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云垚与敖昭相斗时, 巡天阁弟子便立刻赶来。
此时他们一面拦着其他人族修士与水族再次冲突,维持秩序,一面严阵以待为云垚掠阵。
那厢也有一众水族赶忙过去搀扶敖昭。
“你敢伤我们龙族太子, 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双方迅速对峙起来, 场面一时风声鹤唳。
云垚朗声道:“敖瑾太女, 此间是南海领域,水族应由你做主,水族要和我太仪仙门开战么?”
敖瑾从人群中缓步踏出, 扬声道:“与太仪仙门合作关乎万千水族生计, 乃是要事, 自不能因小儿之争随意毁诺。”
她扫一眼敖昭, 轻描淡写道:“他技不如人,怎么能怪阿垚呢。”
围在敖昭身旁的西海水族一脸不服:“太女殿下,你与我们太子同为龙族, 怎么能任由人族欺辱我们西海……”
话没说完,那水族被忽然升腾的海浪一把拍进海底。
“既知是龙族的事,有你们插嘴的份么?”敖瑾漫不经心看向敖昭:“昭侄儿, 你说呢?”
她出手毫不留情,其他水族一时不敢言语, 敖昭也只能强撑起身子, 咬牙道:“姑姑说的是。”
一场事端就这样轻易的消失于无形中, 云垚似瞬间褪去所有心事, 笑容灿烂地对敖瑾说:“下回宝会,殿下再来捧场哦。”
而后便雀跃地走向宝楼,过程中还抽空对先前那名年轻修士道:“你可要与我比斗?”
那修士忙不迭摇头。
筑基期便能靠领悟出的剑意击败龙族,谁还敢跟你比斗啊。
云垚点点头:“那行吧,不过之后不要再这样了, 当年我们和龙族说好了,龙族居四海,人族居五洲,怎能言而无信呢。”
人族不肯让龙族上岸受供人间香火,从此龙族只能为妖难以成神。
龙族又怎么会乐意人族随意踏足海域。
这些修士只看太仪仙门轻易拿出诸多海域宝物,便以为海域好闯、龙族可欺,却不知仙门能与水族达成合作,当年付出了多少努力。
云垚略过这些人回宝楼后,敖瑾对这些逗留海域的修士笑吟吟道:“诸位可要去我南海龙宫一观?我一定好好招待诸位。”
修士们一时判断不了这位龙女的真实态度,但也知道对方绝不是易与之辈,忙道:“多谢龙女,我们还有要事,就不去打扰了。”
说着他们三三两两往中洲飞去。
云垚回去后先寻三位长老:“要请长老们继续坐镇南海一段时日。”
清灵长老含笑道:“无妨。”
君长老多嘱咐了两句:“与龙族相交要万分小心,不可轻易得罪,却也莫要太过亲近。”
云垚乖乖点头:“好的。”
回到楼下就见敖霖倚在一客室门前,似在等她。
“就是在等你。”
云垚:“等我算账?”
“我又没丢脸,找你算什么账?”
等云垚走到近前,敖霖转身与云垚并肩齐行,一路跟着走进云垚在宝楼的寝居,才道:“我是来提醒你小心,西海行事向来小家子气,不会这么算了的。”
云垚似并不意外,坐下后平淡道:“我等着他们。”
敖霖自己招呼自己,一屁股坐在云垚对面:“可别掉以轻心,也小心点你身边亲近之人。”
云垚恍然:“放心,我会保护好他们的。”想了想又说:“反正宝会结束后没什么事,拘着她们别出门就是。”
敖霖:“……不是这意思。”
不过算了,他无奈摇头:“我也是在难为我自己,你就这么着吧。”
“我又不傻!当然听得懂!”云垚瞪敖霖一眼,而后得意道:“不过我们仙门跟你们龙族可不一样,纵有理念不合,但对外时很团结的。”
何况南海分堂是被彻底清理过,现如今驻守的弟子是掌门师兄特意挑选调过来的。
虽然云垚没细问过,但只看南海分堂一应行事都与别处不同,且楚漪颇有变革之心,便可知掌门师兄对派来这里的人十分用心。
如此,便更不必担心自己人有问题。
敖霖扬眉:“你都被困在这地界,还如此信任你那位掌门师兄?也不知他此前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云垚:“我看的是人心,才不是好处。”
而后不耐道:“刚刚才吵了一架,其他龙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敖霖坐姿愈发肆意,直接以手支颐靠在凭几上,懒散道:“我不想去南海龙宫,之后就住你这里了。”
没等云垚反对,又立刻说:“你原来去龙宫,我可没推拒过。”
“我是跟我爹娘去找晏姨,又不是找你。”话是这么说,云垚没再赶敖霖。
只是警惕道:“先说好啊,我们仙门可不像你们龙宫,大家有什么事都是自己做,可没人伺候你。”
敖霖爽朗一笑:“没事,我带了下属。”
说完他合好扇子往桌案上一敲,便有一枚巴掌大的海螺跌落在桌上,片刻后一个小小的水族从海螺里爬出,殷勤地给敖霖端茶倒水。
云垚没忍住多看了那海螺小人几眼,那小人玉雪可爱,穿着小小的衣服,还有一对螺状耳朵,十分特别。
敖霖便道:“是不是很有趣,送你几个?”
“不用了。”云垚忙摇头:“我们仙门不许以妖族或凡人为奴仆。”
“你们仙门到如今还坚守着这些陈旧规矩的,只怕只有你们云家了。”敖霖端起茶:“何况用他们与用傀儡有什么差别,我又不会亏待他们。”
“不一样的,我用傀儡只是用在自己不便照料之处,你却是用在力所能及之处。”云垚顿了顿,坚持道:“总之就是不一样。”
“那是你们自己觉得,其实没什么不同,再者就算不用来驱使,养着好玩也成啊。”
敖霖说完,许久不见云垚回复,凑头看过去就见云垚埋头写着什么,便问:“你在写什么?”
“告状信啊。”云垚毫不遮掩:“虽说我们广发帖子邀约西海水族前来参与宝会,可也是敖昭他们自己主动来的,如今出了事,当然要跟仙门和西海都说清楚,可不能等之后来责怪我们。”
敖霖欣慰点头:“总算你还有些计较。”
云垚写到一半,忽然问道:“西海龙王好相处吗?他是什么性情?以你的了解他会不会怪我们?”
“你方才不是无所畏惧么?”敖霖先说:“龙君自不会参与我等小辈之事。”而后才说:“至于性情么,龙君们待我都是和蔼可亲的,我说不好。”
“说的也是。”就像云垚其实也不知道自家长辈对外会是什么态度。
“我不怕他们,但也不会小看他们,知己知彼当然更好。”
敖霖就问:“那我要是骗你,帮他们呢?”
云垚哼哼两声:“那我就连你一起打。”
“啧。”敖霖摇头:“我就知道。”
写完信传回去,云垚走到室内北面。
她先往之前就布置在这里的神龛上摆上各色灵果、灵酒、点心,而后在底下摆上蒲团。
等一切准备就绪便手一挥,北面墙上就多出一幅壁画来。
云垚跪在蒲团上先虔诚地上了三炷香,而后絮絮叨叨地说:“弟子主持完宝会啦,师父您最近在上界忙吗?”
敖霖:“……”
敖霖不得不往旁边侧室避了避。
云垚接着絮叨一阵,连方才与龙族发生的争执都说了说,一直到最后应元仙君也没回应她,才认真道:“我下回再拜见您。”
而后只留下香炉神龛,把壁画撤离开。
敖霖从侧室回来:“那就是你拜师的雷君?雷君知道你这么做吗?”
“当然知道。”云垚说:“我之前在仙门时也是这么祭拜师父的,这回来得匆忙,师父的神像还是掌门师兄后来让人给我送来的。”
敖霖一时无言,他觉得龙族已经够溺爱后辈了,云家长辈分明有过之而无不及。
收拾好,云垚便准备回洞天里修行。
宝楼安排的寝居,她一直只当客室使用。
忽然门外传来疾步声,“阿垚!”
云垚手一招,大门自动打开,敖璃急匆匆进来,焦虑道:“敖珀叔祖让我回龙宫。”
她甚至没注意到一旁的敖霖也在。
云垚:“为什么?”
“不知道。”敖璃拉着云垚的手,迫切道:“你可不可以去跟他们说,你想把我留下?我不想回去!”
云垚微微蹙眉:“这却有些麻烦呢。”
毕竟敖珀是敖璃的尊长,她怎么借势助敖璃反压长辈。
何况方才的冲突才平息下来,此时再起争执,对方绝不会认为这只是普通小儿之事,说不得便以为是太仪仙门故意挑衅。
敖璃一时泫然欲泣,还待祈求云垚,忽听敖霖冷冷道:“你为难她做什么?她还能为你打上龙宫不成?”
云垚看似任性肆意,实则骨子里很尊重长辈,少有越辈分行事。
可她对自己人很好,提出这个要求就是在让云垚为难。
敖璃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哭腔一下子止在喉咙里。
她看看敖霖,又有点委屈地看看云垚:“真的不可以吗?”
云垚摇头:“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而后跟她保证:“你回去一趟,我明天就传讯再邀你,好不好。”
敖璃其实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让回去折腾一番,才能再把她接来,可这段时间足够她了解云垚的脾性,一旦说定不容更改。
她只好一步一回头的,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云垚见状多少有点担心,问敖霖:“你可以帮我跟敖瑾太女说一声,不要打敖璃吗?至少别扯断她的尾巴。”
敖霖好笑:“你真以为瑾姑姑是喜欢扯龙尾巴的变.态吗?”笑了一阵后,才道:“放心,她在南海生活了这么久一直平平安安,可见很善于自保,不必现在才来担心。”
云垚仔细一想:“说得也对。”
主要是这段时间敖璃表现得太笨笨的了,实力还弱,她几乎忘了初见面时敖璃的骄纵。
果不其然,敖璃根本没等到第二天,当晚就想方设法回到宝楼。
她悄悄地看一眼敖霖,对云垚说:“我们去别的地方说话好不好?”
云垚带着她离开,等换了一个安静的房间,敖璃才说:“阿垚,你送我去中洲找我娘,好不好?”
说完眼睛又亮又期待的看着云垚。
第42章
“你娘?”
敖璃:“我娘在南部沧澜大泽修行, 自我出生测出龙族血脉后,便被送来南海,后来我再没见过她。”
龙族不论男女, 多是风流成性。
而许多有意留后的妖族也很愿意找龙族繁育出更强大的子嗣。
龙族也大方, 除非是天生真龙的孩子一定会被抢走——这几乎不可能, 对方愿意把孩子留下或送来龙宫都可以,当然若是送到龙宫,至于孩子待遇则多看孩子血脉纯度。
敖璃生母是修炼有成的锦鲤, 自带气运加成, 敖璃出生后除了天生的鱼尾, 其他几乎跟真龙无异。
与敖璃交好后, 云垚还看过敖璃化为龙身的模样,其实她觉得敖璃那华丽宽阔的炫丽鱼尾挺好看的。
可龙族有自己的追求,敖璃一向不轻易展露尾巴。
云垚问:“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找你娘啦?”
别看敖璃在敖瑾等真龙面前没有底气, 但在整个南海龙宫的小辈中还算受宠。
敖璃的生父自己尚且只是蛟龙,膝下其他孩子血脉还不如敖璃,因而对敖璃还算重视, 不然不能养出她先前的性子。
总体来说敖璃在南海生活还不错,突然想寻母实在古怪。
敖璃支支吾吾:“我、我就是想她了。”
“之前完全没看出你有想娘的时候啊。”龙族的孩子没有那样纤细的神经, 不会天天想着生母或生父是谁, 他们爱不爱自己之类的问题。
云垚干脆道:“你被召回龙宫后, 发生了什么事?”
敖璃犹豫好一会儿, 才说:“他们想让我嫁给敖昭。”
“咦?”云垚反应了一下。
天下龙族系出同源,因而同宗同姓,按照人类的习俗,哪怕血缘远了,只要同宗一般不会通婚, 可妖族没那么多讲究。
甚至许多妖族为了血脉纯净,会特意族内通婚。
敖霖就是青霞海龙王特意找其他真龙设法生下来的。
可敖璃跟敖昭……合适吗?
云垚小小疑惑,而后一本正经道:“我之前就说了吧,你要是好好努力早日跃过龙门,现在跟谁成婚,都不用担心被欺负了吧。”
敖璃垂眸难过道道:“可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我再也没机会跃龙门了。”
“怎么会?”云垚反驳完反应过来。
她于婚姻之事不甚明晰,但对修行之事十分敏锐。
神色严肃道:“他们是想让你助敖昭修行?”
敖璃轻轻点头:“他们说,敖昭太子只差最后一步,便可修炼成真龙。”
“可是……”她面色带着点惶恐又带着些茫然:“可我不想,他们都说是好事,是器重,敖昭太子之后一定不会亏待我,但我还是害怕。”
“你当然不能答应!”云垚用力拉住敖璃:“耗费自己修为去助别人晋阶是傻子才做的事!真是好事怎么不让敖昭助你一臂之力呢?耗费他的修为和血脉,你也能成为真龙啊!你们南海真不会算!”
敖璃也知道这点。
可南海已有敖瑾太女,自不会为了一个不起眼的敖璃耗费,而西海却愿意为了敖昭付出巨大代价。
敖璃反手抓住云垚:“所以你送我去找我娘好不好?”
这等小事云垚想也不想就答应:“好啊,我帮你。”
而后仔细思索:“要先跟中洲的修士打声招呼。”
龙族去中洲若只是游玩还好,若打算常住且有可能引起其他龙族追捕,就必须得跟他们说一声了。
何况太仪仙门立足于海上,在中洲根基薄弱,若要行事也需要他们首肯。
敖璃有点迟疑:“他们会答应吗?不能悄悄的去吗?”
“瞒不了的。”云垚觉得:“他们应该会答应吧。”
毕竟是能引起龙族内部争乱、且减少敖昭成龙可能性的‘好事’,中洲虽不至于明火执仗的帮忙,但肯定愿意默许敖璃逃离至中洲。
敖璃便问:“那要等多久啊?我怕叔祖他们发现我跑了。”
“打声招呼就行,很快的。”云垚问:“不过你确定你娘会答应庇护你吗?”
觉醒龙血的龙子龙女跟随龙族生活会有更多好处,但这也意味着敖璃跟生母并没有长期相处的情感,那位锦鲤娘娘会愿意为这个孩子跟龙族对抗么?
须知天下水族系出龙族,对上龙族天然弱势。
敖璃胡乱点头:“会的,一定会的,那是我娘啊。”说是这么说,可她眼底却满是迷茫不安,可见心里没底。
云垚便说:“我先去准备,等过去再说。”大不了到时候另外找个地方把敖璃藏起来嘛。
她连夜去找叶知秋帮忙传讯给中洲各方势力,叶知秋特意问了番缘由。
云垚简略说了几句,而后义愤填膺道:“叶师姐,敖璃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她这样被断了前途。”
婚姻只是小事,道途可是大事呢。
叶知秋沉默片刻,劝道:“此事可大可小,只怕不好由我们仙门直接出面,不若这样,咱们帮忙传讯给敖璃龙女的生母,让那位锦鲤娘娘亲自过来接应敖璃?”
云垚迟疑,“万一她不愿意呢?”
妖族的血缘关系跟人族大为不同,很多妖族甚至会把子女当补品备用。
把敖璃送过去,对方或许会愿意庇护一二,但让她冒险过来接应孩子,对方未必会乐意。
叶知秋道:“咱们与水族一向交好,若直接介入此事只怕会引起事端,这事由锦鲤娘娘出面最好。”
云垚微微蹙眉,有点不高兴,似还有点低落,但还是说:“叶师姐说的是,是我关心则乱想岔了。”
她想的居然还不够周全么。
叶知秋松口气:“我这就去请人帮忙传讯。”
从前没有与那位锦鲤娘娘通信过,传讯符都未必找的到人,只怕要请人亲自把消息带过去才行。
她担心云垚着急出乱,干脆直接找上巡天阁弟子:“要请你们尽快寻两名可信的中洲修士,帮忙传讯。”
叶知秋虽不是管事,但俨然是云垚心腹。
她也确实是掌门担心云垚,特意安排跟随云垚的人。
来之前叶知秋也担心过,既怕云垚年少气盛,行事间失了分寸,又怕云垚吃亏,失了颜面让自己受罚。
不过从过来查访虞藤之事到此间种种,云垚从没出过岔子,以至于叶知秋除了日常巡视,并无用武之地。
直到现在,终于派上用场可为云垚周全一番。
叶知秋没有因云垚贸然介入敖璃婚事而不满,反而松了口气。
她特意找机会入刑赏堂,自然是因着除开修为之外,想要在仕途上同样更进一步。
若没有用武之地,如何体现出她的才能呢。
叶知秋细细嘱咐:“不论如何,都要设法让那位锦鲤娘娘亲自过来一趟。”
如此才能把敖璃的事转交到旁人手中,不至于与南海龙族生了嫌隙。
巡天阁弟子对视一眼:“如此,只是托付给中洲修士怕未必能成,不若我们亲自去请?”
叶知秋摇头:“还是要请中洲修士出面,不过你们若能派人跟随就更稳妥了。”
巡天阁弟子明白了,等叶知秋离开便商议人手。
姜乐立刻举手:“我去我去。”
这样能去中洲公费旅游的事,当然要争取。
陈辰看她一眼:“你刚筑基不久,先稳固好修为再说。”
姜乐不乐意了:“我早就稳固了。”
她靠的是系统经验值突破筑基,根本不需要稳固。
而后坚持道:“再者修士不能一味苦修啊,总要多番历练才行。”
陈辰面无表情:“我还不知道你!你到时候只管游山玩水,根本不会真正历练。”
姜乐叹气:“你已经被力量异化掉了。”
“不要说奇怪的话!不然就真不让你去了。”
姜乐立刻道:“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陈辰喊住她,先把此事内情详细说了一番:“西海太子只是蛟龙,此次联姻只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我们帮敖璃的事不可轻忽,你要设法把那鲤妖请来,却又不能显露出仙门意图。”
姜乐嘀咕:“好麻烦啊。”
“不然呢。”陈辰恨铁不成钢:“你以为其他人在为难什么,就你跳出来。”
姜乐:“……那我也想去。”
反正没有这出麻烦,系统也会催她去找别的麻烦赚经验值。
等出门前,看到亭亭玉立的云垚,姜乐免不了心里腹诽:优生优育多好啊。
仙门里的世家也是,龙族也是,生那么多有什么用,到头来要为孩子的前途各种算计、陷害,还不如人家云家保质不保量呢。
敖璃把自己褪下的一枚龙鳞递给姜乐:“你把这个交给我娘,她肯定能认出来的。”
云垚也慎重道:“此事毕竟是我私事,我另给你们配了符箓和丹药,还请你们不要推拒。”
姜乐眼睛都亮起来:“不推拒,我肯定不推拒。”还没出门就赚到啦。
旁边陈辰颇感丢人,跟着姜乐一路出去,特意嘱咐:“你去中洲后收一收你那财迷样,别给仙门丢人。”
姜乐敷衍的摆摆手,在陈辰不放心的目光中飘然离去。
另一边云垚对敖璃道:“不如你先入我竹楼住一阵,免得被龙族发现抓回去。”
敖璃当然答应:“好。”
之后云垚还特地去找敖霖:“你可不能把敖璃过来的事说出去哦。”
敖霖好笑:“你以为龙族的手段,还能找不到自家子嗣?”
果不其然,隔天龙族就找上门:“敖璃呢?”
云垚镇定自若:“敖璃?她不是被叫回龙宫了吗?”
敖珀笃定道:“她就在你们这宝楼内,速速让她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敖璃之生父,一名沉默的看着像中年人模样的龙族。
第43章
云垚解释:“可敖璃真的不在宝楼里。”
敖珀沉声:“你可敢以道心发誓?”
“……好严重哦。”云垚鼓鼓腮帮子, 没能开口。
“究竟发生何事,缘何就要逼着我仙门后辈发下道心誓言?”此时清灵长老从宝楼里走出来。
云垚立刻退几步立在长老身后。
长老笑着看向楼外龙族:“诸位这般,不像是来做客的样子?”
敖珀怒道:“休要装腔作势, 你们宝楼藏匿我龙族后辈, 当真不把我龙族放在眼里, 还不速速将敖璃交出来,否则我必掀翻了这宝楼!”
长老看看云垚,而后问道:“龙君说这话可有什么证据?”
敖珀身后, 敖璃之父敖衍上前一步:“我能感应到, 我儿最后的气息便是于宝楼中消失。”
长老便道:“或许是那位龙女身怀秘术呢?”
敖珀断然:“绝无可能。”
清灵长老叹道:“也罢, 既两位龙君坚持, 便只好请你们入宝楼亲自搜寻,只是若龙女不在我宝楼里,龙君怎么说呢?”
“她必在你这宝楼里。”敖珀似想发作, 却又在紧急关头压抑住怒火,道:“若找不到敖璃,给你们些赔偿便是。”
清灵长老微微扬眉:“仙门还没落魄至此, 只希望届时龙君别再借机为难我仙门小辈就成。”
说罢她退开一步,请敖珀敖衍入内寻龙, 敖衍当先一步目标精准径直走向此前云垚与敖璃商议的客室里。
自然什么都没找到。
而后他们又去了敖璃先前的寝居和书房, 几番过后敖衍对敖珀微微摇头。
敖珀已失去耐心, 神识瞬间放出在这宝楼中来回扫荡。
宝楼内弟子全都露出不适的状态, 清灵长老沉声道:“龙君!”
敖珀收回神识,面色沉沉看向云垚:“把你芥子交出来!”
云垚昂头:“我才不!”
清灵长老道:“芥子联通神魂,若出了事谁负得起责?”
“我们只是找人,又不会做其他!”敖珀怒道:“谁知道她有没有把敖璃藏在芥子里?”
清灵长老质问:“龙君可愿开放随身宝库,任由我们入内一探?”
那当然不行!
敖珀:“如今是我龙族后裔在你们这里消失!”
清灵长老温和地面容一肃, 道:“谁知道那龙女是不是被你们自己藏匿住,如今却来贼喊捉贼呢?”
敖珀大怒:“荒唐!我为何要这么做?”
清灵长老反问:“那我们为何要藏匿龙女?”
“谁知道你们人族,人族一向阴险!”敖珀道:“此前你们为了示好那些低贱水族,竟以龙血收买,说不得你们想要龙血呢?”
“仙门储存的龙血都是有据可查。”清灵长老道:“龙君莫非想查一查?”
这查自然不是查仙门的记录,而是查一查仙门是否有实力光明正大取得龙血。
此话一出口,另有两股强横的神识笼罩过来,牢牢锁定这片空间。
敖珀闻言一窒,他目光扫过清灵长老及其身后的云垚,狠狠道:“若被我们发现敖璃失踪与你们相干,我龙族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说罢,他怒冲冲地带着敖衍离开了。
等龙族彻底离开,清灵长老微微一叹,对云垚道:“阿垚,你随我来。”
云垚乖巧地跟着清灵长老上楼,一直到几位长老休憩之处。
一入内就听君长老质问道:“一个身负鲤鱼血脉的龙女有什么好在意的?为何要为她跟龙族起争执?你知不知道南海分堂发展至此,仙门耗费多大精力,岂能因你一己之私便让仙门数代努力功亏一篑?”
云垚道:“可我做的是正确的事!”
“你!”君长老怒道:“你若管不好这宝堂,就回仙门去好好待在,换个人管!”
“我又没有做错!”云垚道:“原来长老修炼到今天的境界,却仍然是个只在乎利益而不在乎公道正义的人么?”
君长老彻底怒了,神识瞬间朝云垚倾斜而来,旁边清灵长老和巫长老赶忙架起神识庇护住云垚。
清灵长老:“君长老,何必跟小辈计较。”
“你们还要护着她!你们听听她说得像话吗?”君长老道:“我看就是你们和掌门把她惯坏了!以至于她敢这么说话!”
恰在此时,门外有声音响起:“长老!”
君长老深吸一口气,压抑下怒气面无表情道:“进来。”
就见外边楚漪、叶知秋以及敖霖都在。
可见他们方才都感应到神识威压,担忧赶来。
楚漪恭敬道:“禀长老,我是南海分堂管事,此事亦有我失察之责。”
旁边叶知秋道:“我已经派人去请敖璃龙女之生母前来,只等那位锦鲤娘娘赶来,便可将龙女转交到其生母手中,届时便与我仙门无关了。”
君长老闻言神色微微缓和,却还是道:“你们知道此事后就该规劝她,而不是放任她胡闹。”
云垚气哼哼的,却没开口反驳。
旁边敖霖眸色一冷正要说话,就见云垚一双眼睛直直看来,他顿了顿,到底无奈敛下言语,继续保持沉默。
“是弟子等做错了。”叶知秋温和道:“只是西海本就与我们不甚亲密,且此前才起过争执,若他们得了一位真龙传承者,对我们仙门而言,未必是好事。”
旁边敖霖闻言微微扬眉。
清灵长老道:“这孩子说得也有些道理。”
君长老沉思片刻:“此次便罢了,但那龙女的事绝不能出现纰漏,且之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你们不可擅作主张!”
楚漪和叶知秋齐齐应下,带着云垚转身离开房间,敖霖紧随其后。
他们一走,君长老犹自不满:“她费心从虞家手里抢来这宝楼,却又如此轻慢,云家的孩子可真是!”骄纵!
清灵长老笑容微敛,道:“明明是虞家那孩子行事太过肆意,掌门才换了人手,怎么能说是阿垚故意抢的?阿垚来此后可是尽心尽力,不曾谋半分私。”
君长老看看清灵长老,意识到什么,沉默片刻后道:“你说得也是。”
清灵长老便微微一笑,闭目打坐,旁边巫长老似没听到方才的一场机锋一般,早早便坐定了。
那厢,云垚憋屈地回到房间,敖霖看她一眼:“你平时对我的伶牙俐齿呢?怎么刚刚就站在那里挨骂?”
“这次是我惹来的麻烦,还要长老们为我周全,怎好再对他们不驯。”云垚走到茶几旁坐下,顿了顿又道:“可是我没做错!”
“那你受什么气?”敖霖哂笑:“还不让我说话。”
“这是我们仙门的事,你当然不适合开口。”云垚皱着眉头:“因为大人不会只讲究对错。”
敖霖看着云垚那副明明憋屈却还要强装懂事的样子,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知道‘大人不会只讲究对错’,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敖霖问道:“总不能一直把敖璃藏起来,她藏不了一辈子。”
云垚小眉头紧锁:“我知道啊,等敖璃的娘过来就好了。”
“只怕她未必会来。”敖霖挑眉:“南海与西海两方施压,一条修炼有成的锦鲤分量可不够。”
云垚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
叶知秋有此建议,只是想将“麻烦”转移出去,她不会在意敖璃之后的命运。
但云垚也知道叶知秋和仙门长辈的选择无可厚非。
她只是想着:“至少能庇护敖璃一时,只要敖璃修炼成真龙,他们就不会拿她怎么样了。”
敖霖闻言哈哈大笑:“你真以为修炼成真龙那么容易?”
云垚说:“会比得到成仙还难吗?”
她听过有蛟化龙的事迹,也常常听闻长辈们的飞升故事,因日常接触的都是最顶尖的修士,心里便不觉得修炼成龙有多难。
何况比起其他龙血生物,锦鲤自带气运加成,可通过龙门劫一步登天,敖璃修炼成龙的几率只会更高。
敖霖一滞,“那不一样。”而后笑道:“再者那些蛟龙修炼成真龙可是用了不一般的法子。”
云垚好奇:“什么法子?”
敖霖露齿一笑:“不告诉你!”
云垚生气地看他一眼,而后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看着敖璃沦落成炉鼎,大不了我亲自把她送到别的地方去。”
敖霖不甚在意:“你高兴就好。”
其后龙族竟没再过来找事,连派遣水族在宝楼周围刺探的举动都不曾有。
一直到姜乐顺利带着几名中洲修士和那名锦鲤娘娘赶回来。
陈辰赞赏道:“不错不错,效率很高,你怎么办到的?”
“嗨,哪个做父母的不爱护孩子呢?”姜乐谦虚道:“我就把事情那么一说,她立刻就赶过来了。”
陈辰瞪她一眼:“跟我还不说实话,出了事我怎么替你收尾!”
姜乐立刻道:“我就是把事实夸张了点。”
说敖璃就差临门一脚就要化龙,却被其他龙算计。
那锦鲤娘娘不管是真心爱护孩子,还是只为利益,都不会愿意放弃一个即将化龙的孩子。
她果然过来了。
当然,她一见到敖璃身无异样立刻就明白自己被骗了。
可这位锦鲤娘娘也知道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立刻拉着敖璃毫不犹豫道:“快随我走。”
她是水族大妖,本可以依靠水遁瞬间返回沧澜大泽,可她不敢在龙族眼皮底下从水域通行,而是带着敖璃乘坐法器从上空飞回中洲。
只是那法器飞到中途,便有数名龙族自云层中现身。
敖璃紧张地看向母亲。
锦鲤娘娘大声道:“敖衍,我决意以毕生修为开启龙门,届时便能助阿璃化为真龙,你当真执意要让自己的孩子为他人作嫁衣么?”
敖衍迟疑了。
却见另一侧敖昭道:“我们已然达成协议!谁也不许放过她们离开!”
与此同时,云垚与那几名中洲修士齐齐现身,护在敖璃母女周围。
第44章
“不知诸位龙君何事阻拦我中洲沧澜泽锦鲤娘娘返乡?”率先开口的是中洲修士。
中洲修士有意无意地排斥海域龙族上岸, 但一直试图催生出天然亲近中洲的龙。
锦鲤娘娘自幼生于中洲长于中洲,还曾受中洲道家指点,于沧澜大泽布道时, 也是备受附近百姓爱戴。
她和她的孩子, 显然是极好的选择。
云垚则表示:“可别在我们仙门分堂上方打斗哦, 我们怎能眼睁睁看着龙族和中洲起争执呢?”
敖昭龙身穿入飞行法器和在外修士之间,一面牢牢将锦鲤娘娘和敖璃所在的法器圈住,一面对中洲修士和云垚吼道:“滚!”
他表现的冲动而野蛮, 压根没有跟他们在口头上分辨的意思。
几名中洲修士见状, 只好法术齐出, 却不是对付那几条龙, 而是作用于法器。
法器晃动两下,忽然变换大小一下从敖昭的束缚中脱离朝中洲方向飞去。
“追!”
另几条龙赶忙飞身追去。
云垚的剑挥出一道强大的剑气对准法器,却并没伤及法器分毫, 反而助力法器加速向前了好一段距离。
敖昭愤怒张嘴朝云垚咬来,云垚毫不恋战,抽身便远离战场, 飞得远远的。
“我可什么都没做哦。”
另一侧,敖珀与敖钦见法器越来越快, 同样大口一张, 齐齐朝法器的方向喷出一口威力极大的龙息, 在巨大的冲击中, 法器直接四分五裂。
锦鲤娘娘带着敖璃迅速坠落海中,连一秒都没停就立刻朝中洲游去。
敖珀咆哮一声,海水顿时翻涌起来,竟连生于水中的锦鲤娘娘和敖璃都没法在海水中维持平衡,只能随着海浪沉沉浮浮。
忽然, 另一条龙猛然坠落海中,海浪被平静下来。
锦鲤娘娘二话不说,带着敖璃迅速从海域中借道遁向其他水域。
“敖衍!”敖珀怒道:“你是要背叛南海!”
敖衍由龙化为人形,道:“敖璃不合适,我还有好几个女儿。”
“她们的血脉都不如敖璃精纯!”敖钦指责:“灵药你都收了,你休想反悔!”
敖衍就说:“那药我不要了!”
“这是西海和南海联姻,岂容你出尔反尔?”
“你们不是也有好几个血脉超过八成的女儿?”敖珀和敖钦一时滞愣,敖衍已经颇有些无赖道:“反正现在敖璃已经没了,只能另想他法。”
几条龙争执间,几名中洲修士已经收好法器:“既然此事已了,我们也告辞了。”
匆匆一道别,他们就毫不恋战的朝中洲飞去,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原本云垚也打算回宝楼,但听到敖衍说敖珀和敖钦还有好几个合适的女儿时,她忽然迟疑了。
她帮助敖璃,是因为跟敖璃熟悉到成为朋友,但其他龙女同样无辜。
云垚目光看向敖昭,说到底只要敖昭彻底绝了化龙的期望,那么南海龙女的困境便可暂时缓解。
恰好,敖昭也意识到敖璃彻底脱离龙族的掌控范围,想从整个中洲势力手中重新抓回敖璃难上加难。
同样,他目光愤恨地对上云垚,一切的一切都由云垚导致。
一人一龙只对视一眼,便默契地齐齐动手。
敖珀、敖钦见状赶忙过去助力敖昭,敖衍迟疑了一瞬,却还是过去帮忙。
恰好几道人影同时出现挡在这三条龙身前,是坐镇南海的三位长老以及敖霖。
三名长老道:“小辈的争执,咱们不好介入吧?”
三条年长的龙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垚按着敖昭打。
这时敖霖出现在这一龙一人中间,对云垚道:“你不适合对他动手。”
云垚狡辩:“是他要对我动手,我自保而已。”
敖霖摇头,不论是什么原因,只要敖昭伤在或死在云垚手上,西海都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他立在上空背对着敖昭,因他有自信只要拦下云垚,敖昭不会敢对他做什么。
偏偏趁着云垚被敖霖拉住的时候,敖昭大口一张把他们齐齐吞进腹中。
云垚反应极快,挥剑便一道雷电剑气刺去,却见剑气挥出便消散于无形之中,同时他们眼前一黑一亮后,人已出现在一片纯白空间中。
“原来他身上还有空间至宝。”云垚环顾左右:“这是他的芥子,还是你们龙族掌控的秘境?”
敖霖看看四周,“不知道,反正我没来过这里。”
云垚:“他龙呢?总不能一直关着我们吧?”
她很自信,她有太仪仙门为后盾,敖霖身为青霞海太子,敖昭顶多一时泄愤,不会敢真把他们怎么样。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敖昭出现。
云垚和敖霖已经开始探索这片纯白的、看似无边无际又像只有方寸之地的古怪空间。
“神识无法施展。”只要一用神识探索,神识就会被吞噬掉。
又片刻后,云垚猛然感应到什么动静,剑朝背后一挥。
他们齐齐回头看去,什么也没看到,可云垚确认自己划中了什么。
“到我身后来。”等云垚藏在敖霖身后,敖霖便张口吐出龙息在前方来回扫荡。
很快便有数道身影从前方蹿出飞快流窜。
云垚迅速几剑,精准的一道剑气刺中一个身影,却见那些身影猛然落地,却又立刻爬起来跑了。
他们从头到脚都是被纯白布料包裹着,且那布料同样能够屏蔽神识,一旦融入周遭环境中极难察觉。
云垚看看自己的剑:“这是针对我?”
那种布料还能克制雷电之力,使她的剑气空有力道而无杀伤性。
敖霖若有所思:“只怕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我。”
说罢他扬声道:“敖昭,你还要藏头露尾到几时?”
片刻后,一行全身纯白的身影显露痕迹,为首者虽没露脸,但只看魁梧的身形和面罩上的龙角顶出来的形状,就能看出那是敖昭。
敖霖微微扬眉:“敢对我下手,便是西海龙王也护不住你。”
敖昭森然道:“只要我成为真龙,届时谁还会对我下手?”
真龙在龙族可以做任何事。
“难道他们会为了一条死龙责怪另一个已经化为真龙的后辈?不,到时候他们只会护着我!”
“原来你真是这么想啊。”敖霖好笑地摇头:“好久没见你这样的蠢货啦。”
云垚看看敖霖,又看看敖昭,忽然反应过来:“这就是你之前不肯告诉我的,蛟龙化为真龙的法子?”
敖霖无奈:“没错。”
云垚不满:“我又不会对你动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太血腥了,我怕你听了不舒服。”
“我才不信。”云垚瞪着敖霖:“你的心眼子太多了,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好吧我承认。”敖霖摊手:“因为每次出现这种事,龙族都会有一番腥风血雨,这毕竟是龙族密辛,你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云垚认真地看敖霖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后颔首:“好吧,我信了。”
敖霖欣慰:“那就好。”
他们就这样肆意交谈,实在太过目中无人,以至于敖昭怒火中烧,直接一挥手:“动手!”
那些白色身影便不再掩藏,齐齐朝云垚和敖霖攻来。
云垚剑锋在半空划出一个电圈,却见那些人抽出全是玉质法器,显然早早就防备着她。
“好过分,既然是对付你,干嘛要针对我?”
“你这就没良心了。”敖霖一扇子扇飞一群人后,道:“要不是担心你,我才不会中招进这陷阱。”
云垚不服:“你要是不来,他也没必要抓我一个人啊!”
两人吵吵嚷嚷之际,下手毫不留情打飞一批又一批白色身影,却见这些身影源源不断。
云垚微微蹙眉,拿出了破界舟:“懒得跟他们纠缠了,等出去后你负责把事抹平哦!”
敖霖扇子一挥,击退靠近的人:“自然,不过我猜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敖昭决心要对他下手,便是不死不休,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后手。
果不其然,当云垚拉着敖霖乘坐破界舟想要直接突破这片空间时,空间忽然扭曲一瞬,他们回到原点。
甚至云垚尝试躲入自己的洞天中也做不到。
“他是想耗死我们?”所以没有派高阶修士过来,而是让一些低阶水族源源不断消耗。
云垚拿出各种傀儡法器,敖霖也祭出各色法宝。
“这应该是他们的所有手段了。”敖昭见状招呼一声,让手下全都出来,自己却直接离开这片区域。
下一瞬间,这片纯白空间开始急速紧缩,可那些水族依然悍不畏死地牢牢牵制着云垚和敖霖。
敖霖道:“你先躲起来。”
云垚二话不说直接藏进花花中,花型法器迅速将云垚包裹,而后收拢成花苞状,只有法器表层的光泽温和的散发着,似乎在抵挡着什么。
而敖霖直接展开金龙真身,用力一怒吼,龙吟蕴含着独特的力量么直接突破时间和空间的桎梏,经由血脉和灵魂中的震荡传至远方。
外界,一条巨大青龙忽然出现在南海上空:“谁人伤害我儿。”
同时,海中某个存在也感觉到异样,一个遮天蔽地的身影刹那间笼罩在半空,竟连真龙在那身影的对比下都显得描写。
对方似乎探知到什么,朝着敖昭、敖霖、云垚消失的地方用力一撞,巨大的身影便直接消失在原地。
青龙见状意识到那就是空间的入口,立刻要尾随过去,却见下一瞬,敖霖整条龙被扔了出来,其后是遍地鳞伤、不省人事的敖昭。
可大家迟迟没能等到云垚出来。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赶回沧澜大泽的锦鲤娘娘一头扎进水中居所,狠狠歇了口气。
敖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娘,您真要耗费修为为我化龙吗?”随即又立刻道:“不过不用啦,我不在乎能不能成为真龙的。”
其实她很想成为真龙,可是她不愿意用生母的修为去换取啊。
只要能感觉到被爱,就很开心了。
锦鲤娘娘没好气看她一眼,漂亮的眼睛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你做梦!让你跟着你爹这么多年,没薅到半点好处,反而给我招来一堆麻烦。”
她严厉道:“接下来你就在这里修行,不化龙不许出门。”
敖璃鼓鼓脸,有点委屈想要反驳,就听锦鲤娘娘继续道:“不然,不止西海、南海,只怕中洲和太仪仙门都不会放过我们娘俩。”
敖璃闻言缩了缩脖子:“我、我尽力。”
第45章
这空间实在古怪, 除了时间和空间上的桎梏,还隐约蔓延着十分危险的死亡气息。
云垚喃喃:“莫非这是西海留存的龙冢?”
却听一个声音响起:“不,这是鲲冢!”
云垚眼睛一亮:“鲲鹏前辈, 你能带我出去吗?”
“我是来收回这鲲冢的。”
此话一出纯白空间加速收缩, 花型法器好不容易支撑的空间被巨大的力量挤压, 云垚身处其中同样遭受着莫大压力。
就在她无法抵抗之时,花形法器外层忽然绽放出一道宝光。
宝光开辟出一道特殊通道,而后花花便带着云垚朝那通道飞去。
鲲鹏见状, 竟迅速收起鲲冢, 尾随着云垚离开。
“鲲鹏?”听到这个声音后, 云垚毫不犹豫地打开花花, 外面果然是幼年时就熟悉的环境。
她朝着那个声音飞去:“爹爹。”
云思一把接住她:“没事吧?”
“没有!”云垚响亮回答,而后问:“是你和娘把我接来的吗?”接到这片云家历代居住的洞府中。
云思颔首:“你娘感应到你有危险,发生了何事?”
云垚先一喜:“我被一条坏龙关起来了, 不过我没事,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的。”而后又问:“那有没有打扰到娘闭关啊?”
那自然是多少有点影响,不过云思只说:“不是大事。”
他目光看向跟来的鲲鹏:“道友是何来意?”
鲲鹏看看云思:“你就是这孩子说的那个修空间大道的爹?你明明没有闭关, 怎么不来找我?”
云思:“……”
云垚依偎在父亲身侧,小声说:“这位鲲鹏前辈是居住在南海的分支, 我偶然拜访他时, 聊起过您。”
云思道:“鲲鹏于天地间只会有一只, 不存在分支。”
只有过去的鲲鹏消散于这片天地, 才会有新的鲲鹏诞生。
“咦?”云垚仰头:“这跟我知道的不一样。”
云思正要给孩子详细解释,忽然眉头一锁,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云垚下意识想追,却不知往何处追,一时茫然无措。
此时云家密室内, 一道身影如入无物般穿透层层禁制悄然出现在其中。
云垚生母霜华真人正在打坐,她显然意识到什么,眉头紧锁却没有立刻动弹御敌,幸而下一瞬云思也出现在密室里,他温和的面孔难得带上怒容:“出去!”
出现在其中的赫然是鲲鹏神魂,对方道:“我感应到她与我也是同修一道,且我们遇上了同样的问题,若能互补岂不更好?”
云思袖子一挥先在霜华真人周身设下多重结界,而后毫不留情朝鲲鹏神魂攻去。
“为什么不愿意呢?”鲲鹏一边躲闪一边不解:“一方有机会得道,好过两方都失败啊。”
云思下手越发狠厉。
外间云垚察觉到巨大的声响,赶忙从主宅跑出来往密室的方向赶去。
就见密室忽然所在之处忽然出现强大的漩涡。
“不要过来!”云思严厉的声音传来。
而后云垚被巨大的力道直接从整座岛屿上挪了出去。
她茫然无措出现在半空,而后赶忙架起飞剑稳定身形,她左右环顾,发现自己回到仙门立刻控制飞剑朝主峰飞去。
“掌门师兄!”云垚飞快进入主殿:“你快去看看,我爹娘出事了。”
掌门看到她刚松口气,“没事就好。”
云垚受陷的事第一时间被传回仙门,掌门着急地恨不得亲自去寻人,好在云垚在仙门中魂灯安然无恙,他才能耐着性子与龙族及仙门内部势力周旋。
南海分堂除了云垚失踪,并无其他损失,但龙族在那边已经闹了个天翻地覆。
“我没事。”云垚顾不得其他,抓着掌门就往外走,掌门问:“师父师娘发生了何事?”
“应该是鲲鹏?”云垚又是着急又是自责:“都怪我不好,引南海鲲鹏过来,我爹娘跟鲲鹏打起来了。”
他们飞到一半被掌门及时叫停,“前方危险。”
只见云家岛屿原本所在的位置出现一片巨大漩涡,漩涡中掺杂浓郁而危险的时空之力,仿佛随时会将周围一切吞噬掉,却又在危险的临界点被强行控制住。
掌门迅速打出几道法诀,围绕漩涡周围的几座岛屿迅速挪开,而后仙门所在的整片浮空连岛齐齐朝反方向挪动好长一段距离。
云垚:“掌门师兄,你也没法救我爹娘吗?”
掌门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漫说仙门上下,便是整个中洲正道中,也无人在时空法门一道超过师父师娘,如果他们也没办法……”那其他人就更没办法了。
云垚看看前方的漩涡,扭头重新跑回主峰。
她先去上香联系上界云家祖辈,而后又去拜见师父。
掌门则找来几名长老,几人联手在时空漩涡周围布下结界,严阵以待。
只见那时空漩涡时大时小,仿佛有两股力量在角逐。
事实也正是如此。
霜华真人已经强行从入定中清醒,与云思联手对抗鲲鹏。
整片云家洞府一时破损散落,又一时恢复如初,像是陷入无限循环的时间轮回中。
这般僵持许久,云家洞府忽然从这片时空彻底消失。
外界的掌门等人只看到结界内的时空漩涡彻底消失不见,但时空之力极为危险,即便是他们也不敢立刻行动,只小心观察一番才敢行动。
而云思和霜华真人已经连同云家洞府穿梭于无尽时空之中。
“传闻中,上古鲲鹏能无视时间,来往于过去和未来,那才是真正的逍遥于世间。”
霜华真人曾经想,若鲲鹏真有这样的能力与上界仙神无异,又何必留在下界呢。
可现在她知道这传闻是真的。
但好在,这只鲲鹏并没有上古时期厉害,且霜华真人感觉到对方和她一样,在时间大道的修炼上出现了岔子。
她明白为何这鲲鹏甫一出现,就要动手了。
这只鲲鹏道途和他们夫妻俩恰好相合,若舍去他们一身道行便能助这鲲鹏脱胎换骨。
霜华真人按住云思的后背:“让我来。”
云思凝眉,回头对上霜华真人认真而坚定的目光,他到底答应了。
他退后一步,由霜华真人上前抵挡鲲鹏,只是云思道:“你要记住,若你出了事,我绝不会独活。”
霜华真人一顿:“我不会有事。”
说罢她拔出剑,一道充斥着时间之力的剑意朝鲲鹏神魂飞去。
时间之力的剑意甚至撕开了周围的虚空屏障,一幕幕跨越时光的景象飞快从虚空之中掠过。
即使就那么一瞬,以云思和霜华真人的修为仍然看清了那时光影像中的一切,就这一眼便让两人心神俱震。
鲲鹏见状,神魂立刻回到真身之中,巨大的鲲鹏之体裹挟着时间与空间双重力量朝霜华真人袭来。
却见霜华真人目光闪过绝望后,转而化为一片决绝!
她一手向后,云思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毫不犹豫握住她的手,将所有的空间之力过渡给她。
霜华真人另一手持剑再度一挥,同样是时间和空间两重力量的结合汇聚于剑身,自凛冽的剑意中挥洒出巨大的能量。
两股力量相撞在一起了!
外界的结界中再度出现巨大的时空漩涡,那时空之力搅和得结界差点没坚持住,掌门等人赶忙再度加固。
却见结界还未加固完善,那时空漩涡又消失了。
而后云家洞府忽然显露在这片天地中。
云思从内里缓缓走出,面上看不出丝毫异色,只是温和道:“阿垚呢?”
掌门大喜:“师父,您没事?”而后道:“阿垚在主峰,我这就把她喊来。”
他说话间已经发出传讯符。
没多久云垚便踩着飞剑过来,她毫不犹豫掠过掌门等人径直飞向云思,却被洞府之外一层又一层的结界阻拦,顿时焦急得不得了。
不等掌门等人主动撤下结界,就见云思伸手一撕,便轻而易举撤下重重结界,云垚立刻扑了过去:“爹爹,你没事吧?”
“没事。”
“娘呢?”
“我带你去找她,她想见你。”
云思带着云垚潜入洞府,掌门等正要跟上,却见云家洞府又消失无踪,那片空间似乎本来就空无一物。
几名长老面面相觑:“他这是何意?”
掌门尴尬一笑:“或许师父师娘境界还未稳固,只是担心孩子才提前出关。”
几名长老面上明显有不愉之色,却并未说什么,只袖手离去,唯有掌门坚持守在原地。
云家洞府中,云垚一入主宅便看到霜华真人面色苍白,气色不好。
她赶忙过去:“娘,你没事吧?”说话间,她不自觉就带上了哭腔:“都怪我把鲲鹏引来。”
“不怪你!”霜华真人微微一笑:“这也算为娘的劫数。”
她和云思早早在云垚法器上设下法阵,一旦云垚遇上生死危机,若他们无事便会立刻赶去,若他们无法赶往,不论云垚身处何处都会被强行送回他们身边。
这是他们做父母的做下的决定,他们决定时便早就设想过种种可能,又怎会因此责怪孩子。
何况也确实因为这次意外,她长久无法突破的境界有了突破的可能。
鲲鹏通过云垚感应到他们夫妻的道途,同时也感应到他们夫妻会是他突破的一线生机。
但鲲鹏于他们夫妻,尤其是余霜华真人而言,何尝不是突破的机缘呢?
只是自从体悟到云垚这一世注定不凡,云思和霜华真人都有意无意为孩子积攒功德,就算鲲鹏主动送上门,他们也没有强压鲲鹏为自己大道铺路的意思。
毕竟与龙族相斗和为了道途打杀天地间唯一一只鲲鹏不是一个概念。
却不曾想,那鲲鹏趁着霜华真人心神不宁之际动手,还是没法得手,竟干脆主动死在她手中。
鲲鹏不知道是,霜华真人之所以心神动摇,是透过时空看到孩子的命数,但身为母亲,在为孩子担忧的同时,她心底迸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她必须撑过去才能改变孩子的未来。
她摸摸云垚的小脑瓜:“我们还要闭关一阵时日,你在这里好好陪陪爹娘好不好?”
“当然好。”云垚毫不犹豫:“只要爹娘答应,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们啊。”
霜华真人笑了笑,指尖在云垚眉心划过,云垚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而后她把孩子交给云思。
一缕神魂从霜华真人额心处飞出来:“都说我们的道可以互补,如今你消化了我也很好啊。”
只要有人能验证时间大道的可能性,鲲鹏就能彻底放开心结。
反正死了后,天地间会再度诞生新的鲲鹏,有什么关系呢。
饶是云思和霜华真人见多识广,认识许多品性不一的神兽,还是被这鲲鹏的性子折腾不轻。
霜华真人强行收回这缕神魂,看向云思。
云思道:“你好好修行。”
霜华真人没有说话,云思接着道:“等你出关后,我们一起出去,承担本该属于我们的责任。”
此前是他错了。
不论擅不擅长、喜不喜欢,可身为云家人就该承担属于云家的责任,既已处于这个位置,一味逃避又有何用。
不然,就会由他们的孩子来代替他们,加倍承担。
霜华真人欣慰一笑,重新闭目入定。
而云思一直带着云垚守护在一侧,从时空缝隙中回到现世,霜华真人唯有真切地感应到女儿的存在,才能安心修行。
第46章
太仪仙门掌教首徒为一魔教妖女重创掌门、叛教而逃的事传遍海内外。
一时间外界议论纷纷, 仙门内部亦是漫天责难。
先有裴、容不顾掌门伤势贸然发难,后有穆、沈两家趁机大肆劫掠仙门资源,最后连萧、君、谢、顾四家也加入这场混战中。
无人在意云垚这个父母陨落的云家小儿, 她只能茫然地、眼睁睁看着仙门这场纷争愈演愈烈。
直到关键时刻云燚挺身而出, 一举冰封仙门数百座浮空岛屿, 连杀几大世家掌权者,才勉强压下这场内乱。
但即便如此,种种变故之后的太仪仙门势力大不如以往, 其后又有虞家、巫家趁势分别带着自家子弟另立门户, 连往日交好水族的生意也被虞家和其他势力瓜分去大半。
外界因种种缘故, 以太仪仙门勾结魔域为由趁火打劫, 四处打压仙门势力和在外弟子。
接连几番过后,云燚和掌门一同遣散不愿留在仙门的弟子,而后启动仙门大阵, 自此太仪仙门隐世避居,断绝外界往来,再不复往日盛名。
主峰之中, 云燚容颜不变却已经两鬓霜白,他取出一件法器:“这是你母亲留下的时间法器, 入内修行, 外界一年内里百年。”
云垚一听就明白了, 坚定道:“我要进去。”
云燚垂眸, 敛去眼底的不忍,淡淡道:“想好了?一旦做出决定便不容更改。”
云垚的回答是毫不犹豫踏入法器中,此后不知岁月地勤修苦炼。
直到十年后。
琉璃仙港继承者向太仪仙门云家传人求婚,云垚被召出关。
其后云垚跟随琉璃仙港传人前往琉璃仙港,亲手斩杀得仙港血流成河后, 别说此前的传人一家,便是与之交好的诸多水族也无一幸免。
至此,再无人敢通过云垚打太仪仙门的主意,但云垚的名声不免因此备受争议。
而云垚犯下如此杀业后,人却彻底消失。
等大家以为她返回仙门时,魔域再度传来关于她的传闻。
此时魔域因多年暗中积累,又有从仙门夺取的资源,竟不知不觉间产生天魔宗、不死圣门两股庞大的魔门势力。
而大多数中洲修士也将魔域日渐势大归咎于太仪仙门处事不当、滋生叛徒之故。
此时天魔宗地牢之内。
“谁能想到当年云家含着宝珠出生、连掌门首徒也要避其锋芒的天之骄女如今会沦落至此呢?”
云垚抬头看向来人,“好久不见,林霜。”
林霜微微一笑:“我如今是天魔宗圣女,可不是昔日林霜。”
“你在仙门也会是下任掌教的夫人,为何一定要投身魔教呢?”
“自是因为唯有在魔域才能做我想做的,我早就厌烦透了你们仙门里这个不许打那个不许杀的破规矩。”林霜怫然道:“尤其是我和司皓种种受制,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却无法无天,凭什么!”
云垚并不生气,只说:“你已然重创仙门,现在的你对魔域毫无用处,魔域还能宽待你几时呢?”
“这不用你担心,我自有我的谋划。”林霜笑道:“待会儿就看魔域怎么招待你这位正道弟子了。”
片刻后过来审讯云垚的人里竟有仙门昔日叛徒司皓。
为首人故意怪笑着说:“你们彼此是否觉得熟悉呢?”
云垚毫无波澜:“你们魔域行事一贯如此,不做此诛心之举我才觉得奇怪。”
“哈哈,这位云小友如此上道,司老弟,你还不好好招呼她?”
司皓在魔域中人的目光中随手拎起一样刑具朝云垚缓缓过去。
云垚直直看向司皓,司皓面无表情提着刑具就往云垚丹田处一按,而后毫不意外被防御法器的宝光阻拦。
他随意的扔开刑具,淡淡道:“就算她没落了,也有云家数辈积累的宝物防身。”
“难怪琉璃仙港心动到被覆灭满门呢,还好我们早做了防备。”另一人嘿嘿一笑,道:“你看着她,我去叫老魔来,就不信这小崽子的法器连血煞孽力也防得住。”
等人一离开,云垚忽然开口:“我来之前,掌门请我一定要问你一句话,你是否当真叛教?他往日的苦心是否当真毫无作用?”
司皓冷笑一声:“这还用问?”
云垚果然不再问,闭目在地牢中等候着。
片刻后,先前的人带着另一魔头过来,还说:“司老弟果然早就同我魔域一心,对曾经的同门没一丝同情,就说我们大可以放心!”
“是你多心,我可一早就说了他对圣女死心塌地,从不曾怀疑过他。”
说完,后来的魔头祭出法器,释放出滔天的血煞孽力。
他们却没注意到,血煞孽力出现的第一时间,地牢中云垚身影便悄然无息消失,留在原地的只是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傀儡。
“控制就好,别弄死了,还要拿她去同太仪仙门做交换呢。”他们说完离开了。
是夜,天魔宗出现一道与其他魔域中人打扮毫无差别的、全身被黑袍笼罩的身影,只见其行走之间,身旁路过的魔域中人全都悄然倒下,死得无声无息。
而同时,天魔宗正殿内,一场庆宴正在展开,宴到中途,在场魔教人士有大半忽然神色一顿,形如傀儡、浑浑噩噩。
林霜一惊,更令她惊疑的是,剩下其他没中招的人齐齐朝她看了过来。
“不是我!”林霜赶忙道。
“除了你,还有谁格外擅长这噬魂控心之术!”
那些魔修立刻就要朝林霜动手,却见司皓猛然挡在林霜眼前,仿若最忠诚的战士一般毫不犹豫的对那些魔修进行反杀。
林霜刚松口气,却见杀光在场某修的司皓扭头看向了自己。
她恍然:“是你!”
“多亏你,我对噬魂控心格外熟悉。”司皓森然一笑,而后毫不留情动手,
自此天魔宗一夜之间被破。
云垚意识道有其他人的手笔,去探时却已然晚了一步,没能寻到另一个帮手的踪迹,但她并未纠结太久,很快便从天魔宗离开前往不死圣门。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且给中洲正道带来莫大压力的两大魔域门派被云垚一人一剑绞杀殆尽。
不但如此,她甚至刻意暗中走访,把魔域中但凡有些名声的邪修、魔修全都找出来杀了个干净。
一时间魔域人人自危,一些苦修都不安蛰伏起来,便连中洲正道听闻亦不免胆寒,生怕云垚起意清算先前他们趁火打劫的账。
但云垚没有算账,她只是声势浩大带着一众魔修的头颅从魔域一路穿过中洲飞往海域。
而后先打上昔年几大世家清理门户,不过这次她没下死手,只扼杀首罪并抢回昔年被夺走的仙门资源而已。
而后再对外广发仙门布告:“仙门自此重现,在外弟子尽快回归!”
昔年太仪仙门遭逢劫难,一些弟子是主动脱离,一些弟子却是因仙门无法照料、以免受到牵连不得不离开。
离开的弟子有势力依附还好,若无靠山只能隐姓埋名小心行事。
布告一出,便有许多弟子重新往仙门飞去。
独自在外的姜乐同样收到仙门的消息,不由感慨:“当初仙门厚待这些世家子弟还是有原因的。”
毕竟关键时期,只有云垚这等自幼生在仙门且对仙门感情深厚的后人才会为重建仙门劳心劳力,其他人都是拍拍屁股就走了。
不过虽然有仙门为依靠很好,但她也不打算回去了。
她如今实力足够让自己天地逍遥,何必再给自己增添一层枷锁呢。
而另一边,沿海一处小木屋里,苏清音感应到令牌中消息,却只能在不甘中彻底合眼。
云垚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呢!
只要再早一点,她就有机会得救了。
苏清音病逝没多久,沿海便多了一名低调贫困的苦修士。
没人知道他的门派来历,只知道他善水性、对水族十分了解,但平日里沉默寡言、居无定所。
他偶尔也会出海,但每次有收获后便会把收成散给周围普通百姓,连身上灰不溜秋的衣服和一柄破破烂烂的铁剑也不曾换过。
周围百姓虽觉得他古怪,却很喜欢他,自他过来后,其他修士或水族欺压普通百姓的事都少了。
此人正是司皓。
不管是被控制心神还是有意背叛,他都是害仙门四分五裂的罪魁祸首,是令仙门、令师父蒙羞的存在,既如此又有何颜面再回仙门呢。
就让司皓这个名字随着天魔宗的覆灭一同消逝吧。
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没有过去、亦无未来的赎罪者。
此时已经回到仙门的云垚郑重在云燚和掌门面前跪下:“弟子幸不辱命,已诛灭魔域仇敌,扬我仙门声威。”
云燚淡淡道:“做得好,此后仙门重任便交托于你。”
掌门似有不忍,到底只是叹口气道,“阿垚,拜托你了。”
云垚郑重应下,又在历代祖师令牌前磕头、上香。
自此,太仪仙门一改往日作风,变得冷硬而霸道,其他势力一时只能暂避锋芒,仙门也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重新对外招募弟子。
第47章
云垚只陪着父母隐居小半个月, 霜华真人便顺利出关。
而后她的洞天又被父母填塞的满满当当,为防再出现鲲冢类事件,父母还特意把她的洞天、护身法器等全部拿去重新炼制一番。
之后云思和霜华便带着云垚去了主峰。
云垚不是第一回 去主峰, 但还是第一回被父母送着去主峰, 很是新鲜, 像小孩似
跟在父母周围团团转。
掌门看到师父师母安然无恙也是放心不少。
云垚这时候才有心思问:“南海分堂如何?”她颇有些不好意思:“我坐镇到一半就离开了。”
掌门笑笑:“放心,南海一切安好。”
正要说什么,旁边云思忽然对云垚说:“先前敖晏龙王为了找你尽心尽力, 你去龙宫小住一阵, 也帮爹娘传达感激之意。”
云垚乖乖带着礼物和瑶光去了, 出了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父母不是舍不得她才特意送她来主峰, 他们是有事要跟掌门师兄商议呢。
“难道南海还有什么事?”云垚看看瑶光,瑶光亲昵地蹭了她一下。
云垚便没再多想,把避水珠取出来给瑶光戴上, 便和瑶光一块扎进海里。
青霞海龙宫云垚常来,熟门熟路的,连龙宫前守卫的虾兵蟹将都认得她, 一面直接放行一面快速去内里通禀。
青霞海龙宫与南海龙宫截然不同。
南海龙宫金碧辉煌,威严与神圣并重, 是十分典型的老派龙宫。
青霞海则更加梦幻, 珊瑚为廊、灵玉为柱、贝鳞为壁、螺甲为顶, 光怪陆离的同时, 却又只像是寻常水族的居所,完全体现不出龙宫的气派。
但比起南海云垚更喜欢这里。
“姨姨。”老远,云垚就看到身处前厅的敖晏,赶忙飞奔过去。
敖晏看到云垚也激动地几步上前:“阿垚。”
一人一龙以一种夸张的姿态相拥在一块,仿佛许久没有相见一般。
也确实很久没见了。
敖晏点点云垚:“几次邀你过来, 你总也不来。”
云垚就说:“我之前忙公务呢,现在不是来看姨姨了吗?”
“还是敖霖没用,没能把你接来。”
敖霖正跟敖瑾他们说话,此时敖瑾、敖旻、敖璃竟都在青霞海,方才几龙旁观云垚和敖晏激动相拥的一幕,还说:“她们一直这样?”
敖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敖晏的埋怨,他无奈道:“可不怪我,我还能勉强得了她?”
敖晏已经不搭理敖霖,兀自拉着云垚在一旁坐下。
云垚拿出了云思准备的礼品,敖晏不满道:“你来就是了,还带这些做什么?”
“是爹爹和娘准备的,就当我借花献佛孝敬您啦。”
“你爹娘上年纪后就沾染了些人族的毛病,你以后可不能跟他们似的。”敖晏挥手让随侍收好礼物,转而问起:“你先前可有受伤?”
云垚起身大大方方转了一圈:“没有呢,我好好的。”
她没说鲲鹏之事,父母说已经解决了便不用再提,只是问:“敖霖有受伤吗?”
“他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敖晏说得毫不在意,仿佛先前那个着急赶去南海救儿子的龙不是她。
云垚才想起来:“敖昭的事怎么解决的啊?”
敖瑾嗤笑一声:“还能如何。”
敖霖忽而开口:“敖璃是特意来看你的,你们去好好玩玩。”
云垚哼哼两声:“又是我不能听的龙族秘辛?”倒是很自觉跟敖璃、瑶光一块往外跑啦。
“你不是去沧澜泽了?怎么又过来了?”
敖璃先说:“敖昭死了,我就没事啦。”
她小心看看背后,凑过去对敖璃说:“听闻是被敖晏姑姑撕成了碎块。”
云垚一惊,妖族起争执时虽会比人族更暴力野蛮,如敖瑾对敖钦直接断尾,但同族间涉及性命算很严重的事了。
转而一想:“也不奇怪,敖昭敢起那样的心思,若不杀他,还会有其他龙再对敖霖下手的。”
敖璃眨眨眼:“什么?他对敖霖下手?为什么啊?”
她对离开后发生的一无所知,只听闻到敖昭身死的结果。
云垚便轻描淡写道:“也就没什么,敖昭觉得是我坏了他的好事要对我下手,敖霖来拦他,他直接失去理智对我们一块动手了。”
“这样啊,那怪不得敖晏姑姑发怒。”敖璃轻易接受了这个解释,并毫不意外敖晏的铁血手段。
云垚转移话题:“你能在这里待多久啊?之后还回南海吗?”
“我玩一阵就要走了。”敖璃说:“我以后还是跟着我娘住中洲,我爹也答应了。我是听说你回仙门,就过来看看你。”
云垚叮嘱:“那你可要好好修行,下回就不会再遇到这种事了。”
敖璃:“……”怎么忽然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呢。
云垚看她不上心,还说:“你看有谁敢冒犯敖瑾太女。”都是她手撕其他龙的份。
敖璃当然懂这个道理,但有些事真不是努力就能做到,她只能暂时逃避,她左右一看,指着前方砗磲:“我先前没来过青霞海呢,你快带我好好逛逛。”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之前都没逛吗?”话是这么说,云垚还是带着敖璃一块钻进砗磲,乘坐磲车往龙宫外去。
瑶光不肯进这种狭隘的空间,就跟随在侧。
“这两天才来的,敖霖哥哥传讯说你会过来,特邀我来青霞海,不过我也不敢请他带我闲逛啊。”
“咦?”云垚不免疑惑,敖霖怎么知道她回到主峰且会来龙宫?
“难道之前爹爹就传讯给晏姨了吗?”转而又问:“那敖瑾太女和敖旻太子过来干嘛?”
敖璃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但我听到他们商议西海归属的问题,可敖昭死了,还有敖玥姐姐啊。”
她满脸疑惑,很是不解。
云垚略一听就放下了,反正之前她已经从掌门口中知道南海分堂没受半分影响,龙族内部的事就懒得管了。
“我们去看霞光。”
青霞海之所以叫青霞海,便是由于这里的霞光独特。
到傍晚时分,海面会呈现极为漂亮的天青色,还伴随着萤萤光点。
造成这原因是因敖旻是乙木青龙,她入主这片海域时还带来大片乙木精华,不但在海底滋生出乙木菁金,还引来成群青藻浮游在这片海域。
云垚和敖璃窝在砗磲里看霞光时,瑶光便直接跃出海面肆意飞舞。
等到太阳即将消失,瑶光嘹亮的叫唤一声便飞向高空,她追逐着最后一缕霞光,青色的尾羽划过最后一抹暮色。
“阿垚,”敖璃忽然开口,“我以后……还能常来找你玩吗?”
她很清楚,就算敖昭身死,但她入驻中洲的格局已定,以后没那么容易随时回到海域。
敖璃本不是感性的性子,看完一场霞光忽然滋生了愁绪。
云垚的声音没有半分惆怅:“我可以去中洲看你嘛。”她的行动又不会受限。
敖璃一想也是,又开心起来。
此时龙宫里,敖瑾好笑:“她好歹是太仪仙门传人,你还怕吓着她不成。”
敖霖只道:“龙族之事与她无关,跟她说这些作甚?”
敖瑾嗤笑一声,而后问:“我要西海,你们怎么说?”
南海与西海联姻,谋划的是下一代,敖瑾却嫌这动作太慢。
敖昭贸然对敖霖下手,敖晏怒极发难直接杀了敖昭,证据齐全之下,西海虽悲愤却无可奈何。
南海本可以独善其身,毕竟他们只是想把敖璃嫁给敖昭,可没有帮他对付敖霖。
那些水族都是敖昭从西海带来的。
偏偏敖瑾横插一脚:“老头子太能活了,我也不耐烦接管南海后,还要养着那些个叔伯兄弟,干脆另立门户。”
敖晏拊掌笑道:“你可比你爹有出息。”
敖瑾就问:“晏姐对西海可有意?”
虽然青霞海龙口简单,但这片海域被敖晏经营得并不适合敖霖这等金龙居住,敖霖迟早需要新的领地。
敖晏下巴点点敖霖:“你问他自己。”
敖霖便道:“我还年少,先跟着母亲居住,不急着出门。”
敖瑾“啧”了一声。
上古时,龙族破壳而出能腾云驾雾之时,便会主动离开父母寻找领地,哪有这把年纪还装嫩的。
她目光又看向敖旻。
敖旻道:“海域给你,不过其中灵脉我要分七成。”
敖瑾怫然:“顶多给你三成。”
敖旻坚持 :“至少五成!”
“四成!”敖旻断然:“再多,不用你出手了。”
敖旻这才点头:“行。”
言语间,俨然已经把西海瓜分了干净。
而此时,太仪仙门中也有一场与龙族一样的巨大变革正在进行中。
云思:“此前世家跋扈、滋生种种不平,以至仙门内乱丛生,也有我兄弟二人之过。”
虽然云家是仙门的主要创立者,但他从没觉得仙门一定要由云家人继承,且他和云燚性子确实不合适。
可这种想法却放任了其他家族的心。
若其他家族能一心为仙门所想,同心同力倒也还好,偏偏他们私心更甚。
等云思察觉到不对,一心培养出微钧时,仙门已经积重难返。
微钧固然能干,却也因势单力薄、根基不稳,只能徐徐图之。
云思道:“你不用再让阿垚身涉其中,此事由我亲自解决。”
微钧仍可继续紫霞自下而上,缓缓变更仙门风气,他却决意要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清理门户。
微钧真人闻言先是一喜,师父可算下定决心不再顾忌往日情分,而后郑重道:“我会设法稳住仙门。”——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云垚会过一段真正的属于修N代的幸福生活
等以后还是会遇上属于她的考验,但不用被内乱纷争烦恼
第48章
等云垚和敖璃回到龙宫, 敖瑾、敖旻包括敖霖都不见了,龙宫里只剩敖晏。
敖晏大手一挥:“别管他们,我陪你们好好玩玩。”
她化为龙形, 带着云垚和敖璃在海里四处游荡, 搅和得海中生灵到处乱窜, 而后又直接窜出海面,带着她们飞上天际。
过程中要是遇到其他水族或鸟妖居所,但凡云垚有一丝好奇, 敖晏就会像个恶霸一样强令人家打开家门, 让云垚和敖璃进去玩一圈。
云垚后来都目不斜视, 不敢有丝毫好奇心。
敖璃倒是蛮开心的, 没有一点不适应,也没觉得有半分惭愧。
如此逍遥几日,敖霖回来了, 换敖晏消失不见。
敖霖挥挥扇子,说:“要不要一块送她回家?”
云垚其实没有那种不舍的心思,不过能顺便去中洲游玩很是开心 , 忙道:“好哇好哇。”
他们慢悠悠地前往中洲,要转道时, 敖霖忽然又说:“先前你不是错过了蟠桃林?不如顺便去一趟?”
云垚当然想, 只是:“现在又没婚事了, 咱们贸然过去合适吗?”
敖霖理所应当:“我们都去了, 还敢不让我们进去?”
敖晏身为长辈,云垚不好回绝,只能迂回行事,面对敖霖她直接报以谴责的目光。
敖霖摊手:“我是说他们做蟠桃生意,还能把人拒之门外么?”
云垚又问:“那你可以去中洲吗?”
“我又不抢他们的水域, 有什么不能去的。”敖霖收起扇子:“好啦好啦,你现在行事怎么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的。”
云垚这才说:“我想去。”然后看向敖璃。
敖璃当然点头:“我也想去。”她入沧澜泽后一直被压着待在湖里,都没出门玩过。
于是一行三个又往蟠桃林去。
结果大失所望。
蟠桃林只有几株身具上古蟠桃血脉的桃树,还被阵法特意圈住,轻易不能靠近,剩下的都只是些普通灵桃树。
敖璃转了一圈就特别没礼貌地说:“这林子一点也不好玩。”
云垚虽懂些礼貌,但为人过分实诚:“其实也别有一番野趣呢。”
凌云仙子跟浮萍剑客:“……”
敖霖笑了笑,道:“浮萍剑客也是剑修,你不如与他交手一番?”
云垚也想起这茬,兴奋道:“我正好又有新的领悟呢。”而后问浮萍剑客:“可以请教吗?”
浮萍剑客不是很感兴趣。
云垚此前在霸刀山庄露面,也算传出了些名声,不过那是在小辈之中。
身为成名已久的剑客,他怎好跟小辈切磋。
却听凌云仙子说:“来都来了,就比划比划。”而后积极道:“我这就去为你们准备比斗场。”
浮萍剑客一顿,只得无奈应下。
片刻后,云垚和浮萍剑客站在由无数桃木相互纠缠形成的比斗台上。
浮萍剑客的剑没有固定剑路,如浮萍飘零般捉摸不定、轨迹莫测,他不但自身剑法如此,还能将云垚的剑气轻描淡写的卸向一旁。
且他身法同样飘忽,云垚的招式跟不上他的身法,只能以力破之。
云垚飞到上空,直接挥出数百道剑气。
浮萍剑客见云垚先前一直落于下风,连他衣角都碰不到,竟不见丝毫颓丧反而愈发战意凛冽,不由高看云垚一眼。
不愧是大宗门弟子,心性非比寻常。
等那数百道剑气落下,浮萍剑客正要卸力,却见那些剑气主动散开,而后化为牢笼将他周遭紧紧锁住。
浮萍剑客身形晃动,显然是以术法脱离,却在下一瞬又回到原点。
他才发现这些剑气除了锐利杀意之外,竟还隐藏着强大雷电之力,这雷电连成一片,已将这方圆之地强行笼罩住,连灵气都被控制其中。
以至于他只能留在原地无法动弹。
通常来说,雷灵根修士的招式都是惊天动地、声势浩大的,但云垚却将雷电之力压制到极致,一般人无法察觉她剑气中裹挟的巨大威力。
以至于浮萍剑客与云垚相斗到现在,竟才意识到对方的杀招在于雷电之力。
他认真看云垚一眼,也不知是这小姑娘行事作风一贯如此,还是在发现他身法后,有意隐瞒,直到如今才展露实力。
这小姑娘可真是……
浮萍剑客认真起来,下一瞬他挥出的剑同样带上特殊剑意。
那剑意如梦似幻,一旦沾染便能让人瞬间沉溺于浮生往事,而敌人只要有一瞬的可乘之机便能给浮萍剑客带来胜利的希望。
但可惜云垚短暂的人生不足以滋生令她沉溺到无法自拔的往事。
她不受丝毫影响,确定把浮萍剑客困在一定范围后,便举着剑朝天一指,下一瞬雷云汇聚,无数落雷朝着浮萍剑客劈去。
而云垚依旧身处半空,沐浴于雷电之中的她仿若人间雷神。
下一刻,有剑光在这一片雷电中开辟出一个口子,浮萍剑客狼狈窜出,无奈道:“我输了。”
输给一个落后自己整个大境界的小辈,当真颜面无光。
但同为剑修,浮萍剑客不得不承认:“你悟性惊人,相信过不久就能悟出剑域了。”
云垚收起剑,点点头说:“我也觉得。”
浮萍剑客:“……”后生可畏啊。
旁边凌云仙子看看雷电过后七零八落的桃林,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对浮萍剑客怒目道:“你跑什么!扛不住吗?!”
浮萍剑客尴尬:“扛不住啊。”
云垚见状,赶忙飞身落下,不好意思道:“我忘了这里是桃林了。”
她从洞天里翻了翻:“我手中灵桃树不多,再赔给你一些其他灵果树,可以吗?”
凌云仙子立刻道:“这怎么行,比斗切磋对双方都有益处,我既答应了自然要承担后果。”
云垚坚持取出几十株灵桃、灵李、灵杏、灵枣树,又另外给了两株上年份的灵草给凌云仙子,“你收着吧,不然这林子一下就光秃秃了。”
凌云仙子:“……”小孩说话真不中听。
她还是收下了,只是又给云垚他们回了三枚成熟的蟠桃。
等云垚他们离开后,收拾林子移种灵果树时,凌云仙子诧异地发现:“快来看,这雷击木品质竟不比雷劫中天然滋生的差。”
浮萍剑客并不意外:“所以我方才说,她的雷我挡不住嘛。”
居然修炼出带有劫雷属性的剑意,这样的异想天开,偏还练成了,当真厉害!
凌云仙子已经没管浮萍剑客,兀自喜滋滋道:“这回赚了。”
那些灵李、灵杏、灵枣还不算什么。
毕竟她家的蟠桃哪怕只是蟠桃后代,也足够霸道,除了桃树外不许其他灵植落居附近。
他们就算得了这些灵树也只能卖出去换成别的资源。
但这批雷击桃木能制出不少法器,一下子弥补了损失。
浮萍剑客无奈一笑,继而一想,他在这次比斗中同样有所感悟,确实是赚了。
前往沧澜泽的路上,敖璃小声跟云垚说:“我来中洲才知道,这边的水族居然还有住井里的。”
她想不通,那么一个小洞口,怎么住得下。
等到了沧澜泽,她又说:“阿垚你不知道,就这样的小池子里,居然住了好多户呢。”
海域虽被龙族瓜分成多个领地,但每个龙王占据的海域至少也有这片湖泊的百倍千倍大。
敖璃本来就觉得沧澜泽小,等住进去才知道,就这么小的池子还是跟别的水族共享,她娘居然还有很多邻居。
恰好锦鲤娘娘感应到敖璃回来,特意出来接应,闻言没好气道:“嫌小你就回南海啊。”
敖璃立刻凑过去抱住锦鲤娘娘的胳膊:“我想跟着娘。”
锦鲤娘娘瞪她一眼,抱怨道:“也不知道敖衍怎么养的,把你养得笨头笨脑。”一点她的机灵劲都没有。
敖璃毫不在意,继续亲昵地靠着亲娘。
锦鲤娘娘无奈,先谢过云垚和敖霖把敖璃送回来,接着道:“只是湖中拥挤,不便请你们小坐。”
敖璃立刻说:“虽然挤了点,但坐还是坐得下呀。”
锦鲤娘娘:“……”
敖璃完全看不懂人脸色,继续说:“我还想带着阿垚在家里玩一圈呢。”
锦鲤娘娘无奈一叹:“下次吧,这次不合适。”
这次除了云垚,还有个敖霖。
锦鲤娘娘能坐镇于此,且以沧澜泽水神的名义受周围百姓供奉,便是因为她依附于附近正道修士势力。
虽然人家修士没有明说要麾下妖族跟着自己一块仇视敌对势力,且天生跟脚问题,锦鲤娘娘也确实没法仇视龙族,但她的态度要摆出来。
她对敖霖客气但坚决不亲近。
云垚很理解她的难处,主动对敖璃说:“你回家吧,我下回再来看你。”
敖璃只好道:“那好吧。”
她拿出一片龙鳞:“下次你直接来找我就行。”
“你别把龙鳞乱送。”云垚给了敖璃一枚特制传讯符:“这样我们就能常常传讯了。”且补充:“你要好好练字、修行,我会检查的。”
敖璃:“……”突然觉得手里的符成了烫手山芋。
等道别敖璃,赶回海域的路上,云垚忽然问敖霖:“是龙宫发生什么事了吗?”
敖霖:“怎么这么问?”
“没事你故意拖着我到处转悠干嘛?”
第49章
敖霖笑笑, 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瑾姑姑想拿下西海,我娘去帮忙了。”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防着我阻碍你们么?”云垚嘀咕两句, 接着说:“其实外海还有大片海域, 你们龙族还有很多地方可去嘛。”
敖霖理直气壮:“那怎么比得上西海多年经营呢?”
且不说龙族定居之处必会引得有灵性的水族聚族而居, 滋生无数宝物资源,只说西海龙宫千年积累就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云垚看看敖霖,鄙夷道:“你龙品真差。”
敖霖笑笑, 笑容中多少带着点得意:“过奖。”
云垚每次看到敖霖得意的时候总想刺他几句, 奈何有心, 却总说不出更厉害的话。
她想起敖瑾太女, 要是她能有敖瑾太女的嘴就好了。
而后不免感慨:“龙族好不团结。”
也因此,龙族明明天生强大,却还是被人族逼迫得退居四海。
敖霖扇着扇子:“人族不也势力繁多、相互争斗?”只是人比龙更能生而已。
等到了青霞海, 云垚便说:“既然晏姨在忙,我就不去龙宫直接回仙门了。”
敖霖扬眉:“你不好奇结果吗?”
云垚摆手:“晏姨都亲自出马了,还能有别的结果么?”
敖霖:“你对我娘好有信心啊。”
云垚想了想:“我爹说过, 龙族中除了几位老龙王,就数晏姨最厉害。”
这里的‘老龙王’是指三千年以上, 西海龙王不在此范围内。
而后潇洒地跟敖霖打了个招呼, 就和瑶光飞往仙门了。
敖霖:“……行吧。”但愿太仪仙门的震荡已经结束。
他目光扫过上方的浮空群岛, 而后直接坠向海底。
云垚本想先回家, 却见云家洞府挪动了方位,正紧紧靠在主峰一侧,她飞过去的时候云思便感应到她回来,直接传音道:“阿垚,来主峰。”
瑶光已经主动带着云垚飞向主峰。
“爹爹。”云垚入内一看, 见霜华真人也在又喊了声:“娘。”
而后才喊:“掌门师兄。”
霜华真人微微招手,云垚便不由自主朝上飞了过去,她放松身体,待降落后便自然依偎在母亲身侧。
“龙宫好玩吗?”霜华真人一面捏捏孩子胳膊,一面问。
“好玩。”云垚点点头,接着毫不犹豫把南海联合青霞海要吞并西海的事给说了。
“我知道。”霜华真人说到这里冷眉一竖:“也省得我再去一趟西海!”
鲲鹏一事只是意外,害云垚遇险的罪魁祸首是西海敖昭,霜华真人可一直记着呢。
她接着道:“你晏姨说了,届时从西海取一条灵脉给你,算作弥补。”
与敖晏交好的是霜华真人,所以云垚才叫敖晏为姨母。
她点点头,不甚在意:“娘帮我收好。”
而后又说起她送敖璃回家,顺便去中洲转了一圈的事,接着又把蟠桃拿出来,捧到霜华真人面前:“凌云仙子给我的。”
“有没有给回礼?”
“这是凌云仙子的回礼呢。”云垚老老实实道:“我跟浮萍剑客比斗,不小心伤了好些灵桃树,就赔了一些果树,凌云仙子就给我桃子了。”
旁边云思听了就道:“待会儿我采些果树放你洞天里。”
霜华真人把蟠桃扔给云思:“她这性子也不会好生打理,我看你直接炼成丹药、果脯得了。”
云思含笑:“也好。”
云垚看看母亲,又看看另一侧的云思,后知后觉感觉不太对。
掌门兄坐在掌门主位上,爹爹和娘却是一左一右居于两侧,像左右护法一般。
殿内还有些其他人,像长老装扮,却全都是她没见过的面孔。
云垚正疑惑着,就听云思道:“这段时间你去传功堂住着好不好?”
云垚立刻瞪大眼睛:“为什么啊?”为什么又不让她回家了。
“那里风气不好,你帮你师兄去正一正风气。”
“没问题。”云垚立刻说,而后想起来:“可我先前入了刑赏堂。”
云思以温和却又不容回绝的态度道:“你是真传弟子,该承担的是仙门传承。”
掌门也说:“先前是没法子,只能让你暂时去刑赏堂帮忙。”
云垚看看掌门又看看云思:“所以现在爹爹接管刑赏堂了吗?”
云思纠正:“你娘接管了刑赏堂。”
云垚又仰着头去看霜华真人,霜华真人笑着道:“你爹心软,管不住刑赏堂。”
一众新任长老闻言,也不知心底如何作想。
云垚却很接受这个理由,起身道:“我这就去传功堂。”
说完跟长辈们道别就往殿外走,走着走着她又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怪啊。
云燚一向严肃,所以云垚知道云燚是刑赏堂长老时毫不意外,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但她头一次看到父母坐在主峰主殿的样子。
好像有很严重的事发生了。
不过云垚很快放开此事,不管发生什么事,爹娘都在身边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到传功堂后,十分意外:“仙门近日派人寻觅弟子了吗?”
太仪仙门不比内陆门派,可广开仙门,引凡人过来主动拜师,仙门甚至不曾在陆地设下收徒点。
仙门的弟子主要来源,一是本门修士后裔,二是传功堂定期派人下山,寻觅根骨上佳的仙苗,或由历练弟子,引荐与仙门有缘之人。
如今传功堂出现大批面孔陌生的弟子,必然是传功堂外出寻人。
可仙门上次大量收徒是真传考核前夕,按理不应该这么快广招弟子啊。
传功堂管事道:“这些是各峰后辈,近日都被送来主峰了。”
云垚点点头:“这样啊。”
等跟着传功堂管事穿过厅堂,云垚更加意外了。
只见不但虞清、裴晏、容珩、穆寒山这几名真传弟子在,连萧定等眼熟的世家弟子也在,只是此时他们面色都不太好。
云垚疑惑:“我们都是来传功堂教导师弟师妹的吗?”
传功的人会不会太多了点?
传功堂管事说:“掌门前些时日道,日后凡是没出师的弟子不分内门外门,一应入住传功堂,一视同仁。”
所以所有年轻弟子都来传功堂了。
云垚疑惑:“为何忽然改了规矩?”
管事笑笑道:“掌门以为,资质好的天骄更应该淬炼心性,特殊待之无异于捧杀,而天资弱一些的弟子,也不乏有大毅力者,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怎可早早放弃。”
其实掌门的原话是:“若有三灵根成就道途,我们再一改态度、谄媚以待,岂不显得前倨后恭?”
因为这事他还跟长老们连番争执。
当然,后来发生的事直接令仙门格局的大变,当日掌门与长老们的争执孰胜孰负已然不重要了。
总之,掌门的要求被不打折扣地顺利实施了。
且当时掌门还言之凿凿道:“我做出这决定,便是为了警告那些自诩天骄的弟子,不可因天资傲人欺压同门。”
还说:“若因与其他弟子待遇相同,便心生愤恨,这样的心性也走不长远!”
云垚外出不知道这特意被传出来的话,但其他世家弟子可一清二楚,虽不满却只能摆摆脸色,不敢反抗。
可每个弟子灵根不同、心性不同、道途也不同,这样要如何因材施教呢?
云垚心底不解,可她肯定要支持掌门师兄。
何况爹和娘都在,他们既然没出面反对,就代表认可掌门师兄的做法,云垚更不可能反对。
她当即道:“掌门师兄做得对,就算我们天资好了点、修为高了些,跟其他弟子并无不同,不可傲气凌人。”
萧定看看左右,见虞清、裴晏几个很沉得住气,居然到这时还不开口,便说:“你说得简单,你也像我们一样去砍柴、种地啊。”
咦?小弟子要做这些吗?
云垚心虚了一瞬,这些她从来没做过哦,那她之前是不是无形中让其他弟子多分担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任务呢?
转念一想,她连魔修都能杀,区区砍柴、种地算什么,大不了之后多做些嘛。
便自信道:“我可以。”
萧定:“……”
萧定气到不想说话。
此时容珩开口道:“仙门还能真需要刚入门的弟子砍柴、种地?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弟子们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锻炼对灵气的使用,但我等真传弟子,不必如此了吧。”
就算要一视同仁,可他们这些已经筑基的弟子,何必做炼气期弟子才需要的训练?
对啊,为什么呢。
云垚看着厅堂内一行人,敏锐地意识到年轻一辈的弟子们都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她本能意识到什么,遂道:“你不试怎么知道自己不需要呢?”
不管怎么样,既然掌门师兄把大家约束在这里,她就要替掌门师兄看着大家。
想来,这就是爹爹说的‘不好的风气’吧。
云垚当即道:“既然是传功堂的规矩,既已入了传功堂,就得按照此间规矩行事,你们都给我起来。”
其他人:“……”
云垚歪头:“或者,你们是要我请你们么?”
虞清无奈:“走吧,你们还不清楚她的性子么。”
便连怨声最大萧定也憋着气,不情不愿地起来了。
云垚带着人出去对传功堂管事道:“往常弟子是如何练功的?”
那也就是打坐、练拳、练剑外加砍柴和种树了。
“这如何能成器呢?”云垚毫不犹豫道:“改了,每日至少挥剑一千次。”
第50章
主峰大殿外, 一个小小的纸人探头探脑一阵,原本在掌门谈话的云思忽然一顿,朝外笑着道:“还不过来。”
纸人立刻豪迈一蹦, 跳过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门槛, 而后欢快活泼跑到云思脚边, 又顺着云思的腿一路往上,直到顺利爬上云思的肩膀坐定,纸人才用云垚的声音悄悄地问:“爹爹, 您到底想要我怎么做啊?”
云思:“做你想做的事就行, 不用多想。”
纸人头一歪:“不论做什么都可以吗?”她看看一旁的掌门, 活灵活现的:“要是我破坏了你们的打算呢?”
云思微微一笑:“我们相信你。”说完指尖一点纸人, 纸人便消失不见。
一旁微钧真人见状道:“关于弟子们的安置章程得尽快明确,总不能一直让阿垚在那边压着他们。”
一视同仁是方针,但也确实要根据各人天资、修为因材施教, 如今暂时将这些小弟子聚拢在一起,是仙门近日动荡颇多,为免他们受长辈影响, 被卷入纷争。
虽说很多犯事的是他们长辈,可这些小孩到底还没涉事。
云思不耐烦这些:“你精于细务, 此事你看着办就好。”
微钧真人便道:“那巫家那边, 就请师父亲自出面说服他们。”
另一边, 得了准话的云垚彻底放飞。
不但要求大家至少挥一千次剑, 还让练习后疲惫不已的弟子们两两成对相互喂招。
萧定再也忍不住了,不满道:“凭什么这规矩你说改就改?”
云垚扬起下巴:“因为我是过来管你们的!你不服么?”
萧定:“……”
云垚面色严肃对一众弟子道:“愣着做什么,拔剑!”
也不管容珩、穆寒山这些早就选定了本命法器的弟子,不论他们之前习惯用长木仓、用长菱还是用扇子宝灯的,通通都要压制修为, 用铁剑进行最基础的对练。
云垚本人则背着手在一对对对练者身旁慢慢走过。
偶尔还会出声对对练双方的薄弱点进行指点。
“你仔细看他动作空隙,很明显反手不行。”
“你手腕无力,每日多一个时辰的负重练习,配服打磨筋骨的丹药。”
待走到几名相互练习的真传弟子身侧观望一阵后,又道:“穆寒山,你力道控制不好,时轻时重,我看很该多砍砍柴。”
穆寒山气闷道:“我平日惯用长木仓。”因而用剑会不自觉加大力道,又在反应过来后减少力量,短时间里把握不好分寸。
云垚扬眉:“那你过来跟我对练。”
说着她随手折下一根树枝,枝丫在手中悄然间便变换成一杆平平无奇的长木仓。
穆寒山其实早有诸多不满,只是不想同萧定一般咋咋呼呼,因而有意压制,见云垚这般作态,当即毫不犹豫抽出自己的木仓。
两人甫一交手,长木仓相撞,穆寒山才发现云垚的力道竟不下于他。
再过十来招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云垚的木仓术竟也不差。
而后云垚刻意以重力与穆寒山交手,但等过几招,忽然长木仓一挑一拨,用巧力撼动穆寒山手中的木仓。
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穆寒山紧接着又重新握紧了长木仓,但谁都能看出方才木仓松动的瞬间。
云垚抽回木仓随手一甩,那木仓又变回树枝被任意插在地面。
“你看,我便是用木仓,一样可以稳稳控制住力道。”
云垚说完不再管面色复杂的穆寒山,先去问传功堂管事:“弟子砍柴的地方在哪里啊?”
传功管事一笑,指着主峰之下一片盘旋陡峭的山脉,道:“仙门木料大多在此。”
其中不但有能隔绝神识探查、适合建造修炼静室的养魂木;有既能构建洞天福地,又能布置多种阵法的五行灵木;还有适合制香的紫檀、沉木,适合炼制法器的血龙木、铁木,适合入药或炼食的悟道茶、不死枝……
只是这些刚入门的小弟子很难寻觅到上好木料,偶尔运气好碰上了好木料也没能力采集,他们费心费力砍下的那点树枝只能拿去做柴火。
因而这项日常历练被传功堂戏称为砍柴。
云垚明白了,说:“交给我吧。”
而后在传功堂管事不算很放心的目光中信心满满地过去招呼小弟子们:“我们去砍柴吧。”
种植灵木的山脉仿若一条飞在半空的巨龙,呈不规则的扭曲圆柱状,不分上下正反,整条山脉的表层都种满了各色花草树木。
但等弟子们飞到山脉后,根本感觉不到方位变化,便是屹立在山脉正下方,依然能稳稳站在地面。
弟子们先前没能反抗,如今也只能听话行动,他们排列有序地朝着灵植山脉飞去。
太仪仙门作为本界顶级宗门之一,人口不过数万人,在众多大宗门中人口相对较少。
这其中各大积极繁衍生息的世家为仙门人口作出了重大贡献。
除已经出师能出门办事、历练的弟子外,留守仙门的修士中多是成名真人、管事、长老等,被送到传功堂里的小辈弟子不过大几百人。
这几百人中,外招弟子不到百人,其余多是仙门后裔。
偏偏仙门修士后裔的天资参差不齐,反而是仙门特意外出寻来的弟子,无不是天资上佳、毅力坚定之辈。
可另一方面,修士后裔虽天资各异,但自幼修行、见多识广,自外入门的弟子要学的东西很多,反而各方面都慢了一步。
云垚刻意押后,见许多凡尘弟子有畏高现象,便很热心上手帮忙。
帮了几个不敢飞越山脉或御剑之法不熟练的弟子后,意外看到个认识的面孔。
“咦?石师兄,好久不见?”
石坚尴尬一笑:“当不得,当不得。”他哪敢应下这声师兄啊。
就见云垚伸手过来,抓着他后脖领直接把人从主峰边沿一下给扔到灵植山脉。
石坚忍住了没尖叫。
但等跌落在地滚落两圈后,还是没忍住闷哼出声。
可云垚却不觉得自己手段粗暴,在抵达灵植山脉看到众人状态后,还带着几分不满:“御剑不熟练,落地也站不稳么?”
她一脸“你们好没用”的嫌弃表情。
石坚:“……”
倒霉!
云垚念叨两句,便指着近前的一批灵植道:“这是清心紫檀,大家看树皮,色泽越深年份越久,若看到表层有金色纹路的紫檀树,代表那株紫檀已生长了千年。”
“清心紫檀有凝神静气之功效,我们平时用的蒲团多是用十年份的紫檀木炼制而成。”
“上千年的紫檀木甚至能抵御心魔入侵,通常被制作成定魂香使用。”
云垚稍稍讲解过后,便动手示范。
只见她手中的剑轻描淡写挥动几下便有大片带着叶子的枝条落下:“紫檀本就需要修剪树冠,若是炼制蒲团,用这些枝丫就成。”
她把弟子们按照修为分了分,炼气六层以下的弟子留在这里,“你们负责修剪百年内的紫檀木就成。”
接着带着炼气六层以上的弟子继续往前,忽然一名弟子惊呼一声:“有蛇!”巨大的几乎化蛟的黑蛇。
下一瞬便见云垚的剑气掠向前方一株表层有浅淡金色纹路的紫檀木。
一众弟子只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前被破开了。
云垚:“清心紫檀被采集后有抵御心魔之功效,但千年紫檀亦能幻化出人心中最惧怕的事物,你们要小心。”
她从前没做过这些,但她从小就很喜欢做爹爹的小尾巴。
霜华真人喜静,平日不是静养便是练剑,云思因无一不会无一不精,日常有很多活动。
每次他出门,云垚就会蹦蹦跳跳跟上,云思便会一边忙活一边给孩子讲解。
有这样宗师级的全能修士亲身教导,云垚的知识面十分丰富。
如今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云垚表面不显,内里十分自得。
她果然都能做好!
“你们过去采集聚灵果。”
等把炼气期弟子全部安顿好,云垚又带着筑基弟子朝更内里的林子走去。
“容珩、萧定,你们去砍伐裂空竹。”
对于这些世家弟子便不用详细介绍了。
裂空竹是天然空间材料,在遭受攻击时会自动切割周围空间御敌。
这要求采集者必须拥有相当的眼力和速度。
萧定不由苦着脸。
虽然已经筑基,但筑基后他一直处于膨胀状态,并未好好打磨身手。
而容珩面色也不大好,在云垚心底,他居然是跟萧定同一层次的么?
云垚已经在安排其他人:“虞清,你砍精枣木。”
精枣木也没别的,就是坚硬如铁,很磨人。
虞清性子足够沉稳,不需要磨砺,但力道不足。
“裴晏、穆寒山,你们负责采集七杀草。”
不远处萧定闻言稍微平衡了些,相对来说七杀草可比裂空竹更磨人。
七杀草的特点是,一旦感应到杀气会立刻合并,叶子包裹着内芯呈利剑状,有人靠近便会无差别飞出剑叶攻击。
它的叶瓣只有七片,只要躲过就能安全,不算危险。
但七片叶子全部散落后,七杀草会迅速凋零而亡。
因而采集时要万分小心。
且七杀草是制作剑符的重要材料之一。
寻常符箓多受不住剑修的剑意,能受住剑意且原封不动施展剑意的材料只有那么几种。
裴晏、穆寒山只能耐着性子,小心翼翼行动。
开始行动后几名真传弟子才发现,云垚确实仅凭今日对练便看出所有人的问题,她给所有人选的采集目标都恰到好处。
譬如容珩,他原来一直以身法灵巧为傲。
围着裂空竹转一圈后才发现,他此前习惯了固定套路的行径方式,面对裂空竹突发而至且捉摸不透的攻击,好几次明明察觉到了,却因身法惯性险些没躲过。
他不由认真起来。
反观萧定在几次行动后,不但没碰到一片竹叶,还弄得浑身是细碎的小伤口。
他受不了地把斧头一扔,还没等拿出丹药服下,云垚目光立刻扫过来:“捡起来,继续。”
萧定顿时大怒:“你为什么不做!”
云垚抱臂:“因为我看过一圈,都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确实不用再依靠这等法子锻炼基本功了。”
萧定及一众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