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神经病
这几天江氏发生了一件大事, 江母去世了。
去世的前一天晚上好似回光返照得了片刻清醒,一前一后叫了江霆和苏芒过去。
病房里, 江霆看着被病痛折磨的形销骨立的母亲,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我大概没多少时间了,自从那场车祸之后就封闭自己,恍然心里对你有诸多亏欠,偌大的江氏落到了你的肩膀上,总想着你是大哥多忍让疏忽了你的感受。”
江霆沉默的听着,心脏一痛。
“但妈妈是爱你的,现在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芒,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没在身边带上半刻,好不容易认回来身体却不行了, 希望在我走后你能多照顾他。”
消瘦的女人瞳孔涣散的盯着天花板,也不等江霆回应, 好似交代遗言一般, 接着又道:“小芒呢?”
“我去叫。”江霆转身离开病房,很快身边跟了一个人。
秦柔芳目光滞涩慢慢看向苏芒,眼眶积蓄出水泽,慢慢沿着眼角流到了医院的枕头上:“真像啊。”
“对不起孩子,原谅我将你遗失在外二十多年, 对你的亏欠我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我这还有江氏百分之二的股份,现在就将它全部转赠给你, 名下的房产也留给你。”秦柔芳心中酸痛不已,她对小儿子的爱多于江霆,然而疼在骨肉里的孩子却不是她亲生的, 而她亲生的孩子却在外面吃苦,想到这里她就有点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江顾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早就有了无法割舍的感情。
“小顾怎么没有来。”亲手养育长大的孩子,在她看来没有亲疏之分,都是自己的孩子。
江霆垂下眼眸没有出声,苏芒眼神微闪。
见此,秦柔芳心里有了答案,眼神悲伤:“我希望你们也不要多为难江顾,他也不知道一切都是别人干的,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他是个好孩子。”女人絮絮叨叨声音渐渐虚弱了下去,聚起一点的瞳孔又散开了。
“母亲,你先不要说话了。”江霆心脏空了一下,神色有些慌张。
苏芒面无表情,面对今天刚见面的女人即将离世,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对他来说和刚见面的陌生人没有多大区别,只有女人把她手里的资产转赠给自己时心弦才轻颤了一下,这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今天终于得到了,有种不真实感。
苏芒眼神冷淡,像个旁观者看着血脉上的大哥跪在江母的病床前,神色哀痛。
“小芒,你过来。”秦柔芳对着苏芒的方向挣扎着伸出了手。
苏芒一时间没有动,江霆拧着眉看他。
“孩子!你快过来!”秦柔芳挣扎的幅度变大,手在空中挥舞。
苏芒走上前抓住了女人空中挥动的手,虽然对病床上的女人没有多少感情,但在她弥留之际的最后一刻,看在那些房产和股份的份上,他愿意扮演女人的小儿子。
“孩子,你愿意开口叫我一声妈妈吗?”秦柔芳用尽全力挤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苏芒抿了抿唇神色挣扎。
江霆在旁侧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
江母的气息越来越虚弱:“咳咳……,我和你爸都对不起你,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将你弄丢了来不及补偿你,不奢求你能原谅妈妈。”秦芳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落寞之情,直到声音几乎听不见,瞳孔灰败,睁着眼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眼里的光逐渐消失。
“妈。”直到最后苏芒倾身低低的喊了一声。
这时女人也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了细微弧度。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跳的线变成了直线,女人的手垂在了被子上。
江霆瞬间红了眼眶,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悲痛笼罩着他跪在了江母的床前,苏芒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他才站起身后退了一步,从始至终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你说他不恨秦柔芳吗?
其实是有的,但血脉意义上的亲生母亲离世,这一刻恨意也来到了终点,人们都说死者为大,世人对去世的人都带有滤镜,只要他生前没有触碰道德底线,无论犯了多大的错误,死后再提起只是唏嘘和叹息。
……
大家都在找的人,此刻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出租屋大床上,柔软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上摸索了半天找到手机,少年半睁着一只眼,打开了关机几天的手机,叮叮叮收到了一连串的消息提醒,还有十几通未接来电。
睡意散去,江顾指腹滑动着屏幕,有傅西沉给他发的消息以及未接电话。
没有回应任何人,现在自己身上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解决完,他不想把傅西沉牵扯进来。
安静的这几天就窝在租的房子里看看电影,客厅电视很大非常有观影效果,白天阳光正好,他就搬张躺椅在廊檐下,吹着风欣赏着院子里的美景,天边的云彩聚散离合。
不过这样悠闲的日子也没有持续多久。
秋天的阳光没了夏日的毒辣,江顾搬了张躺椅躺在了院子里,绣球花和月季争奇斗艳的开着,五颜六色煞是好看,脸上盖了张草帽,手里拿了本书,看累了就换成院落中的风景。
暖洋洋的太阳晒得江顾骨头都酥了,困意上涌,他打了个哈欠将书盖在了脸上,耳边听着树叶沙沙,草丛中不知名虫鸣,思绪随着轻抚过脸颊的风逐渐飘远。
过了一会儿躺椅上的少年呼吸均匀了起来,睡着了。
院子外面的木门没有关半掩着。
吱呀,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江顾立刻醒了,他睡得浅,开门的响动吵醒了他,装作还没有醒的样子,脸上依然盖着本书。
秦晋进来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阳光下少年手长脚长皮肤白皙细腻,散发着少年人的单薄与青春气,看着很瘦,却有肉感。
青年目光沉沉,瞳仁漆黑,站在原地望着让他一顿好找的少年。
江顾调整呼吸营造出还在睡觉的样子,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课本上,心道:这人是谁?没看见他在睡觉吗?还不走干啥呢?
片刻那人不仅没走还在不断的靠近,脚步声越来越近,江顾神色镇定闭着眼睛。
脸上的书被人拿走了,刺眼的阳光直接打在了少年薄薄的眼皮上,江顾在心里吐槽:真没礼貌。
遮掩在脸上的书被人拿掉,这下他也伪装不下去了,睫毛轻轻眨动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在看到面前出现的人,秦晋?脸上露出恰当好处的疑惑:“你怎么会来这里?”
翻动着手中的书籍,扯唇笑道:“我当然是来看你笑话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少年的脸,想从他的脸上看到痛苦之色。
不过让他失望了,说完那句话,并没有在少年的脸上看到半点不忿,表情淡淡的,同样没有了时刻追逐着他身影的目光,少年眼里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
是了,自己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即使再喜欢也被消磨殆尽了,这一直不是他想要的吗,江顾终于不再缠着他了。
哈哈哈,秦晋嘴角扯起一抹笑有些牵强,少年淡淡的反应,眸子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余光,牵扯在两人之间透明丝线断了。
注视着少年脸上毫无波澜的平静,心底升起了一股强烈不可言说的念头,他要牵扯动江顾情绪即使是痛苦。
他忘记了今天来的目的,上前一把将躺在躺椅上的少年拉了起来。
江顾脚下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差点摔倒,他皱眉道:“你在发什么疯?”
秦晋神色阴沉,嘴角却弯着,脸色狰狞:“我没发疯,高兴着呢。”
“当初要不是你,我不会流落街头,差点因此丧失活下去的意志,看到今天的你我简直太高兴了。”
江顾没有吭声,当初洪宇是为了让他高兴做的,秦晋也算因为自己被连累的。
见少年没有反驳,秦晋心里反而踏实了,至少他没有报复错人,沉默的拉着江顾大步朝外面停着的车走去。
江顾踉跄的跟着,秦晋将人摔在了后座椅上。
“神经病。”揉了揉发痛的手腕,骂了一句。
秦晋和星辰娱乐解约,当初签的包养合同也被他拿去销毁了,也报复了他,处心积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穿他的身份,成功让自己离开江家,再深的感情也因为他的伤害消散了,现在自己也不用扮演深情‘金主’人设了。
这声骂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车里狭小的空间秦晋听的一清二楚,江顾也不在乎了,他早就想骂了。
第82章 真相
被骂了秦晋没有像往日一般气急败坏, 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下颌线紧绷,能看出来他心里有火但被压住了。
车子发动秦晋一脚踩在了油门上, 江顾身子猛的向后倒去,待稳住身子后道:“你要带我去哪?”视线落在后视镜上,青年脸上又戴上了口罩和墨镜,担心被粉丝认出。
没有回应。
“我可没打算和你一起去。”江顾双手抱臂,这句话仿佛踩在了秦晋的雷点上。
“不去也得去!”秦晋眉头皱的紧紧的,说完情绪平复了下来:“当初你也没有在意我的意愿,带我去不愿意去的地方被你的朋友羞辱。”
这件事江顾有印象,他带着秦晋去了原身那些狐朋狗友的聚会趁着他去卫生间的时候为难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就阻止了,男主心里还在记得。
行吧不管了,躺平了。
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 很快来到了目的地是一家高档餐厅,装潢很气派, 秦晋扔给他一套衣服:“换上。”
抖开衣服, 江顾眉头皱起,这衣服领口也太大了吧,不太像正经的衣服。
秦晋去掉口罩,外面套了件黑色皮外套,外套上的金属叮咚作响, 抬腿下了车。
“等你一分钟。”秦晋上半身探进车窗挑眉道, 说完直起身子背对着车里的少年双手插兜。
江顾只好换上了衣服,与衣服一起给他的还有个铂金戒指。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秦晋背对着他补充一句, 他的无名指上同样也带了一个铂金戒指,看着是一对情侣对戒。
江顾狐疑的戴上戒指下了车,秦晋上前, 态度亲昵的将手放到了他的腰间,脸上的戾气全部消失取而代之温柔的笑。
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男人人,江顾看见了他胸牌上写的名字,吴经理,应该是这个KTV的负责人。
“是秦先生吗?”
秦晋轻轻扬了扬下巴,江顾不动声色的配合着他演戏。
“秦先生,请跟我来。”吴经理微笑着带他们来到了一间包厢。
刚进去,秦晋放开了搭在少年腰间的手,主动上前打招呼。
包厢里一共四个人,正和秦晋握手的人是这场聚会的主导者,地中海,普通人长相,笑眯眯道:“来了,快坐吧。”
“刘导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待会我自罚三杯。”
“也没多久,大家都刚到。”
几人坐了下来,江顾坐在秦晋的身边。
很巧的是他刚好认识这个刘导,是一个非常出名的导演擅长拍历史题材,通过影片探索人性与文化,获得很多重量级的大奖,算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导演了。
不过这个导演的爱人是个男的,众人皆知,两人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那时人们思想封建,两人在一起的过程非常艰难,两人同甘共苦一起走来只有彼此。
他知道秦晋为什么要带他来了,想投其所好在名导这里搏个好眼缘,替自己争取角色。
刘导身边模样清秀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斯文,想来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爱人吧。
另外两人是刘导的朋友,几人多次合作,听说刘导最近正在筹备拍摄电影。
秦晋这是打算进军影视圈了,江顾老老实实当个吉祥物,不需要他说话。
刘导:“这位是你的恋人?”
“是的。”秦晋温柔的看了江顾一眼,桃花眼里满是亲昵。
不愧是视帝演技真好,对讨厌的人也能演的毫无破绽,江顾在心里吐槽,对上青年的眼睛立刻露出了一个害羞的笑,秦晋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哼!恶心死你,让你刚才那么粗鲁。
“没看出来啊,小秦也是个性情中人。”刘导哈哈一笑,对秦晋印象更好了。
“刘导也是啊,不懂爱如何能拍出好角色,表演同样也是。”秦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我先干了三杯。”
“好。”
江顾自动屏蔽掉其他人的声音,专心同眼前的事物奋斗填饱肚子,将秦晋夹的菜拨到了一边,就在他和龙虾斗智斗勇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抬头看了过去,发现是刘导的爱人,那个清秀的男人正看自己。
两人对视上后,对方没有偷看被抓包的意识,对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笑容中夹着点打趣,江顾脸一红,刚才把蔬菜拨到盘子一边的挑食行为被抓包了。
“嘘。”江顾做了个唇形,偷偷对清秀男人比了个保密的动作。
清秀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点了点头。
秦晋没有发现这边的小动作正和刘导聊得愉快,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没有下去过,抽空还维持着深情人设,给他夹个菜。
江顾在心里吐槽下次能用公筷给我夹菜吗?都粘上口水了,拨到一边,少年悄悄将碗里的菜倒进了垃圾桶里。
时间过去了很久,几人边喝酒边聊天,江顾无聊的数着碗里的米粒。
一粒米、两粒米、三粒米……
“行,就这么说好了,下次详细再聊。”
江顾见大家都站了起来,心中一喜,终于要结束了,他想念家里两米多的柔软大床了。
同样也站了起来和大家挥手告别,几分钟之后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江顾伸了个懒腰,看来事情很顺利啊,秦晋应该成功拿到刘导新电影里的角色了,今天自己这么配合他,不应该感谢他吗?
秦晋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眼神重新变得冰冷了起来:“要不是温瑾不在,我怎么可能会用到你。”
根本没想过会带江顾过来,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带他来了。
江顾耸了耸肩,看来收不到感谢了,不过也无所谓。
“我可以走了吗?”现在想立刻回到家扑倒在卧室里床上,休息了几天骨头都懒了。
“可以。”下一秒,厚厚一叠百元大钞朝着他脸的方向扔了过来,不过好像扔歪了,头顶上如天女散花般下起了钞票雨。
如果扔的对象不是他,应该会很开心。
江顾愣了一下微扬的眉眼抚平,面无表情的看着秦晋,这次他真的生气了,一句话没说,去掉无名指上的戒指转身离开。
把他当酒吧男模了?还给他撒钱,幼稚!无语!小学生行为!江顾边走边骂,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落后一步出来的秦晋,看着少年黑着脸打车离开没有追上前。
现在江顾沦落到如此地步都是自己一手造成,少年决然转身离开的身影,青年摸了摸心脏,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摇摆,下一秒又恢复了坚定,温瑾离开至今都没找到,江顾肯定参与了进去,他一点都不无辜。
回到庭院,一路上气愤心情在看到院子里温馨的景致后消退了,他抚了抚胸口默默安慰自己,不要为神经病耗费自己的感情,三次深呼吸后,最后一丝怒意烟消云散了。
走的太急,院落的的门都没有锁上,虚掩着一推就开,月季花圃旁还放着他白天的躺椅,几片花瓣飘落在了上面,书籍翻开掉在了上面。
江顾拉上木栓将院子的门锁了起来,以后白天也插上门栓,避免今天发生的情况。
……
苏芒回到了江家,他没有住进老宅而是住在了江母留给他房产中的一个。
他有很多疑惑未解,三年前为什么江顾会出现在小巷子里,像他那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怎么来到那种地方,破败、脏乱,一块城市的疮疤的地方。
婆婆住院时获得的免治疗费名额,孤家寡人,自己是‘平民窟’的少年,不相信医院真的会把如此昂贵的名额给籍籍无名无权无势的他们,还有当初联系他的X。
一桩桩一件件都太过巧合,X绝对不是一般的私家侦探,能力很强,收取他的费用却少的不正常。
苏芒点开论坛找到X的聊天框,盯着聊天框良久,最后编辑了几个字发送了过去。
【在?】
【有点事要问你。】
几分钟后,苏芒就收到了X的回复。
X:【请问需要我办理什么业务吗?新人福利结束,再次服务价格是之前的十倍。】对面的X挠了挠头,之前慷慨的雇主不见了,没了替他补差价的,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便宜。
苏芒目光一暗:【价格为什么会涨了那么多?】
X:【之前是新人福利,价格自然会便宜很多。】
太牵强了,苏芒也不再和他多废话,直截了当道:【我给你十万,只要你说真话。】
对面X立刻瞪大了眼睛,只需要说几句话他就能得到十万?虽然透漏前雇主的信息不道德,但十万的诱惑力太大了,他可耻的屈服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刚开始有个雇主让我主动联系你,帮助查清身世……还有你婆婆脑梗住院的事情,他让我盯着你,有什么事就告诉他……】
苏芒越听眉心皱的越紧,握着扶手越收越紧,用力到指尖泛白。
哥哥,原来我错怪你了啊。
苏芒眼睛酸涩,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内酝酿着一丝疯狂,强压于心底的情感迅速生根发芽抽出枝条,将他的心脏紧紧的包裹缠绕了起来。
这次就由他亲自把哥哥接回来吧。
第83章 联姻
从‘平民窟’回来, 半边袖子淋了雨潮湿的贴在身上,傅西沉没有去换掉湿衣服, 坐在客厅沙发上思索着什么,目光晦涩难懂,没有开灯周围光线暗淡,零星几束月光照进了客厅的地板上,烟雾模糊了男人的眉眼,一夜过去,烟灰缸里堆积了满满的烟头。
男人熬红了一双眼睛,精神疲惫却无丝毫睡意,桌案上放着空掉的药瓶,经过一夜的思考做出了一个决定,拨通了一个号码。
……
江顾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关掉了下一秒又继续响,最后只能无奈的接了起来。
“喂。”
“江顾, 约一个时间见面, 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电话那头传来江霆严肃的声音。
江顾睡意消散声音冷淡道:“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你在哪?我可以过去找你。”江霆委婉的表示不能。
“母亲的葬礼你没有出现。”
江顾皱起了眉头,葬礼那天他确实有去的打算,但想着会见到主角,不想再生事端最后没有去,穿越过来的江顾对江母没有多少感情, 但毕竟是养育原身二十多年的养母去世, 对他也不薄,理应过去祭拜。
腮帮子鼓了鼓, 最后放弃似的道:“你不用过来,我去江家。”
“好。”对面的人挂掉了电话。
江霆最在意的就是家庭和江氏,他现在已经不是江家的小少爷了, 他甚至要亲自过来找他,那只有是关系到了江氏。
收拾好后,江顾打开院子大门外面的阳光落在了眼皮上,回头看一眼院子里漂亮静谧的景象,最后将院门落了锁。
与此同时在江顾离开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一位身形消瘦的少年站在了院子木门前,狭长的狐狸眼上挑,视线落在了锁头上。
“少爷,这个就交给我吧。”一位身材魁梧的西装男上前,掏出一根铁丝在锁头上捅了几下,啪嗒一声,锁开了。
西装男邀功似的笑看着少年。
“干得不错。”少年清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低沉。
保镖殷勤的推开院落门,几人走了进去,苏芒目光沉沉的看着风景秀美的小院子,青草幽幽,花团锦簇,凉亭、葡萄架,以及院落中的躺椅,一副田园悠然自得的景象。
院子外面锁上了,屋里没人。
“给我砸。”下一秒,少年淡淡道。
“啊?”保镖一时傻眼,当少年目光撇过来时,立刻回应:“好的。”
西装男五大三粗的体格,大步上前一脚踢翻了躺椅,扯断葡萄藤,将院子里的花连根拔起扔到院子里鹅卵石小径上。
苏芒看着刚才还风景秀丽悠闲的小院,现在一片狼藉,土壤草根翻飞,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走到唯一完好的凉亭石桌前放了一封信。
哥哥,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来找我吧。
哥哥只能依靠他。
江家书房。
傅氏是A氏最顶尖老牌的家族之一,底蕴雄厚,江氏位居第二等末尾,还隐隐有着退居三线的趋势。
江霆坐在老板椅上,双手放在桌案上目光深沉的注视着沙发上曾经是他弟弟的少年,眸色复杂。
少年身量欣长,皮肤白皙,一双眸子灵动黑白分明,皮相是顶好的,江霆瞳孔颤了颤。
“江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江霆今天表现的很怪,坐半天了也没开口,一直用有些诡异的目光看着他。
江霆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叠放在书桌上,目光锐利,摆上了谈判的架势。
“江家二十多年待你不薄,我父母更是将爱大部分都灌注在了你的身上,就连我这个长子都不如你。”江霆瞳孔漆黑,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物质上更没有苛待过你,想要什么,第二天就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
“你想让我做什么?”江顾打断了他,这个前大哥的性子他是比较清楚的,只有两样东西能让他上心,一个是家庭,一个是江氏集团。
江霆止住了声音,再次用刚进门时的目光打量着他,江顾面无表情,脊背挺直,任由他看。
“我要你为江氏联姻。”
江顾心头一跳,瞳孔地震,联姻?
“谁?”他不由自主开口。
“你。”
他想起来原著中有这个情节,真少爷为了报复假少爷调包身份害得他受尽苦楚,故意报复他,毁掉他的后半生。
联姻对象是个滥情的的老男人,男女通吃,结果得了脏病,最后还把病传染给了原主,末了死相凄惨,躺在床上全身溃烂流脓的死去。
江顾一听见联姻,感觉浑身都开始不舒服了起来,拒绝的话立刻脱口:“不行!”
开玩笑,他不是原主,可不想死的那么恶心。
江霆面容冷凝:“别忘了你前半生荣华富贵都是谁给的,是江家。”
“哼,江阿姨尸骨未寒,她知道你为了江氏的利益要卖了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吗?”江顾冷笑一声,想让他联姻做梦去吧。
“闭嘴!”江霆猛的拍在了书桌上,咬紧后槽牙,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和我们江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养了你二十多年只要你答应联姻,以后再也不欠江家什么。”
“哈哈哈,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凭什么你们江家要我这个外人付出,不是还有刚认回来的弟弟吗?他应该比我更合适吧。”江顾眼里浮现出嘲讽的笑。
坐直了身体目光冰冷的看着上方的男人:“不会告诉我,他身体里流淌着你们江家的血脉就舍不得了吧?合着该我就该死?”
江顾有自己的底线,不会拿感情当儿戏,更不想后半辈子对着个自己不爱的人生活,简直就是煎熬。
江霆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了,随后脊背靠在了椅子上,眼皮下合眼神睥睨,自上而下的看着沙发上的少年:“联姻是为了江家的未来,作为曾经的一份子,就当报答这些年江家对你的养育之恩了。”
上方男人姿态高高在上,言语中处处是施舍的,江顾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我拒绝。”声音清脆,掷地有声,接着起身离开。
“江顾,你要是敢走出书房,我就停掉你的银行卡!这些钱都是江家给的。”
背后江霆的声音逐渐减小,江顾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摆了摆手,表示随你。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江家给的卡他一张都没有带,那段时间治疗的钱足够他用了。
“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少年即将消失在拐角处,江霆咬着牙道。
江顾表示没听见,考虑都不用考虑,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男人头顶乌云密布,眸底是一片森然之色,坐在书房中久久不语,与傅氏联姻的利益很大会让江氏重新回到昔日的辉煌,这样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日薄西山,夕阳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江顾打车回到住处,忽然他注意到院子的锁是打开的状态,他自己走的时候明明把门锁上了,有人来过。
停在门外侧耳听着院子里的动静,里面很安静。
一把推开院子门里面一片狼藉,鹅卵石两边种着的太阳花连根拔起,乱糟糟躺在鹅卵石小径上暴晒,走时开的正艳,此时花瓣已经枯萎了,长长的小径一颗都没有留,葡萄藤被人暴力扯断拉了下来,草皮土壤翻飞,更不用说其它的花了。
江顾脸色难看,凉亭竹椅翻倒在地,走到唯一完好的凉亭石桌前,看到了留在上面的信。
【亲爱的哥哥,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今天我来找你了,可惜人不在,之前你为我做的事情我都知道啦,原来哥哥这么早之前就关心我了,你要是看到这封信就来找我吧,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哥哥,回到我身边来。】
落款苏芒。
江顾读完,直接把纸揉成了一团扔在了地上,心里升起一股火,主角一个二个都是神经病,找他?绝对不可能,躲都来不及。
现在这个位置暴露了,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这次要躲在一个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不过也不能离开A市,不能离主角们太远,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江顾赔了房东损失费退了房子,连夜收拾好包袱躲了起来。
……
总裁办公室书案前,男人身形消瘦了许多,五官清晰深刻下颚线条明显,高挺鼻梁下薄唇有些发白,唇色清浅,禁欲中带着几分冷峻,墨色黑发衬得皮肤冷白,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
“傅总还没走吗?”王凛凛有些担心,她问林特助。
“老板这段时间每天来最早走的最晚的,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眼看着瘦了一大圈,你劝劝老板啊。”
林特助叹了口气:“我劝过了但没有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两人转头看向端着咖啡走过来的张行。
张行手中的热咖啡冒着气,鼻梁上的眼镜片起了一层雾,眼神闪了闪道:“我也不知道,傅总最近都没让我过去。”张行偶尔会到公司交接资料。
他大概猜到了,那个叫江顾的少年最近发生了点事,少年应该在傅总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遵循着医生的操他不能说。
“傅总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气压低了好几个度,我去总裁办公室都不敢再走神了。”王凛凛叹了口气。
“最近谨慎一点,不要触及傅总霉头。”林特助道。
“哦,好的。”
第84章 躲起来
公司里最后一个员工下班, 一层都陷入了黑暗,除了依旧亮着灯的总裁办公室。
傅西沉揉了揉额角脑袋疼的要炸开, 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体疲惫精神却极度亢奋,看着手机聊天框一长串没有回复的消息,心里犹如爬了一万只蚂蚁,或许是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心脏传来了微微抽痛。
昨天晚上有了江顾消息第一时间驱车赶了过去,到的时候看到凌乱的院落和空无一人的房间,少年又躲了起来,回到家后一夜未眠,第二天又早早的来到公司上班,一直工作到凌晨。
让工作占据他的时间就没有那么多精力想着他了, 后悔当初没早点袒露心迹,少年躲了起来不肯见他。
男人处理完最后一份工作来到落地窗前, 打火机的火焰点燃了一根烟, 细细缥缈的烟雾笼罩着男人的眉眼,最近烟抽了很多,借着香烟里的尼古丁麻痹自己的神经。
傅西沉抬头看着天空的月亮,众星拱月,洒下一片银辉, 想着少年此刻会不会和他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这时的江顾没工夫看月亮, 连夜搬走随便在宾馆里凑合了一夜,这次为了不被人找到, 在路边小巷子里贴的小广告联系上的中介,给他介绍了一个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房子。
约了时间来看房子。
“我在公交车站牌底下站着,看到我了吗?我给你挥挥手。”电话那头传来中介中气十足的声音。
看到了车牌底下站着挥手的人, 是个身材比较胖的青年,不合身小了的西装紧紧裹在身上,下面的扣子有种随时都能崩掉的样子。
“你好。”江顾走了过去。
“你是江先生吧,我带你先去看房子。”中介开了一辆小破面包车,挺爱惜的,车身外表干净没有一丝划痕,就是里面的设备有些老旧。
江顾坐了上去,小破车带着他一颠一颠七拐八拐,从宽敞的大道转到石子小道,路过了几个小胡同,终于来到了出租的房子。
和苏忠住的筒子楼有的一拼,入眼是破败脱落泛黄的墙皮,拥挤的排列,阳光只有正午三个小时可以照进来,其他时候都被墙体遮挡住了,到了下雨天更是潮湿。
“小心门槛,这里地势低洼,住在一层的住户到了下雨天房子可能会进水,所以这边的门槛都比较高。”中介解释道。
“这房子算是这边最好的房子了,宽敞,还带着小院子,可以在里面养鸡养鸭。”
“不了。”一想到院子里都是鸡屎鸭屎味,臭气熏天无处下脚,江顾打了个寒噤。
“这里的房子都是外来打工的人租的,省吃俭用,租便宜的房子,攒点钱都寄给老家留守孩子上学用了。”中介掏出钥匙打开门,扑面而来淡淡的霉气。
“长久没人居住,打开门窗透透气,有了人气儿,房子里的味道很快就会散去的。”
这时太阳正好,房子里照进了阳光,一室一厅一卫一厨里面家具很少,只有客厅放了张吃饭用的桌子和两把椅子。
卧室采光是这座房子里最好的,一张木板床躺在窗户底下,一束光照进房间里,开了门溅起的浮尘在阳光下跳跃漂荡。
中介搓了搓手问:“你看可还行?”
虽然小了点但也够用了,现在他要躲着外面那些人,但凡好一点的房子都需要登记身份证信息,中介也说了这是这边最好的房子了,一路走过来有的房子更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做饭就在外面搭了一张棚。
江顾点了点头:“可以,就这个吧。”
“好嘞,押一付三,没问题这边就可以缴费入住了。”
江顾拿出提前换好的现金,数了二十八张钞票递了过去,再额外给了中介三百中介费。
“行,这两把钥匙给你。”中介成交一笔生意乐的见牙不见眼:“收好哦,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
手里两把锁,一把前院子,一把堂屋。
江顾看了时间还早,去置办点生活用品,木床板上买个软垫和被褥。
胡同里的居民见今天来了个盘靓条顺的小伙子新奇出来围观,这里很少会住进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一般住进来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肤色黝黑的农民工,年轻人一般都是在这里面生活了几十年的,只有往外走的,没有进来的。
江顾锁上小院子门正要往外边走,一盆水泼在了他的脚边,看过去泼水的是一位皮肤粗糙,膀大腰圆的妇人,莫约四十多岁的样子。
“哎呦!不好意思啊差点泼到了你,小伙子走路当心点,看着点路,婶子眼神不好。”妇人看似道歉,嘴里阴阳怪气,身边的男人正在拉她的胳膊。
“屋里孩子醒了你去看一下。”看男人风尘仆仆,一脸疲惫,应该是下工回来吃午饭的,是那妇人的丈夫。
江顾看了一眼妇人泼水的位置,明眼人见着都是故意的。
“是你故意的,我看见了。”出声的人声音清脆,站在人群的第一排,脸蛋圆圆的皮肤白皙,面颊上分布着点点雀斑,是个穿着校服身形微胖的小姑娘。
小姑娘见江顾看过来,脸颊瞬间红了起来,眼睛看向地面。
“小丫头,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妇人胳膊被拽着上半身侧转,脚却留在了原地,扭着脸看着小姑娘道。
“你才不是我的长辈,为老不尊,整天就知道在背后蛐蛐人,有点像长辈的样子吗?”小姑娘见妇人责怪她,顶着妇人要吃人的眼神,毫不怯弱的怼了回去。
江顾有事不准备和她废话:“季婶子,你眼神不好,我眼神可好着呢,我刚才出来你这水差点都泼到我脚上了。”水泥墙角长了青色苔藓,肯定是妇人长期泼水导致的。
“我泼又怎么了!之前每一天我都能在这里泼水,今个儿你来了我就不能泼水了?”妇人战斗力强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季婶子你要这么说,我要是每天在你家门口走路,门口那段路就是我的,我是不是可以圈起来不让你走?”江顾话音一落,眼神瞬间冰冷起来:“之前院子没有主人,没人管你,现在我住了进来,我就是院子的主人,下次再要我看到你在我家门口泼水,你给我试试!”
妇人被江顾冰冷的眼神冻的一个哆嗦心里发怵,见周围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自觉理亏,嘴巴张动几下没有发出声音,屋子里小孩的哭声传了出来。
妇人眼珠子一骨碌,开口:“孩子醒了,我去看看。”说着抱着洗脸盆落荒而逃。
好戏散场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快散了。
见女孩还在原地看着,江顾温和微笑:“谢谢。“
“不……不客气。”女孩的脸更红了。
“小伙子,那妇人是个泼皮,住在你隔壁要当心着点了,她行事比较无赖,丈夫是个话少的管不住她,看上了你现在租的院子,之前没有足够的钱租下来,现在余钱多了点到处说过两个月就要住带院子的房子了。”说话的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是女孩的奶奶。
村里人都叫她李阿奶。
“把那房子视为自己的房子了,你这一来租了那房子,妇人要要记恨上你了。”
“奶奶,你怎么出来了?”圆脸女孩上前抱住了老妇人的胳膊。
“在家等你吃饭呢,半天见不到人,听见这边动静就知道你会在这。”李阿奶笑呵呵看着自己的孙女。
“你是不是还没有吃午饭,要不先来我家吃。”李阿奶和蔼可亲。
“不用了,谢谢奶奶,刚搬进来里面什么东西都缺,我打算出去买点生活用品,顺便在外面吃了。”
“好,要是需要帮忙给我们说,我家老头子还没老能搭把手。”
“好的,奶奶。”江顾乖乖应道。
李阿奶看着长相白净乖巧的少年,心里稀罕着。
这里比较偏僻,买个东西要开车半个小时,出行不方便,位置在郊区,家里的劳动力就在附近工厂里打工,渐渐的住在这里的人就多了起来。
买好东西江顾叫了一辆货拉拉,衣柜,书桌,躺椅,一堆杂七杂八的拉了回来,胡同里不少人看红了眼。
挑选床垫的时候总是挑不到合自己心意的,江顾本来想重新买一张,想着太打眼了,还是低调一些,挑挑选选半天找到了勉强合适的凑合凑合算了。
隔壁妇人捧着碗站在门口正在和其他中年女人聊天,见江顾买了一堆东西回来,眼热的不行,搁一旁阴阳怪气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省着点花,这钱又不是大风刮来了,可禁不住这么花,迟早败完。”
妇人斜着眼伸着脖子想要往里看,搬完东西的江顾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85章 隐居生活
看着院子里杂七杂八堆放的东西, 江顾卷起袖子认命的开始收拾了起来,把新买的衣柜书桌搬进了卧室。
接了一盆水开始擦拭木板床, 水盆里的水黑了换了一盆又一盆,擦的差不多后搬到院子里晾一晾,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这一收拾差不多忙到了天黑,木板床晾干后放上床垫铺上被褥,洗漱完扑倒在干净的被褥里,江顾捶了捶酸疼的腰。
第二天天刚亮就被隔壁的动静吵醒了,隔壁院子里小孩子的哭闹,女人叫骂声,厨房里锅碗瓢盆噼里啪啦摔打声。
江顾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也睡不下去了,起床洗漱后继续打扫, 院子里枯叶灰尘角落里的蜘蛛网,厨房也要收拾出来, 昨天买了菜, 晚点可以用厨房做饭。
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枝丫细细的,枝头上结了不少果子,柿子树挂果率高,柿子的颜色呈现青色的。
将院子里的落叶灰尘打扫干净, 直起了弯了一天的腰, 江顾满意的看着焕然一新的住处。
院门大开出门倒垃圾,看到几个小孩子在外面的空地上玩耍, 神神秘秘围成一个圈,三男两女,其中一个小男孩江顾认识就是隔壁妇人的, 昨晚买完东西回来,见到这个小男孩躲在门后边看着他。
虎头虎脑脸蛋有些胖,后脑勺留了一撮头发编了麻花辫子,袖子上戴了袖套,鼻子下面留着鼻涕,时不时吸溜一下。
“这是我妈给我买的棒棒糖,昨天晚上我吃过了,可甜可好吃了,睡醒了嘴巴里还有甜甜的味。”小男孩炫耀着手里的棒棒糖,旁边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糖果,说话时张开嘴巴可以看见里面已经黑掉的牙。
“我妈妈不让我吃糖说会有小虫子把我的牙吃掉。”最小的小女孩眨巴着眼睛,嘴上这么说,眼睛还是盯着小男孩手里的棒棒糖,糖果对每一个孩子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才不会呢,我牙好好的,没有小虫子。”
“狗蛋!放在盒子里的糖是不是被你拿走了!”屋子里传来女人愤怒的吼声。
其他围着的小孩一哄而散,留着小男孩一个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拿握着棒棒糖的手藏在背后。
妇人腿脚灵活几步来到了名叫狗蛋的小男孩身边,揪住了他的耳朵。
“昨晚已经吃过了,竟然还偷偷拿糖吃,以后再牙疼,我不会管你了!”
“哇!”小男孩哇哇大哭了起来,被妇人揪着耳朵拎进了屋子里,目光瞥到江顾,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感受到来自妇人的怨气,有些莫名其妙。
回到院子把躺椅搬到了阳光最充足的地方,他喜欢晒着太阳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感觉。
早上没有吃饭这时肚子有些咕咕叫,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江顾转头看见了昨天替她说话的小女孩手里端着东西,油汪汪的萝卜炖肉盖在白米饭上,饭菜香味飘散在院子里。
“大哥哥,我叫玲儿,我奶奶说你可能还没有吃饭,叫我送点过来。”女孩可能有些害羞,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他。
江顾正要拒绝,玲儿噔噔噔走进厨房把碗放在了灶台上,一溜烟不见了。
江顾摇头轻笑。
这里面的人平日里都省吃俭用,只有过年过节才舍得吃点荤腥,今天玲儿给他送的菜有肉可见有心了。
走进厨房把饭菜倒进盆里,将那只碗刷干净打算晚上送过去。
肚子饿得咕噜噜叫,江顾吃的很香,喷香的汤汁裹着大米一勺子饭夹着菜送入口中,吃的非常满足。
收拾妥当,晚饭江顾用厨房里的土锅做了火烧肉,闷了四十分钟,盖子一掀霸道的香气扑鼻而来瞬间充斥在了院子里,也飘到了隔壁的院落,馋的叫狗蛋的小孩围着妇人要肉吃,在地上打滚,妇人一气之下拿了扫帚打的小男孩哇哇大哭,一阵鸡飞狗跳。
听见隔壁的动静,江顾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决定隔三差五就来上几次。
过去还碗时,碗里盛了满满一碗色泽晶莹的红烧肉,外表闪着诱人的油光。
出去时给院子落了锁,玲儿家在右边隔了两户几步路就到了。
“叩叩。”
“来啦!”小院子里传来了玲儿清脆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到近,门开了。
“大哥哥你来啦!”玲儿看见人笑着打开院门,让人进来。
“不用了厨房里的火还没熄,我就不进去了,做了红烧肉给你和奶奶尝尝。”
玲儿看到了碗里的红烧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不用不用!碗给我就好了,怎么还带东西,你快带回去。”玲儿推拒着。
“你要是不拿着,以后我也不好意思再要你的东西了,拿着吧。”江顾把装满了红烧肉的碗直接塞了过去,然后转身离开。
玲儿看着猝不及防到她手里的碗,来不及拒绝,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映在高挑少年身上,白皙的侧脸如玉石让人移不开眼。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在吃饭,有人捧着碗站在门口和邻居聊天,右边邻居还是比较友好的,看向他的眼神好奇又质朴。
来了几天,江顾了解了一些这里的情况,这个地方叫云水县张家村,有一百四十五户人家,张姓比较多,东边有集市,在五公里外的晒谷场上,三天一次,一般都是自己种的菜吃不完拿过去换点钱,就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买菜了。
刚开始的几天大家对这个刚来的帅气年轻人好奇,路过时目光有意无意瞥向院子里,他也不爱出门,最喜欢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院子门敞开的,任由他们打量,渐渐的新奇感下去,张家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傍晚外面起了大风,树枝在风中剧烈摇摆,风卷着掉落的树叶在风中飞舞,江顾出来关院子门,外面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老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老人很瘦,佝偻着脊背,头发胡子都染上了雪一样的白,没有一根黑色,苍老的脸上神色焦急。
暴风雨将至,天空乌沉沉一片,有种黑云压城之感,大伙都在忙着收衣服,急匆匆回家关上门,有妇人站在门口喊着自家在外面玩的孩子,没人注意到老人。
渐渐老人脸上出现了悲戚之色。
“老人家,怎么了?”老人抬头,入眼的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眼睛里瞬间带上了希翼之色。
“房顶被风掀开了,马上要下大暴雨了,房子会被水淹的。”嗓音苍老且焦急。
少年柔软的发丝在风中凌乱的飞舞,扑到了眼皮上,江顾眨了眨眼。
这时李阿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过来了身边还跟着她的老伴,李阿奶回头对门口的女孩大喊:“玲儿,把晒的衣服收到屋子里,我和你爷很快就会回来。”
嘱咐好孙女,李阿奶也担心:“这怎么行,暴雨下起来房子会被淹掉,我让老头子去帮你,我回家拿梯子。”
“谢谢!”老人感激道。
李阿爷看着自家老伴回去拿梯子了,抬头望了一眼天色:“雨马上就要下来了,我们赶快过去修屋顶吧。”
江顾跟着老人,看到一个茅草被掀飞的土胚房,屋顶露出一个洞,正好对着床。
奶奶很快拿着梯子赶来了,手里还带着一块很大的塑料布。
“小伙子,你在下面给我递东西。”李阿爷将梯子竖起来靠在房子的墙上爬了上去,李阿奶在梯子旁扶着。
“好。”
把带来的塑料布盖在了房顶上,老人走进屋子里搬出了一堆瓦片,这是他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江顾在下面帮忙,没看到老人的家人。
“可怜见的,老张头耳朵不行了,老伴前几年也去世了,只有一位儿子。”李阿奶眼睛里是怜悯。
江顾:“那老人的孩子呢?”
“哎,老张头夫妻省吃俭用供他儿子上大学,谁知道是个白眼狼,毕业了直接失去联系,连一分钱都没往家里寄过,常年体力劳作老张头腰都累弯了,夫妻俩没有为自己花过一分钱,全寄给儿子了。”
“互为邻里,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李阿奶沟壑的脸上涌上沧桑之色。
狂风吹乱了少年的黑发,碎发遮挡住了眼睛,手上拽着塑料布的手更加用力了。
在大雨到来的前一刻修好了屋顶,老人佝偻着脊背一直道谢。
江顾上去扶起了老人:“爷爷快点进屋吧,马上就要下雨了,我们也回去了,以后有什么时期尽管来找我。”
“谢谢!你是个好孩子。”老人站在门口远远目送着。
现在是下午三点,外面乌云密布,天空黑沉沉的,像来到了晚上,回到家关上院子门,酝酿了许久的雨终于从天空倾泻而下,噼里啪啦豆大的雨滴很快将地面打湿,江顾手放在脑袋上穿过庭院进了堂屋。
乡下慢生活,江顾作息都早了,吃过晚饭洗了个热水澡,早早躺在床上,夜晚狂风呼啸,这场雨下了很久,哗啦啦,耳畔伴着雨声入睡。
暴风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太阳出来了,阳光炙烤着大地,地面上积攒的雨水很快从潮湿的土壤里蒸腾而出变成了水蒸气,露出了干燥的土壤。
江顾早上起晚了,伸着懒腰走到院门口打开门,低头看见门口放了一大捆干柴,远处小玲儿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这是张爷爷一大早上山捡的柴,给我们家也送去了,说是感谢昨晚的帮助,张爷爷来的时候哥哥没开门就放门口了。”玲儿在晒谷场和小伙伴们玩,刚好看见漂亮哥哥开门了,蹦蹦跳跳就过来了。
江顾脑海中出现佝偻着脊背的老人一点一点捡柴的画面,在老人的身上看到了村里人质朴善良的品性。
“哥哥,我先去玩了。”玲儿眨了眨圆圆的眼睛。
江顾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少女离开,阳光照在女孩活泼的背影上,少年人眼中笑意长久不息。
第86章 “你说什么!”
酒吧内昏暗的灯光映照在秦晋俊美的五官上, 身边围了五六个俊男美女,目光若有似无落在吧台方向, 坐在卡座上的俊美青年一杯接着一杯喝喝着酒,头顶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调酒师在这里干了两三年了,形形色色什么人没见过不少帅哥美女,但坐在他对面的人算是这么久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了,身边围了许多虎视眈眈的人,意图明显,都在等着他喝醉。
“滚开!”秦晋挥手打掉想要碰他的手,女孩猝不及防被打倒吸了一口凉气,甩了甩手,嘴边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眼神玩味的落在了青年身上, 上下打量着,即使当众落下面子也没有很生气。
“帅哥, 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 要不和姐姐我喝吧,我来买单。”说话的女孩粉色长直发披肩,上半身同样是粉色宽松T恤,下面黑色热裤,显得身材曼妙。
秦晋仰头再次喝了一口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到胃里, 一路火辣辣,舌头舔了舔后槽牙下颌绷直:“不需要。”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女孩的邀请。
女孩见此也没有过多的纠缠, 声音带着可惜:“行吧。”
见女孩被拒,某些男生心里蠢蠢欲动,于是距离他最近的男生上前, 脸色画着烟熏妆,妆容很浓眼神妩媚的看着秦晋,正要说点什么。
“滚!”冰冷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男生身体瞬间僵硬,对上了秦晋布满血丝的眼睛心底涌现出了一股寒意,最后咬着下唇离开了。
见此一个个歇了心思,围在他身边的人散去。
秦晋内心烦闷,温瑾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联系不上,那天喝醉酒被人算计刚好被撞见了,还没来得及解释人直接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了般。
片刻,LED灯下容貌秀丽的少年脸上映着五颜六色的光走到了吧台前,来到旁边卡座上坐下。
角落里注意着这边的目光不怀好意,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少年肯定也会灰溜溜的离开。
“随便来一杯。”清朗的少年音对着调酒师道。
容貌秀丽的少年正是苏芒,他若无其事来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秦晋视线晃动,他皱着眉看着身边的少年以为又像其他人一样来搭讪的,正要开口嘲讽,看着少年熟悉的脸神色一愣。
江家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冷嘲热讽堵在了喉咙里。
“你是秦晋。”苏芒目光深沉轻抿了一口酒,他知道眼前的俊美青年同哥哥的关系不一般,为了捧他,把星辰娱乐最好的资源都倾注在了他身上,到头来害得哥哥落到如此的也是他,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有什么事?”秦晋皱着眉头。
“你想知道温瑾的消息吗?”对面少年接下来的话令秦晋身体一震。
“你说什么?”秦晋按耐住激动的情绪。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关于温瑾的消息。”少年声音不急不缓,平静的眸子对上了秦晋急切的目光。
“好,你问。”秦晋正襟危坐。
“你和江顾睡过没有?”苏芒眼睛一眨不眨仔细盯着秦晋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秦晋脸色一僵,面色瞬间黑了下来,江顾,江顾,真不想再和他牵扯上半点关系,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这是我的私事,你无权过问。”
“你要是不回答这个问题,就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丝有关温瑾的信息。”晃荡着高脚杯中透明的酒液,酒面泛起了微波,苏芒敛下了眸子,他是哥哥曾经保养过的小明星,少年的心里泛起恶心。
听到温瑾的名字,秦晋离开的脚步顿住了,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底的烦躁开口:“没有。”
听到出乎意料的答案,苏芒神色一动,心里的恶心感消退,有种云雾退散之感,心情愉悦:“温瑾在国外。”
秦晋眉眼涌现出激动之色,随后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凛:“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做的啊。”苏芒的嘴角勾起弧度,满是讥讽:“当初我婆婆的事是你在背后动的手脚吧?”
秦晋眼神闪烁。
“你让我失去了身边重要的人,我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哼。”苏芒一口饮下杯中酒液,笑着转身离开了此处。
秦晋面色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
王婆婆不是江顾重要的人吗?为此他还调来了国内权威的脑域领域专家还免除了那人的治疗费用?苏芒却说是他的亲人?难道是自己搞错了?秦晋眉心皱的死紧。
况且那天他等了一晚上也没等来人,自己也没得手。
温瑾,秦晋眼神温柔了下来,有了消息,总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找。
温瑾消失是苏芒做的,秦晋眼中光芒闪烁,之前一腔怨恨搞错了对象,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经过这一遭秦晋也没了喝酒的心情,放下酒杯站起了身视线发飘,方才喝的有些猛了,而且还是空腹,胃不太舒服。
戴上口罩只露出了一双有些阴郁的桃花眼,双手插兜走出了酒吧,经过外面的冷风一吹,身体的不适消退了下去。
夜已经深了,秋风萧瑟,青年拉上外套拉链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边垃圾桶有只瘦的皮包骨的狗翻着垃圾,路灯下狗眼睛发着红光,龇着牙很凶。
“汪汪汪!”流浪狗凶狠的朝着汪汪叫,秦晋丝毫不惧,只是流浪狗为什么会突然叫起来?
就在青年注意力都放在垃圾桶旁吠叫的流浪狗身上时,忽然,一个黑影朝他扑了过来,路边流浪狗叫的更凶了。
“秦晋,我要你死!”变调的男音刺耳。
秦晋身形灵活,突发情况身形一闪躲了过去,眼睛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
“秦晋,你不认识我了吗?”声音充满恨意。
秦晋眯起了眼睛仔细确认,他认出来了,眼前男人是王德兴,瘦了一大圈,高挺的肚子瘪了下去脸颊凹陷,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身上的衣服皱啦吧唧也知道穿了多久,发黄散发着酸腐味。
秦晋:“王德兴?”
“看来你还没忘记我啊。”王德兴面露凶光恶狠狠的盯着秦晋:“这段时间你过得很爽吧,秦大明星。”
秦晋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眼中冷光乍现:“这段时间你过得不错吧,没坐牢都便宜你了。”
“我现在一切都拜你所赐,被公司开除还差点坐牢,妻离子散,前半辈子赚的钱全他妈的交了罚款,这些你要如何还我!”王德兴看着面前的青年恨不得啃他的骨头,喝他的血,放在腿侧的手摸了摸口袋的位置,凉硬的触感传来,面上的凶狠更深了一层。
“人在做天在看,纸包不住火,只要你做了,迟早有一天会公之于众,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又或者是你手底下某一个忍不了的艺人。”秦晋嘴角的弧度消失,瞳孔一片冰冷。
“你他妈闭嘴!早知道当初让房东找人直接把你打废,我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老婆跑了,孩子没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全网都在嘲笑我看笑话,哈哈哈!”王德兴神色疯狂,眼眶大睁,脸上一会哭一会笑,脸上隐隐出现疯癫之色。
“当初要不是那个江家少爷出来救你,你早就跳江了,哦,不对现在是假少爷了,哈哈哈!”
“你说什么!”秦晋面色大变,从来都没有如此失态过,就算温瑾离开也是镇定的在寻找,相信迟早有一天会找到的。
现在告诉他狠错了对象,全错了,错得离谱,不是江顾,他的不幸一切都是眼前人造成的?
那他对江顾做的一切又算什么?巨大的悔恨、懊恼、愧疚涌上心头,几乎将他冲击的喘不过气来,看向王德兴的眼睛满是红血色,怨恨交织。
一切尘埃落定,却告诉他报复错了对象,荒谬感笼罩心头。
秦晋立刻大布上前,一拳砸在了王德兴的脸上将他打的身子后仰,中年男人也不甘示弱,两人扭打在了一起,愤怒驱使着青年让他完全忘了防守,一直死命的对着男人发起攻势。
脸上、眼睛、肚子都挨了拳头,王德兴嘴里骂着脏话,胸口挨了好几拳肋骨传来刺痛感,他被青年不要命的打法吓到了,身手没有秦晋灵活,处在下风。
他想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武器,小动作下一秒就被秦晋发现了,一脚踹在了王德兴腿弯,中年男人膝盖狠狠跪在了水泥地上。
“住手!警察来了!”路人见情况不对报了警。
一声嘹亮的警笛声划破长空。
“警察来了!”
后续两人都进了警察局,发现王德兴带了凶器有蓄意杀人的嫌疑,将来或许面临牢狱之灾。
而秦晋打架这件事被公司压了下来,没有上负面热搜。
第87章 熟悉的背影
秦晋脸上带了墨镜遮住了眼睛上的乌青, 嘴角也是青的,从警察局出来, 经纪人一脸焦急的从房车上下来。
“我的祖宗哎,你怎么伤成了这个样子,难道不知道明星最重要的就是脸了吗?可千万不要留下疤了。”经纪人一副相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把这两个星期的行程都给我推了,我要休息一段时间。”秦晋下颌线紧绷。
“休息这么久?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怎么能休息这么久,这期间推掉两个代言三支广告,还有一场直播,一场红毯,你知道会损失多少钱吗?”经纪人掰着手指头,絮絮叨叨的算着账。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还能工作吗?”
经纪人话音一滞,看着秦晋取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眼睛上是一大块乌黑发紫的伤痕,不像嘴角的颜色浅还能用化妆遮挡一下, 这伤痕颜色太深了, 遮都遮不住。
“行吧,你先休息,后续工作交接我来负责。”经纪人认命的叹了口气。
“走吧,我送你回去。”
秦晋本想拒绝,穿了两天的衣服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满身的烟味, 还是先回去洗漱一番。
“好的。”两人上了房车, 秦晋冷着脸,一路无言。
回到家洗过澡, 秦晋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搜寻着江顾的行踪,心湖一片平静。
他要先把人找到道歉, 江顾对他提出什么要求都接受,房子、钱,只要在他能力范围之内。
消息发送过去石沉大海,收到回复需要一定时间,秦晋放下手机心里隐隐焦急,温瑾,江顾都躲了起来,两人他都要找,不会放弃任何一个。
原地等待不是他的性格,起身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墨镜和口罩,决定先去江顾亲生父母那边打探消息。
听说江霆把少年的卡停掉了,失去经济来源会不会流落街头?
来到熟悉的筒子楼,楼体脱落的墙皮,这就是少年将来要生活的地方
抬脚走了进去,刚走几步前方喧哗了起来,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前面打起来了!”
“真惨啊!嘴角都打流血了!”
“咋回事啊?怎么打起来了?”
“包子铺老板发现有人偷他的包子没给钱,被抓了个正着,包子铺老板人高马大一身横肉,眼疾手快抓住了正欲逃走的少年胳膊就打,少年求饶一次都没还手,只能双手护着脑袋,包子铺老板一直不依不饶。”
“天呐,嘴角都打出血了,真惨!”
“长得还挺好看的,可惜了。”
秦晋离开的脚步一顿脸色大变,立刻往人群中挤了进去。
“哎!”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别打了!”
“我爷爷生病了,一天没吃饭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错了!”周围环境嘈杂将少年求饶的声音盖了过去。
“住手!”秦晋拨开最后一个人挤了进去。
看着和江顾如出一辙的背影,被五大三粗的包子铺老板用力的牵制住肩膀,像抓小鸡一样拎着他,少年身体都吓软了,瑟瑟发抖,痛苦的抱着肚子。
秦晋心里一痛。
“你是谁啊!少他妈多管闲事。”
秦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着声音:“他欠你多少钱,我赔给你。”
“一百,你赔吗?”包子铺老板嘴巴一张,说出了一个数字。
周围人顿时对他指指点点了起来,一个包子顶多五毛钱,竟然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了一百。
包子铺老板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声音洪亮:“怎么样?要是拿不出来就别废话,耽误我教训这小子。”
“可以,我给你两百,再给我装一份小笼包。”
包子铺老板面色一喜,松了抓着少年的手:“好,说话算话,可不要反悔。”
少年吓得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晋付了钱,拎着小笼包塑料袋走到了少年身旁将人扶了起来。
“谢谢你。”少年一直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
虽小秦晋一下子就听出来此人不是江顾,等人抬头后,是一张陌生的面容。
“这包子给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目光流露出失望之色,将手里的包子递给了少年转身离开。
少年对上青年目光里的失望,拿着包子愣愣的站在原地。
秋季到来,阴雨绵绵,一场秋雨一场寒,再一次来到江顾亲生父母的家心情完全不一样了,上一次带着满腔愤怒,这一次是愧疚想要补偿的心理,亲自道歉,不期望是否会被原谅。
“叩叩。”一下一下敲门声响起,等了许久也不见人过来开门,就在他要以为家里没人的时候门开了。
中年女人比上一次见时脸色更憔悴了,这一次她没有被吓得连连倒退,面色平静了许多,只是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惶恐。
“我想问一下关于江顾的事情。”秦晋尽量放轻声音,以免吓到中年女人。
“外面的人是谁!快点进来,别开门!”
卢燕身体颤抖了一下。
霹雳乓啷,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秦晋透过女人有些蜷缩的肩膀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客厅里男人身形不稳从轮椅上栽倒在了地面,轮椅侧倒在了旁边,一双腿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交叠在了一起,好似没了知觉。
卢燕听见苏忠的声音,没有立刻回去,现在苏忠失去了双腿生活完全靠自己,即使嘴里骂着,但再也不能随随便便打她了。
前几天苏忠去赌了,身上的钱输得一干二净不说,还倒欠了别人十几万,苏忠打算赖账,十几万他根本还不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地上,最后双腿被打断扔在了路边,早上被下班回来的邻居发现抬了回来。
家里没有存款全被苏忠拿去喝酒赌了,哪有什么钱可以治疗他的腿,卢燕心中也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情绪,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开心,以后苏忠只能依靠她,再也打不了她了。
现在瘸了腿的苏忠每天待在家里不敢出门,更不想让卢燕开门,那一晚她的双腿硬生生被打断,在他心里留下了浓重的阴影。
“他不在这里。”说完,卢燕关上了门。
秦晋最后看到的就是中年男人在地上蠕动挣扎的身影。
……
张家村发生了一件喜事,张村长家的女儿结亲了,宴请了村子里的人吃酒席,他人缘很好,几乎整个村子一百多户人家,只要在家的都去了。
村长摆了四十桌酒席,热热闹闹,就连江顾这个新来的住户都收到了邀请。
以后自己住在这里的时间也不会短,要和村里人打好关系,江顾接受了邀请。
村长高兴请了戏班子热热闹闹唱了三天,整个村都陷入了喜庆的氛围,鞭炮噼里啪啦声音长久不衰,一万响的。
江顾前世是吃过农村酒席的,妇人就坐在他隔壁的桌,这几天他也知道妇人的名字了,季兰花。
季兰花带着自家的小男孩狗蛋,胖乎乎的脸上全是对食物的期待,一手握着一根筷子,敲着桌子非常没有规矩,李兰花没管,还笑呵呵的夸着自家孩子能吃,长得壮。
放了鞭炮村长过来讲了一段话后就开席了,开始上菜,隔壁桌子的菜一上刚就被一扫而空了,狗蛋碗里的菜堆的老高,季兰花还是不停的往自己儿子碗里夹菜,完全不顾及别人。
江顾不怎么饿,吃的不多,每样菜加了一点,主要是尝尝味道。
一道道菜肴摆上了桌子,很快吃到了最后,每个人捂着肚子满足而归,季兰芳还没有走远,手里拿着塑料袋,自己桌子上的剩菜没剩多少了,她站起来去往别的桌子装肉菜,这可是平时吃不到的,除了她还有别的妇人也在装。
季兰芳抬头发现有人在看她,发现是江顾,瞪了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江顾幸幸的蹭了蹭鼻尖,只是无意间看了一眼,真没别的意思。
回到家洗了个澡,洗去身上各种菜味,烟味、酒味,浑身清爽,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在隔壁吵闹声中醒来,李兰花嗓门粗声音洪亮,一会儿揪着孩子的耳朵让他快点起床,一会儿催促着自家男人快点吃饭去上工。
“妈,我还想再睡会儿,起这么早能干啥!”
“别贫嘴,让你起就起!”李兰花动作利索的直接翻开了狗蛋的被子,现在秋天了寒意上来,狗蛋抱着胳膊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的起了床。
江顾对着镜子刷着牙满嘴的泡沫,他不觉得隔壁吵,反而感觉有烟火气息,这就是生活。
狗蛋今年五岁还没有到上学的年纪,这边上学都很晚,抱着碗呼哧呼哧喝了两碗稠米粥,手里揣着一颗鸡蛋出去找小伙伴玩去了。
忽然,江顾听到了广播喇叭的声音,村里的人都朝着晒谷场走去,其他正在地里干活的男人也被叫了回来。
“大哥哥,村长叫我们开会呢。”玲儿头上顶着高马尾,一蹦一跳的朝着晒谷场走去。
江顾锁好院子门也跟了上去。
人来的差不多了,村长站在队伍前面,大致看了眼人数差不多到期了,咳了咳提高声音朝着人群大喊:“各位乡亲们,上周我们几个村的村长一起去县里开了场会,县里面的意思是鼓励我们要修路。”
“我们张家村路况是最差的,主道还是石子路,其他小道还是泥巴路,一到下雨天就不好走,交通困难,今天我把乡亲们叫过来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办好了能惠及到每个人的身上,要想富,先修路,交通方便了,也能促进经济发展。“
下面的人交头接耳起来,议论纷纷。
过了一会儿,有人提议:“修路的钱哪里来?”
“国家会出一大部分,剩下的小部分资金需要我们再自筹,每家每户出点钱,就能把路建好。”
村长的话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每个人家里都没多少余钱,都把钱攥得死死的,不舍得花出去一分,何况这些钱花不到他们自己身上。
村长的话大部分人都明白个中道理,愿意出钱修路,有些人不乐意了,特别是季兰花,她是跳出来第一个反对的,他男人拉都拉不住。
“凭什么要我们掏钱!我们哪来的钱?这些钱给出去了,我和孩子喝西北风啊?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陆陆续续有五六个人跳出来反对。
张村长劝道:“多的多出,少的少出,这是关乎到张家村的发展,修了路我们就能去更远的地方,做点小生意把自己种的菜,土鸡卖去更远的地方,不可能只守着那点地过一辈子吧。”
渐渐的大家清楚了,明白了修路对张家村来说是件好事,慢慢大家都同意,只有季兰花依旧不肯让步,她身边的男人拉着她,让她不要再说了。
“你拉我干什么!”季兰花退回到人群里,恶声恶气对自己丈夫生着气。
“头发长,见识短。”憋了半天,男人憋出来几个字。
开完会,给了大家伙三天的考虑时间,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季兰花一回到家就开始闹了起来。
不知道会在这里生活多久,想要融入进去就不能脱离集体,他也会为修路出一份力。
第88章 找到人了
“咚咚!”院门忽然被人急促的用力敲响。
刚酝酿出来的睡意消失, 江顾猛的睁开了眼睛心脏剧烈跳动,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沉沉一片, 时间到了深夜,今晚没有月亮一丝光线也不见。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谁会来找他?江顾心里一沉,压低了眉眼。
“大哥哥!求你救救我阿奶!”外面是玲儿的哭声。
是玲儿的哭声,出了什么事了?
披上外套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玲儿哭的鼻头红红的,豆大的眼泪顺着白皙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滑落,眼皮都哭肿了。
“玲儿,出了什么事了?”江顾皱起了眉头。
“阿奶下午摔了一跤,当时没什么事还吃了一大碗米饭,天黑之后阿奶又晕又吐, 一直说头疼,现在已经起不来床了, 请了诊所的大夫来看, 大夫说要去市里的医院,我阿爷年纪大了耳朵听不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玲儿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别着急,我先跟你过去看看。”
“好。”铃儿抹了把眼泪。
江顾回去拿了身份证银行卡, 万一用的上, 锁好了院子门,跟着玲儿回到了住处。
李阿奶的家房间很小, 卧室里放了两张床,小的那张应该就是玲儿的床。
“哎呦——哎呦,”李阿奶在床上痛呼呻吟, 眉头紧紧的皱着,床边有个桶,里面装了李阿奶的呕吐物,晚饭全被吐出来了。
“阿奶,大哥哥来了,等会他带我们去市里的医院看病,再坚持一下。”玲儿蹲在床边,泪眼汪汪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李阿爷坐在旁边的小矮凳上沉默的抽着旱烟。
“李阿奶,我是江顾,等会我带你去市里的医院。”
李阿奶疼的闭着眼睛,不知听没听到他说的话。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这个点太晚了,地方又偏僻不好打车,几个打车软件同时呼叫,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才有司机接单。
“打到车了,我背着阿奶上车。”江顾转头对玲儿说。
“嗯。”玲儿用力的点了一下脑袋,拿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李阿爷手里提着烧水壶抱着盆,将数了几遍皱巴巴的钱装进了裤子口袋,右手小心翼翼的贴着装钱的口袋,面色愁容。
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家门口,江顾小心将李阿奶背进了车里,然后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司机师傅去市区,家里有老人生病了,麻烦开快点。”
“行。”司机师傅一听,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小兄弟,我保证又快又稳的将病人送到医院门口,坐稳了。”
司机大哥一脚踩在了油门上,江顾身子后仰,车子发动后,李阿奶眉头皱的更紧了,显得更难受了。
“阿奶,你先忍着一点,医院很快就要到了,等看过医生头就不疼了。”玲儿懂事的安慰着阿奶。
小姑娘心里很不好受,在她很小的时候爸爸因工地的一场意外去世了,还没过几天妈妈就扔下她跑了,所以玲儿从小就是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从小就懂事。
阿爷阿奶年纪越来越大,玲儿放学后就主动干活,这次阿奶生病真的吓到她了。
凌晨路上行人很少,一路畅通无阻,一个小时的路程,用了四十分钟就到了。
江顾下车直接抱起李阿奶大步流星走进医院,值班护士注意到这边情况,推了轮椅过来,到了医院一系列检查下来,检测报告显示李阿奶脚腕轻微脱臼,摔倒时撞到了头,中度脑震荡。
还好情况不是很严重,看着病床上面容平静已经睡着的阿奶,阿爷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摩擦着腿侧装钱的口袋,虽然皱着眉头但精神放松了些许,铃儿则是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江顾捏了捏玲儿的鼻尖:“小孩子还是多笑笑好看。”
铃儿感受到鼻尖的触感,脸颊瞬间涨红了,白皙的小脸像颗熟透的红苹果。
这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背,两张皱巴巴的钱递到江顾眼前。
“小顾啊,今天的事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阿爷苍老的声音:“老人最怕摔倒,村子里的小诊所不敢收,也没有治疗条件,多亏有你了。”
江顾看着皱巴巴的钱,心里不是滋味,李阿爷年纪大了,劳动力下降,忙了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还要供孙女上学,估计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阿爷,你先收着,等我下次需要钱的时候再向你要,留着钱先治疗李阿奶再说。”江顾推拒过去,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却是老人家省吃俭用攒起来的。
“谁是病人家属?过来缴费。”
“我是。”江顾没有接钱跟着护士去窗口缴费。
玲儿年纪小没有身份证,李阿爷年纪大了听不清楚,在医院治疗了两天,李阿奶精神头好了起来马上吵着要出院,说是自己好了不能花冤枉钱。
耐不住老两口都不愿意住在医院,当天下午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了张家村。
李阿奶脚踝受了伤,行动不便,年龄上来了身体机能下降,受伤之处愈合缓慢,铃儿在旁侧慢慢扶着阿奶,回到村遇见熟人打招呼,都一脸惊讶:“李阿奶这脚是怎么了?”
“年纪大了,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李阿奶笑着回应。
见李阿奶精神不错也没过多担心了,注意力很快来到了江顾身上,几天相处下来,大家对刚搬来的白净小伙印象不错,听说第一个去村长那主动出钱修路。
“有对象没?要不大娘给你介绍一个,我家媛媛就不错,乖巧懂事,长得也漂亮。”长得好看又有钱,越来越喜欢,不少人心里蠢蠢欲动,想把自己亲戚介绍给他。
“你别听她说,我外甥女才好呢,十里八村有名的村里一枝花,长得可好看了。”
江顾尴尬挠了挠鼻头,看着积极为他介绍对象的热情大娘,
“不用了大娘。”
“怎么了?是看不上我家媛媛吗?我侄女也不错的,长得水灵了,浓眉大眼好生养。”
他能说自己看不上女的吗?江顾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随便扯了个理由开溜了。
李阿奶笑着看着背影有些狼狈的少年,就听见自己孙女说:“大哥哥肯定看不上她们。”大娘说的那几个她都知道,没一个比得上大哥哥的。
……
书房里,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面色冷峻的处理着手中的文件,面上却不似外表那么平静,签名最后一笔差点划破了纸张。
下方汇报任务的人战战兢兢的站在下方,没有江总的指令不敢离开。
“叮铃铃!”书案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江霆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眉心一动,慢条斯理的合起了文件,递给下方站着的秘书。
“你先下去吧。”
“是。”男生抱着文件出了总裁办公室,扯过袖子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最近老板心情不好,汇报时战战兢兢生怕触及霉头。
总裁办公室里,江霆不急不缓的接通了电话。
“江总,有江顾的信息了。”
“人在哪?”低沉的嗓音响起。
“云水县,张家村。”
第89章 江霆到来
隔壁一大早就闹了起来, 一阵鸡飞狗跳,江顾掬起一捧水扑在了脸上, 耳边是季兰花尖锐的声音。
“谁让你出钱的!竟然瞒着我悄悄把钱送到了村长那里,你当家里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起早贪黑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伺候着地里的庄稼卖了点钱,一大家子吃穿用度都指望着那点稻子的钱,说给就给出去了!”
“你让我们娘俩吃什么喝什么!”
他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季兰花男人偷瞒着她拿钱给了村长修路,这才一大早就闹了起来。
“隔壁那个新来的冤大头第一个捐款,我们家条件能像他一样吗?要是有钱就多捐点!钱多烧的!”
江顾挠了挠脸颊,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咚咚,大哥哥我奶让我给你拿点菜,都是家里种的, 刚从地里拔出来水灵灵的可新鲜了。”玲儿拎着竹篮就过来送菜了,因着上次的帮助, 李阿奶家隔三差五就会给他送点菜, 拒绝了好多次都不管用,说是收了他们心里才踏实,上次李阿奶住院的钱江顾没要,李阿奶李阿爷心里过意不去,最后江顾也没有再拒绝, 都收了现在吃菜不用愁了。
打开院子门, 笑着对玲儿说:“谢谢阿奶,下次别送了都要吃不完了。”说话间眼神淡淡的瞥了季兰花一眼。
外面正在骂的季兰花看到江顾出来, 接受到少年冷淡目光后脖子一缩,下一秒又梗着脖子扬起下巴看了回来。
江顾没搭理她。
季兰花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江少爷吗?玲儿怎么又来了, 不会是看着江少爷有钱,要过来攀高枝的吧?”
“你!”玲儿的脸瞬间气红了,大脑发白,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
江顾脸上笑意消失眼神冰冷,对一个小女孩都能随意污蔑,季兰花的心比他想象中的恶毒。
“嘴巴放干净一点。”江顾冷眼看过去,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季兰花。
见周围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心里更气了:“怎么干了还不准我说?整天都看见那丫头进出你院子,大门一关,谁知道你们在里面干些什么!”
“季兰花,你的心污看什么都是脏的,你有什么问题冲我来,不要牵扯无辜。”他真的要被季兰花胡搅蛮缠气笑了。
李兰花:“那好,我们张家村修路有你外村人什么事?这么积极献殷勤,要不把大伙的钱都交了!”
“凭什么。”少年冷眼望着对面妇女像个泼妇一般胡搅蛮缠。
季兰花声音很大,不一会儿这边就围了不少人,甚至村长都来了。
村长知道纪兰花什么品性,呵斥道:“你适可而止,人家小顾是在为我们村做贡献,可不像你一样自私,在这里闹干什么!”
村长见季兰花依然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严肃的皱起了眉头:“你要不想交,我现在就把钱退给你,以后修好的路你不准走。”
“不走就不走!”
男人在旁边拉都拉不住,脸彻底黑了下来:“村长,钱交都交了我是不会要的。”说完狠狠地瞪了自家女人一眼。
季兰花见自家男人真的生气了,不敢再闹了,缩了缩脖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又将矛头对准了江顾。
“你不是有钱吗?租了这么好的房子整天顿顿吃肉,既然这么有钱就该为村子多出点,是不是这个理,江少爷。”季兰花心里疯狂嫉妒。
别人私下里给你叫江少爷,别真觉得自己是个少爷了,让你牛,这下拿不出来这些钱该丢脸了吧。
见围观人中真有被季兰花说动的,神色犹豫了起来。
村长咳了一声,对着黝黑的老实汉子:“快把你婆娘拉回屋吧,别让她再胡说八道了,人家有钱也是自己辛苦得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顿时几个动摇的人神色又清明了起来,没错,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汽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几辆他们从来没见过的黑车停在了村子门口。
最前头那辆车身流畅低调贵气材质奢华,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车型彰显速度与力量的完美融合,完全不懂车的人,在看到后也会惊叹,围观众人心里默默升起一个念头,车上的人一定非富即贵。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得体燕尾服打扮的人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打开了后座车门。
修长的长腿包裹在剪裁恰当好处的西装裤里,高大挺拔的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周身气度惊人,深邃的黑眸让人不敢直视。
接着几个身强力壮戴着墨镜黑衣男子陆续从后面车上下来呈半包围状,中间是一位器宇不凡的男人。
周围都是没什么见识的村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睁着眼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周围鸦雀无声。
江霆下车后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破败,拥挤,狭小,这是他对这里的第一印象,然后目光落在了人群里的少年身上。
身穿燕尾服的老人面容沉静,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微笑着走上前,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了一条道,最后在少年面前站定,恭敬道:“少爷,请跟我回去吧。”
躲在人群中的季兰花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个人在喊谁?她刚骂的人?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睛,心脏砰砰跳,有种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感觉,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就是个惹人烦,爱出风头的愣头小子,怎么可能和眼前的大人物扯上关系。
“乔叔,我不回去。”江顾目光落在前方男人身上皱起了眉头,他的位置怎么暴露了?
眉心一跳,他想起来了,前几天李阿奶生病,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刷了他的身份证。
季兰花将眼前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心里疯狂尖叫,身体颤抖了起来感觉到了恐惧,趁着没人注意,后退着躲在了自家男人背后。
江霆在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看着呼啦啦自动散开的人群,江顾皱起了眉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好。”跟着少年走进了院子,乔叔站在外面掩上了门,隔绝了众人好奇打量的视线。
村长眼观鼻鼻观心,组织着围观的人离开:“各位都散了吧,田里的活都没人干了。”
众人见村长都发话了,立刻作鸟兽散,回去各忙各的了。
“江顾,跟我回去。”
“真是阴魂不散,躲到这里还能被你找到。”江顾说话毫不客气,人家都逼着自己联姻找上门来了,还对他好脸色真当自己好欺负。
冷眼看着站在他面前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前大哥:“我不会和你回去,要联姻你自己去!我现在已经不是江家的人了,也没有对你们江家死缠烂打赖着不走,从此一拍两散不好吗?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
江霆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对方说话毫不客气,眉头从见到江顾开始始终没有放下,等少年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如何能断的干净,别忘了前二十几年江家为你提供的资源,没有江家,哪来现在的你,说断就能断得掉吗?”
江顾简直要气笑了,头一回把强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真无情啊,想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行,你赢了,祝你早日心想事成发大财。”
“慢走不送。”说完别过脸,不愿再过多交流。
看着少年倔强的侧脸,男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拒绝沟通:“给你点时间考虑,下一次我再来,你就必须跟我回去,别再想着逃跑,无论跑到哪我都会找到你。”
院子门打开了,男人抬脚跨出门槛英俊的脸上布满寒霜。
谈崩了。
乔叔垂眸,态度一如既往恭顺的跟在江霆身后,汽车轰鸣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躲在门后悄悄观察这边情况的妇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今天场面会成为她们茶前饭后的谈资,并且持续很久。
季兰花自从江霆走后,房门紧闭,老实了起来。
然而引起这场轰动的主角关上了院子门陷入了愁绪当中,江霆说的对,他确实走不了了。
随即又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在脑海中呼喊好久没有出现的系统。
【系统。】
【叮——,请问宿主需要什么帮助?】
【杜远山现在在哪?】联姻的事情先放到一边,目前最重要的事是第二本书中苏芒的cp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出场?还是他们私底下在联系了?
【苏芒的cp现在已经回到了A市,正在追求苏芒,99朵玫瑰花送到了主角上班的楼下,不停的给他送礼物,手表,领带等等,攻势猛烈。】系统023金属身体在空气中滚了一圈。
【那就好。】三本书都在有条不紊的进展,相信很快就都能达到HE大结局,那他可以下线了,脱离剧情束缚恢复自由身了。
江顾眸光一动,好像想到了什么便问系统:【苏芒遭遇车祸的那段剧情发生在什么时候?】
【我看看,嗯——就在明天。】
【啊?这么快!】江顾震惊,这时候杜远山才刚回来,他能替苏芒挡车吗?
【这场车祸是江氏内部的人干的,主要针对苏芒手中的江氏股份,对这个一回来就拥有江氏百分之五股份的少年心里十分不满。】
少年皱起了眉头,这个点杜远山还没有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内心的感情,不一定会推开苏芒自己顶上去,后续两人感情不能顺利进行下去。
【车祸地点呢?】
【苏芒住的附近。】
【好。】苏芒的轨迹发生了改变,提前恢复了江家少爷身份,这个点杜远山应该刚回来,他担心会出意外——
作者有话说:故事即将来到尾声,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特别是菀栀、木华、浅辰等等小伙伴的鼓励,给了我很大的力量,以及评论区里小伙伴的每一条评论我都认真看了,文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能遇到你们喜欢我笔下描绘出的人物,是我的荣幸!
第90章 车祸
张家村今晚都心事重重, 早早的睡下了,在筹钱修路的节骨眼上, 某些人动起了小心思。
其中一个就有季兰花,没老实多久心思活泛了起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旁边的男人见状皱眉道:“大晚上不睡干什么呢?孩子马上要被你鼓动醒了。”
想到白天男人拉着她的事情就来气,季兰花没好气道:“白天那场面你也看到了,豪车、保镖,那个穿着精神的老人是电视剧里那种管家吧,他竟然喊江顾少爷。”妇人眼珠骨碌碌的转。
“别人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男人不感兴趣。
季兰花在漆黑的环境里翻了个白眼,只知道种田,跟了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发不了财:“怎么没关系,他既然那么有钱, 手指头缝里随便漏点出来,就够我们张家村修路的了, 这样大家都不用交钱了。”
想到这个可能, 季兰花心思翻涌:“这次掏的钱也只够修村口的那一节,还有好多没修,不知道以后还要垫付多少钱进去,就是黑窟窿。”她看向自家男人,见他快要睡着了, 推了推他的胳膊:“你说是不是呀?”
“别想了, 明天还要早起下地。”
季兰花气的翻个身背对着他,活跃起来的心思却没停歇, 越想越觉得可行,她打算明天去村长家把想法说出来。
……
苏芒皱起了眉头,最近遇到了让他很烦恼的事, 自己被人缠上了,小时候玩伴杜远山突然回来,并且对自己表了白,拒绝了也不行,每天都会给他送一束花已经连续半个月了。
他要在哥哥回来之前把这个麻烦解决掉,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惹他生气了,这次哥哥回来他以后再也不会惹他生气了。
苏芒眼神阴郁,哥哥到底有没有看到给他留的信,怎么还不回来找他,算了,再给他一段时间在外面玩吧,面容迤逦的少年嘴角边扯出了一丝病态的笑。
“苏总好。”
“嗯。”苏芒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认回江家身份后,直接空降到江氏旗下的子公司当总裁,刚开始原公司高层对这位新来的年轻总裁表面和气,心里颇有微词,本来如果不空降按原本的计划,总裁这个位置是从他们高层之间中选出来的。
苏芒当然知道这些老家伙心里在想些什么,很快苏芒就颠覆了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一上任手段雷厉风行大刀阔斧整改公司上下,更是在早会上直接撂下话:“要是看不惯他,随时可以走人,要是留下来就必须听他的,有二心之人,公司不会留。”
一时间,全公司上下静若寒蝉,但在苏芒的雷霆手段下,一直没有起色的江氏子公司重新注入了新鲜血液,容光焕发,业绩蒸蒸日上,最后大家心里的不满也消失了。
“哇!苏总好帅,又年轻又有能力,听说还没女朋友。”
“你就别想了,即使有也是门当户对的豪门结姻。””我就随便说说。”
“你说苏总会不会喜欢男人,上一次……”
“嘘!不要在公司里讨论。”
“哦哦哦。”
……
几个同事凑在一起八卦摸鱼。
来到办公室,处理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都需要他签字确认。
太阳落山,苏芒收拾好东西想到什么眸光一暗,心里涌现出一丝烦闷,开车回去的路上,路过拐角,一个手捧鲜花的帅气男人在路边笑意盈盈的等着他。
——杜远山
前段时间他将杜远山拉黑后,男人直接跑到了他公司楼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当时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在收到他警告后才换了地方。
这一次他要说清楚,哥哥马上就要回来了,不能被他误会。
杜远山肩宽腿长,面容英俊,刀削斧刻的脸庞嘴角勾起了一抹迷人的笑意,是个寸头硬汉的形象,明显的肌肉线条包裹在黑色西装裤下,单手捧花站在路边,身后停放了一辆骚包的劳斯莱斯,任由哪个小姑娘看了都会捂嘴尖叫,帅气多金又浪漫。
看见苏芒停下车杜远山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这么多次,这是少年第一次停下车。
苏芒从车上下来,姿容秀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面无表情的看着杜远山。
“小芒你下班了,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杜远山态度殷勤,将怀中的玫瑰花递了出去。
“这个送给你。”
苏芒冷着脸垂眸看着递到他面前的花,伸出了手。
杜远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小芒,原谅我当初的不辞而别,你听我慢慢给你解释,现在我回来了,有了钱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了。”
“不需要——啪!”玫瑰花束直接砸在了杜远山的脸上,花瓣在空中纷纷飞舞。
“啊!”偷偷注视着这边情况的女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啧啧,真是无情呢,坐在路边遮阳伞下带着棒球帽的少年伪装进人群中,注视着这一幕,砸吧着嘴。
此人正是江顾,担心出现意外,作为‘爱情保安’的他当然不能缺席,为了主角能够顺利在一起真是操碎了心。
刚开始见苏芒走向手捧玫瑰花的杜远山,他还以为能见证爱情,结果见证玫瑰花的第二种使用方法,当武器摔在别人脸上。
“过去的事情我早就忘了,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了。”苏芒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人。
杜远山脸上涌现出心痛之色:“小芒别把我推开好吗,当初是我错了,我只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说着将手里的礼物袋子递了过去,语气急促:“这是送给你的。”
“以后我赚的钱都给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苏芒脸上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唯有漆黑的眸子更幽深黑沉了:“我是喜欢钱,但更喜欢自己赚的钱。”眼神没在礼物袋子上停留。
“今天我下来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不!小芒你不要走。”杜远山扔掉了礼物盒子拉住了苏芒的胳膊。
少年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用力的甩开手:“放手!”
“我不放!我真的喜欢你,相信我好吗!”深邃的眸子带着悲伤破碎的目光看向少年,神色焦急。
偷瞄这边情况的江顾心也随之揪了起来。
“滚开!”苏芒脸上凶狠地目光一闪而逝,胳膊上的手始终摆脱不掉,眉眼间出现了怒意。
一个要走,一个不放,两人一时僵持了下来,在马路边上拉拉扯扯,周围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一辆车朝他们两人撞过去。
“放开。”苏芒嗓音低沉阴郁,满含怒意的看向了杜远山。
男人被喜欢的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心里一痛,精神恍惚了下,手上的力道松了,苏芒终于甩掉了他的手,抬脚立刻离开这里。
“小心!”
急促的刹车声响了起来。
“啊!”行人躲避尖叫着。
江顾第一时间发现有辆失控的车朝主角撞去,杜远山像是受到了打击,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扑了上去。
“哥哥。”苏芒愣了一下,好像听到了江顾的声音。
好在时刻警惕着随时会出现的车,在事故发生前及时将苏芒拉了回来,躲到安全地方。
看着怔愣望着自己的苏芒狠狠训斥道:“这么危险还走神,车来了都不知道躲!”
正准备骂的江顾忽然被人抱住了,抱着他的少年身体颤抖嘴巴喃喃:“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江顾一时愣在了原地,张开的双臂一时不知道该放下还是抱住。
回过神来的杜远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看着一直拒绝他对自己冷若冰霜的苏芒,主动紧紧抱住了一个陌生的漂亮少年。
心里明白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下来。
江顾一时被苏芒抱着不好脱身,他先放柔声音安抚道:“先放开我,在马路边上搂搂抱抱太危险了。”
出车祸的那辆车好在没有撞到行人,车头插入了一家蛋糕店里,玻璃柜台破碎了一地,司机眼下昏迷了过去。
“好。”苏芒声音沙哑带着哽咽,再放开时眼尾有些发红。
江顾一时摸不着头脑,自己是假少爷,他是真少爷,得知身份后不应该恨自己吗?看着松开他还抓着一节衣角的少年,更迷糊了。
苏芒看着撞进蛋糕店里已经昏迷过去的司机,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之色,再转过来看向江顾的时候,眼中的凶狠又消失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这些就交给我吧,等下会有人来处理。”
“这位是?”杜远山目光一瞬间落在了苏芒抓着少年衣角的手指上,下一秒又收回了视线。
“关你什么事。“苏芒对上杜远山,脸上的笑意消失,语气生硬,要不是他也不会差点让哥哥陷入危险。
杜远山见苏芒一改之前冷淡疏离的模样,维护刚出现的少年,心下一痛,打量的目光落在江顾身上,不过他也不会轻易退出。
苏芒上前挡住了江顾。
“他是你什么人?”杜远山脸上的笑意消失,声音没了温度,冷冰冰的。
江顾被夹在两个主角之间头皮发麻,偷偷观察,准备随时找机会开溜,他可不想成为主角感情的绊脚石,万一翻车了,被主角攻踢进了臭水沟,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苏芒瞥了他一眼,皱起了眉头。
杜远山见苏芒有些不高兴,态度软和了下来,脸上呈现出回忆之色。
“当初你每年的生日都是我陪你一起过的,每次生日愿望都是想有钱,发财,还有脱离现在的生活,当时我同样是‘贫民窟’的一员,这个愿望对以前的我来说非常遥远,那时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赚大钱,带你离开这种苦日子。”
苏芒冷哼一声,眼神中的冰冷如果能化为实质,早就把杜远山戳的千疮百孔了:“一句道歉就想弥补当初对我造成的伤害?黑暗的生活中迎来了一缕光就想拼命靠近,以为它的光芒可以照亮阴暗的角落!”
“假如知道有一天你会不辞而别,早在一开始就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江顾见两人吵了起来,悄咪咪抽出了衣袖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感受到手里的衣角没了,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人还在,注意力回到杜远山身上。
杜远山目光一黯,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解释:“当时突然离开是为了躲债,急匆匆,回到家后根本来不及同你告别,家里人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江顾一点一点挪动身体,动作很轻,边动作小心瞄苏芒,经过艰难漫长的移动终于拉开了距离,借着人群的掩饰一溜烟跑了。
“火车即将出发,我闹着要出来找你,被关进了房间,没过多久就被大人带走了。”
“对不起,不辞而别是我的错。”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已经有哥哥了。”提到江顾,苏芒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回头看,身后空无一人哪还有半个人影。
苏芒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神色恼怒,语气不悦:“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再有下次,我不会再顾及之前的情分了。”说完,转身离开。
独留杜远山脸色难看。
地上残破的玫瑰花瓣,风一吹四处飘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