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在后期会伤害徐攸,即便原著并未给出解释,但他和徐攸之间一定藏着渊源。这也是他抗拒与警察接触的原因。一旦伤害徐攸的剧情发生,警方查到他与沈砚的关联,沈砚的反派值定会直线飙升。
于是,沈砚最终还是把谢宸带走了。
谢宸的要求很简单,他说自己需要一个收留的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站在沈砚身侧。明明看着比沈砚年轻,身形却高出不少,以至于沈砚撑伞有些费力,干脆直接把伞给了他举着。
这年轻人身上带着股颓丧又潮冷的气息,丝丝缕缕侵袭过来。听到请求,沈砚抬起头,转眸看向他。他半张侧脸掩在伞的阴影里,眼眸暗沉沉的,像藏着深不见底的潭水。
雨丝斜斜扫过街道,将道路浸得发亮,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模糊的黄。
沈砚挑了挑眉,冷风拂开他的额发,一双明亮漂亮的眼睛彻底露出来,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兴味,骄矜与明艳从笑意里漫出来:“是吗?”他拖长了语调,“为什么?”他眼尾微微上翘,此刻正挑着眉梢,眼底兴味翻涌,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格外明艳。
面对疑问,谢宸沉默着,这并未出乎沈砚的意料。徐攸敢让谢宸单独来道歉,说明查过其背景的徐警官对他还算放心,只是谢宸身上藏着针对徐攸的秘密。
见他不答,沈砚换了个问题:“为什么选我?”
“在这个城市,我只认识你。”谢宸的声音低沉得像含着沙。
“因为你抢劫过我?”
谢宸顿了顿,轻声道:“对不起。我当时已经饥饿难当、身无分文……”
“啧。”沈砚不耐烦地咂舌,他最讨厌听重复的话。扭头望向前方阴黑的街道,语气冷了几分:“说过一遍的话,我听见了,就别再说第二遍。”
谢宸彻底安静下来,静静立在一旁,默默替他撑着伞。
双手得以解放,沈砚趁等车的间隙打开盒子,慢慢品尝起马卡龙。知道这是傅靳年给的最后一盒,他吃得格外慢、格外认真,眼睛弯成小小的弧度,看起来心情极好。
谢宸望着他带笑的眼眸,将自己的身影彻底隐匿在雨幕里,只剩撑伞的手稳稳托着伞面。
沈砚带着谢宸回了家。
房间里的光线被厚重窗帘滤得只剩昏沉的灰,杂物在地板上投下参差的影子,空气中甜腻的糖果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大概是从沈砚身上来的,只要在他身边待一会儿,就能闻到那股好闻的甜香。
谢宸将雨伞立在门边,目光落在门后挂着的红色狐狸气球上,那气球带着可爱的笑容,让他想起沈砚刚才笑起来时弯起的眉眼。
沈砚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见谢宸还呆呆地站在门口,便开口道:“单人公寓,只有一张床。”他指了指里间的卧室,“是我的。”
进门后,他随意踢掉鞋子,光裸的脚踩在干净的地板上,莹白莹白的脚背上青筋细细蔓延,脚跟轻叩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脚尖踢开一旁的笔筒,看着它滚进沙发底,又往前走了两步,指着狭窄的沙发:“你要么睡这,要么睡地板。”
谢宸脱掉鞋子,屋里只剩一双拖鞋,明显是沈砚的,穿在他脚上有些挤。他局促地往里走了两步,目光忽然被一面墙牢牢吸住。实在太过惹眼震撼,整面墙上都贴满了同一个人的影像,照片、素描、绘画,还有些零碎的物件。
察觉到谢宸的视线,沈砚低头,发现自己脚底踩了张掉落的照片。他弯腰捡起重新贴好,头也不回地警告:“别碰这些东西。”将照片四角压平整,又补充道,“我是说,屋子里所有东西,你都不准乱碰。”说着从兜里摸出今天偷的便签纸,压平后也贴在了墙上。
沈砚打了个哈欠,抱着马卡龙慢悠悠往卧室走:“记住,不是我养你。除了住的地方,其他的自己想办法。”
他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为了跟踪傅靳年要早起,下班前要回来补觉;明天要去做在场证明,后两天计划入侵傅靳年家,过几天还要去抛尸现场——实在没心思管别的事。
卧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沈砚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铺,很快就睡了过去,回笼觉向来好睡,一沾枕头便能入眠。
昏沉中睡了一阵,沈砚忽然觉得口渴,出来找水时,看见谢宸睡在沙发脚的地毯上。那高大的身躯蜷缩着,看起来毫无安全感。
他往前走了两步,谢宸却猛然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困倦,面色却瞬间变得凶恶警惕,像只随时会发动攻击的兽。
沈砚端着水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干什么?”他端着水杯站在原地,睡袍的领口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颈线。他垂眸看着蜷缩在地毯上的谢宸,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因谢宸的警惕多了几分冷意。
谢宸从地上坐起来,低声道:“对不起。”
又是这句话,沈砚心里泛起烦躁,却没多说什么,只端着水杯转身回了卧室。路过门口时,瞥见谢宸的身影重新隐入黑暗,身躯低伏下去,又躺回了地毯上。
此时沈砚已没了困意,开始盘算明天的在场证明:明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要去第二位死者的小区——原著说死者是在家中遇害,他只要在小区门口转一转,独自待上一小时就行。为了避免撞上连环杀人狂,他不会待太久,也不会靠太近,毕竟要是被顺手杀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沈砚再次走出卧室,刚有动静,谢宸就坐了起来。果然是流浪惯了,整个人处于极端警惕的状态,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他。
沈砚拿起门后的伞,没和谢宸搭话,径直出了门。
下午,他去了傅靳年所在的小区。刚想往里走,就被保安拦住:“面生得很,是新住户吗?”
“我来看房的。”沈砚早有准备,来之前就给中介打了电话。
没过多久,中介从小区里走出来,和保安说了几句,沈砚才得以进入。
小区住户的格局都一样,他借着看房的由头,仔细观察着房屋布局,记清门的朝向、锁的结构、窗户的位置。聊到中途,他状似自然地问:“家里有老人患病,要是附近有医生邻居就好了,紧急情况能搭把手。”
中介没多想,琢磨着说:“说到医生,我们小区有几个,不过具体我不太清楚,就记得一两个。有个年轻帅气的儿科医生,性格也好,当初还是从我这儿找的房。”
“儿科医生也挺好,我家也有小孩。”沈砚顺着话头接道。
阴雨潇潇,黑夜浸在凄寒里,漆黑与阴冷彻底缠在一起。沈砚他穿着黑色雨衣站在阴影里,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线。
小区门口的树在雨中摇晃,叶片上的水珠不断滴落,砸在他的雨衣上。他感受着风雨打在脸上的凉意,拢了拢衣领,静静伫立着。
雨丝顺着帽檐往下淌,偶尔溅在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只一双暗沉的眼睛紧紧盯着傅靳年的车,眼尾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今天他没去跟踪傅靳年下班,直接在小区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傅靳年的车从黑暗中驶来——看来车胎修好了。雨天加上下班高峰,小区门口堵起了车。
车内亮着灯,能清晰看见傅靳年的脸:没有平日的温和友善,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郁,周身氛围都低气压了不少,像是不太高兴。
沈砚藏在黑暗里,一双暗沉的眼睛紧紧盯着缓慢移动的车。前面再次堵住,傅靳年停下车,仿佛察觉到什么,目光朝他这边扫来。沈砚立刻往更深的阴影里退了两步,收回视线,避免被对方察觉。
雨珠砸在雨衣上,发出簌簌的声响。等他再探头去看时,傅靳年的车已经开进了小区,只是刚才显露的半张侧脸上,不知为何又忽然带上了笑意。
沈砚记得中介说的房号,安静地站了五分钟后,果然看见那扇窗户亮起了灯——那是傅靳年的家。
确认完毕,他转身准备回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是傅靳年发来的消息:
【再见哥】:今天的雨夜很冷。
【再见哥】:小心别再感冒了。
手机屏幕的光在沈砚脸上投下细碎的亮,照亮了他微蹙的眉尖。雨还在下,风卷着潮气从衣领钻进去,他下意识拢了拢外套。屏幕上的文字映在他瞳孔里,他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原本冷寂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