浮离,您多少还是给他们点面子吧。】


    白玉京闻言“啧”了一声:【行了,本座知道了。】


    那狐狸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低落,放到往日恐怕早就打探起他和玄冽的事情了,眼下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实在无趣。


    白玉京眼睛一转,临结束时无比“好心”地提醒道:【哦,对了。小心你家那条疯狗。】


    【……?】


    涂山侑立刻道:【他怎么了?】


    白玉京故意迟疑道:【我也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怒气冲冲地,可能是我喊玄冽夫君恶心到他了吧。】


    面对他如此堂而皇之的炫耀行为,涂山侑也沉默了半晌才道:【那小蠢狗拗不过那根筋,你和仙尊刺激刺激他也好。】


    ……苍骁原形怕是有一座山那么大,还小蠢狗。


    白玉京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


    【等等,他好像确实追上来了。】涂山侑突然道,【他什么时候从你那边走的,怎么来得这么快?】


    白玉京故意不说话,那边果然很快便响起了略显愕然的声音:【你跟他说什么了?这疯狗为什么开了乾坤——】


    乾坤境的“境”字未出口便戛然而止,很明显是被苍骁的乾坤境阻断了。


    白玉京不紧不慢地笑道:【只是跟你家小狗分享了一些关于你的往事而已,不用谢。】


    【——!?】


    妖皇之力在万妖之上,故而他的神识可以穿透苍骁的乾坤境,但涂山侑听到后却没办法回复,因为白玉京说完直接迅速切断了和涂山侑之间的神识传音。


    看着白玉京不知道跟涂山侑聊了什么,一时间笑得无比畅快,玄冽当即眯了眯眼:“问出来了?”


    白玉京一僵,连忙收敛笑意,抬眸看向玄冽温温柔柔道:“问出来了,浮离小世界无法直达,需要先启程去轩辕,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不如现在就出发吧?”


    玄冽将视线落在他的胸口,若有所指道:“你的身体怎么办?”


    “……”


    白玉京神色如常地笑道:“卿卿的身体好得很,夫君不用担心这些。”


    小天道吃饱后,隐隐对他产生的影响便消失了,只是眼下这点程度的话,根本不足为惧。


    ……当然,前提是别被玄冽抓到机会。


    所以,今天之内他说什么也不敢跟这人独处,势必得找到办法把这段时间给熬过去。


    妙妙闻言关心道:“爹爹的身体怎么了?”


    白玉京还没说话,玄冽先一步道:“你爹爹刚生育完需要休息。”


    说着,他面无表情地将手递到小天道面前:“过来,父亲抱你,让你爹爹好好休息。”


    妙妙:“……”


    白玉京:“……”


    妙妙和那双冰冷的眼睛对视了三秒,忍不住可怜巴巴地看向白玉京。


    然而她那个漂亮又心软的爹爹刚刚夸下海口,此刻也护不住她,对她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最终,白妙妙只能哭丧着小脸,让她的冷脸父亲将她抱走了。


    由于轩辕中世界不允许妖族前往,白玉京为了给他们点面子,换下妖皇仪仗,藏起妖气,伪装成了人族金丹期修士的模样。


    当然,那面子不怎么多,只有一点,为此白玉京连面容也懒得遮拦,若是有见过他的修士——比如如今的大燕皇帝轩辕傲看到这张脸,恐怕能直接吓晕过去。


    白玉京取下身上繁重的首饰,最终只留下手腕间的血玉镯和项间的长生佩。


    他换了件雪青底兰花纹的广袖罗衫,那罗衫轻巧单薄,穿上去一下子少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威严,多了几分唾手可得的柔软。


    白玉京故意慢条斯理地系上衣襟,隔着镜子看向身后人:“夫君,卿卿这身好看吗?”


    玄冽移开挡在女儿眼前的手,发自内心道:“好看。”


    白玉京勾了勾嘴角,刚想说什么,身后人突然抱着女儿向他走来。


    “——!”


    白玉京骤然警铃大作,下一刻,却见那人在他身旁站定,不知从哪取出先前那枚被他还回去的耳坠,抬手重新戴回他的耳垂上。


    白玉京一怔,有心想问这枚耳坠是玄冽本体的哪个部位,一抬眸却发现玄冽晦暗不明的目光正直勾勾地落在他胸前。


    刹那间,白玉京便明白了玄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把耳坠还给他,一下子僵在原地。


    半个月之前,自己在竹屋之内夸下海口的话终于在这一刻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


    “这两样首饰还请仙尊等下战斗时不要碰碎了,卿卿等着您回来之后再给我戴上。”


    “这一次……您想戴在卿卿的哪里都可以。”


    ……自己当时没事乱承诺什么!?


    挂了玉坠的耳垂骤然间变得格外灼烫,浑身僵硬的美人垂着睫毛,拼命想让自己别胡思乱想,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了一些难以言喻的画面。


    当真挂上去的话,只要一拽,肯定会溢得乱七八糟……!


    甚至以玄冽的恶趣味,说不定…说不定会用乾坤境让自己吮自己的……


    白玉京像是被雷劈般僵在原地,双腿不受控制地挤压摩擦,胸口洇开了一片不大清晰的水痕。


    “爹爹?”


    女儿清脆中带着担忧的声音让白玉京骤然回神,一时间又是羞耻又是惶恐,当即低头道:“……爹爹没事,该出发了。”


    *


    轩辕中世界,伏羲传送坛。


    作为诞生过人皇的中世界,轩辕由人族主导,世界内的秩序规则比其他世界更加森严,连传送阵都和其他世界不同。


    轩辕世界的所有传送阵都置于传送坛内,传送阵出口处有重兵把守。


    白玉京一行刚出传送阵,便被一名带着玉符的侍卫拦下:“道友请留步,例行检查。”


    似是见白玉京顿了一下,那侍卫便主动解释道:“先前太微有一修士召唤出碧魂阎罗,虽仙尊出手,无人伤亡,但巫殿亦受到不少波及,此事波诡云谲,因此陛下命我等多加防范。”


    白玉京闻言了然,于是递出手大大方方地任人检查。


    “多谢道友配合。”


    那侍卫检查完后没发现白玉京有什么异样,便侧身示意他出关。


    然而紧跟着,侍卫便蹙眉看向白玉京身后的玄冽:“你一个灵族,怎么抱着个小姑娘?哪来的?”


    白玉京连忙停下脚步,扭头接过妙妙道:“这是我女儿。”


    侍卫一怔,复又看向他:“你女儿为什么在他怀里?她的母亲呢?”


    白玉京一时语塞,他让涂山侑吩咐轩辕傲谨慎,没想到居然谨慎到自己头上来了。


    侍卫见状一下子起了几分疑心:“不好意思,无法证实身份的修士不可过此关。”


    众目睽睽之下,白玉京不愿声张,索性心一横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其实出身浮离小世界,这是我儿子,他没有母亲,是我亲自生的。”


    因为浮离仅有男子,不可能生出女儿,他只能在解释时临时改了小天道的性别。


    侍卫闻言并未轻信,反而蹙眉看向白妙妙:“儿子?这分明是小姑娘。”


    “他长得漂亮而已。”白玉京说着连忙拍了拍妙妙的后背。


    妙妙难得聪明地把手递了出去,侍卫顺着她的脉络一检查,发现当真是儿子。


    他蹙眉不解地看向白玉京,似是在打量他为何要让儿子假充女儿:“浮离的坤子不可单独出界,你丈夫呢?”


    ……这只有男人的小世界怎么如此封建!?


    白玉京垂下头露出身后的玄冽,抱着女儿轻声道:“……这便是我丈夫。”


    侍卫一怔,略显不可思议地看向跟在白玉京身旁的玄冽。


    灵族不可能有后代,怎么会是这个坤子的丈夫?


    但很快,侍卫便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这灵族生得如此高大英俊,恐怕便是这貌美坤子找的情夫了。


    浮离小世界没有女人,可重男轻女之风并未消弭,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因为人人喝下生子泉皆可怀孕,所以所有男人都活在惶恐中,那些或是拥有特权,或是拥有实力的男人,便要用更加变本加厉的行为来证明自己的阳刚之气,从而维护自己身为男人的地位。


    在浮离,所有人的命运在十六岁之前便已经注定了。


    每一个诞生的男孩都会在十二岁时测试灵根,一些没有灵根或者灵根低劣的男孩便会在十六岁之前被逼着灌下生子泉,自此他们便不再是“男人”了。


    一些大家族中,由于子嗣的天赋都很卓绝却依旧需要联姻,他们便会给一些多灵根的男孩灌下生子泉。


    这些贵族坤子拥有选择丈夫的权力,但依旧无法改变婚后丈夫三妻四妾的现状,至于剩下更多的芸芸众生,他们根本无法选择自己的丈夫,只能盲婚哑嫁。


    思及此,侍卫抬眸看白玉京,见他身着雪青色法袍,腕间耳间尽是低敛奢华的饰品,显然是贵族出身的坤子。


    想必他大概率是被家族包办婚姻,又为那人生下一子后,出墙了更加英俊也更加忠诚的灵族,为此不惜带着孩子和他私奔。


    不过以浮离的情况,如此漂亮的坤子恐怕也得不到善待,出墙倒也算正常。


    每日工作无比枯燥的侍卫自己给自己脑补出了一串大戏后,直接点头道:“好了,你们可以过去了。”


    白玉京完全不知道浮离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也压根不知道在侍卫眼中,自己的正房夫君竟一下子成了外室。


    他只是觉得这破关终于过完了,当即松了口气道:“多谢道友。”


    言罢,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如果我想浮离的话,传送坛会在什么时候开启?”


    未曾想,此话一出,那侍卫却跟见了鬼一样,愕然地看向他:“你当真想回浮离?”


    白玉京:“……?”


    白玉京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说错了,好在侍卫只是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两眼,便好心提醒道:“你应当有几年没回来了,传送坛确实调整了频次,三日之后去你们浮离的传送坛就开了。”


    “好的。”白玉京连忙抱着女儿道谢,“多谢道友告知。”


    言罢,他扯着玄冽便出了传送坛,生怕自己再多几句就露馅来。


    既然要等三日才能前往浮离,白玉京便按照自己的记忆,带着玄冽进了轩辕的都城——长安城。


    长安城内车水马龙,规矩虽然比传送坛少了一些,却也没少多少。


    之所以目所能及的地方全是行人与车马,整个街道看起来异常辉煌繁华,像极了凡人那些鼎盛昌荣的城池,完全是因为在城区内不允许使用任何法术,甚至都不能御剑飞行。


    白玉京上一次来这里时,轩辕的破规矩还没这么多,眼下变成这幅令行禁止的模样,因为谁不用细想。


    但他毫无愧疚之心,反而抱着女儿无比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各种商铺。


    路过一家金碧辉煌的珠宝坊时,白玉京一下子便走不动路了。


    刻在通天蛇天性中对珠宝的喜爱一下子占据了上风,他当即扯着玄冽撒娇道:“夫君,我想要新首饰。”


    谁也没想到如此年轻漂亮,堪称绝色的美人一开口居然这么会撒娇,周围不少修士闻言纷纷侧目,不禁想看到底是谁竟能有如此艳福。


    白玉京的本意确实只是想要一件新首饰,奈何众人的目光一看过来,他便忍不住想戏弄玄冽。


    于是,众人便看见那美人软着声音和身旁的男人嗔怪道:“结婚之前,夫君又是送镯子又是送耳坠的,眼下我刚带着孩子嫁给你,不出半月就一点惊喜也没有了,可真是让卿卿伤心啊。”


    “……”


    玄冽顶着无数人谴责的目光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白玉京手腕上的玉镯。


    言下之意,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在他那里,白玉京见状却抱着女儿捂住手腕,不依不饶道:“你就是把灵石都给我,那我自己买的跟你送的能一样吗?懂不懂什么叫惊喜?”


    听到这里,玄冽总算明白了——白玉京就是在故意作弄他,以拖延找到落榻之地的时间。


    白玉京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后,当即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玄冽竟抬手点了点他的胸口:“好,我去给你买,你站这里等着。”


    “……!”


    等、等等,这臭石头戳他这里是什么意思?他想给自己买什么?!


    白玉京连忙下意识找茬道:“为什么不带我进去让我自己挑?”


    玄冽给了一个他无法反驳的理由:“卿卿不是要惊喜吗?”


    白玉京一时语塞,只能哑口无言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玄冽走进了珠宝坊。


    他会给自己买正常的首饰吗?不会买那种挂在……


    不对,这石头分明身无分文,打算拿什么去买?难不成还藏了私房钱?


    思及此,白玉京忍不住低头问妙妙:“你能看到你父亲身上还藏着灵石吗?”


    妙妙摇了摇头:“父亲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都给爹爹了。”


    ……那他打算怎么买?直接打劫吗?


    白玉京正思索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喂。”


    “喂,没听到吗?本座喊你呢!”


    ……谁敢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称本座?


    白玉京蹙眉侧身看向来者,却见那竟然是一个金丹期的男修。


    哪怕他和玄冽掩盖了修为,但也和这人同为金丹,这狗男人凭什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见白玉京看过来,那男修嗤笑一声道:“就是你,你是坤子吧?”


    说着,他非常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白玉京一番:“看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好生养的身材,应当是贵族出身的正室……既是正室,就该有正室的端庄,你男人知道你这么水性杨花,背着他出来偷人吗?”


    白玉京:“……”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金丹修士一边说,一边竟在众目睽睽下向他走来,周围修士显然都知道浮离的风俗,见怪不怪之下,居然一个上来拦的都没有,反而看热闹般停下脚步。


    那修士显然忌惮方才在白玉京身旁看到的男人,因此只走到离白玉京几步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未敢继续上前。


    不过,紧跟着他便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玉京,俨然一副上位者的语气道:“没有丈夫允许,坤子不能随意出浮离,谁让你出来的?”


    白玉京用尽全力,才控制住在众目睽睽下吃人的冲动。


    虽然他也没打算给轩辕傲多少面子,但这里毕竟是宋青羽的母国,在大女儿的老家控制不住当街吃人,说出去恐怕还以为她小爹是个貌美无脑的饭桶。


    于是,众人便见那美人抱着小女儿淡淡道:“跟你有关系吗?”


    男修闻言瞬间冷下了脸,看着眼前珠玉满身,富贵到极致的坤子,他瞬间联想到了自己家那个跑掉的偏房,当即暴怒道:“自那蔷薇降世后,本座看你们这些坤子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蔷薇?血蔷薇?


    浮离随便一个修士都知道蔷薇的事,在浮离找了十天半个月的苍骁为什么一无所知?


    那蠢狗脑子里除了他义父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白玉京原本懒得搭理眼前这个狗男人,闻言却脚步一顿,乾坤境骤然在脚下展开。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修士瞬间一怔,大脑内仿佛被清除了什么东西一样,纷纷恍惚地转过头。


    白玉京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向那个男修:“你既知是那位大人的帮助,居然还敢来找我的麻烦?”


    方才只是侧面便已是风华绝代,如今正面相对,那男修蓦地一震,竟一下子被白玉京惊艳到失语了。


    那张昳丽若晨星,圣洁而不可攀的容貌,却被他怀中的孩子一下子冲淡了几分


    再怎么圣洁不可侵犯,不也大着肚子给什么人生过孩子了?


    思及此,男修立刻从恍惚中回神冷笑道:“什么大人不大人的,那不过是株连化形都不会的蔷薇罢了,也就你们这些坤子将它当神一样供着!”


    连化形都不会?


    若当真是仙种降世,为何无法化形?是下界能力受限,还是另有隐情?


    白玉京微微蹙眉,心思百转之际,却听那修士图穷匕见道:“像你这样生育过的坤子背弃夫君出逃,哪怕你是贵族出身,被抓到送回去后也不可能再做正室。不如随本座回去,还能赏你一个偏房当当——”


    说着他便又向白玉京走近了几步,但下一刻,他便在对方微微抬起的目光中骤然僵在了原地


    竖瞳?


    人会有竖瞳吗?


    “抱歉,我已经结婚了。”


    那美人划清界限般往后退了一步,抬眸看向他身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夫君,留他一条性命,卿卿有话问他。”


    “——!”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血色兜头压来,整个世界仿佛坠入了不详的深渊。


    原本驻足看热闹的修士不知何时纷纷收回目光,此刻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一样,继续神色正常地走在街道上。


    被隔开的空间内,巨大的压迫感凝成了近乎让人窒息的实质,那修士在巨大的惊恐中,清楚地听到身后的灵族向他走来,可他的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了分毫。


    可怖至极的灵族越过他,在那“坤子”身边站定,一手接过并不属于他的孩子,另一只手则轻轻拥住了妻子刚刚生育过,因此显得格外柔软的腰肢。


    那年少貌美的“坤子”依恋地靠在丈夫怀中,垂下非人的竖瞳,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在他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蛇蝎般的美人向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别害怕,我和夫君只是问你一些事情。”


    “你所说的那株无法化形的蔷薇具体是什么模样?”


    第49章 记仇


    磅礴到近乎可怖的威压下,那金丹期男修恐惧得近乎晕厥。


    他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眼前人根本不是什么坤子,而是蛇妖。


    可轩辕界禁止一切妖修出入,为什么会有蛇妖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


    男修想要直接跪地求人,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动,只能维持着站立惊恐无比地看向白玉京。


    “忘了你说不了话了。”白玉京轻笑道,“夫君,让他开口。”


    喉咙一松,那男修立刻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求——”


    美艳到不可方物的蛇妖收起笑意冷声道:“本座在问你,那蔷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听不懂话吗?”


    “——!”


    那男修的求饶声当即戛然而止,半晌,他终于颤抖着解释起了那株蔷薇花的来历。


    在他的描述中,大概一个月之前,占据生子泉的臧山大王突然暴毙而亡,几百年来受此压迫的人族修士纷纷奔走相告。


    然而,正当大家押着各族的坤子去生子泉旁饮用泉水时,却发现一些押送者竟会在次日暴毙而亡。


    一开始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小世界陷于巨大的惊恐中。


    直到有一日,一个坤子承受不住惊恐坦白,说他自己在被押送到泉水的当日心有不甘,不愿喝下泉水,并且怨恨自己的丈夫,在心中无比想让他去死。


    没想到当夜,他的丈夫便当真被一根诡艳的藤蔓抽空了血肉,最终,那藤蔓当着他的面开出了一朵鲜艳无比的红色蔷薇。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他杀夫的借口,众人并未褒奖他的诚实,反而将他用火活活烧死。


    但很快,古怪的事接连发生,浮离之中的人族终于相信是有新的妖神取代臧山大王降临。


    于是,他们如法炮制地献祭人牲,但最终——


    “押送婴儿上山的男人都被那花妖吃了。”


    白玉京听到这里,不由得艳羡道:“那花妖胃口倒是好,什么都能吃得下去,也没人拘束它。”


    ——不像自己,现在吃个什么东西都得被人管着。


    玄冽闻言垂眸看了他一眼,白玉京立刻闭上了嘴。


    听到白玉京这种不着四六的描述后,那男修眼底不知为何闪过了一丝惊喜,随即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继续道:“更加可怖的是,我们从浮离出来求援,可外界每一个听到我们叙述此事的人,都仿佛被神明遮蔽了五感一样,根本听不到我们的描述。”


    “那株诡异的蔷薇花,就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事物一样,根本没办法被描述!”


    白玉京原本还在奇怪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苍骁那蠢狗半点消息也没打探到。


    听到这里,他终于明白了,恐怕不是苍骁不认真,而是仙种有什么足以将小世界和外界隔绝的能力——就像系统和他怀里的小天道一样。


    白玉京了然道:“原来如此,那坤子出逃又指的是什么?”


    “从我们进贡童男那一天起,便开始有未生育的坤子陆陆续续消失在家中,再后来连生育过的坤子也开始消失。”


    男修说着说着,语气中的恐惧便消退了几分,随即染上了几分鲜明的怒意:“后来,有一个生了三个孩子的坤子,因为惦念孩子回到了浮离,他交出了一朵蔷薇花,并且向我们坦白了一切。”


    “只要夜里虔诚地说出自己想离开浮离的要求,当晚,那花妖便会用枝蔓给予他们一朵可以出逃的蔷薇花。”


    “我们这才意识到一切究竟是—— ”


    白玉京听到这里,冷不丁打断道:“那个为了孩子回来的坤子呢,后来他怎么样了?”


    男修一怔,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但还是道:“他的丈夫将他淹死了。”


    白玉京早有预料,但听闻此话,心底还是不由得泛起了一阵说不出的怜悯。


    该可怜那株好心出手,却被人转脸出卖的蔷薇吗?还是该可怜这个自以为出卖了蔷薇便能得到“宽恕”,谁知扭头便被淹没的坤子?


    “不过再后来,一些因为孩子所以回心转意的坤子,只要没有出墙,便会被他们的丈夫赦免,只是降为侧室或者更低一阶,不会被处死。”


    “这件事在浮离内传开后,一些孩子害怕自己没有小爹,便会拦在坤子面前哭,所以逐渐的,已育坤子出逃的情况便少了,不过未婚的坤子还是有这种情况。”


    白玉京万万没想到出卖那株蔷薇花的坤子竟然不止一个,一时间有些说不出的无语。


    ……为什么会被孩子拴住?


    作为通天蛇,他根本不理解这些人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还拦在身前哭?


    直接把拦下的孩子全吃了不就好了,逃出去之后想生孩子不是随便找个男人就能生。


    “……!”


    原本乖巧窝在他怀里的妙妙蓦地打了个颤,连忙可怜巴巴道:“妙妙和那些出卖自己小爹的男孩子不一样,爹爹不要吃妙妙。”


    白玉京骤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心头所想吓到自家孩子了,连忙柔声道:“乖宝宝,爹爹心里想的是你那些白眼狼哥哥们,不是指你。”


    那男修描述完所有情况后,竟当场向白玉京两人哭求道:“您二位是唯二能听到此事的人了,求求二位大能,帮帮我们吧!”


    “再这么下去,我们恐怕就要断子绝孙了!”


    白玉京一下子被逗笑了:“你方才不是还要让本座回去给你当偏房,怎么现在反倒转脸让本座救你了?”


    那男修闻言面色刷白,若不是乾坤境控制,他恨不得当场给白玉京磕头:“先前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错把前辈当做了那低贱的坤子,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饶过晚辈!”


    白玉京听到“低贱”二字微妙的一顿,随即笑道:“好啊,看你这么诚心,那本座便给你指条明路。”


    男修连声感谢道:“多谢前辈,多谢——”


    白玉京笑着道:“既然害怕断子绝孙,你喝下泉水不就好了。”


    男人一顿:“……您说什么?”


    “本座说,”白玉京缓缓失去笑意,竖瞳冰冷地凝视着他,“既然害怕断子绝孙,你自己喝下泉水不就好了?”


    此话一出,仿佛戳到了男修最骨子里的恐惧之处,他当场神智失常般惊恐道:“我怎么可以饮下生子泉?我可是男人!”


    “我在浮离有正室偏房,在轩辕还有三房女妾,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人,岂可生——”


    一道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蔷薇怎么没杀了你呢?”


    男修霎时惊恐无比地止住了话头。


    白玉京低下眼帘叹息道:“可惜了,本座近些日子刚生了女儿,要为她祈福,所以,看在你今日只是冒犯本座的份上,本座不杀你。”


    “——!”


    他的语气无比随意,仿佛作为一个妖修,在轩辕界随便杀个人是多么正常的事。


    男修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眼底尽是惊恐。


    这蛇妖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为什么敢这样?不怕轩辕氏报复吗?!


    “生育可是天赐的权力,就连本座也只能拥有一次之机,像你这种人,确实不配拥有。”


    白玉京无不可惜地叹息完,抬眸看向男修,露出了一个丝毫不加掩饰的笑容:“所以,你只配承受生育的痛苦。”


    “十个月后瓜熟蒂落,记得去请你们那里最好的产公,千万别一尸‘两’命了。”


    血色如流水般从天幕中逝去,白玉京和玄冽的乾坤境几乎同时撤去。


    “——!”


    男人再控制不住发软的身体,直接跌倒在路上,他惊恐无比地捂住肚子,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肚子里似乎有一坨诡异的东西正在缓缓长大……


    他是男人,他可是男人,怎么能——


    突然,那男修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惶恐之际地惊叫。


    周围路过的修士纷纷停下脚步,惊奇而疑惑地看向他。


    他崩溃地抬起头,却见那比花妖还要可怖的蛇妖在现世中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温顺的人丨妻模样,搂住他丈夫的胳膊,奶猫一样撒娇道:“夫君刚刚去珠宝坊给卿卿买的什么?”


    玄冽拥着他向远处走去,闻言垂眸看向他,眼底竟带着些许意味深长:“等晚上卿卿就知道了。”


    白玉京:“……”


    ……他能收回前面那句话吗?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了。


    以及,谁今晚能来救救他,他像那些坤子一样在心底大喊蔷薇大人的话,那个普度众生的花妖能来救他于水火吗?


    偏偏妙妙还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从白玉京怀中仰脸无辜道:“爹爹,你为什么想求蔷薇大人庇护呀?你也不想要妙妙了吗?”


    玄冽闻言脚步一顿,眼底发暗地看向他:“怎么,你很喜欢蔷薇花?”


    ……我哪有很喜欢蔷薇花!


    白玉京对着怀中添乱的小天道恼羞成怒道:“……爹爹只是在思考正事,还有,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读爹爹的心!”


    妙妙委屈巴巴道:“哦,好吧。”


    白玉京前一刻还在羞恼,下一刻看见女儿委屈后,一下子便心软了,抱着孩子走了不到几步便忍不住开口道:“……宝宝饿不饿,爹爹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白妙妙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小蠢龙,闻言立刻两眼放光道:“好呀好呀,谢谢爹爹!”


    经过玄冽方才那些话后,白玉京说什么也不敢找地方歇脚了。


    他甚至都不敢把怀里面保命符一样的小天道交给玄冽,于是,他硬是打着喂孩子的名义,扯着玄冽把长安城转了个遍。


    最终,等白妙妙张着个嘴把路边能吃的东西全部吃了一遍后,白玉京身上那股微妙的感觉终于消散了。


    ……小天道彻底吃饱后,母体果然不会再受她的影响了。


    白玉京总算松了口气,扭头向玄冽扬起一张笑脸:“夫君,天色也不早了,宝宝还要休息,我们找地方落脚吧?”


    玄冽陪着他逛了一天,似乎也已经消气了,闻言非常好说话地点了点头:“好。”


    白玉京对整个轩辕皇族敬谢不敏,一点通知轩辕傲的意思也没有,直接找了一家非常有人族特色的客栈,拉着玄冽便入住了。


    说是客栈,其实更像是个充满雅趣的别院。


    院内桃花夭夭,风景秀丽;屋内格局端方井然,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充满了书香之趣。


    一眼望过去不像是修真者落榻的地方,反而更像是哪个官宦人家的私邸。


    白玉京刚抱着女儿刚进了屋,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应对玄冽,怀中的妙妙便揉着眼睛道:“爹爹,妙妙困了。”


    说完,她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白玉京身后的玄冽,随即缩在白玉京怀中小声道:“……爹爹能哄我睡觉吗?”


    太对了,白玉京心下暗喜道,当真是爹爹的好宝宝。


    他抱着女儿侧身道:“夫君,宝宝困了,我先去把宝宝哄睡。”


    玄冽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俩唱双簧,闻言点了点头:“嗯,不急。”


    白玉京:“……”


    ……什么事不急?


    白玉京并不是很想知道。


    他抱着妙妙回了卧房,把女儿哄睡后又磨蹭了半晌,先是换了身衣服,而后又去洗了个澡。


    在浴桶中,他叼起玉坠,垂眸捏着胸口几次检查,确定身体彻底恢复正常,不会再出现那副丢人的情况后,才彻底松了口气,起身迈出浴桶。


    书房内,烛光葳蕤中,玄冽正垂眸翻看着竹简。


    光影将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格外锋利,有那么一瞬间,白玉京感觉他不像是什么仙尊,反而更像是表面上冷淡端直,实际上心狠手辣的权宦。


    然而,这股微妙的想象不知戳中了他心下哪块部位,白玉京脚步一顿,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连忙打消脑海中的念头,强迫自己想点正事。


    说起来,玄冽在巫族时便喜欢看古籍,到了妖皇宫爱看自己的藏书,如今来了人界也这样,看来这臭石头还挺爱读书的……


    然而,白玉京那些欲盖弥彰的正经念头还没想完,玄冽便从竹简中抬眸,一言不发地看向他。


    烛光婆娑下,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深渊般凝视着他,仿佛……只能映照出他一人。


    白玉京心脏砰砰直跳,待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在玄冽身旁站定了。


    “……夫君在看什么?”


    玄冽拥住他的腰道:“戏折。”


    凡人短寿,因此创作出很多不同类型的趣物,来丰富他们短暂的一生。


    感受着腰间传来的厮磨感,白玉京被刺激得头皮发麻,心中暗骂这人假正经:“夫君在看哪一折戏?”


    玄冽吻了吻他沐浴后香软的脸颊:“白蛇传。”


    白玉京攥着他越来越不老实的右手,颤抖着道:“卿卿在这里,夫君还看什么白蛇传啊?”


    玄冽闻言一顿,抬眸意味不明地看向他。


    没等白玉京意识到对方眼底的深意到底是什么,下一刻,玄冽掐住他的腰往上一抬,便直接将他抱进了怀中。


    “……!”


    坐到丈夫腿上的一刹那,白玉京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眉心一跳,整个人瞬间僵在对方怀中。


    “卿卿不喜欢那便不看了。”


    玄冽说着便要合上戏折,白玉京连忙按住他往自己怀里摸的手腕,强笑道:“……我没说不喜欢啊,敢问夫君,戏里讲的是什么?”


    玄冽一边解他的腰带,一边正色道:“讲的是白娘子与许仙的故事。”


    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吗?敷衍好歹也敷衍得像样一点吧?


    ……能不能别揉了你个登徒子!


    白玉京颤抖着夹住他的手,喘息着问道:“结局是什么?”


    玄冽道:“最终白娘子被关在雷峰塔内,她那无能的丈夫苦守青灯,只能为她扫塔。”


    “……”


    白玉京软着腰怒道:“你选的、选的这都是什么破戏,这么不吉利!”


    “那卿卿挑一个喜欢的。”


    玄冽拥着他从善如流地拿来了一堆竹简,竟当真要让白玉京在这种状态下翻看戏折。


    白玉京见状羞耻得险些昏过去。


    他本相乃是通天蛇,天性本淫,也没人族那么多弯弯绕绕,故而若是当真行敦伦之事,他其实也乐得快活。


    因此他从来不避讳自己和玄冽的关系,也乐得承认自己在床笫间是被人伺候的那一方。


    但他实在受不了玄冽像眼下这般,分明在做狎昵之事,甚至从上到下都快把他给揉透了,却还要装作正经。


    这种衣冠楚楚行苟且之事的感觉比幕天席地还要让人难为情,白玉京耻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他实在忍无可忍,变出蛇尾一尾巴扫清了桌面上的所有竹简,抬手拥住玄冽的脖子几乎明示道:“宝宝已经睡了,夫君。”


    戏折之中的许仙只是见到妻子的蛇身,便被吓得直接昏死过去,之后虽还魂却依旧胆战心惊。


    可眼下,玄冽却面不改色地揉过丰腴柔软的蛇尾,最终停在某处毫无鳞片覆盖的软处。


    他没接白玉京的话,只是顺着腰线摩挲下去。


    ……本座看你生出来的不是怒相而是色相吧!


    白玉京被他摸得心下暗骂不止,面上却软着声撒娇道:“夫君还在生卿卿的气吗?”


    玄冽凝视着他道:“我不是在生卿卿的气,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还在生气。


    白玉京心下撇嘴,刚想说什么,玄冽低头贴住他的额头,竟然用那副凛冽如雪般的冷声低语:“卿卿哄哄我。”


    “……!”


    猝不及防下,白玉京根本没来得及收敛眼底的愕然,就那么非常没骨气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玄冽。


    这、这人当真是玄冽?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玄冽要是当真说要折腾他,白玉京恐怕还会骂着宁死不从,可眼下这冷石头突然来这么一遭,没见识的小蛇一下子便被哄得找不着北了。


    “你……”白玉京卷着蛇尾挣扎着想要维持理智,“你求求我,我就哄你。”


    玄冽虚心道:“怎么求你?”


    白玉京吞了吞口水道:“你就说……求求卿卿哄你。”


    玄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张冷俊而深邃的容颜在烛光下所带来的冲击感简直没办法用言语形容。


    然而,玄冽居然就这么顶着那张脸,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故意压低声音道:“求求卿卿哄我。”


    “——!”


    白玉京瞬间被冲昏了脑袋,鲜血猛地上涌,他抬手就要取下手腕上的玉镯:“你、不是,我…我先前答应过你的,要用你的眼睛看里面……”


    美色当头,白玉京竟主动要把那玉镯变小了往里面揉,可玄冽却止住了他的动作,并且转手便把那枚玉镯带在了白玉京靠下的尾根处:“它不配。”


    “……?”


    白玉京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这可是你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有人连自己的眼睛都妒忌!?


    玄冽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取下了白玉京的耳坠,而后缓缓将他的衣袍褪到了手腕处。


    “……”


    白玉京瞬间便意识到了他的打算,却僵了一下后,心一狠敞着衣襟,打算任人施为。


    没关系,只是戴个坠子而已……他在心底安慰自己,那处已经彻底恢复了,不会再溢奶了,宝宝也已经睡了,没事的。


    于是,他就那么任由自己靠在玄冽,怀中抿着唇看向对方。


    好在玄冽没有询问他为什么是干的,就仿佛压根就没发现他曾经出现过一样一样。


    不过出乎白玉京意料的是,玄冽对他的保护已经到了有些吹毛求疵的地步,这人拿着耳坠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把它改成了夹子。


    白玉京见状一怔,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心软,便在难以言喻的刺激中一僵,随即蓦地意识到——夹上去还不如直接戴上去!


    要知道,即时性的疼痛往往只是一时的,可耳夹所带来的坠痛感却完全不一样。


    甚至随便一个微小的动作,便能牵连出难以言喻的刺激。


    白玉京瞬间便后悔了自己的决策,可下一个,玄冽的动作便让他没空管自己的胸口了。


    ——那王八蛋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一堆首饰,显然这便是他先前答应给白玉京买的“惊喜”。


    不久前,白玉京还在奇怪这人到底在哪藏了私房钱还能给自己买珠宝,可眼下一看,他差点昏过去。


    却见整整一桌琳琅满目的各色首饰,放在那里一眼看上去迥然不同,但实际上根本躲不过白玉京的眼睛——那些全是玄冽的本体!


    怎么会有人热衷于割自己的本体给老婆当首饰啊?


    白玉京在两眼一黑的情况下,骤然想起来不久前,这人好像说过想用本体做一个金笼将他关起来。


    所以,这疯子当时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故意吓他,而是认真的!


    微凉的首饰一件件戴在自己身上,白玉京被那股偏执吓得根本不敢和玄冽对视,只能头皮发麻地坐在书桌上,用余光看向周围的装潢,企图缓解那股毛骨悚然。


    毛、毛笔……


    白玉京瞟见那一架毛笔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尾尖一颤,瞬间头皮发麻地收回视线。


    好在玄冽似乎并未看到那些毛笔,把白玉京浑身上下挂满金玉珠宝后,他并未就此满意,反而莫名其妙地切下了一角书桌。


    “……?”


    好端端的桌角又招他惹他了?


    白玉京极度不解地看着玄冽用他本体的血玉替代了那处桌角。


    ……?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已经失心疯到妒忌一切自己坐过的东西了吗?


    这已经不是妒忌该有的程度了,玄冽怕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吧?


    没什么见识的小美人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马上要经历什么“酷刑”,反而还在担忧丈夫的身体。


    下一刻,准备好一切的玄冽突然攥着他的腰,将他从桌面上抱了起来。


    “……?”


    白玉京不明所以地低下头,眼睁睁看着对方将他放在书桌侧面,而后攥着他的腰——贴在了那处玉上。


    “……!?”


    这、这王八蛋想让他磨……


    白玉京瞬间明白了玄冽的意思,登时惊恐至极地向后挣扎,说什么都不愿意往那上面贴,同时甩了蛇尾就要变回双腿,奈何尾根被血玉牢牢地箍住,根本变不回去。


    可恶……这下流龌龊的石头,早在刚刚就打定了主意要这么亵玩他——!


    挣扎间,金玉碰撞的脆响混杂着美人嗔怒的谩骂一同响起,显得格外悦耳:“放开我,我不磨……唔、玄冽……你个恶俗的王八蛋!”


    那双手宛如冰霜制成的铁钳般扣在他腰间,手的主人在他耳畔低语道:“别出声,妙妙会听到。”


    “——!?”


    刚刚生育完的美人闻言睫毛震颤,一下子闭了嘴,生怕被女儿发现,只能侧眸对自己恶劣的丈夫怒目而视。


    可玄冽达到目的后并未就此罢休,反而贴着他的耳根继续道:“你若是不听话,时间会被拉得很长,直到深夜也没办法回去陪她。”


    “卿卿也不想让她半夜饿得哭醒,却找不到爹爹吧?”


    这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白妙妙那个小饭桶分明在下午就已经把长安城内能吃的都给尝过来了一遍,饱得都吃不下了,怎么会半夜饿醒找爹爹?


    白玉京的理智明白玄冽只是在胡说,但他身体却根本听不得女儿受饿。


    因此,当他猝不及防感受到身前那股熟悉的涨热感后,白玉京几乎是瞬间便僵在了原地。


    不可能……身体明明已经恢复了,怎么会突然又溢出来……!?


    如遭雷劈般的僵持后,白玉京终于在崩溃中明白了玄冽的险恶用心。


    ——这王八蛋分明是故意提女儿,企图以此刺激他的天性!


    巨大的慌张中,白玉京一下子卸了力气,就那么被人掐着腰,从身后不容抗拒地按下去。


    “呜——!!”


    可怜的美人含着泪猛然抬眸,脖颈化出了一道濒死天鹅般的弧度。


    淅淅沥沥的汗水顺着摇曳的玉坠尽数向下淌去。


    好涨、遭了……好涨……


    白玉京终于在此刻意识到了夹住和穿刺的区别,整个人吐着舌尖被涨得几乎要晕过去,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面颊往下淌。


    若是两边都如此反倒好说,可只有一边被那玉坠夹住,另一侧毫无拘束,就那么畅快至极的露在空气中。


    两侧对比之下,另一侧的境遇被衬托得如同炼狱。


    “夫、夫君……”


    事到如今,白玉京再不敢谩骂玄冽,只能服着软哆哆嗦嗦地撒娇道:“帮帮我……”


    玄冽闻言故意道:“帮你什么?”


    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可怜的美人仿佛从水中捞出来一般,一只手支着桌子,一只手攥着玄冽的手便往自己贫瘠匮乏的怀中探去:“求求夫君帮我……出来。”


    他以为自己说得稍微孟浪一点,便能让这王八蛋放过自己。


    未曾想玄冽只是拥着他,细细地感受着他的哀求,半晌才低声道:“卿卿在求谁?”


    白玉京闻言立刻像小猫一样抬起头吻过他的嘴唇:“夫君……郎君……”


    玄冽却垂眸看着他,堪称残忍道:“不对。”


    “……”


    刹那间,白玉京一下子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瞬间面色通红地僵在原地。


    王八蛋……这个下流的混蛋石头……!


    自己只是让他求了自己一次,他便十倍百倍地要从自己这里讨回来回来……这睚眦必报的混蛋!


    白玉京在心下把自己能想到的恶毒称呼都骂了一遍,可面上,珠宝堆砌,金玉摇曳的美人却用尾尖卷着他的手腕,羞耻无比地垂下睫毛。


    半晌,他似乎终于做足了心理准备,呜咽般哀求道:“求求……求求爹爹帮卿卿吮一……”


    话刚一出口,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完,白玉京自己便把自己说得一颤,整个人几乎小死般僵在桌角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宝宝就在屋内睡着,已经当了爹爹的自己却在这里不知羞地向夫君叨扰。


    称呼和身份的颠倒带来难以言喻的背德感,白玉京眼前阵阵发白,眼泪顺着锁骨往下淌,最终砸进那一捧沁香甘美的玉色中。


    柔软白皙的布料顺着肩膀彻底滑落,尽数堆在臂弯中,露出一截圆润白皙的肩头。


    冰冷的吻落在他的耳垂上,顺着颈线向下,最终落在他不住颤栗的肩头。


    身后人轻轻敲了敲他面前玉质的桌角,说出了一句让他瞳孔骤缩,身体一软差点跌倒在地的命令:


    “卿卿自己靠上去磨出来,我就帮你。”


    第50章 执笔


    白玉京闻言僵着身子,不可思议地撑在桌面上,一时间连哽咽都忘了,一副被吓傻的呆呆模样。


    ……玄冽让他干什么?


    他缓缓垂下睫毛,颤抖着看向那处玉质的桌角,没有那么锋利,但也称不上多么圆润。


    棱角分明到刚好能够把他硌得哭出来,却不至于当真伤到他,一看就是精心打磨过的。


    贴上去会泪失禁吧……一定会的……


    白玉京打了个冷颤,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恐惧。


    不是,玄冽这王八蛋到底从哪学来的这些东西!?他日日夜夜看的书当真都是正经书吗!?


    白玉京一边被吓得在心头破口大骂,一边却有些骑虎难下。


    涓涓不断的芬芳已经在那块血色的玉角上盈成了一汪小泉,他啜泣着低头,甚至能从中看到他自己狼狈不堪的面容。


    太涨了、真的太涨了……


    若是不按照那石头说的去做,待积攒到一定程度后,或许…会当真坏掉……


    就像堵不住的泉眼一样,被冲刷得成了习惯,再没办法恢复原本的模样。


    “……!”


    此念头一出,可怜的美人自己先把自己吓得打了个颤,随即连忙咬着下唇抬起腰,缓缓贴在那处桌角上。


    “呜——!”


    白玉京哭又不敢哭出声,生怕吵到屋里的宝宝,于是他只能把带了玉环的蛇尾递到自己嘴边,一口咬下,企图止住喉咙中不住泄出的哭腔。


    王八蛋……玄冽这王八蛋石头……!


    黏腻的蛇鳞厮磨在桌角处,白玉京虽然不知道那块玉到底是从玄冽本体的哪个部位割下来的,却深知这道貌岸然的石头能感受到血玉上传来的一切触感。


    因此,他一边哭,一边故意用鳞片最尖锐的地方划过血玉做的桌角,可恨那石头实在坚硬,通天蛇鳞竟没能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平白蹭了玄冽一身水不说,反而把白玉京自己折腾得够呛。


    相较于玄冽面不改色就能动手切自己本体的行事作风,白玉京这么多年来对自己实在是有点太好了。


    他根本不舍得对自己下狠手,连往桌角上贴都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贴的,更不用说往桌角上挤了。


    这也就导致那股灭顶般的刺激迟迟没有出现,连带着他的理智都回炉了一些,随即从尖锐的冲击下感受到了一股微凉的滑腻触感。


    白玉京下意识将玉角上的汁水当做了自己的刚刚哭出来的眼泪,可直到他低头看去,他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眼泪,而是他方才溢出来的……


    滔天的羞耻一下子淹没了他的理智,白玉京一颤,竟直接软了腰结结实实地跌在上面。


    吃…吃回去了……把自己刚刚溢出来的……全给吃回去了……


    滑腻的触感不断从桌角处传来,白玉京一下子羞耻得崩溃了,呜咽着歪在上面,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继续往下了。


    说完那句命令之后,玄冽便一直一言不发地站在白玉京身后,任由他磨磨蹭蹭地装模作样。


    眼下,见怀中人终于连演都不愿意演了,玄冽终于松开了握住他的右手。


    白玉京吐着舌尖,有些不解地抬起眼眸,却见玄冽朝着书房的另一侧招了招手,而后,一只毛笔竟当即飞到了他的手中。


    “……!?”


    消极怠工的美人一下子被吓傻了,摇着尾巴就要往桌角上撞,却被人死死掐着腰,动不了分毫。


    异常识时务的小蛇连忙啜泣着求饶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爹爹不要罚我……”


    然而,那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冷着一张脸,蘸了桌子上他自己溢出来的“墨水”,抬手落笔在他的嘴唇上。


    这、这是在干什么……!?


    吸饱了“墨汁”的笔尖划过他收不回去的舌尖,馥郁润滑的甘甜刚在味蕾处散开,毛笔便顺着他的喉结向下,继续着墨落笔。


    “不、不……求你——!”


    柔软到连大脑都能抽空的笔触,从锁骨处一路划到玉夹,像是缺了墨打算蘸满一般,停在那里细细打起了圈。


    “呜、呜呜……!”


    好涨,真的好涨……卿卿错了,原谅我……求爹爹原谅卿卿……我再也不敢了……


    尾尖蜷缩的美人终于不再口是心非,连思绪也彻底变成了服帖的模样。


    然而,执笔之人却在此刻无比残忍道:“我方才在你身上写了什么?”


    ……?


    大脑一片空白的小蛇连忙趁着机会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半晌才攥着桌角怯生生道:“卿卿不知道……”


    “在家上课却依旧没有认真听讲,卿卿是个坏孩子。”玄冽在他耳边低声道,“该受罚。”


    下一刻,那毛笔竟顺着他的腰线一路向下,最终扫在了鳞片上。


    “——!?”


    渗入骨髓般的酥痒伴随着挤压阵阵袭来。


    “不、不……卿卿听话,不要……”


    先前不忍心对自己下狠手的美人一下子变得异常听话,晃着腰贴上桌角,企图靠着玉石的摩擦来阻隔那股渗到骨缝中的痒意。


    玄冽垂眸看着再一次饱满起来的毛笔,欣赏了片刻美人主动取悦自己的美景后,他竟突然冷着声音问道:“既然是给宝宝喝的奶水,卿卿自己怎么先喝起来了?”


    白玉京一怔,意识到玄冽的意思后,整个人一下子被欺负到崩溃了。


    他、他是个不称职的小爹爹……


    明明是给宝宝喝的奶水,可他自己却先一步喝了下去,而且不是用嘴……


    此念头一出,白玉京再次软在血玉上,这次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进一步了。


    玄冽扶住他的腰,异常有耐心地哄了一会儿。


    见他突然变得好说话起来,原本还在落泪的小美人只被哄了一会儿便变得娇气起来,卷着尾尖说什么也不愿继续。


    玄冽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攥着他的腰又哄了一会儿,见白玉京说什么都不愿意抬腰后,他异常“好心”地帮他把腰缓缓抬起,然后——蓦地撞了上去。


    “——!!?”


    近乎涣散的瞳孔瞬间收缩,一下子被撞出了竖瞳,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上翻。


    白玉京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在身后人心狠手辣地一连数次后,他终于浑身一僵,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气,猛地往前一挣,呜咽着就要往桌面上倒去。


    身后人却在此刻拿起他腰间的玉饰,恰到好处地抵在身前。


    “堵好了,淌出来加罚。”


    太像了……太像幼蛇时期那人会说的话了……


    可怜的美人啜泣着探手下去,乖巧地捂住那故意被做成玉珠模样的腰坠。


    玄冽搂着他的腰,终于将他翻过来放在了书桌上。


    这一次,没等对方下命令,白玉京便像只被乖巧的奶猫一样,低头叼起玉坠,扬起下巴方便丈夫动作。


    原本准备动作的玄冽见状竟故意停下动作,逼得白玉京含着长生佩催促道:“涨……夫君吮一吮……”


    在他的催促下,玄冽终于吻过他的眉眼,顺着锁骨一路向下。


    “——!”


    芬芳的甘甜宣泄而出,忍了良久的涨热感终于得到解脱,仿佛大脑都被倾泻出去一般,被欺负到极致的小蛇终于彻底失去了理性。


    “夫君……唔……爹爹……爹爹多喝一点……”


    他甚至忍不住抬手拥住身前人,拼命将人往自己怀中挤压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玄冽从他怀中抬起头,扣着他的后脑便喂了上来。


    白玉京温顺地张开嘴,含住对方喂来的一切滑腻,眼底仿佛要化开般,乖巧地吞咽着那股浓郁。


    “好喝吗?”


    “……好喝。”


    “卿卿真厉害。”


    小美人一下子被丈夫夸得红了脸,抬手就要去捂:“求夫君留一些,还要给宝宝喝……”


    玄冽却直接否决道:“不可以给宝宝喝。”


    白玉京闻言一怔,通天蛇溺爱幼崽和忠于伴侣的天性在此刻打起了架。


    不过当玄冽反手拿起那根罪孽深重的毛笔时,白玉京瞬间便被吓得倒戈道:“不给宝宝喝,都给夫君喝……!”


    说着,甚至主动用尾尖去欺负自己已经贫瘠到空无一物的身体,企图向自己丈夫表达忠心。


    事实证明,他确实知道玄冽喜欢看什么。


    尾尖累到发麻后,白玉京打量着眼前人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夫君不生气了吗?”


    “嗯,卿卿把我哄好了。”玄冽吻过他的鼻尖,庄重道,“现在轮到我哄卿卿了。”


    “卿卿想让我怎么哄?”


    白玉京闻言耳根发热,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最终羞耻无比地低声道:“舔……”


    玄冽故意道:“什么?”


    面红耳赤的小美人闭上眼,仿佛做足了心理准备般扬声道:“卿卿想……想让爹爹帮我舔……”


    玄冽闻言一个字没有说,只是吻了一下他的鼻尖,而后直接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白玉京呼吸一滞,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半晌才颤抖着拽出那玉珠,期待又害羞地把尾尖卷在那人脖颈上。


    玄冽捧住面前丰腴柔软的蛇尾,低头近乎虔诚地吻了上来。


    “……!”


    不同滋味的芬芳顺着唇舌淌进喉咙,玄冽面不改色地尽数饮下,白玉京被臊得心尖乱颤,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


    但捂了没多久,他便忍不住分开一点指缝,悄悄看向身下人。


    好巧不巧的是,那一眼刚好对上玄冽抬起的目光,英俊如雪般的容颜和殷红的泥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玉京霎时被刺激得大脑发白,一下子僵在原地。


    玄冽栖身而上,扣着他的后脑吻了上来。


    深陷在恍惚中的美人乖巧得像个任人摆弄的人偶,绵软地靠在丈夫怀中,张着嘴温顺地吞吃着自己的味道。


    一直到彻底从那股灭顶的恍惚中回过神,白玉京才终于品尝到口腔中那股和先前不同的滋味。


    他瞬间面色爆红,正准备别开脸,玄冽便先一步拍了拍他的侧腰。


    “……”


    已经生育过宝宝的美人瞬间便明白了丈夫的意思,顿了一下后,颤抖着睫毛往后仰了一些,双手撑在桌面上,甚至不忘用尾尖揉开旁边碍事的鳞片。


    玄冽扣着他的后脑再次低头吻下,正准备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垂眸看向怀中一副娇态的美人,对方酡红着面色,向他露出了一个漂亮到惊人的笑容。


    然而,再往下看去,便能看到对方正用雪白的尾尖,圈在他的某个地方缓缓打着转。


    “怎么不继续了,爹爹。”白玉京软着声音撒娇道,“卿卿还没吃饱呢。”


    ——足足四轮过去后,通天蛇的本性居然才刚刚显露。


    传闻,在上古之时,通天蛇一族的配偶并不止局限于同族,他们反而会更青睐于其他种族的道侣。


    但很可惜,那些异族最终都因受不了伴侣的索取,最终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思及此,看着怀中貌美索求的妻子,玄冽一言不发地松开他的腰,双手支在桌面上,青筋缓缓浮现。


    白玉京眼底潋滟着憧憬与期待,刚想松开蛇尾,便发现尾尖上的玉环居然将他的蛇尾牢牢地锁在了上面。


    “……!?”


    白玉京一怔,迷离的神态骤然浮现了一丝裂痕:“等等、夫君……我尾巴还在上面——”


    玄冽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起。”


    一起?什么一起?


    没等白玉京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一阵铺天盖地的白光骤然淹没了他,整个人瞬间被撑得失去了所有思绪。


    要命、好像被撑到心脏了……怎么会……


    过了仿佛有一百年那么久,白玉京才终于发出了一阵宛如奶猫般的哭求:“错了,身体好奇怪……真的好奇怪……求你……”


    “喊人。”


    “爹、爹爹……爹爹太厉害了,不行了……求求爹爹放过卿卿吧,卿卿真的不行了……呜……”


    然而他放下身段的求饶没能换来任何怜悯,反而只得到了那人的低语:“卿卿若是敢把尾巴抽出来,那枚玉环就会永远留在你的身体里。”


    “……!?”


    什么叫把玉环留在身体里?!


    “卿卿不是想刺激失忆的我,让他知道你有过丈夫吗?”


    玄冽一点点吻过怀中人惊愕的眼睛:“夫君给你留一个标记,别怕。”


    这疯子、这疯子要让那炙热的玉环永远留在自己体内……


    若是有朝一日被失忆的玄冽发现,自己恐怕会被欺负到失水吧,一定会的……


    以欲求无度闻名三千界的通天蛇竟然被吓得崩溃痛骂:“玄冽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的尾巴!”


    然而他嘴上骂得热切,但碍于威胁,却当真不敢动弹分毫,只能老老实实地用尾尖卷着,根本不敢退出来。


    可即便如此,仿佛是为了惩罚他的谩骂一样,那戴在尾尖的红玉环居然蓦地震颤了起来。


    “……?!”


    “停下,你个王八蛋,呜、快让它停下——!”


    以白玉京区区八百年的道行,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那血玉环还有这种作用,一时间竟被震出了几分凶性,控制不住地露出鳞片,扭头对玄冽怒目而视。


    他以为彰显出非人感,便能让自己显得更凶一点。


    未曾想玄冽见状却勾了勾嘴角,低头精准无比地吻住了他颈侧的那片蛇鳞。


    刹那间,世界彻底寂静了下去。


    先前的一切谩骂像是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样,尽数没了动静。


    凶相毕露的美人蛇竟像条应激的小蛇一样僵在他怀中。


    玄冽掐着他的腰,缓慢而残忍地舔过那处鳞片。


    下一刻,白玉京爆发出一声可怜至极的呜咽,整个人当场决堤,泪水混着汗水一下子淌了出来。


    他怎么能蠢成这样,居然敢在玄冽面前露出本相?


    这可是亲手把他养大的人,对他身上鳞片的熟悉程度恐怕比他自己还高,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把逆鳞藏在什么地方?


    所以,白玉京自以为的耀武扬威,实际上和弱点露在对方眼底没有任何区别。


    逆鳞被人含住□□后,他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僵在那里任人摆布。


    糟了…又要被欺负到……


    相较于第一次的陌生,第二次感觉到腹部那股熟悉的酸胀感后,白玉京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抬手捂住双眼,实在控制不住,像幼蛇时一样泪失禁大哭:“你个变态……玄冽你简直就是个变态……”


    玄冽闻言居然应了一声:“嗯。”


    他光明正大的承认,不知道又戳到了白玉京哪个点,崩溃着骂道:“你给我等着,我要让那群正道的狗东西都知道,玄天仙尊是个喜欢看人……的变态!”


    玄冽无动于衷:“不是喜欢看人,只是喜欢看你。”


    面对如此油盐不进的石头,白玉京崩溃地啜泣中,甚至都有些胡言乱语了:“你不能这样,玄冽……我已经生过宝宝了,你不能再像幼蛇时候一般欺负我……”


    他到最后埋在玄冽怀中,一股股地发颤道:“我做小蛇的时候都没有在你怀中这么丢人过……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玄冽闻言吻了吻他的嘴唇,竟然一副庄重而认真的样子道:“虽然已经生过宝宝,但卿卿在我心里永远是小蛇。”


    ……这石头简直就听不懂人话!


    白玉京眼前一黑,失去理智般破口大骂:“那也不是给你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你松开我……呜、呜呜——”


    月光隔着纱窗,照出了一屋的艳景。


    绵长的夜色仿佛永远都不会有尽头,又仿佛眨眼间便转瞬即逝,握不住分毫。


    一直到日上三竿,吃饱喝足又睡足的妙妙才从床上揉着眼睛苏醒。


    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想去找她小爹,一侧脸,却发现衣着整齐的白玉京正拖着蛇尾埋在玄冽怀中,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黏黏糊糊地骂着什么。


    玄冽就那么拥着他,任由年少的爱人肆意谩骂着自己。


    可不管白玉京怎么骂,他的尾尖依旧牢牢地缠在玄冽的手腕处。


    “……爹爹?”


    “……!”


    白玉京闻声被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骤然止住话头。


    经过某人一夜的折磨,他眼下竟对这个称呼产生了一种应激般的异样,连忙咬着牙随便擦了下身下,扭头看向妙妙笑道:“宝宝起床怎么没声音呀?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妙妙睡得很好。”妙妙眼睛亮闪闪道,“爹爹睡得好吗?”


    白玉京:“……”


    白玉京一时间难以回答。


    正当他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回复这个问题时,小天道突然一打滚撞到了他怀中。


    白玉京被撞得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抱住怀中折腾人的小女儿。


    偏偏那小倒霉蛋还仰起脸,奇怪地歪了歪头:“爹爹的耳坠怎么不见了?”


    “……”


    玄冽终于出手,把那嘴碎的小天道从快冒烟的白玉京怀中抱了起来,替他回答道:“你爹爹昨晚睡得很好,耳坠在睡觉时收起来了。”


    妙妙一到他怀里,立刻便老实了。


    她用余光看向自己小爹,拼命地示意对方赶紧把自己抱回去,奈何白玉京正忙着揉自己被撞到的地方,根本没空管她。


    无可奈何之下,小天道只能抿着唇收回视线,决定自力更生:“……父亲,爹爹真的睡得很好吗?”


    她凑到玄冽耳边,仿佛分享什么秘密一样小声道:“可是妙妙昨天晚上听见爹爹哭了。”


    白玉京:“……”


    玄冽为了维护着自己小妻子吹弹可破的颜面,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是你听错了。”


    “真的吗?”妙妙狐疑道,“可是妙妙听见爹爹也在喊爹爹,还说求爹爹放过他……父亲真的没有听到吗?”


    白玉京烫得快冒烟了,埋在被褥中只想把自己变回原形盘起来。


    “我没有听见。”玄冽深知不能陷于自证陷阱,立马便把问题抛了回去,“你既然听见了,为什么不救爹爹?”


    “妙妙原本想救爹爹的,”小天道说到这里,蔫蔫地低下头,“可是爹爹口是心非。”


    玄冽闻言显然来了兴趣:“怎么个口是心非法?”


    “爹爹面上哭得好厉害,但妙妙却听到爹爹在心里说,夫君好厉害,卿卿好幸福,卿卿想一直这样下去,永不分——”


    “白玄之!”


    藏在被褥里装昏睡的白玉京终于再听不下去,恼羞成怒之下,扭头对着女儿骂道:“你个小混蛋在胡言乱语什么!”


    小天道兜头挨了骂,立刻从善如流地抱住脑袋。


    然而她抱住脑袋也没用,在白玉京面前,她那个便宜父亲根本一点保护她的意思都没有。


    白玉京一把便将她从玄冽怀中薅了出来:“大人的事你少管,还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随便偷听我的心声!”


    面对爹爹盛怒之下的怒火,妙妙扬起可怜巴巴的小脸企图博取同情,却得到了对方无情的怒视。


    发现无果后,她竟“砰”的一下变回了小龙,没有角也没有爪子,圆圆的龙脑袋看起来和小蛇一模一样——她企图以此来博取母体的欢心。


    白玉京见状一下子被气笑了,他养过这么多孩子,没想到自己亲生的白妙妙居然才是那个最会耍滑卖乖的小倒霉蛋。


    这一点倒是像极了他小时候……就是有点太像了!


    白玉京冷笑道:“别以为你变回原形了,爹爹就不揍你,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


    暗红色的小龙见还是躲不过,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头:“听到了,妙妙以后不会再乱听爹爹的心声了。”


    “还有,爹爹养过很多小白眼狼,”白玉京说着一笑,抵住小龙圆滚滚的脑袋道,“你猜他们最后都去哪了?”


    “……!”


    妙妙被吓得连忙卷住白玉京道手腕:“妙妙再也不敢了,妙妙只是想让爹爹把妙妙从父亲怀里接过来……妙妙真的再也不敢了!”


    白玉京闻言一怔,心下不由得一软,但面上还是要维护自己丈夫在孩子面前的威严:“父亲抱你也是因为她的责任心。再说了,他是爹爹的夫君,是你的父亲,你怎么总是不喜欢他呢?”


    小龙埋在他胸口闷声道:“妙妙没有不喜欢父亲,只是父亲总是欺负爹爹。”


    白玉京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都说了那是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不要乱说话,你父亲没有欺负爹爹。”


    小天道狐疑道:“真的吗?”


    “真的,那都是我们之间闹着玩的……”白玉京看着怀中探出来的小蛇脑袋,忍不住道,“你给我变回人形说话。”


    面对怀中一言不合就变回原形的小天道,他终于知道玄冽当时为什么不让他天天拖着蛇尾了。


    白妙妙身为堂堂天道,未来哪一天长大了,一激动就要变成龙,那还得了?


    外人肯定要说是她小爹没把她教好。


    好在相较于从小被惯得无法无天的白玉京,白妙妙听话多了,闻言立刻从善如流地变回人形,靠在她小爹怀中,像是聊秘密一样小声道:“所以爹爹其实是心甘情愿了?”


    白玉京点了点头,也学着女儿的语气小声道:“嗯,爹爹心甘情愿。”


    “父亲!爹爹说他心甘情愿被你欺负、唔——”


    白玉京捂住她的嘴佯怒道:“你个小白眼狼干什么!”


    小天道显然也知道白玉京在跟她开玩笑,连忙在他手心下摇头,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示意自己再也不敢了。


    白玉京用尾巴卷住女儿,掐着她圆滚滚的小脸威胁道:“以后再跟当白眼狼跟你父亲告密,信不信爹爹把你吃下去?”


    妙妙立刻在他怀中哇哇大叫,抱着脑袋直呼自己再也不敢了。


    “这可是你说的。”白玉京一抬下巴,向身后人道,“夫君,试试这小丫头,看她心诚不诚。”


    玄冽从善如流地抱住爱人,低头看向女儿道:“你爹爹昨天晚上心里还说了什么?”


    “不能说。”妙妙捂住嘴摇了摇头,“说出来会被爹爹吃掉的。”


    白玉京被两人煞有其事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再维持不住刚刚故意装出来的凶意。


    妙妙见状也跟着笑弯了眼,乖巧地贴在他怀中:“爹爹笑起来真好看,妙妙想让爹爹多开心一点。”


    白玉京蓦地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小天道垂下大大的眼睛,轻声道:“爹爹和父亲是除了阿姊外对妙妙最好的人,妙妙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这孩子仅出生了一天,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格便展露得一览无余。


    可能是被追杀惯了,所以她天生便极度渴求生机,为了求生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诞生之时为了讨母体欢心,连性别和长相都能随意改变,同时,为了讨玄冽欢心,扭头便能把她小爹给“出卖”了。


    可眼下这一句,白玉京却凭借着本能知道——她是真心的。


    白玉京心底瞬间软成了一片,低头吻了吻女儿圆滚滚的脑袋:“真是爹爹的乖宝宝。”


    “放宽心,不用怕,爹爹和父亲也会助你尽快回归正位,帮你从那东西手中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小天道亮着眼睛道:“谢谢爹爹和父亲!”


    白玉京被她可爱得失笑,忍不住抬眸,却见玄冽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被看得一怔,随即骤然红了脸。


    玄冽一句话都没说,他还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在看自己的乖宝宝。


    白玉京红着脸垂下头,任由女儿如何询问,他也没有开口解释。


    午后阳光正好,窗外桃花明媚,日光透过窗纱照进屋内,一切都温馨明媚得不可思议。


    像极了自己的小女儿在怀中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英俊寡言的丈夫陪在身旁。


    这是白玉京找寻了几百年,上下求索才终于寻得的幸福。


    只可惜,有些时光便如同手心中金色的沙砾一般,越是想要留住,便越是会加速地从指缝中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