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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此乃我太清宗之灵脉!”几名太清宗修士围在一耀眼流星前, 对周围虎视眈眈的其他各派怒道。


    各派修士当然不肯放过这份好不容易找到的资源,只是面对太清宗修士谁也不愿意出头,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却见这时, 一道雷光闪过, 那被太清宗修士牢牢看护的流星便消失不见了。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 一道如云朵一般的乳白色气流飞速行动,朝那雷光卷去,很快刺眼的光芒亮起, 雷光与流云交错, 显然是那名抢夺资源的元婴修士与掌控这片领域的太清宗化神大能在相斗。


    “身怀洞天又是变异雷灵根, 肯定是太仪仙门的云汐霆!”太清宗修士率先判断出来:“一起动手, 若能抢回来,我愿意分出三成给你们!”


    闻言,其他修士毫不犹豫动手。


    至于是三成还是多少, 那不是等抢到手再说。


    但云垚根本没给他们机会,她一道归墟消解了纠缠的流云后,便毫不迟疑施展遁诀, 化为闪电没了踪影。


    而后很快她便又找到下一个被层层看守的资源。


    不是那些修士不愿将资源收进储物装备里,只能等着被人抢!


    而是这些资源本就被是化神大能压缩过才成‘流星’状, 其本身体积过于庞大, 没法放进一般储物法器里, 唯有五行俱全、能独立自成小世界的极品洞天才能容纳。


    别看云垚左一个洞天右一个竹楼, 便以为洞天如此易得。


    这世间拥有空间天赋的百万里挑一,有时候数千年也诞生不了一个,而当今世界,拥有空间天赋且修行到化神境的唯有云思一人。


    而偏偏云思还寻到了拥有时间天赋的霜华真人,他们二人出手, 炼制极品洞天简直分分钟的事。


    其他门派想要炼制出极品洞天,唯有寻觅自带异空间的妖兽精族,或者寻找秘境炼化才有所得。


    在这样的情况下,各门派手中掌控的洞天自然不多,只能将稀有的洞天分配给实力最强最有把握的弟子,而其他修士在找到资源后只能暂时看护。


    可等待同门过来收纳的时间里,又不知会遭遇多少意外与危机呢。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云垚没法再像这般出其不意抢夺资源了。


    只因她身后,流云、真火、泥浆、水流、触角、藤蔓、岩浆……诸多化神修士分出心神化出的牵制追捕,牢牢跟随着她。


    虽然有法器防身,她安危暂时无妨,但如此大的阵势,其他人远远看到就要避开,哪里会给她下手的机会。


    云垚干脆不管不顾起来,她专朝有人的地方飞去,即便对方转身就跑,可世间速度能超过雷电遁决的实在不多。


    等快追上时,云垚就一个猛子扎过去,待身后紧追不舍的东西跟来,便立刻闪身避开,而化神修士在碰到非本派元婴修士后,不会特意避开,而是顺便动手。


    如此一来,无数修士都被她拉着卷入化神大能的追捕中。


    场面愈发混乱起来。


    忽然云垚感觉到锋利的锐金气息。


    是剑修,而且是数量不少正在争斗中的剑修。


    云垚速度不减反增,闪电一般蹿进前方战场,这片战场里充斥着杀意,每一寸空气都隐藏着杀机重重的剑气,但云垚竟能精准避开所有剑气毫发无伤的越过。


    可她身后那些由化神修士神识附着、紧追不舍的灵气造物,却在闯入这片杀戮剑域的瞬间,便被无处不在、暴烈无比的锐金剑气撕扯、搅碎,化为了最原始的灵气乱流。


    而云垚则在身形一转后,没有片刻停留地持剑与中间气息最强悍的剑修对上。


    这回绝对是万剑宗的剑修。


    两边是老对手了,对方显然也在一瞬间便认出了云垚,立刻便在自己玄铁打造的剑身上附着一层锋利灵气,明显是在防她的寂灭。


    不过,“身为剑修,你应该想的是如何让自己更加无坚不摧,而不是这样因惧怕而避退。”云垚说罢剑锋对着修士本体一指,强大的雷电裹挟着威力惊人的剑气飞了过去。


    “一旦避退,还修什么剑道呢?!”


    这话,拥有着世间最完整的剑道传承的万剑宗弟子如何不知。


    可谁叫云垚偏偏是一个克制金灵根的雷灵根剑修呢。


    虽然剑修更重悟性和心性,不怎么看重灵根,但通常情况下,会主动修习剑道的更多是身具金灵根之人。


    因为御剑的第一步,便是控制金属,这一点金灵根修士确实学得更快。


    当然也有一些金灵根之外的修士会选择剑道,他们修行剑道后一般会选用其他材料炼制本命剑,比如云垚。


    可以往,金锐杀气基本上在五行之中的争端里无往而不利,其他剑修遇上金灵根剑修一般弱上一分。


    现在却遇到一个可以让他们宝剑失灵的存在,如何不让人心塞。


    “可剑修为何不能退?所有修士都该学会审时度势,如此才能活到顺利得道的那天。”那名剑修道:“我万剑宗的剑修修的并非恃勇惩凶之道,如今事关宗门安危,只是损我一人之道又有何妨。”


    更何况,“你怎知我避退了便不能自洽?倒是你一味争抢,虽护住了你太仪仙门,却让所有门派都陷入劫难之中,届时真能心安理得么?”


    云垚目光诧异地看过去:“你这样能说,可真不像是‘沉默冷峻’的剑修。”


    对方微微一笑:“彼此彼此。”


    方才看似为资源而起了口头争执,实则却是经历了一场不见硝烟的比斗。


    云垚想以言语勾起对方心结,通过剑之一道让万剑宗剑修露出心灵破绽,却被对方反将一军,直接以因果论道,反向勾动云垚心结。


    可如今明显双方都没能占到便宜,不过这也足以说明,他们二人心境已堪比圆满,再无漏洞。


    那么这种小伎俩便没必要使用啦,云垚再次持剑飞掠过去,两剑相交便迸发出巨大威能,震得周围其他修士都不敢靠近。


    但紧接着其他剑修便结成剑阵,元婴修士结成的剑阵,便是化神修士也要慎重对待,云垚自然要小心。


    这时,一柄巨大宽剑从远处飞来介入其中。


    万剑宗修士正喜道:“青云观的大师兄,快与我们一道对付……”云汐霆。


    话没说完,便见那宽剑对着万剑宗一顿狂追猛打。


    怎么回事!


    虽然青云观跟万剑宗在‘哪家剑修更强’这个话题上,一直存在争议,但身为中洲修士同盟,他们的关系怎么也比跟太仪仙门好吧。


    就见那名青云观修士慢慢过来,慢吞吞道:“我也没办法啊,我师门这么嘱咐我的,虽然不理解,但我总不能不听吧。”


    万剑宗修士便道:“他太仪仙门再如何远避纷争,等真占得先机,难道还会顾及你我?你们青云观若是不愿争,不妨助我万剑宗一臂之力,万剑宗行事一向光明正大,届时对你们也有好处!”


    青云观修士想了想:“可能因为抢夺资源之后,需要论道,你们万剑宗的脑子不行吧!”


    万剑宗修士勃然大怒:“侮蔑!何况都是剑修,你们青云观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可不一样,我是修道的。”


    青云观的剑法是从道经中领悟得来,比起杀伐威力更重意境,哪怕是纯粹的剑修对道经也是倒背如流、领悟深刻,与万剑宗可不一样呢。


    于是万剑宗主动调转方向跟青云观修士斗起来。


    趁此时机,云垚飞身朝资源过去,就见一道凌厉剑意后发先至,她身外宝光一闪,不躲不避地继续前行,却见那剑意竟然直接掠过了她飞向资源所在。


    不好!云垚意识到那万剑宗修士的目的。


    果不其然,下一瞬资源便被剑修劈开的四分五散,而后朝着下方坠去。


    云垚生气:“你这样可真是损人不利己!”


    “你抢到的太多了,只要不落入你的手中便好。”


    云垚气闷地瞪这些剑修一眼,而后不管他们直接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等她一离开,万剑宗修士便道:“人都走了,你们还打什么!”


    青云观修士无奈:“倒是让你的同门停手啊。”


    其他万剑宗修士不服:“他刚刚说我们没脑子,干他!”


    “……”事实证明,除了在剑道上,你们其他方面的脑子确实不灵光。


    而此时,守卫在半空的金丹修士在看到上方有十分细小的流星坠落时,瞬间便行动起来。


    只见几名速度极快的修士飞身上去,差一点就要抓住流星时,却见上空忽然多出一道石门,石门里伸出枝丫一下就把诸多流星卷住拖进石门之内。


    其余修士见状赶忙朝石门飞去,飞到一半便被一个又一个巨大泡泡似的水球给拦下,好不容易越过这些水球,前方陈辰和司皓等已经等候多时。


    他们身后,苏清音伸手抹去石门,等她飞到另一片流星所在之处时,石门重新出现。


    如此反复将所有流星收容后,她才微微一笑:“承让了。”


    可恶!这太仪仙门竟连金丹修士也身怀洞天异宝,实在……让人嫉妒啊!


    没多久,大家便看到天际云洞中,又是一阵雷电闪过,新一轮的流星降落啦。


    第102章


    一次又一次资源争夺中, 无数元婴修士丧了性命。


    不是每一个门派都如太仪仙门这般,特意筛选优秀的足以自保的修士进入这场大争中。


    这场大争不限人数,有些门派会特意把那些实力不济因外力而缔结元婴的修士送进来, 既是为了用人数增添筹码, 也是为了借此机会对派内进行清理。


    其中有无私人恩怨且不提, 但造成的结果便是,同为元婴,实力却参差不一。


    云垚遇到过一剑便可毙命, 连元婴都不甚凝时的修士, 也遇到过十分难缠的敌人。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片由化神神通缔造的巨大阵法也在逐渐紧缩, 各种领域不再泾渭分明,而是万花筒一样卷在一块儿。


    很明显,化神修士的争端也到了关键时刻。


    而等所有领域全都混战成一团时, 元婴修士彼此征伐的处境也愈发恶劣、危险重重,这时上方忽然照耀下光芒。


    那光芒犹如太阳升起时一般,透过旋转成巨大漩涡的厚厚云层落下, 照耀着人间。


    但这些光芒中比阳光更增添了一层让人沉溺其中的玄妙光泽,且其间包含无数磅礴而霸道的智慧。


    这是代表着各家道统的佛光、道光、剑光、妖光……


    见状, 所有化神修士和元婴修士都停下动作, 而后就地盘膝打坐。


    紧接着守卫在各地半空的金丹修士也跟着动作。


    光芒眨眼间便照耀到人间各地, 各门各派留守弟子也全都开始打坐入定, 而凡尘百姓则如看到神光一般,或是茫然惊讶或是双手合十虔诚拜伏或是陷入幻想。


    每次大道之争除了借机消耗顶级修士数量,重新分配资源之外,更重要的是抢夺对道统理念的解释之权,后者才是大道之争的根本。


    化神境以上的渡劫修士先一步进入云团之内便是为了论道。


    如今洒下来的光芒, 便是论道得胜者的结果。


    可只是他们论道,还不足让天道做出改变,想要让天道彻底扭转,需要更为强大的意志,比如众生的意志。


    这些洒下来的光芒并不仅仅是论道得胜的渡劫境修士在表示存在感,光芒之内也包含着各方大能的道统理念。


    金丹修士在这些光芒中尚能保持自我,还能通过参考顶级大能的道统理念补足自身心境不足之处。


    而筑基修士便只能被动接收光芒内的信息,且需要在这大量的信息里极力保持灵台清明,才能维持自我意识。


    而炼气修士基本同凡尘百姓一般,只能被这些理念占满大脑,意识只剩最基本的念头。


    同意,还是不同意?


    你向往的是何种大道?


    所有妖族自然无条件支持妖族大能,不论是龙族、羽族还是陆地妖族,此时都齐心协力集结成势共同抗击人族道统。


    毕竟他们数量上比不过人族,这时候就算有争执也会暂且方希,至于之后究竟是哪一族为主,等赢了后再说。


    而魔修在上次大争便已失力,且又在本次大道之争之前,被太仪仙门带头去魔域灭了一波,别说造成威胁,他们压根没资格参与进这回的大争。


    对魔修的忌惮,要等大道之争后,各派顶尖修士减少,正道实力骤减时,防止他们的动作。


    而此时,大争里最大的两股势力还是佛道之间的理念之争。


    你们想要活在因果轮回,恶因终将自食恶果的世界,还是顺应自然,自己掌控自身命运的世界?


    这时一道强而有力的意志横插进来:有错必惩,绝不退缩!


    是剑修!


    到了这时,如云思和霜华真人这等实力已到达极致的修士,便无勇武之力了。


    只因众生之意志,并不在乎这世间的空间和时间如何设定,他们只在乎与自己更加息息相关的人之大道。


    这也是时光大道、杀伐之道等威力十足的道再如何强大,都无法取决佛道,成为世间最大的道统的根本缘由之一。


    不仅仅受限于天赋,也受限于理念的普适性。


    修行者必须拥有信念,并非指信仰某个神明,而是以此为目标的坚定意志。


    即便初踏入修行时尚且懵懵懂懂,可修行到一定境界后便会自发滋生独属于自身的信仰和意志,那便是道的雏形。


    有些人悟性低,甚至琢磨不透自己想要什么,即便灵气积累足够,也无法更进一步。


    而有人虽然找到了,却不够坚持,便很容易行差踏错,在力量中迷失自我。


    坚守道途是一条很难的路,面临的困苦阻碍、种种诱惑不知几繁,但若找到了自己的道又坚持到底者,便一定能得道飞升吗?


    还是未必。


    这世间有许多天赋、实力都达到临界点,连道心也足够坚定的人,偏偏差最后一步无法飞升。


    他们牢牢占据着世间大半灵气,而后在寿元将至前夕,因不甘误入歧途。


    在全世界都陷入大道之争的情况下,便有这样的不甘者开始行动。


    而这时候,还能自由行动的,唯有元婴修士。


    正在入定悟道的云垚感觉到什么,心念一动,身旁本命剑便飞窜出去,如闪电般迅猛飞掠海洋跨越大洲,而后一剑戳破一个隐秘之地的结界,一剑刺穿掌控结界的修士神魂。


    那名修士死前犹自不可自信。


    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被杀死?


    因为这把剑不仅仅是云垚的本命剑,还是她融入的神魂的剑魄,境界上看似等同于其他修士的元婴,实则她的剑远比元婴更强。


    云垚从修炼起,心法就有别于他人,只看灵气量,同境界里一个打十个都不是问题,更何况她还是战力最强的剑修。


    且她的剑意中已经带着道之雏形,带着天然克制一切邪祟妖魔的绝对压制。


    而后这柄剑便闪烁出强大的雷电光芒,将这片结界里邪气、不正常的信仰以及孽力悉数消磨驱散。


    除了如山君那般,本就是山灵得道,天然能够承受供奉,借信仰之力成神,又借山峦雄伟永世长存之外,世间还存有其他神道。


    只是与上古那些天生神族以及拥有神族血脉的神道者不同,后天的神道修士的心法,是通过无数次更改、修正得来的。


    现有的神道修士,大部分都是因身躯毁坏,不得不从鬼道转修神道,且因为神道者对信徒的绝对掌控,凡公开修行神道的修士,都会受到各门派的监督和限制,以免他们将麾下百姓变成只知道祈祷的存在。


    但在重重限制之下,仍有一部分修士,因为无法得道,惧怕寿元将至,而通过邪法强行转入神道。


    无论何种邪法,都需要困住一片生灵,或引诱或逼迫,强行让对方信仰自己。


    他们之所以在这时候趁机做动作,便是因为一旦新的天道确认后,会有一批修士被天道强行催着飞升离开此界。


    等这片结界打破,邪气驱散后,天上的各种佛道之光也照耀到此地,此间百姓从狂热慢慢变为安宁 ,而后又转成茫然。


    宝剑已经飞快前往其他作乱之处。


    而接连破除几处之后,宝剑并未返回云垚身旁,反而顺着各种光芒一路往上。


    宝剑越过了金丹修士,越过了化神修士的领域阵法,而后一路飞上云端,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特意分出心神照看仙门弟子的云燚和微钧真人:“……”


    元婴修士确然比金丹及以下的弟子能承受得更多,他们不但能自由选择相合的道统理念,还有余力行动。


    更甚者,其中一部分心境高于修为的修士,能够参与论道之中传达自己的理念。


    但这只是理论上,大部分元婴修士在此时只会选择安分守己、抱元归一,在大能的理念冲击下坚守自己的道途,绝不多发表意见。


    就连化神境修士介入其中,也多是选择同道渡劫境大能的理念,添加助力,仅此而已。


    偏偏云垚以剑魄期修为闯进了论道场。


    她并不散布法光抢夺绝对大道,只是以闪电的灵活姿态游走在各方道光之中,然后暗搓搓地将自己想要传达的信念强行潜入各道光芒之中。


    公正!


    为恶者不想要恶有恶果,弱者更想要依靠而非独立,同样所有族群的上位者都不会想要公平正义。


    但是,更多的底层大众需要。


    不论是信仰因果轮回还是信仰自然而为的,首先应当遵守‘公正’这个最基本的理念。


    即便是剑修的杀伐果决,也应当守住这条底线。


    连妖族都无法抗拒这条规矩。


    既然如此,大家为什么不同意呢?


    更甚至,云垚不明白如此简单的、天经地义的理念,为何直到如今都没有被添加进天道法则之中。


    因为所有道统,一旦陷入争端与权利之中,便会被扭曲、变得极端化。


    到了争端的最后,连渡劫境修士都未必能一直坚守自己的初衷,而是在这场道统之争里沦陷。


    所以不论以往的大道如何更改,增加了无数看似道德、善良的慈悲理念,可本界依然自上而下行使着最基本的弱肉强食的生存风气。


    可现在,这条看似天经地义却又被大家理所当然忽略的小小‘理念’,就这么被众多佛道之光堂堂正正带入大家思维之中。


    而一众渡劫修士想要将云垚强行驱逐出去时,却发现有点难办。


    一来,太仪仙门祖上本是散修汇集创立,云家先祖出自道门,却也有出自其他势力的修士,也导致太仪仙门的理念既脱胎于各家,在集各家之所长外,又有了自身独特的理念。


    这也是云垚能够闯入各家道统之光的原因。


    唯有信仰,才能被纳入。


    二来,她剑魄周身散发的雷电之力,不仅带着劫雷气息,还带有她自身的道统意志,那是公正与审判。


    若要驱逐她,便要被这扎手的劫雷攻击,再经历一重审判质问。


    最后的原因便是,凡是真正得道的大能,或许对理念有所偏向性,但绝不会是阴险狡诈的小人,他们都无法否定‘公正’的正当性。


    既自己都没法否决,又如何强行拔除这条理念呢?


    而万众生灵,即便对寿命、财富、来世、血脉延续、实力……等等都有所期盼,但只要‘公正’这个概念一入脑,他们便会下意识点头。


    想要的,我们当然想要!


    终于,众生信念汇集成势,天上的云团慢慢散开了。


    所有道统光芒在瞬间消失,百姓们仿佛只是做了个梦便依如往常一般照常生活,连底层修士也不知道结果究竟如何,只能通过意向判断,应该是结束了。


    可是谁赢了呢?


    唯有顶尖修士感觉到,天道的规则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


    第103章


    没有谁赢了。


    大争结束后世间格局一如往昔, 佛门、道家、妖族谁都没能得到天道的偏向倾斜,也就意味着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在此次大争中占据上风。


    除了高阶修士死伤一片,一切似乎跟往日一般没有改变。


    天道唯一增加的规则也因毫无偏向, 目前看起来对本界道统格局没有影响。


    硬要说变动最大的应当是:“此次你们太仪仙门抢到不少灵脉吧?”


    云垚反驳:“没有哦, 我只是根据仙门原有资源进行预估, 抢了我们应得的份而已 。”


    “……”


    也不想想,你一个人就抢了整个仙门原有的,那仙门其他修士手上又有多少呢?


    不过大争是整个修士界一道商议的方案, 规矩既定, 自然便要遵循, 且此时大争已经结束, 如何好出尔反尔。


    更重要的是,所有化神修士都已收了神通,连上方的渡劫修士都现身了。


    云思和霜华真人眨眼间出现在云垚身后, 谁还敢说什么。


    而方才才大动干戈的修士们,此时虽碍于之前约定不好翻脸,但也确实没什么心思寒暄。


    他们还要忙着回去统计损失的资源和陨落的弟子, 了解各派势力的增减,同时还要对变更后的天道有所应对。


    云思等长辈也带着云垚及其他仙门弟子返回海外, 离开前云垚忽然张开手, 放出了许多星光一般的存在。


    那是死在她手上的修士真灵。


    大道之争无可避免, 过程中云垚不曾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但是让人神魂俱灭就没必要了。


    而还没等大家飞回仙门,刚刚恢复平静的天际,重新汇聚雷云。


    云垚好奇地看过去,而后便被一宽大的袖子盖住,不但视线, 连神识都被直接遮掩了。


    等回到仙门内,她才重获自由。


    只见天际各处都有雷声轰鸣,显然不等大家慢慢试探天道变化的界限,天道已经先一步动作。


    所有修士都在观望着,想弄清楚那看似只增加了一条法则、似乎不影响大局的变化,到底会带来什么后果。


    此前所有到达临界点,却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迟迟不肯飞升的渡劫修士先后引来了雷劫。


    而这声势浩大的飞升雷劫之中,还夹杂着天道新增的质问考验。


    你是否对待他人公正?你是否对待自己公正?


    你是否遭遇过不公?那时的你选择反抗还是沉默,抑或者同流合污呢?


    你真的做到了平等、公正、得其应得、不偏不倚吗?


    有人为了避免影响凡尘,主动飞身到半空,坦然接受雷劫考验,但还有许多隐藏的存在,仍然想装死,可他们却全都被天道毫不留情地找了出来。


    理论上来说,化神境圆满后便能渡劫飞升,但大部分修士都会等将灵气积累到下界上限,心境打磨到几近圆满时,才有把握去渡劫。


    但总有人靠一些特殊手段走到今日,也不乏行事不正者,因担心雷劫清算迟迟不敢渡劫。


    天道变更后呈现的结果便是,有些修士面临的雷劫如灭世神光,雷电粗壮如巨大的柱子,而有些修士的雷劫一如往昔,虽然艰难但在可承受范围内。


    很快便有三名修士抵抗不住雷劫,身毁道消,只余一点真灵转世,接着又有两名修士直接神魂俱灭。


    若此时能纵观全局,便能看到各地都有雷电劈下。


    且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多大能的灵气重归天地,世间灵气都明显浓郁不少。


    终于一道仙光自上界洒下,一名修士在众目睽睽之下顺利飞升了。


    云垚看了一阵,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问父母:“你们不渡劫吗?”


    云思温和一笑:“我们还能再待一阵。”


    云垚便以为父母觉得心境打磨得不够圆满,不急着飞升。


    却见云燚拧眉道:“你们打算何时飞升?”


    云思老神在在:“时机到了,自然就会飞升。”


    云燚显然对这说辞并不满意,目光十分严厉地看过去。


    云思不肯说,霜华真人没觉得有什么,主动道:“我们想等阿垚一道去上界。”


    云燚对长嫂的态度相对温和,但即便如此,听到这话后还是微微愠怒:“飞升之事,如何能如此儿戏!”


    云思反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自古有之,何况我们又不是直接将阿垚带去上界,只是等她渡劫时,一道飞升而已,有什么关系。”


    云燚冷冷地看云思一眼,目光扫向云垚:“你怎么想?”


    这孩子虽然养得娇了些,行事常有出人意料之举,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端得住,应该会主动劝阻父母不靠谱的想法吧?


    就见云垚一脸欣喜地点头:“好呀,我们一块飞升呀。”


    她口吻仿佛是在说一块出去玩这等小事般。


    云燚的怒气一下就噌噌地涨上来,“你究竟懂不懂飞升是何等郑重之事?”


    “我当然知道,不小心就会神魂俱灭嘛。”云垚道:“但是我会小心的啊,而且我肯定很快就能飞升了,不用爹娘等太久。”


    她父母都是天资卓绝之辈,在其他修士眼中自然德高望重的前辈,可跟同境的渡劫修士对比,他们实在称得上很年轻。


    对于寿数超过万载的父母而言,等待云垚的那点时间实在不算什么。


    云垚觉得自己肯定不用父母等多久,就飞升的。


    说着还特意看云燚一眼:“那叔叔,到时候要我们一起等你吗?”


    云燚气笑了:“我看你能有多快飞升。”


    云垚振振有词:“我都是天道代言人了,区区飞升而已,小事一桩啦。”


    “你只是设法让自己的想法被天道认可了而已,谈不上什么天道代言人。”


    云垚得意:“但是我做到了呀。”


    怎么能不得意呢。


    此前,确实少有既对佛道都通晓且还修行剑道的修士,而恰逢其会参与大道之争,还敢在这时候如此大胆一人独闯三家道统的,这么久了也唯有云垚一人而已。


    偏偏她不但成功了,还能全身而退。


    只怕以后真没什么能约束得住她。


    云燚不由想到,自从云垚拜师应元雷君后,不但没受约束,性子反而愈发胆大。


    雷君不是说最为公正严明、铁面无私,甚至亲手杀了好几个弟子么?怎么对阿垚如此娇惯,阿垚还没飞升,就传授她触及大道本源的雷法?


    想到这里,云燚又想念叨几句,被云思打断:“阿垚既然不介意我们等你,那不如直接被我们带上去呀。”


    他本来觉得女儿天资聪颖,必然有着天骄的傲气,不会愿意接受父母包容。


    本是打算如果阿垚不同意他们在下界等待,便寻个借口说要闭关就是了,可既然云垚能接受这点,便说明她心中并不执拗于傲气,那不妨直接一步到位。


    反正飞升只是结果,为何不行呢?


    云垚迟疑:“可如今天道要公正,我没达到修为便去上界,会被天道阻拦吧。”


    云思轻描淡:“不难。”


    这事对其他修士而言,或许还要费些工夫,但对他和霜华真人而言,别说设法把云垚带去上界,便是把整个仙门都带上去也能做到。


    修行时光大道和空间大道的他们,只要联手便可穿行各界寰宇。


    当然,等这些人去上界后,若生出事端自然也要他们担待。


    带仙门飞升没必要,但包容自家孩子有什么关系。


    云思道:“是我们动手,又不是让天道给你开后门。”


    云垚想了想,还是摇头:“我要自己飞升。”


    不是不相信父母的能力,而是对待新的天道法则,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而且我在下界也没待多久啊,还有很多地方都没去过,飞升去上界后想下来可就不容易了。”


    云思有点可惜,但还是尊重女儿的选择:“说得也是。”


    见状,云燚竟然诡异的感觉到安慰,至少阿垚还有底线分寸。


    等一家人商定后,忙完大争之后的琐碎事务的微钧真人才知道师父师母的决定,他倒也没有出言相劝。


    只是不免道:“阿垚修行速度实在是快,想必师父师娘不必等很久。”说罢又微微一叹:“等你们全都飞升后,云家在下界的这一支便要断绝了。”


    云垚不可能特意在飞升前在下界留一支血脉。


    而云燚眼看着也没有成婚生子的念头,至于一直在外的云家叔祖……总不能把延续血脉的希望放在他老人家身上吧。


    何况他老人家是否还在本界也未可知。


    云思笑道:“这样不是很好嘛,少了虞、穆、容、沈这些世家,也就没必要留着云家这个特殊的存在了。”


    身为云家人,在仙门天然便会被另眼相看,这是云家人自己也无法改变的。


    以往还需要云家制衡其他几家,如今已经不需要了。


    或许云家断绝了,仙门才能真正做到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


    旁边云垚就道:“掌门师兄,你也快收个合适的徒弟,到时候快点来上界跟我们汇合啊。”


    微钧真人无奈。


    能被云思一眼选中,继任仙门,他的天资自不用说。


    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云垚这样把飞升当喝水一般的底气。


    不过,他还是点头:“好啊,我尽快,到时候去了上界,阿垚可要照顾我。”


    云垚拍着胸膛:“包在我身上。”


    第104章


    苏清音最近莫名受到重点关注。


    因为, “等我们都飞升后,还在下界的云家传人就只剩你了呀。”


    云垚说话时神气十足:“你要好好修行,不可堕了云家名声, 说不得下回大道之争时, 就是你出力的时候呢。”


    又说:“趁我还在下界, 你有疑惑之处赶紧说出来。”顿了顿补充:“不过我要出去游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哦。”


    云燚在一旁凉凉道:“倒也不必你操心这么多。”他这个师父还在呢。


    云垚便道:“可很明显你不够用心啊,我都剑魄期了, 她居然才结丹。”


    才几十岁就已经是金丹修士, 堪称当代绝顶天骄的苏清音赶忙道:“师父对我很好的。”


    而后又怕这对云家叔侄因为她吵起来, 转移话题问:“阿垚, 你是要去哪里游历啊?”


    云垚便道:“当然是去之前没去过的地方,不然之后飞升了再也没机会看到,岂不可惜。”


    她说这话俨然一副已经成功飞升的姿态, 相当自信了。


    旁边云思不但制止,还在添乱:“没关系,到时候只要你想, 我可以悄悄把你带下来。”


    云燚忍无可忍,“你们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 先把云垚和苏清音打发出去:“既然要指点, 便出去比斗一番, 口头说辞算什么。”


    瞧这一家子, 把冰山男神逼成了什么样子!


    大争前夕同姜乐一道做任务时,多少沾染了些姜乐吐槽习性的苏清音如此暗想。


    等两个小辈离开,云燚立刻对云思怒道:“你再这般无度的纵容,只会害了她。”


    云思一笑:“不会,我一直看着孩子, 阿垚的心境已十分圆满,不会被宠坏的。”


    “她既心境已经圆满,你更不可故意惯宠,坏了她的心性。”云燚道:“你难道能保证永远都把她庇护在羽翼之内么!”


    云思仍然是温和带笑的模样,只是语气坚定而自信:“我可以做到。”


    他只是不喜俗务,性情温和,但事实上出身名门天骄的傲气一点也不少。


    此前霜华道途出现纰漏时,云思还会有所顾忌、担忧,但时至今日,连大道之争都平安度过,天道已然认可阿垚,阿垚人生再无劫难,他还需要顾忌什么。


    如果到了这一步,还没法做到让孩子畅游无阻,他这仙也不必再修了。


    云燚声音愈发冰冷:“你如何保证?上界仙人尚且有天人五衰,帝君之子尚要历经劫难,你这样根本是纵容自己……”


    话没说完就被云思打断:“我和父亲一直后悔,在你小时候行事不够周全,让你伤人伤己,方养成如今多思多虑的性子,但我们一直希望能弥补你心境多虑之处。”


    云燚虽然感动,但是不赞同:“我心境很圆满,并无不足,现在是在说阿垚,你不要转移话题!”


    云思不听,一脸感慨道:“你不愿意就算了,但在阿垚身上,我们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而后又道:“如果你觉得不满,我们也愿意待阿垚一般爱护你……”


    “……大可不必。”算了,云燚放弃争执:“随你吧。”


    不过心中却已想好,要早点飞升上去,省得兄长去了上界后,真为了宠孩子犯下天条。


    没错,虽然经常提醒云垚谨慎谦虚,但云燚对于自己能飞安稳升的事同样从未怀疑过。


    外间,云垚与苏清音的比斗很快便引来同门围观。


    仙门派去大争的人选相对较少,且又是精锐,还有云燚等化神修士不为占得上风只为保全弟子的极力保护,因而损失不大,只有一名化神和几名元婴受了重伤,需要闭关恢复。


    另还有两名渡劫修士飞升失败,但留下真灵转世重修去了。


    但总体来说,上层的损失对底层弟子影响不大。


    因而等大争结束后,大家很快便恢复正常生活,如今小弟子们也能十分快活地过来凑热闹。


    苏清音学会了一套利用异水、帝休树和空间做配合的组合打法。


    帝休树并非战斗系灵植,但平息愤怒的功能可以强行降低对手的战意,且这毕竟是高阶灵植,就算不是主战类,并不代表不会战斗。


    而后苏清音又借用空间的石门来回穿梭,竟生生造出一种空间神通之感,实在很有创意了。


    不过在主峰擂台上这样的小范围里,云垚压制修为后的速度依然比得上苏清音借空间的瞬移速度。


    而就算将比斗的范围扩大,苏清音的瞬移范围仍然有限。


    因为神魂炼化洞天后,洞天只能安置自身一定范围内,她根本做不到远距离瞬移。


    这么做顶多是增加出其不意的效果,可任何高阶修士都能轻易用神识控制住她。


    等被云垚用指着脖子时,苏清音也只是坦然一笑:“我输了。”


    也不是第一回 输给云垚了。


    何况如今仙门年轻一辈中,还有谁能与云垚争锋啊。


    炼气、筑基之时,还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想与云垚比较,现在那些人早就旗鼓作息了,说起小辈时,大家会默契的把云垚排除在比较范围之外。


    云垚道:“你的洞天,最大的宝物当是息壤,你该从息壤着手修炼神通法术。”而不是将目光只放在进出洞天的这点便利上。


    苏清音颔首:“我知道,练习这法门只是为了能在危急关头及时逃回洞天之内,我的长处原也不在比斗。”


    她已经破除了迷障,不会再因遭遇强敌而惧怕,但也没有似云垚这般无所畏惧喜欢挑战。


    很多时候保住性命更重要,只要能活下去,一切都有希望。


    云垚倒也没有强求他人都走自己这条道,只要苏清音不是畏战,走自保路线也没问题,便说:“但你这样有点多余。”


    她想了想:“让爹爹重新给你炼制一遍洞天,增添洞天自动庇护的阵法就好啦。”


    苏清音:“!!”


    她赶忙道:“这点小事,不敢劳烦长老。”


    云垚已经摆手:“没关系啦。”说完她拉着苏清音重新跑进大殿跟云思一说。


    云思含笑点头:“可以。”


    苏清音迟疑地看云燚一眼,等云燚点头,才恭敬递出洞天。


    云思把洞天托在掌心,一道法诀打进去就炼制好了,又给了苏清音几枚玉符:“这是瞬身符。”


    苏清音再次道谢。


    这种品阶的符箓,几乎可以让她身处任何地方,都能瞬间回到仙门中,确实显得她先前训练出来的身法很……多余。


    苏清音感慨,也是过上好日子了啊。


    云垚在旁边点头,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


    然后她又拉着苏清音出去:“待会儿我带你去龙宫一趟。”


    苏清音不免疑惑:“我去龙宫做什么?”她又不认识龙族。


    云垚理所当然:“虽然我让掌门师兄快点找个好弟子,但优秀合适的弟子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呢?万一他弟子没教导好,又提前一步飞升,说不得仙门重任要落到你头上了啊。”


    苏清音先不觉得,等听云垚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还真有这种可能。


    云思等长老飞升不论成功与否,必然都没法理事,届时仙门顶级大能便只剩掌门和师父了,以往还有些世家弟子抢夺那个位置。


    可如今司皓还在外门,世家被打压下去,她身为云燚唯一的真传弟子,似乎真有资格争一争。


    说完全不心动是假的,但心性愈发沉稳的苏清音第一反应是,她真的有那个能力承担吗?


    云垚已经说:“先带你认识认识龙族总是没错的。”


    苏清音既不像司皓经历过掌教传人的教导,也不似云垚家学渊源,云燚也不是喜好人际往来的人,从未带着苏清音外出会友,因而她这方面确实较为薄弱。


    不管日后如何,她确实需要主动承担一部分与水族交际的责任。


    苏清音点头:“好。”又说:“此事需先禀报掌门。”


    如果云垚只是去龙宫游玩,她跟随在侧,自然不必如此正式,但云垚存着向龙族正式介绍苏清音的打算,那么就得要微钧真人首肯了。


    因为掌门也有可能有其他打算。


    等去禀报后,微钧真人倒是没反对,只是道:“多带些人。”


    然后指定了裴晏、虞清、叶知秋三人一并跟随。


    苏清音看到这三人后,心中微微一动,但并未问什么。


    云垚却毫无顾忌:“掌门师兄,你要从他们之中收徒吗?”


    微钧真人没有回答,只说:“他们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之前历练得差不多,现今正好能帮着分担一些。”


    云垚不禁道:“掌门师兄现在好谨慎啊。”


    微钧真人只是亲自写了拜帖,而后把帖子交给云垚:“去吧。”


    云垚便带着苏清音去找那三人。


    过程中,姜乐听到了风声,噔噔噔过来问:“你们去龙宫?我能不能一块去啊?”


    是没去过的地方呢,正好开地图!


    而且她对真龙所在的龙宫还蛮好奇的。


    别看巡天阁弟子经常处理水族事务,但直接接触到龙族甚至去龙宫的机会却很少呢。


    云垚打开拜帖看了看,掌门师兄没有写明明确的拜访人数,便点头:“可以。”又问其他人:“还有想去的吗?”


    片刻后,得到消息的敖霖走出龙宫一看,无奈道:“你们太仪仙门是集结了要攻打龙宫?”


    “是拜访啊。”云垚拿出拜帖递过去,一本正经道:“这回来是公务呢。”


    但她也知道带这么多人不好直接进龙宫,而是特意在龙宫之外,等着对方同意。


    敖霖微微扬眉,接过了拜帖。


    第105章


    组团过来参观的姜乐等人被水族侍从带着去海底游玩了, 只有云垚、苏清音、裴晏、虞清和叶知秋被敖霖带进了龙宫。


    敖晏只扫了他们一眼,道:“知道了。”


    接着苏清音四人就被龙宫管事领走商议两族事务,只有云垚被留下。


    敖晏脸上泛起些笑意, 道:“这回大争你可比敖霖争气多了。”


    敖霖无奈:“我也没给您丢脸吧。”他至少将青霞海的资源都好好抢回来了。


    云垚摆摆手, 笑得十分可爱, 话语也带着点客气:“不能怪他,一般人是比不上我啦。”


    敖霖好笑:“真是谢谢你哈。”


    敖晏却哈哈大笑:“这回参加大争的幼崽,确实没一个比得上你的, 听说连敖旻那小子都是死在你手里?”


    饶是敖晏这等与霜华交好的龙王, 都不由感慨云垚修为精进的速度。


    之前别说敖旻, 云垚都不是敖霖的对手, 才这么点时间,便连敖瑾也拦不住她啦。


    云垚倒也没争辩说致命一击是青云观修士给的,只道:“他借冥海之力修行, 即便这次不死,我也要他堕魔后杀了他,这次至少给他留了转世的机会呢。”


    敖晏并未就龙族身死一事责怪云垚, 只勾唇一笑:“北海那条老龙可不大度。”


    不论手下死多少水族,龙族都不会在意, 但死了一条修炼有成的真龙, 可不一样。


    云垚道:“我可不怕他, 何况我很快就要飞升了。”


    闻言旁边敖霖愣了愣, 仔细打量云垚,确认她还是元婴境,才问:“你又要闭关?”


    “我要出门游历。”云垚说:“等走遍所有没去过的地方,我就会直接突破境界飞升去上界。”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易如反掌。


    敖霖没有质疑她飞升的可能, 只是不解:“怎么这么急?”


    飞升上界的目的,只是因为上界可容纳的上限更高,唯有上界方能长生,但实则上界未必是什么美好的去处。


    但凡对上界有所了解的,都不会这么急着去上界。


    云垚:“我想跟我爹娘一块去上界啊。”而后对敖晏:“晏姨,之后就不能来看你了哦。”


    敖晏看儿子一眼,笑道:“哎呀,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到处逛逛,以后可没有机会了。”


    云垚煞有介事地点头:“是的呢。”


    敖晏便摆手:“那你快去玩吧,可不能耽误你时间了。”


    云垚就过去跟敖晏抱抱,亲昵地蹭了蹭后才说:“那我走了啊。”


    说完果真转身就走。


    敖霖闷闷看敖晏一眼,敖晏一脸高冷,只当没看见,敖霖转身朝云垚跟了上去。


    “你想去哪儿?”


    云垚道:“我先去看看他们好没好。”


    虽然可以等苏清音他们熟悉好龙族的话事人,再带姜乐等人回仙门,但人是她带过来的,总要说一句,不好就这么直接离开。


    敖霖就对一侧的水族侍卫一个眼神,对方便领着云垚去找仙门弟子,敖霖还是跟在身侧。


    苏清音等人因被带去会见青霞海水族各部,暂不得脱身,云垚就跟姜乐等人说:“你们玩吧,我要走了。”


    其他人赶忙懂事道:“云师叔,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吧。”


    唯有姜乐道:“我们可以继续留下来吧,才刚转一会儿呢?”


    不免有弟子用‘你怎么这么没眼色’的眼神看着她,可姜乐真觉得云垚不会在意这事的啊。


    而且云垚看似直白,行事出人意料,却极有分寸,她既然没有一过来就霸道地把他们强行带走,就代表他们留下也可以的。


    难得来龙宫一趟,不逛够本,下回再有机会就难了,


    果然,就见云垚说:“可以的。”还特意跟敖霖说:“她就是创立灵网的人,如果龙宫灵网有不完善之处,可以问她呢。”


    敖霖笑笑,对左右道:“记下了?”


    水族侍从立刻道:“记下了。”


    敖霖又说:“带他们去各处玩吧。”省得过后云垚还要带着他们。


    这话便是定了音,其他弟子便也不好再推辞。


    而后敖霖便同云垚一道往海面去。


    等跃出水面见敖霖还跟着自己,云垚不由道:“你不用跟着我了啊。”


    敖霖拿着扇子一拍手:“你不是要出门游历?我正好得空,陪你一道呗。”


    云垚看他一眼:“我不用你陪啊,又不是自己不能去。”


    敖霖就说:“你不是打算尽快飞升?以后可没多少机会一块游历,就当我想陪吧。”


    云垚用‘你有点奇怪’的眼神看敖霖一眼,“那好吧。”


    一人一龙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路上敖霖再次询问:“你想去哪儿?”


    关于这个问题,云垚早就想好了:“没去过的地方。”


    她自幼就去过很多地方,凡是出名或危险的地界都去过,连一些大能的隐居之处都参观过,反而比较少去灵气薄弱、凡人生活之地。


    “先去南洲。”


    说罢云垚已经化为闪电蹿远了。


    敖霖无奈身形一闪跟了过去。


    西洲和中洲相隔的海域不甚遥远,但南洲离这两大洲就很远了,连海域也是全然陌生的地界。


    顺提,南洲跟南海并不在一块儿。


    不仅南洲陆地灵气稀薄,连海域灵气也稀薄,没有龙族看得上这里,愿意过来安家,自然此地开智生灵的水族也不多。


    要说起南洲为何灵气稀薄,缘由可追溯到上古。


    上古时所有大陆汇集在一块儿,后来各族混战,不止生灵涂炭,连陆地也被因战乱四分五裂。


    等人族得胜,逼退其他生灵后,却又进入修士无序的时代,那时候邪修和正道分得并不清明,普通人的日子依旧难过。


    修士还不功德的重要时,只以实力为尊,不看使用何种手段,也不讲究留情面,自然是找到灵脉便会占为己有。


    各地灵脉几乎都被修士搜刮一空,后来佛门占据西洲,道家占据中洲,那会儿荒洲也还没沙化到如今这般地界。


    直到后来,几名强大的魔修以万万生灵炼制法器,大家才发现,像之前一般不计后果、无所不用其极地提升实力,竟会造成如此恶果。


    慢慢地才分出正邪,魔修也被其他人联手逼至荒洲。


    然后魔修们也没有好好打理建设那边,而是把荒洲破坏成如今这模样。


    而南洲因地处偏远,陆地又小又碎又散,不被大势力看中,只有些小势力和散修逗留。


    只是他们实力不济,南洲的灵脉仍被毫不客气地抢走了,因而后来,那些势力要么也选择去了中洲,要么从此落寞后继无人。


    南洲最后一点灵气,还是有大能担心,绝灵之后让当地百姓灵性降低,形如野兽,才看不下去地留存了一些。


    总体来说,南洲是一片小型大陆,周边围了一圈散落岛屿的模样。


    等云垚抵达后,却诧异地发现,本地百姓生活得并没有预想中的差,相反他们看起来生活挺安逸。


    对修士而言,没有灵气的地方便是贫瘠之地。


    唯有生活在灵气充盈之地,后代生有灵根的几率才会更高,甚至很多修士认为,如果一直生活在绝灵之地,人类会和妖族一样,逐渐失去智慧、退化为兽类。


    也因而随着南洲灵气愈低,愈发没有修士愿意过来了。


    可看南洲如今的情况,并没有她以为的惨淡。


    当然,南洲到底并未彻底绝灵。


    可南洲也没那么贫瘠,这里气候甚至比西洲更好,不但温度适宜,水源也很充足,因而草木茂盛,还有许多小动物大喇喇往人群居所蹿去。


    本地人随处都能找到吃食,不见穷困。


    但如果从着装打扮、居所建筑等来看,南洲人的生活自是比不上中洲人,不过云垚看他们面上的笑意,觉得:“他们这般,也挺好的。”至少自得其乐。


    敖霖只扫一眼便不是很感兴趣地撇开,问:“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就看个新鲜呀。”说着就往前走。


    明明神识足以覆盖整个西洲,眨眼便能探得所有情况,她偏偏要走走停停东张西望的,似凡人一般。


    敖霖不理解,但尊重地跟在旁边,陪着云垚慢慢踱步。


    路上看到有人随意坐在大树下,身前摆着一块麻布,麻布上放了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这就算摆摊了。


    云垚过去看了看商品,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这样,真的能吃饱吗?”


    只见摊子上摆了许多木雕,偏偏那些木雕奇形怪状,没一个好看的。


    敖霖打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顺便遮住克制不住的笑意。


    摆摊的人随手一伸拉下身后的树枝,抓了个果子:“怎么吃不饱。”


    那果子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剥开表层褐色的果皮,内里的乳白色的果肉,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软糯可口还饱腹。


    云垚惊讶:“这是云实?”但又有点不像。


    外表一样,不过没有灵气,云实能直接吃,也是炼制辟谷丹的重要材料之一。


    敖霖并不奇怪:“这里虽然没什么修士过来收徒传道,但有不少修士过来积攒功德。”


    地处偏远、灵气稀薄,在大家想象中,南洲可不是水深火热么,积功德的修士都喜欢来这里。


    这无灵版云实估计是哪个修士的功德结果。


    云垚左右看看,发现附近挺多这样的‘功德’成果,难怪大家看起来不愁吃喝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云垚再次看看小摊上的商品:“那你也算努力了。”


    虽然手艺差了点,但有吃有喝还肯做手工挣钱,算很上进了。


    等稍稍转一圈后,云垚却没继续去往下一地,而是跟敖霖说:“我要回仙门一趟。”


    第106章


    敖霖仍旧跟随着。


    就见云垚回到仙门, 径直找到已经回来的姜乐,抓着她说:“跟我去南洲。”然后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地飞走了。


    等重新回到南洲后,云垚才说:“我觉得你之前弄得凡尘灵网, 更适合在这里。”


    姜乐是一脸茫然地被带到南洲的, 不过能到新地方她也没反抗。


    可见云垚说完, 就放下她要走的模样,姜乐才反应过来赶忙道:“就算你想让我在这儿搭灵网,我一个人也做不到啊。”


    云垚回头一脸不解:“你要先看这里是否真的合适搭建灵网, 合适在哪里?再回仙门找帮手啊。”


    “……呃。”真是谢谢你的提醒哈, 差点以为是强制任务的姜乐赶忙跟上:“你为什么突然来南洲, 还想在这里建灵网啊?”


    说话间她止不住地用好奇的目光去看敖霖。


    不是第一回 见这位青霞海的龙族太子了, 太仪仙门同青霞海交好,不少弟子都见过这位龙族太子的身影。


    不仅仅是先前在龙宫,此前真传考核和南海之行时, 姜乐都见过对方。


    不过虽然看到过几次,但敖霖都只跟云垚交好,对其他仙门弟子不甚熟络。


    姜乐穿越前已经成年, 不至于中二到以为自己是穿越者就能得所有人另眼相看,虽然好奇, 但从未贸然去同龙族交际过。


    这世界的龙族不像西游里那样, 有龙神遵命, 但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且生性高傲,并不好相与。


    好在她的系统发布的任务也多是采集、开地图、事件类,不至于逼迫她到处跟人交好。


    但话又说回来,那会儿云垚年纪还小,脸还肉嘟嘟的, 就算她跟敖霖走在一块儿,谁也不会多想,可现在看到这两个站在一块儿,CP脑多多少少要冒出来一点啊。


    出身、修为、外表都十分般配,还两个人独自出门,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就见云垚忽然扭头看过来:“你看什么呀?”


    姜乐自以为小心的、不起眼的、时不时地看几眼,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她干笑一声,道:“我就是好奇说起来云师叔你是剑修,那你修的是无情道吗?”


    “当然不是。”云垚疑惑:“你怎么会这么想?”


    “就是之前看你杀伐果决,随便想想。”


    “我不是。”云垚十分坦荡:“无情道需要超越感情对‘道’的束缚,我做不到的。”


    云垚对自己有数,她可以轻易放下不必要的感情束缚,但让她彻底斩断与父母之间的亲缘,那必然做不到。


    姜乐闻言不由心中一动,CP脑更严重了。


    就听云垚接着道:“还有你那法宝的观测法门,看看咱们仙门自家的比斗就算了,可不要随便看别派势力,尤其是境界高过你的修士,很是冒犯呢。”


    姜乐尴尬一笑:“我知道了。”又说:“不好意思哈。”不过下次有机会,她还是会看直播的。


    而且目前来说,发现系统直播的,只有云垚呢。


    至少修为超过她的陈辰师兄从未发现过。


    云垚没有继续追问逼着姜乐给出保证,甚至还十分大方地说:“观看高阶修士斗法对你是有好处,你的法宝还能保护你神魂不受影响,倒是很好用。”


    这回姜乐只是笑笑,没再接话。


    虽然早就被发现身怀异宝,但姜乐仍不愿详细说明系统情况,总要有点自保手段的。


    云垚便带着姜乐走了一路,等姜乐稍微熟悉南洲后,才说:“以前还会有修士过来,现在来的人越来越少。”


    连仙门都不会派人过来收徒。


    姜乐也道:“这里是有点奇怪,社会形态只有部落形式,没有建立完善的政权体系,但文明程度又不像部落能达到的。”


    虽然大家穿得不算华丽富贵,可也有成套的风格成体系的衣服遮蔽,身上也没有油图腾一类,代表他们已经渡过了崇拜自然的阶段,能靠自己为生了。


    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没有进一步发展,形成国度呢?


    云垚就解释:“偶尔会有修士过来救济。”


    南洲百姓的船只技术只够抵达到周边小岛,他们暂时没法穿过海域去往别的大陆,大部分外来事物都是修士带来的。


    姜乐听云垚细细解释一番,疑惑:“所以修士们的救济,就是过来念一念经书,然后留下些食物衣物就走了?”


    这算什么正经救济?不是跟西方援助非洲是一回事嘛,治标不治本啊。


    云垚便指着一些树,说:“还有这些,能保证他们离开后,本地百姓的基本吃穿用度。”


    姜乐听闻后,眉头愈发紧锁了:“那不是更糟糕?不但没有让本地人提升自我意识,反而加深了他们的堕性?”


    既然不用种植,就能有果子吃饱,谁还愿意干活啊?


    没有生存压力就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动力,姜乐有点明白这里古怪的社会形态怎么形成的了。


    云垚很惊喜地看向姜乐:“果然还是你更了解凡尘百姓啊。”又说:“其实以你的能力和心性,还蛮适合修行功德大道的。”


    姜乐立刻摇头,敬谢不敏:“我才不修那种圣母道呢。”


    一听到功德道这三个字,她就想到那些苦大仇深的苦修,默默帮助人类,被人误会了也不解释……要是她,当场就要发癫啦。


    云垚也没强求,只稍微点拨了一下,便说:“你说得很对呢,正因如此,所以我才想你来这里搭建灵网,至少能帮助本地百姓开智,顺便让他们见识到其他各洲百姓的生活,之后他们便会有期盼更好生活的动力了。”


    姜乐一听就答应了,她反而觉得奇怪:“之前过来救济的修士既然要念经书,难道没有在此教书传道的想法吗?”


    云垚摇头:“他们顶多把合适的弟子带走,只是灵气越稀薄之地,有灵根者的概率会更低,灵根品质也会越差。”


    所以先前还有人过来收徒,等发现这里的人达不到要求好,大家便逐渐不来了。


    姜乐还真不知道这事,不由道:“那岂不是很不公平!”


    她还以为灵根这事是纯随机的呢,如果跟生活环境有关,岂不是各派修士后代天生就比凡尘中人更有希望?


    强者恒强,弱者更弱,底层百姓哪里还有翻身的机会啊。


    “是很不公平啊。”云垚看着南洲微微出神。


    此时一直默默跟随在侧未曾打扰的敖霖开口了:“你不会又要异想天开了吧?”


    云垚:“我没有。”


    她虽然觉得南洲灵脉被悉数挖走后,对本地百姓有些不公,但确实不至于因此就要整出什么‘为了公平,让大家把灵脉还回去’的事件。


    这可跟先前挖掘灵根一事截然不同,到时候得罪的可不仅仅是一些修士,而是整个修士界,连仙门都不会答应。


    何况现有格局是祖辈们付出努力才奠定下的格局,她也没资格按照自己意愿重新分配。


    “我只是想在这里留些传承,让他们自己探索。”


    概率小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灵根品阶低又不是无法修行,达不到门派收徒标准,就让他们自行修炼,只要拥有穿过海域的能力后,就可以寻求别的出路了。


    敖霖听到不是要搞出与全世界为敌的大事,便没再管。


    反而是旁边的姜乐持反对意见:“这样不妥哦。”


    “南洲跟其他几洲情况不同,贸然让这里的人自己踏入修行一途反而容易生乱,他们根本没有现今正道修士应该有的道德概念,估计会走上极端的‘弱肉强食’呢。”


    在西洲留下仙门石碑,是因为那边既有妖修又有佛门,偏远百姓修行后能抵抗妖修的压迫,若他们因实力上涨闹出了事,还有佛门看管压制。


    南洲可不一样,灵气又稀薄,有灵根者又少,出几个自行修行者,他们不见得会想带着同胞过上好日子,不立刻奴役其他人就是好结果了。


    云垚还真没想到这点。


    她对修士界的事都很通透,若有修士行迹鬼祟,一眼便能看出他人不对,但跟凡尘接触确实比较少,不由苦恼道:“那怎么办呢?”


    “先让大家学习再说,他们自会寻找出路的。”姜乐对这点有信心,总有人在认识世界后会生出别的向往。


    而且没有灵气,人类完全可以发展科技路线嘛。


    姜乐做好打算,立刻决定在南洲灵网里加点自己的私货,“另外还可以留下点传说做诱饵,如果他们想出海寻仙,自会努力。”


    云垚看她打算得挺好,便说:“那你做主吧,你还需要什么?”


    姜乐立刻不客气地说:“要材料、要人、要能源。”


    云垚就把她放在这里:“我回去带人。”还对敖霖说:“你留下来保护她。”


    敖霖:“……”


    敖霖微笑着答应了。


    等云垚一走,敖霖唰地一下收敛笑意,姜乐立刻走开几步远离他。


    好在敖霖没有发火迁怒,只兀自留在原地想着什么。


    姜乐则到处转了转,并跟当地百姓好生聊了聊。


    果然识字者不多,应该先安排扫盲教育,这时候弄个人灵网反而不合适。


    云垚动作很快,眨眼间就把阿姜乐点名需要的帮手和物资都带过来了,这回她没像先前那般把事交给姜乐就走,而是留下来帮忙了。


    姜乐的想法是,在南洲各地方建立大屏,把以前在中洲实验和仙门整出来的‘视频’拿过来播放。


    因而设备仍是半电子半法器。


    没办法,现在仍然没‘发明’出电子类拍摄设备,所有视频都是留影石制成,想要播放就必须使用法器设备,而本地的灵气又没法支撑高阶法器的运转,只能这样了。


    来的人都是姜乐的老搭档了,大家很默契,且经过这么过久,他们能力早就提升不少,很快便搭建起第一个屏幕,屏幕立在高处,保证附近的人都能注意道。


    等第一个屏幕试用后,附近百姓果然被吸引过来。


    云垚目光在汇集的百姓中扫过,待看到其中几个人的身影后,忽然心中一动,而后微微一笑。


    第107章


    云垚并未刻意遮掩, 很快姜乐也发现她似乎在人群中寻找什么,不由好奇询问:“那些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们与修士有些缘法。”云垚顿了顿,才说:“不过这缘法能否后继, 还未可知。”


    姜乐是反应了好几圈, 才明白过来:“谁会过来转世么?”


    要说修士行事肯定比凡尘的官场、宫廷要直白得多, 但在某些事情的时候,修士说话又会变得神神叨叨、弯弯绕绕,让人不明真意。


    就像云垚, 先前说得意味不明, 被追问了也没说得很清楚, 只道:“等为此间百姓开了智, 未来自有定论。”


    姜乐一时槽多无口。


    一面嘀咕:“原来是为了未来的某些人,你才特地把我喊来。”之前还以为云垚是纯粹怜惜此地百姓呢。


    她不免觉得:“这对西洲土著好不公平啊,如果没有修士转世, 便不管他们了吗?是觉得不用管他们吗?”


    另外又好奇:“到底是谁的未来?我们仙门前辈转世?”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莫非是先前大争中陨落的修士转世?”


    “修士逼退神魔,压制妖族和邪道,便连大争的牺牲也被限制在修士之中, 还要管些什么呢?”云垚看向姜乐:“我们总不能给凡人把所有都安排好。”


    中洲修士和西洲佛修对麾下凡尘势力的管控,也只是集中在约束妖邪、弟子资源这一块, 凡尘势力的分分合合他们不会介入太多。


    修士顶多在压迫太多或有天灾人祸时才出手干预, 百姓生活究竟如何, 仍然要靠自己。


    这或许是姜乐跟云垚以及无数本地修士之间最大的认知分歧。


    姜乐一直觉得像修士这样管了但只管一半的行为, 还不如彻底与凡尘断葛,放任凡尘百姓自己发展。


    修士的存在势必会给凡尘百姓一种期盼和向往,只要出了什么事,他们第一反应不是靠自己努力度过,而是本能希望修士能出面解决。


    只有修士彻底放开对凡尘的管束, 百姓才会寻求自身出路。


    若放不开,便应该把凡尘的责任彻底承担起来,好好的、系统的、全面地管束好。


    “可我们占据了世间灵气,不是本就应该保护好他们吗?”


    对此,云垚只是纳闷地看姜乐一眼,用一句很多小辈都讨厌的话解释:“你以后就知道了。”


    修士与凡尘同出一源,修士需要从凡尘收徒,且步入修行的弟子也没法彻底放弃凡尘亲缘,因而修士与凡尘的关系不可能彻底断绝。


    姜乐对这解释的不满,和当初云垚对云燚的不满如出一辙:“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云垚又看姜乐一眼:“修士不好过于介入凡尘,管束太多对凡尘对修士自身都不是好事。”紧接着又道:“若你还不懂,就说明现在你就是悟不透这其中道理,我跟你说了也没用。”


    她觉得自己解释的很明白了啊。


    姜乐:“……”什么意思,嫌她太笨?


    她忍住继续深究这个问题,打算过后再问系统。


    不过不免又对另一件事产生好奇:“虽然我已经明白大争的由来,但我其实还是不明白这场大战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面对天道制造的天灾吗?”


    连现代都有面对天灾的应对措施,修真界的顶级大能都能直接山河移位了,区区天灾而已,按理不至于逼迫的修士自相残杀。


    姜乐私以为,先前那场大争更多还是修士为了抢夺彼此资源的借口。


    可如果只是这样,云垚又何必在乎那些人的转世呢?


    把人杀了,再设法接引对方的转世重新踏入修行,这实在很多此一举啊。


    云垚又用先前的‘你怎么就是悟不透’的目光朝姜乐看去:“天道清算的大灾与普通灾难完全不同,目前除了大争外,还没能找到更好的应对方法。”


    限制修士、断绝传承不可能,而将斗争放在上层修士中,已经是所有人商议过的最优解。


    “若没有大道之争,等天道亲自动手时,你能想象到那些不愿意死亡的高阶修士会做出什么事吗?”


    姜乐闻言,不由一惊。


    虽然刚开始穿越过来她也经历过仙门底层的一些不公现象,也打算好只管自己不管别人。


    但客观来说,其实在仙门改革之前的那些现象,她在现代同样会遭遇到。


    反而是现代影视小说及网络上调侃的,东方魔修动辄屠城的事件她从未遇到过。


    如果真等着天道亲自动手清算,那些心境不够的修士分分钟会堕落成邪道,而后将所有实力不如自己的人全部卷入这场战役中。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想到这里,姜乐目光不由环视南洲。


    南洲百姓的生活虽然在她看来,像是软性的自我放弃。


    但相对其他几洲面临的动荡和不安,这里反而没受多少影响。


    姜乐不免叹气:“如此一来,确实要对死在大争中的修士有所照看。”毕竟他们牺牲了自己,却稳定了世间。


    云垚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而后又道:“不能从大争中活下来,只能说明他们实力不济、气运不够而已。”


    他们偏偏在大道之争前夕,恰好达到一个既没飞升又必须承担义务进入大争的境界,然后实力不济命丧他人手中,那怪得了谁?


    之所以会注意这些人的转世,不过是因为他们在大道上机缘会比没有来头的人更深,值得注意。


    姜乐每次跟云垚打交道,总会觉得她有些超越年龄的冷酷之处。


    或许这就是土著修士自幼接受的理念?


    她没再争论,只说:“你知道具体是哪些人吗?我会照看好她们。”


    “倒也不必,前尘已了,今世是今世的缘法。”


    姜乐:“……那你又特意把我喊来设灵网。”


    一面说提前给人开智,一面又说不用管,简直是互相矛盾。


    “这只是个引子。”


    功德足够的大能转世后重新踏入修行的机会很高,提前为他们引路算是结下善缘。


    但究竟能不能成,还要看个人缘法,倒也没必要强求。


    更何况,云垚摊手:“我又不是修轮回一道,顶多有所感知,却也不知真切呢。”


    搞半天是因为你也不清楚啊!姜乐不由暗暗吐槽,那你直说就是,云里雾里的神叨半天。


    她摆摆手继续去忙活,云垚看他们愈发熟练,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便打算去别处看看,走前留下一枚符箓:“若好了便告知我,到时我送你们回去。”


    此地离仙门较远,让他们御剑飞回去不是做不到,但人是云垚带来的,她自然要负责到底。


    云垚又去南洲周边的岛屿上看了看,然后飞身到半空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卷出来对着南洲观望,片刻后她在纸上绘制出一个简略的聚灵阵。


    接着毫不客气对敖霖指挥:“你对着我的阵图,把底下那些岛屿的位置挪一挪。”


    敖霖任劳任怨地卷动海水,轻松的挪动各处岛屿。


    之后云垚拿出一些半臂长的铁钉对着底下撒下,铁钉没入海水钉入岛屿底部,将这些小岛牢牢顶固。


    如此,南洲虽无灵脉,但积攒空气中的灵气后,至少不会沦落到绝灵地步。


    做完这些,云垚便拿出蜃贝楼预备去此间海底转悠一圈。


    敖霖直接跟她一块进入贝楼之内。


    云垚潜入海域游历一圈后,好奇道:“此间海域虽灵气稀薄,但也有不少生灵,为什么没有龙族肯过来呢?”


    没有灵气算什么,太仪仙门的群山都是祖辈自己搬来的。


    龙族退居四海时,也是自带无数灵宝。


    如敖瑾、敖霖这等天生真龙看不上这里就算了,南海那些依附龙宫被敖瑾看不上的蛟龙为何不肯过来安置新的龙宫呢?


    别的不说,至少:“这里地方很宽敞啊。”


    “灵气不足,便没有开智水族,连伺候的人手都就没有,他们自然不乐意。”


    龙族可没人族那般善于经营建设,不说日常起居,只是建造龙宫,便不能少了人手。


    云垚不免鄙夷:“你们龙族好娇气啊。”


    敖霖扬眉:“这不是人族有意为之?”


    上古时龙族强悍,但与其他妖兽并没什么不同,都是茹毛饮血、凶神恶煞,不知什么时候起,龙族既讲究排场又讲究脸面尊严了。


    说到底,还不是被人族那些传言所影响。


    云垚听了这话,便叉腰质问:“大争结束,结局已定,你还是不服吗?”不服就比划比划呀!


    敖霖愣了愣,才想起大争之前关于人族与妖族的争执。


    他沉默了一瞬,才说:“我只是觉得,是否因为龙族的身份,你对我存在偏见呢?”


    “我才没有,我们太仪仙门也收妖修为徒啊。”


    敖霖立刻试探:“那你寻找道侣时,也不介意对方身份么?”


    云垚立刻点头:“当然介意啊!”


    敖霖:“……具体介意哪方面呢?”


    云垚就头一昂,神采飞扬地说:“当然是悟性、天资、心性缺一不可!”


    像她这样优秀的确实很少见,但云垚是看不上资质太差的道侣的。


    敖霖好笑:“你这是收徒的标准吧。”不过却没继续说下去,对还没开窍的人说这些也没用。


    等姜乐一行忙活完,把他们好生送回仙门后,云垚跟父母打了个招呼便重新出门去往别处,敖霖又默默跟了上来。


    云垚一改先前懵懂不知,十分机灵地看他一眼:“你不要跟再着我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敖霖:“……你开窍这么突然的么?”


    云垚得意:“我悟性非常,还能看明不明白你那点小心思?”之前只是没往那方面想,转头她就想明白了。


    可看这神态,分明还是没开窍啊。


    敖霖便道:“为何不可能?就因为你打算尽快飞升?”


    云垚用‘你真笨’的目光看敖霖一眼:“你也不想想,如果我们之间有可能,以我爹娘和晏姨之间的关系,他们早就提起这事啦。”


    然后径直飞了出去。


    敖霖愣了愣,才赶忙跟上:“这理由跟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关键是你自己到底怎么想呢?”


    第108章


    云垚毫不犹豫:“我当然听我爹娘的啊。”这还需要问?


    敖霖:“……”


    你三岁要练剑的时候都不听, 这会儿突然当起乖宝宝了?


    他不甘心地飞身上前:“你之前也没说对父母言听计从,怎么道侣这等大事忽然要听从父母之命了?”


    又说:“只有那些修为不济的,才要听从父母安排自己的婚事。”


    太仪仙门并非断亲门派, 自然也讲究尊师和孝道, 但修士最重的仍是道途, 因而只要爱护孩子的,除了正邪之外,并不会过分干预孩子太多。


    除非确认没有前途、无法飞升, 做师长和长辈的才会为孩子找个‘依靠’。


    “可是我爹娘又不会害我。”云垚理直气壮:“这种大事当然应该听他们的。”


    她很相信父母不会胡乱给她安排道侣。


    事实上, 虽然长辈刻意在她面前避开这事, 但向云思和霜华真人提起这事的可有不少, 不说之前的司皓、仙门各世家弟子,便是云思故交好友也提起过,可他们通通都不留情面地回绝了。


    敖霖顿了顿, 换了个方式:“可云叔虽没主动议婚,却不至于对我产生恶感吧?你都没提过,怎知他们一定会反对?”


    “我为什么要提?”云垚看他一眼:“我又没有想找你做道侣。”


    敖霖不服气:“除了我, 你还能看得上谁?”


    论悟性、天资、心性,再加上身份, 这世间有几个能与他比肩的?


    云垚还真思索一番:“不知道哦, 不过我肯定不会找龙族做道侣的。”


    敖霖面色大变:“为什么!”


    云垚:“人族跟龙族的婚俗理念本就不同啊, 你们龙族根本没有道侣之说。”


    也有些修士在身居高位后肆无忌惮、不甚讲究, 但云家风气历来严谨端方,不会以血脉传承为借口,放纵欲望、花心滥情、辜负他人。


    云家人寻找道侣,只会因志同道合,不为其他。


    而龙族恰恰相反。


    龙族极重子嗣, 繁衍生息是刻在龙族骨子里的本能,且……龙性本淫。


    龙族不论男女,都没有守贞的观念,全凭喜好本能行事。


    云家倒不是说一定要死守着某个人,也有因理念不同而分开的道侣,但至少不会主动寻找龙族这等生冷不忌的道侣。


    且人族修士修行过程中便有克欲的考验,龙族修行却更重肉身,既不必修心又不必克制,二者道途不相合,结为伴侣对双方都无益处。


    题外话,正因龙族寻求力量的理念与人族不同,北海敖旻才会做出借冥海之力修行这等壮举,而其他龙族在知道后也毫无反应。


    云垚觉得:“你居然会产生这种想法,就很奇怪!”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事啊。


    敖霖没有失落,反而松了口气:“哪里奇怪,按照你们人族的说法,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人族寻找伴侣不都喜欢这样知根知底的?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云垚便想起某些尘封的幼年往事,顿时气道:“说得没错,你我之间早就该好好清算一番!”


    之前大争中,本来有机会比个高下的,但开始抢夺资源时,敖霖立刻就跑得不见踪影了,云垚只好放过他。


    这回可没那么容易让他躲过。


    说着剑锋就朝敖霖挥去。


    敖霖旋身躲过,很是无奈:“你如今都是剑魂境大能了,要是在别的门派都能被称一声老祖,怎么还老计较小时候的事?”


    “我就是计较。”先前只不过是忘了。


    云垚计较的不仅仅是敖霖‘热情’帮忙破壳的这件小事,而是因此引发的后续无数次‘战役’。


    那会儿云垚脱下胎衣脸上就挂彩可把云思心疼坏了,只是看在敖霖还小的份上,云思不好计较,不过等云垚能表达能告状时,他就背着霜华真人悄悄教导云垚:“我们做长辈的不好计较,不过你也是小孩子嘛,你要是能打赢敖霖,龙宫也不好跟你计较的。”


    所以有一阵云垚老是爱跟敖霖打架。


    但敖霖本来就比她先出生,又生来强大,幼时的云垚根本打不过敖霖,也就是身上宝物多才保证没受伤。


    等之后云垚要正式修行,便很少再去龙宫。


    如今被敖霖特意提醒,云垚便觉得很应该在飞升之前找回场子。


    敖霖躲了几记后,干脆放弃抵抗,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狠,云垚见状反而收手了,她拧眉:“你干嘛这样,好没意思啊!”


    “出完气了吧?”敖霖笑着凑过去,既然话已经说开,他便再无遮掩,“你看我多了解你,与其再寻个陌生人,不如找我呢。”


    云垚瞪他一眼,扭头就往远方飞去。


    敖霖不明所以,继续像牛皮糖一样跟过去:“你怎么了?”


    “走开啊,你好烦。”云垚不耐。


    “有没有良心,我可陪了你一路呢。”


    “谁要你陪!”云垚态度暴躁:“赶紧走,不要打扰我!”


    敖霖依旧好脾气地凑过去:“一个人游历有什么趣味呢?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帮你啊!”


    “总之就是不用你陪!”云垚冷声:“我讨厌你!”


    敖霖一愣,紧接着笑着道:“讨厌哪里?我改就是!”


    “改不了。”云垚横眉冷对:“你们龙族种种恶劣之处,简直有口皆碑,我们根本不是同路人!”


    敖霖沉默片刻,才道:“可我是什么样的龙,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知道,我跟你又不熟!”云垚干脆停下:“你快走,不要烦我!”


    敖霖到底是天生真龙,被三番四次毫不客气地嫌弃,面上多少挂不住,他停在原地没继续跟上去。


    云垚立刻撇开他,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谁要你让啊!”弄得好像她没有真本事,赢不了一般。


    还敢说了解她,她是那样的人吗?


    云垚气哼哼的飞了一路,忽然见前方有异色霞光,一下子就扫去之前的坏心情,眼睛亮亮地飞了过去。


    另一边,等云垚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敖霖在原地踌躇许久,还是气闷地回了龙宫,有水族迎上来都被他暴躁赶走。


    敖晏听到动静后过去看了看:“你这是做什么?”


    敖霖依然闷闷的,不肯作声,敖晏不耐烦了:“要发脾气去你自己的龙宫,不要在我的龙宫里撒野。”


    可敖霖都还没建龙宫,哪里有自己的龙宫呢!他闷闷地看敖晏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等等。”敖晏又喊住儿子:“阿垚呢?”


    敖霖没好气:“谁知道她去哪儿了?”


    敖晏咂摸了下嘴:“哦哟~这是没能得偿所愿,只能灰溜溜回来撒气了?”


    敖霖道:“我哪里敢撒气?这里也不欢迎我,我走就是!”


    “哎,等等。”敖宴抓住儿子:“你先跟我详细说说,说完再走!”眼睛里没半点对孩子感情失败的担忧,全是八卦好奇之态。


    敖霖:“……”根本不想被看笑话。


    敖宴便道:“真不说?”她勾起一抹风华绝代的笑:“不想要一点过来龙的经验指导?”


    敖霖犹豫片刻,还是将来龙去脉给说了说。


    敖宴听得津津有味,末了道:“那孩子应该就是人族所说的‘妈宝女’吧?”她最近看人族灵网,学会不少新鲜‘知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人族觉得听从父母话的孩子不是好对象,但不妨碍她对号入座。


    敖霖就问:“以您同霜华真人的交情,我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么?”


    敖宴看儿子难得认真的模样,先好生笑了一场,直到敖霖恼羞成怒了,才道:“我看你这次,有些着急了。”


    这才会惹怒云垚。


    敖霖:“我能不急么。”


    云垚都要飞升了。


    他离去上界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万一这段时间里,她在上界开窍了怎么办?


    敖宴便说:“既然知道,还不追过去好好说一说,光回来撒气有什么用?”


    敖霖却不肯:“我不要面子嘛。”


    “那你抱着你的面子孤独终老好了。”敖宴便懒得再管他,路过的时候还十分不耐地说:“起开,找不到道侣的龙别在我面前瞎晃悠!”


    他们龙族虽然高傲,但在找伴侣的时候可是无所不用极其,很能放得下身段。


    看来儿子这终身大事,还有得磨。


    敖霖:“……”


    只是才在龙宫待了一会儿,他就按捺不住地暴躁转悠,再过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悄悄往外去。


    敖宴在身后凉凉道:“可想清楚了?老家伙们那一关可没那么好过!”


    作为少有天生真龙,那些老龙可早就为敖霖和敖瑾物色了无数适合生蛋的伴侣,敖瑾就是被烦得宁可放弃继承南海,跑去西海自立门户。


    敖霖先前是年少,一旦他开窍了要找伴的消息传出去,那些老家伙必然会兴高采烈带着一堆蛟龙、水族过来青霞海。


    连带着敖宴也要被那些老家伙烦死。


    敖霖一听,反而不再犹豫,直接跑了。


    敖宴见状一笑,她生下敖霖,纯粹是觉得唯有真龙才配得上自己,也唯有天生真龙才有资格当自己的孩子。


    但对敖霖的选择,并不强求——


    作者有话说:这本快结束了,上界应该只会有个小短番,大家还有其他番外想看吗?


    第109章


    幽幽淡淡的巨大弧光在夜幕中蜿蜒舒展, 仿佛有生命一般流动浮动。


    云垚一面赏景一面用留影石记录眼前的景色,等那如绸缎般的异光快要消失时,她忽然伸手, 那即将消失的霞光被一股吸力牵绊住, 但没多久那霞光又隐隐灼灼地要消散。


    她微微思索, 手上法诀轮番变化,几番尝试后终于顺利将那一缕霞光收入囊中。


    片刻后,她掌心微微浮动, 幽绿的异光显现, 只是不甚稳定。


    云垚沉凝片刻, 掌心又有雷电涌动, 那异光干脆直接消失了,她毫不气馁,紧接着在周围闪烁过密集但微小的雷电光芒, 在片刻后异光重新浮现且十分稳定。


    正得意之际,忽然前方海域轰隆一声炸响,一条金龙蹿了出来。


    云垚微微拧眉, 不高兴地要走,金龙却径直过来对准她就喷出一口龙息。


    虽然龙息靠近便被云垚防身法宝阻拦, 而后一分为二从她两侧掠过, 但云垚依旧勃然大怒, 抽出剑就往金龙身上刺去。


    论起防御力, 金龙犹在敖旻这等黑龙之上,莫说刀枪不入,便是云垚剑气中蕴含的雷电之力也破不开敖霖那一身龙鳞。


    敖霖自出生起就拥有近乎绝对的防御力,世间真正能伤到他的力量不多。


    因而剑招无效云垚也不气馁,反而愈战愈勇。


    剑气伤不到敖霖, 敖霖不用法器寂灭也无效,竟连归墟也对敖霖起不了作用。


    云垚干脆摒弃一切招式,以力对力,剑锋在龙鳞上划出‘刺啦’刺耳的声音,敖霖一个游走便扭过来抓住她的剑。


    云垚从龙爪中抽出剑,对准敖霖的龙首像抡棍子一样用力一抽。


    敖霖:“……”


    破不开鳞甲的防御跟不疼是两回事。


    何况云垚是霜华真人化神后耗费三年才孕育的天生灵体,她体质比起天生神兽不差什么,力气大得很。


    敖霖尾巴用力一抽,暂时逼退云垚,但下一瞬云垚便犹如闪电一般在金龙周身游走抽剑,且每一剑都力道十足,敖霖也毫不客气还手。


    一人一龙互殴许久,谁也奈何不了谁,终于,云垚找到一个间隙,忽然闪身到敖霖尾巴处,抓住他的尾巴用力一抡一甩。


    等尘土飞扬之后,云垚得意扬扬:“我赢啦。”


    敖霖落在地面:“云真人好生厉害,我心服口服!”


    云垚翘着鼻子:“我有法号啦,我是雪霁真人。”


    “雪霁真人实力高深,在下望尘莫及。”敖霖捧了一句,又问:“你如今心境圆满,还需要用这法号么?”


    雪霁二字显然是跟云垚本名云汐霆走的是一个路线。


    土只是弥补她的五行,但水是为洗涤她的杀性,可见云家人多担心云垚杀业太过。


    但以敖霖观测,云垚虽然好战且下手不留情面,却并非嗜杀之人。


    云垚道:“祖父给我取名的时候,一并留下的。”也不好拂他老人家的意啦。


    敖霖便没再深究,而是化为人形凑过来问:“还生气吗?”


    云垚大度地说:“看在这次你没糊弄我的份上,原谅你了。”


    严格意义上,这还是敖霖第一次用真本事跟她对上。


    云垚也终于明白为何在所有天生真龙里金龙为尊了,以年纪和境界而言,敖霖比不上敖瑾、敖旻,但实力已经不弱于他们。


    神兽的血脉比人族的灵根还不讲道理,血脉天赋强的金龙生来就比其他龙族更厉害。


    她问:“可以给我一片鳞片吗?”


    她想知道为什么敖霖的龙鳞防御力那么厉害。


    敖霖哼笑一声:“你知道龙族给鳞片的含义么?”


    云垚茫然:“什么含义,敖璃也给过我龙鳞啊。”她手上的龙鳞还不少呢。


    敖霖笑得别有深意:“除了亲缘外,龙族只会主动给亲近之人龙鳞,你确定要吗?”


    云垚的回应是,面无表情伸手在敖霖脸上用力一摁:“你这个表情好让人难受啊!”看得她浑身不舒服。


    敖霖哈哈笑着躲开云垚的手,闹腾一会儿才问:“还要不要龙鳞啊?”


    云垚不客气地伸手:“要。”


    敖霖就给了她一把金色龙鳞,云垚双手捧着这一堆金灿灿的带着天然特殊纹路的龙鳞:“你是自己扣秃了?”


    “这是我自小褪下的鳞片,现在全都给你了。”


    云垚立刻扔回去:“不用那么多。”


    “你确定?”敖霖循循善诱:“我可是如今这世间唯一一条天生金龙,唯有我的龙鳞天然能抵御劫雷,你不想弄清楚其中缘由?”


    云垚并不想知道敖霖龙鳞为何防御力如此强大,她只想找到能突破他防御的方法。


    她迟疑了。


    敖霖便把龙鳞重新递过去:“收着吧,想找到对付我的法子可不容易,说不定这些还不够用呢。”


    云垚气哼哼:“我肯定能找到办法的,到时候可别以为给我龙鳞,我就会手下留情!”


    “用我送你的龙鳞找到对付我的法子,这可真是……”敖霖啧啧几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显然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垚闻言,很认真地自我反省了一下。


    好像是不太好哦。


    有点过分呢。


    主要是每回敖霖的态度,总是能莫名其妙激怒云垚,只要面对敖霖,云垚就会不自觉地霸道起来。


    她重新把龙鳞递过去:“那还是算了吧。”


    敖霖推回她的手:“给你就给你了,我堂堂龙族太子,给出去的东西岂能收回。”不待云垚回绝,接着又道:“何况这是我过去的鳞片,不论你找出何种法子,等我实力更进一步便都无用了。”


    云垚的好胜心又被激起来:“我还就不信了。”


    不过探求对付敖霖的法子也不是现在,她还要抓紧工夫游历世间呢。


    之后云垚去了很多地方游历。


    她闯过磁光混乱的上古遗址,深入过周转不休的深海海眼,探入过凛冽危险的剑坟,不但见识许多,在修行方面也有很多收获,而这一路敖霖都陪伴在侧。


    他没再说讨厌的话,云垚便也不烦他赶他了。


    后来他们又去了别的凡尘地界,甚至还在某些地方生活了一段时间。


    云垚确定:“还好我能修行。”


    不仅仅因为修士寿元更漫长,更因为修士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她实在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柔弱的凡人,该如何生存。


    不论是南洲那般灵气稀薄之地,还是中洲那般可以算被修士管束豢养的地界,不管是贫苦还是富裕,是压抑还是开明之地,云垚都不喜欢。


    哪怕她只是一个出身寻常、资质普通的炼气修士,也比在凡尘大富之家被服侍照料一生得好。


    唯有修士,方能从这片天地中超然解脱。


    敖霖在一旁十分赞同地点头:“还好我是天生真龙。”


    虽然吧,天生真龙从出生起就伴随着责任和枷锁,还有来自老家伙的压力。


    但就算这样,敖霖也只想成为真龙,而不是血脉驳杂的蛟龙,更不想成为普通水族。


    等在各洲各部凡尘都转一圈后,云垚道:“都逛遍了,我要回去闭关了。”


    敖霖并未阻拦,含笑点头道:“好。”


    等同云垚一路飞往青霞海域后,在云垚回仙门前,敖霖又道:“飞升后,得了仙号神位要告诉我啊,到时候我在下界立神像祭拜供奉你。”


    云垚眨眨眼:“你要当我的信徒?”


    敖霖看过去:“你不乐意?”


    云垚:“可你是龙啊。”龙族是天下水族的精神向往,但自身从不信仰神灵。


    或者说,即便在下界,龙族自身也是被供奉的存在。


    敖霖正视云垚,认真道:“我想跟你说说话,可以吗?”


    他这样正式,云垚没法嬉笑怒骂含混过去,也不能用长辈说辞那样简单的借口回绝,她沉思一会儿,忽而又笑了:“还是等你飞升了再说吧。”


    云垚张扬而自信:“下界的龙怎么好肖想上界的仙呢。”


    她是不会为任何除父母以外的人,停滞仙途的。


    说罢,云垚便毫不迟疑地朝仙门飞去。


    徒留敖霖在海面上看着她的背影,良久他才微微低语:“那可说好了。”不能食言啊!


    作为上古神兽,龙族的晋阶中没有‘仙’这一说,他们一旦飞升便是龙神,换个说法,他们只有突破龙神境才能飞升至上界。


    这既是上天对龙族的厚爱,但另一方面也算对龙族的桎梏,所以敖霖还要等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前往上界。


    但总归有一日,他会去上界的。


    云垚回到仙门跟父母打了招呼,又去拜见应元雷君,随即便立刻闭关。


    只是在她闭关的过程中,云燚反而先一步突破,他压根没管兄嫂,同苏清音交代几句便去了上界。


    等几十年后,云垚积攒足够的灵气突破至剑魄境,也就是其他修士的化神境,便毫不耽搁地引动飞升雷劫。


    拥有变革天道之功、又对劫雷十分熟悉的云垚,飞升时比父母还要顺利丝滑,几乎没受伤便被仙光从大开的天门中接引去了上界。


    一到上界,一家三口便直接前往云家聚集之地——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开《散修经营日常》拜托收藏


    穿进休闲游戏的小镇里


    继承一家破破烂烂的杂货铺


    有只艳丽高傲的大公鸡监督


    隔壁的药材铺、街头的烧鸡铺、巷尾的裁缝铺……通通不对劲


    她后知后觉想起,那个集装修、种田、合成、抽卡、下棋……等等为一体的休闲小游戏好像是以修仙为背景


    糟糕,这把高端局啊!


    第110章


    抵达上界后, 云垚都没来得及见识,便要抓紧时间继续修行。


    其一,她并未经历渡劫境, 而是一化神便直接飞升。


    其他修士都是达到下界修为的上限后才敢飞升, 她却因为仗对雷劫的熟悉, 在修为达到可飞升的下限后,就大胆飞升了。


    因而只从境界来看,云垚修为堪称上界底层, 连人仙都不是。


    所以祖父看过她后, 便以温和但不容拒绝的态度说:“在家里待到金仙境再出门不迟, 免得出门也要被人欺负。”


    上界太大了, 云家历代出了不少仙君,却也不敢保证能百分百护住云垚,自然还是让云垚自己掌控力量的好。


    云垚并不抗拒一上来, 就被祖父拘束起来闭关修行,只是道:“我已经来到上界,总要去拜见师父才好呢。”


    这倒也是。


    不过, “你师父喜静,居所也非比寻常, 待拜会过雷君后你还依旧回云家住。”还道:“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仙居, 你看看喜不喜欢。”


    旁边感知到云家三口飞升特意过来的云燚不由微微侧目。


    先前他飞升时, 父亲不是说上界与下界习俗不同, 所有仙人的道宫住所都是仙人自己开辟建造。


    若到上界,还受长辈泽被,会被别的仙家耻笑么?


    云清只当看不到小儿子的神情,眼里也没有同样刚刚飞升上界的云思夫妇,只带着云垚往早早准备好的仙宫过去。


    那是一座位于云彩中、由各色鲜花灵草汇集编织而成的寝宫。


    云垚欢呼一声:“太好啦, 祖父真好。”又说:“我也给您带了好多东西呢。”


    全然不管下界之物对仙家来说毫无意义,毕竟下界顶级法器在上界也使不出多大威力,甚至连修士通用的灵石在上界也不剩多大用处。


    尤其云垚带的还不是此类灵宝,只是些寻常之物:“这是我幼时的影像,还有从云家和仙门带来的纪念品。”


    云垚献宝一样把东西一一拿出来,还喜滋滋地等着赞赏。


    而云清也并未辜负她,很是欣慰道:“也只有你这孩子心里想着我。”


    霜华真人孕育云垚前,云清便已飞升,但其实他有通过其他手段见过孩子小时候,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很开心地收下。


    至于云家之物,云垚也认真仔细跟云清说了下下界的境况。


    他们云家四口飞升后,下界云家真只剩下不知所踪的叔祖了。


    或许日后能寻觅到云家往年未能飞升的转世之身,可目前来说空置着偌大的云家岛屿,实在没必要。


    云垚说:“掌门师兄和叔叔的真传弟子还在下界,飞升前父亲做主把云家积蓄给他们分了分。”


    一部分留给掌门师兄和苏清音,一部分归公仙门,让仙门另作安排,另一部分则封存起来等待未来有可能出现的云家弟子。


    云垚:“所以我就把一些舍不得的东西带上来了。”


    她的洞天已经自成一界,带这些东西不算什么,云思夫妇也不会阻拦。


    此前仙门变革之时,云思便亲自祭告上界,云清便知道儿子的想法,如今得知下界家族几近断绝,也没觉得什么,反而十分开明疏朗道:“你父亲做得对。”


    云垚便很开心。


    见这一对祖孙其乐融融,暂时没工夫地搭理旁人,云思只好无奈询问云燚:“你住在哪里?”


    云燚道:“上界居所多根据自身道途与法则契合而定。”


    云家人在上界的住所,会按照下界的习惯布置,喜好风格也与下界类同,同样是一座座岛屿,岛屿之上建设仙宫大殿。


    只是这些岛屿置身于各种大道法则之中,因而云家仙人并不居住在一块儿。


    其他大部分仙家也多是如此,因而上界住所风格千奇百怪,能从中见识到万千世界的风采。


    云思和霜华真人若有所思。


    若要在法则中立足,他们怕是不适合住在这附近。


    那厢,云清带着云垚参观过华丽而精致的仙宫后,也在说:“上界与下界截然不同,这上界在诸天星辰之外,与下界维度不同……关于这维度的概念么。”


    他沉思片刻,问道:“上界也开设了仙宫学府,有仙家子女过去学习,你要不要去学府待一阵?”


    按理说,修士修炼到高阶后都很难孕育子嗣,何况飞升成仙。


    但成仙后想要有子嗣便不限于孕育这一手段,因而有些仙家会在百无聊赖后造出些孩子来,还有些则是仙界下凡历劫后的产物。


    云垚摇头:“等我拜过师父后,看师父怎么安排。”


    她都来到上界了,肯定要亲自拜会雷君,至于做弟子的怎么学习,当然是做师父的说了算。


    云清不免叹气,好好的孩子被雷君给抢走了。


    他已经知道云垚在下界大争时的优秀表现,依他看,雷君分明早就看出阿垚的潜力,想让阿垚替自己分担。


    但云清也没有阻拦,还道:“之后我亲自带你去会见雷君。”


    云垚并未拒绝,她初来上界,连路都不认得,自不会像在下界一般狂妄自大。


    等跟着父母一道去拜见历代飞升的云家先祖后,云垚才被祖父带着去往雷君之处。


    雷君依照辈分是太仪仙门老祖级的仙家,不论仙龄、实力还是身份都在云清之上,但他又收了云垚为徒……


    云垚没有半点犹豫:“各论各的啊,我跟掌门师兄都是这样的。”


    云清笑笑:“说得也是。”


    等到了雷君所在,却有许多小仙家在此。


    “这些同为雷部仙家。”算雷君的下属。


    上界仙职与道途有关,云家祖辈便不爱权势,创立仙门成为掌教,也只是因为当时一众理念相同的修士里,云家先祖实力最强、出力最多。


    但飞升上界后,云家仙人很少主动担任仙职,也没有点化些仙侍服侍自己的喜好,云氏仙家的住所虽然舒适宽阔,但十分清静,平日里也很低调。


    雷部在上界却是权柄重大的部门,一路走过喧嚣而热闹,和云垚想象中的师父所在完全不一样。


    在下界时,每次接触,师父都是寡言少语,而祖父口中对雷君的描述也是严肃不喜交际。


    很难想象他老人家会是在这样的地方任职呢。


    等见到雷君本尊后,云垚更为诧异。


    雷君就端坐在内殿里,面色沉静平淡地喝着茶,身上没有丝毫雷君应有的肃杀之气,倒像个文职。


    且云垚在下界时,看过师父的画像、雕像、神影,以为自己对师父的面貌很熟悉了,可到了上界后才发现,还是不一样。


    上界的师父气息并没有更威风,气息反而更虚幻。


    云垚先很恭敬地拜过雷君,而后便欢喜道:“可算见到师父啦。”


    雷君平平淡淡地应下,轻描淡写道:“还算勤勉。”飞升得很快。


    而后便十分寻常道:“既已飞升,便入我雷部。”


    云垚并无异议,倒是云清道:“这孩子刚化神便飞升了,只怕实力不济,不若等再修行一阵?”


    雷君声音不缓不急:“刚好在雷部修行,可以提升得快些。”


    除了剑道法则,雷部便是最适合云垚修行之地。


    云清:“……”


    云清还想挣扎:“只是她对上界一无所知,怕是帮不上雷君,不如送去学府学习两年?”


    雷君:“那点东西,在雷部一日便能学会。”


    上界的学府,根本是给那些仙家子女混日子的。


    听起来有些‘高维’‘低维’之类的新鲜词汇,似乎与下界修行之法不同,可大道同源。


    不论从何种世界飞升上来的仙家,最终都要通往法则本源。


    道法精进了,自然便什么都明白了。


    之后不等云清再找借口,雷君放下茶道:“好啦,莫要溺爱放纵。”


    碍于对方是同出一界的长辈,云清到底不好说什么。


    等离开时,阿垚这孩子还无知无觉,欢喜自在道:“祖父,我得空去看望您呐。”


    云清心道,入了雷部哪还能得空啊。


    又想着,回去就请老祖过来劝劝雷君才是。


    等他一走,雷君便看向云垚:“随我来。”


    云垚跟着雷君往内,待踏出大殿后,周围景色全然变换,只见脚下有无数星轨交织而成,他们就立在诸天星辰之上。


    而这才是上界最原始的样貌。


    上界本身没有陆地、海洋等下界地貌,只是飞升的修士多了,因着这些来自下界的仙家动手改造,才多出了各种来自各界的奇特地貌。


    但这些东西都是飞升修士仙法幻化,并非实体。


    上界没有无固定疆域,没有时空概念,既是诸天万界的起源,又是世界的终点,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只有大道和法则。


    “整个雷部都是立足于雷法之上。”


    云垚看着星辰之间偶尔闪烁的雷光,好奇道:“那些是劫雷么?”


    “那是雷道法则的一种。”


    下界以为劫雷是由上界雷君亲自施展,实则下界的劫雷只是本界天道与雷霆法则结合的结果。


    那么多下界,那么多修士,怎么可能由雷君一个个去管呢?


    云垚若有所思点头。


    雷君便道:“即日起,你在此地观想雷法,顺便勘察各界雷法是否有误。”


    云垚点头:“好的。”


    见她乖巧懂事,雷君略满意,正要离开时,云垚忽然道:“师父,我也给您带了礼物呢。”


    她把飞升前记录各地的留影石递过去:“我所处下界也是您的故乡啊。”以后可就没多少机会观看下界啦。


    虽然对故乡并没有怀念,但这份礼还算用心,雷君收下了。


    但又多嘱咐了一句:“观想雷法不可分心。”


    下界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莫要沉溺其中。


    云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