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攸听见这句话后，便彻底不再说话，只是静默地继续开车。
此时沈砚还在气头上。
徐攸总是莫名其妙扣他的反派值。
要知道，他的每一点反派值都来之不易，就连今天这点，都是差点被连环杀人狂灭口才换来的。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还得费力装瞎，想办法把暂时性失明的消息散播出去，等彻底安全了才能恢复视力。可徐攸倒好，还在扣他的反派值，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原因。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际，一路上缄默不言。
看着徐攸熟稔地往自己的居所驶去，沈砚不禁有些怀疑，徐攸对自己的住处似乎了如指掌，而家里遭入侵那天，他恰好给徐攸发过信息。徐攸会不会也去过他家？
这似乎和徐攸的人设不符，新剧情里也没记录——可这新剧情时常漏掉重要信息，只记和主线相关的内容，看来在徐攸眼里，自己还没成为真正的嫌疑犯，才没被记录进去。
这就导致沈砚时常摸不透徐攸的动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徐攸到底来没来过。
直到看见徐攸轻车熟路地开进停车场，下车后扶着他径直往自己住的楼层走，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徐攸似乎真把他当成了盲人，做事毫无遮掩。当徐攸的手搀扶上他的手臂时，沈砚故意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回家。”徐攸说着，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踏上楼梯。
沈砚刻意放慢脚步，装作笨拙的样子，余光瞥见徐攸低着头，认真留意着他的脚下，还时不时提醒：“前面有台阶，小心点。”
徐攸的样子看起来正义又友善，最后真的将沈砚毫发无损地送到了家门口。
沈砚自己掏出钥匙，转身摸索着锁孔，他想让徐攸赶紧走，也为了让装瞎的戏码更真实，故意磨磨蹭蹭的。
半天没对准锁孔，钥匙碰撞锁芯的声音在空荡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精准地找到了锁孔。
徐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眼睛突然出问题，要是不习惯、不方便，你可以找——”他顿了顿，原本想说“找我”，却话锋一转，用玩笑似的开朗语气说：“找警察叔叔。”
沈砚一点没被这个笑话逗笑，反而听见系统提示反派值又被扣了10点，今天见徐攸这一面，总共被扣了20点。
他不悦地抿紧唇，猛地转头，冷硬地说：“不要你管。”说完转动钥匙推开门，自顾自走了进去，留下徐攸愣在原地，迷茫地摸了摸鼻子，喃喃自语：“我的笑话很冷吗……”
开门时，屋里没透出一丝光亮，沈砚下意识以为谢宸不在家。
他脱下雨衣和鞋子，习惯性地解开里面衣服的扣子，正打算把雨衣扔到门后的塑料板上，再脱裤子去洗澡时，却瞥见门后藏着的谢宸。
门后只有一片阴黑，谢宸的身影就隐匿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唯有一双眼睛像凶狠的恶犬般，泛着让人悚然的光。即便看清来人是沈砚，那骇人的目光也没丝毫收敛。
沈砚被吓了一跳，看清是谢宸后，不悦地皱起眉，朝谢宸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脚，转身径直往浴室走。
他忍不住腹诽：一个个都像神经病，真让人烦。
温热的水流浇淋在身上，驱散了浑身的寒意。沈砚任由热水打在皮肤上，想起刚才谢宸那双可怕的眼睛，他忽然反应过来，那眼神不是针对自己的，而是针对徐攸，谢宸好像非常讨厌徐攸。
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沈砚又见谢宸坐在地毯上，脑袋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那个位置俨然成了谢宸的专属角落，像只被捡回来的流浪狗，不敢轻易踏入主人的地盘，只安静地趴在地上。
沈砚走过去，把吹风机扔给了他。
谢宸早知道沈砚的意思，抬头看了眼沙发。
沈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许可，谢宸才起身坐到沙发上。
沈砚坐在地毯上，感受着谢宸粗粝的手指缓慢穿梭过自己的发根，忽然想起最近谢宸的状态：除了睡觉，就是时不时出门，回来后也不做别的事。
他便问：“你没手机吗？”说着仰起头看向谢宸。
沈砚仰头时，头发全都向后倒去，精致的面容彻底展露，如墨勾勒的眉梢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张扬；微微上翘的眼尾下，瞳孔被灯光映成琉璃般梦幻的浅色，格外惹眼。
谢宸垂着眼睑，看不清眸色，一只手轻轻抚上沈砚的额头，像是借着这个动作继续帮他吹头发，同时低低应了一声：“嗯。”
“你手机去哪了？”
“被传销组织扔了。”
“哦，好吧。”
对话就此结束。沈砚忽然坐直身子站起来，谢宸指尖原本触到的细腻肌肤瞬间脱离。
他看着沈砚走到一堆纸箱子前翻找东西，又蹲下身去，浴巾松垮地挂在腰间，露出腰线处凹陷的腰窝，肌肤在暖光里泛着莹润的白，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沈砚翻找了一阵，总算找出原主留下的一部旧手机。他拿着手机走回来，一边捣鼓一边重新坐下，谢宸继续帮他吹头发。
“打开了！”沈砚的声音里带着点惊喜，又仰起头看谢宸，一双眼睛比刚才更亮，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我就说能打开吧，还有电呢！”
他把手机扔给谢宸，补充道：“给你了。”之后便没再管谢宸，自顾拿出自己的手机，等谢宸把他的头发吹干。
沈砚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曲起，手机放在腿上，屏幕亮着显示着摄像头订单页面。
他正在网购摄像头，要那种有人在门前长时间停留就会报警的款式。这次他格外警惕，毕竟那个连环杀人狂已经注意到自己了，万一有危险，还能让谢宸挡一下，这也是他给谢宸手机的主要原因。
沈砚又仰起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给你手机，是让你听我指挥——我让你回家你就得回家，我让你去哪你就得去哪，明白了吗？”说着还瞪了瞪眼，看起来有点凶。
谢宸应了声：“嗯。”
沈砚立刻眉开眼笑：“好，真乖。”
选好门口、客厅和卧室的摄像头后，沈砚决定最近不出门，不跟踪傅靳年，也暂时不去傅靳年家了。
虽然知道一旦懈怠，反派值就会下降，但还是保命要紧。左思右想间，困意涌了上来，头发吹干后，他就直接去睡觉了。
谢宸把吹风机收起来，放在原先显眼的位置，方便沈砚下次找。他重新坐回地毯上，安静地隐匿在黑暗里。外面风雨还在喧嚣，屋里却温暖又安静。
谢宸蜷缩起身子，很快陷入沉睡，鼻尖萦绕着屋里残留的、属于沈砚的气息。
沈砚觉得谢宸这人挺神秘的。
他无聊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琢磨，谢宸每天都出门，却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还总能在晚上准时回来。
这几天沈砚躲在家里快一周了，全靠谢宸带饭。
更让他头疼的是反派值，随着时间流逝，掉得越来越离谱：第一天没做变态举动，扣5点；第二天又扣10点。
吓得他赶紧爬起来画了两张素描，可重复次数多了，这种方式也不管用了。之前攒的反派值眼看就要掉光，他正纠结要不要出门，连傅靳年昨天发的信息都没回。
昨天傅靳年发来消息：【我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甜品店，要一起去吗？】
沈砚看见后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们很熟吗？为什么要一起去甜品店？便没回复。反正最近谢宸会帮他带饭，偶尔还会带小蛋糕，虽然他不知道谢宸哪里来的钱。
他挠了挠头发，烦躁不已，到底要不要去抛尸现场？今天晚上就是抛尸时间，去了最少能加15点反派值，可又怕被那个杀人狂发现。可现在反派值只剩17.3了……
正头疼时，手机突然弹出提示：有人在门前长时间停留。
沈砚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打开监控一看，门口的监控画面在手机屏幕上亮起，楼道里的灯光惨白，傅靳年穿着浅色外套站在门前，指尖搭在门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