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交易内容◎
“我的宝石项链可以吗?”矮人试探着问。
秦知襄扫了他一眼, 矮人果然很讨厌,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玩讨价还价那一套。
不巧,秦知襄也很会讨价还价这一套。
她在初期没什么钱的时候, 通过自己的技巧获得了大幅折扣和赠品。
但时间很紧急了, 绿人已经知道他们的位置了, 马上就是生死危机, 秦知襄没时间和矮人玩这一套。
她干脆利落地说:“杀了吧!”
羚望把剑收走, 祝绒走过来,她满身都是杀气, 冲着矮人挥起了大刀。
矮人尖叫起来, 祝绒毫不留情,向矮人用力挥刀。
矮人拼命大喊:“我想到了, 我想到了!不要杀我!”
祝绒的刀已经到了矮人的脖子上,宝石项链被砍碎了, 透亮的碎片掉落下来, 矮人脖子上被碎片划出了一道血痕。
“最后一次,”秦知襄说:“你们亲眼所见,善良有耐心的人族已经全部死去了,现在唯一仅剩的, 是邪恶又没耐心的人族。”
矮人再次咽了一下口水, 他疯狂思索着,试图找到一些能用来交换性命,同时又不对矮人族造成任何影响的交易品。
他想到了:“绿人的……火药行吗?”
“绿人用火药威胁我们, 要炸了我们的洞穴。他们离开的时候,我们偷到了一些火药,本来打算留下来研究配方的, 但我可以拿一些出来。”
可以。
多米那边苦于没有绿人火药的样本,不知道他们武器的威力。
如果有了火药,会对彼此战力有个更清晰的认识。
“可以,但不够。”秦知襄回答:“你们给我们带来了生死危机,这点东西可不够。”
秦知襄不想让矮人觉得自己是个什么良善的人物,肉眼可见,矮人欺软怕硬,她必须多要点东西,才能像个不好惹的角色。
但她一时之间想不到要什么了。
“等我想到再说。”
“不行,”矮人说:“如果你以后提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呢,必须现在就说清楚,不然我感觉我的命是借来的,太划算的借债总有陷阱,矮人从不借债。”
秦知襄很明白,对于矮人而言,让他们去打探信息之类的,他们宁愿当场死掉。
她只能提了一个简单些的要求:“给我们提供一些材料吧,不过目前我说不出来。”
多米那边也许会需要一些新的成分。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矮人生活在地下,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材料,矮人答应了。
他从身侧的小包里拿出来两张不知什么动物皮做的纸,将这两条交易写进去。
秦知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矮人也签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涂姆。”第一次,矮人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矮人族的前族长。”
他解释:“我来送死,所以族里应该已经选出新族长了。但我回去后,应该又 是族长了。”
为了族群的生存,他们把族长献了出来。
但所有的矮人,包括被献出的族长本人,都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
涂姆将交易写了一式两份,全都签了名字,给了秦知襄一份。
由于涂姆意识到秦知襄已经对矮人族的灵魂底色有了清醒认识,他并不假装什么了,在不影响矮人族的情况下,他回答了秦知襄的一些问题。
“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精灵的住所的?”秦知襄还是想知道这一点,她想看看到底能不能弥补这一点。
涂姆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这个有关我们的生存,我不能说。”
“但是在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涂姆说:“我们的记忆苏醒,那个时候我们就明白,亚赫大陆又要有纷争了。”
“从那时候开始,我们便减少了外出,准备和……两百年前一样,藏起来,等到这场纷争有了结果,我们再继续正常外出,和赢家打交道。”
从那时候开始,除非是迫不得已,其他时候他们一直藏在洞穴里。即使是必须出门的时候,他们也会尽快做好交易,然后当天晚上一定会回到洞穴里。
过于谨慎总是没有错的。
他们才不管会发生什么事,谁会死,谁会输,他们只要自己活着。
矮人就是这样,他们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谁都不亲近,也谁都不得罪。
他们在纷争将起时,藏起来,然后在赢家出现的时候,依附于赢家,所以矮人生活得很不错。
秦知襄终于想到了一个被她忽略已久的问题,刚开始,羚望就告诉她,矮人会进城和绿人做交易,帮绿人制作首饰和房屋上的装饰。
而在她多次进城和最后的大逃亡行动中,他们并没有遇到一个矮人。
原来矮人早就在记忆苏醒的时候,潜藏了起来。
如果不是绿人的皇帝找到了矮人,威逼他们提供了线索,那么,这次矮人们将会和上次一样,安稳地度过这段时间的动荡,继续依附赢家,过上不错的日子。
关于其他的内容,矮人只说他们有办法知道整片亚赫大陆的动态,其他的就什么都不说了。
秦知襄只能放弃了追问,她开始催促矮人去拿火药,履行交易内容。
火药的事情很着急,矮人走路很慢,但他又不肯让羚跃开车送他,害怕泄露矮人族洞穴的入口位置。
最后,羚望想了个办法。
“让明枭送他。”
明枭体型较大,现在又长大了一些,最大的那只,和孔雀一样了。
但秦知襄不知道明枭能不能把矮人衔起来。
羚望看懂了秦知襄的疑惑:“能衔起来,虽然明枭更爱吃水果,但总归是杂食动物……很久之前,矮人也是明枭的食物之一。事实上,矮人在很多野兽的食谱上。”
羚望把这个提案告诉了涂姆,涂姆对此很是抗拒,但秦知襄再三强调,时间紧急,涂姆最终不情不愿地走到了明枭身边。
“矮人不参与任何纷争,也不站在任何一边。”涂姆裹紧了衣服,戒备地看着明枭:“可我现在真的宁愿你们立刻死掉,这样我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明枭吃得饱饱的,由于吃多了来自华夏的精细食物,它现在对于矮人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
明枭咬住了矮人的衣服。
矮人大叫起来。
交易没有结束,秦知襄并不想和涂姆结仇,她拿来了一支崭新的腕表,戴在了涂姆的手腕上。
这只表功能简单,只能看时间,和充当手电筒,仓库里有很多很多,并不值什么钱。
涂姆有些高兴地看着她:“这是礼物,我知道,礼物是不需要报酬的。所以我不会因此给你更多的交易优惠。”
秦知襄温和地看着他:“滚吧,你这个讨人厌的玩意。”
在涂姆的尖叫声中,明枭起飞了。
第二天早上,明枭飞回来了,嘴里衔着一包火药。
这包火药被立刻送到了多米的工作室里,没多久,关于成分的研究结果便出来了。
“很不幸,”多米说:“这个火药的成分,已经和我们差不多了。”
杜辛安详地摊在椅子上:“啊,全~都~完~啦~”
杜辛之前过于乐观,他认为他们已经安全了,现在这个打击使他有些疯掉了。
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而原本武器上的优势也被追上了。
他们还能有什么活路!
维宁安静地听着:“我还是要出发,绿人明知道我们的位置,却没有过来,我认为他们也许有什么顾忌,那么,我们应该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维宁态度坚决,他带了一大包可以用作神灵礼物的药,穿上了体面的衣服,就此出发了。
八勇士的故事将跟着他传播出去,村民们对于创世神的信仰会更加虔诚。
也许,村民们愿意做更多的事情。
私心里,维宁希望在不可避免的战争中,村民们也能成为其中一股力量。
多米说:“按照现在的科技水平,能做出这样的火药,我想,我知道绿人大部分兵力都在做什么了。”
多米的猜测没错,绿人士兵们被大量集结起来,有些被分派各地,寻找火药的原材料,也有些,就在蝎兰城和摩多城中,在进行药物的提取工作。
蝎兰城和摩多城中,充斥着一股呛鼻的火药味。
脸色绿中透白的青年头顶皇冠,在城邦中缓慢行走,他无法踏足蝎兰城,每次进去,都感到额头疼痛,因此现在,他留在摩多城中。
他认为上次自己的主要问题是轻敌。
那么这次的行动,他计划做好万全的准备。
火药一定要足足的,足够炸烂那个女人和她手下的逃奴。
为了制作火药,他几乎停止了全部的搜查工作。
尽管热爱着自己的造物,但他不得不承认,子民们太过蠢笨,无法发现线索中明显的虚假。
他选择了更为简洁的方式。
从索堤布开始,他便知晓矮人的生存模式。也许矮人们自以为位置隐蔽,但对一个多次轮回的圣者来说,找到其中一个入口,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
只是,矮人们一向没什么攻击性。
他们在纷争开始时选择躲避,然后在纷争结束后出现,与胜者做交易,得到生存所需的物资。
年轻的绿人皇帝沉默着,对矮人的生存方式,他没有什么看得起或者看不起。他只是,看不见他们,就像六眼巨兽看不到渺小的蚁兽一样。
但当他需要的时候,他就看到矮人了,以火药为胁迫,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火药库存日渐充足。
离行动的时间不远了。
而皇帝沉默着,他还有一件事要考虑。
他的魔法好像确实……坏了。
那么,他有了一个合理的猜测,那个女人,应该是个漏网之鱼。
但她是怎么漏出他细密的巨网的呢?
她应该只有二十多岁,在她的前二十年,为什么他没有发现她呢?
他开始怀疑,她也许来自于另一个地方。
在这个猜测的基础上,他想到,好像当年精灵族有个神奇的难以施展的魔法?索堤布曾经试图学习过,但由于耗费时间太久,收益太小,他并没有再次耽误太多时间。
这就是那个女人和精灵在一起的原因吗?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自己实在太过松懈,以至于让她有了时间做这么多的事情。
那么,也许自己的攻击并不能立刻发起。
她既然有来这里的办法,也许,就有回去的办法。
他不想她回去。
他想要的,只有她死。
怎么让她死呢?
皇帝思索着,他皱着眉头,尽管不知道她来和回的具体办法,但他仍然觉得自己能让她死。
他向来无所不能,在他的多次生命中,最大的挫折就是被那个黑发精灵击中了额头,而这个大挫折,只要能将那个女人杀死就能弥补。
哦,还有一次挫折,那个名为其司的、被蒙昧的孩子。
不过那个孩子已经得到了永远的安宁,在一百多年的沉寂中,那个孩子应该已经想清楚了自己的过错。
怎么才能让她去死呢?
最好死在自己手里,这样他才安心。
皇帝皱着眉头,侍卫站在皇帝身边。由于上次皇帝远距离被击杀,侍卫现在更为谨慎。
他们紧紧围在皇帝身边,组成了一个严密的圆圈,用自己的躯体护卫着年轻的皇帝陛下。
皇帝停下来,他开始想那个女人来这里的动机。
与此同时,他想到了很久以前作为索堤布所指挥的人族灭族之战。
人族的灭族一直都是索堤布的骄傲,他战胜了所有的种族,占领了人族建设好的城邦,成为了亚赫大陆的霸主。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聪明又恶毒。
恶毒并不是个贬义词,索堤布觉得,只要有利于自身的,都不是坏事情。
所以,他也不讨厌矮人的生存策略,自私也不是坏事,只是矮人更蠢了一点,如果他是矮人的话,他会有超越自私的恶毒方案。
那么,索堤布战胜其他种族的原因是什么?
那时候,明明精灵、巨人、魅魔、血族加起来的话,战力还算强大,但他仍然轻易战胜了他们。
因为他们是好精灵、好巨人、好魅魔、好血族。
当他们试图集结的时候,索堤布便在不同的城邦同时虐杀人族,那些好精灵、好巨人、好魅魔、好血族便被分散了力量,试图拯救所有城邦的人族。
好人总是顾忌太多。
索堤布就没有什么顾忌。
他杀死了人族,杀死了养育自己的森林族,为了自己的目的,他总是不择手段。
而好人却考虑太多,他们被想要保全的一切牵扯着,走向了一个必死的结局。
那么,那个女人,应该也是个好人。
是个好人,才会做这些无用的事情,带走这些无用的奴隶。
皇帝微微笑起来,也许,他应该感谢那些奴隶,将她引了出来。
将她杀死后,他便再无后顾之忧。
好人啊。
好人最容易对付了。
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第122章 ◎敌人来了◎
族地现在气氛紧张。
敌我都对彼此的存在很清楚了。
而敌人的数量远超他们, 武力方面的优势也已经消失。
大家都对之后战事有了心理预期——不好打,很难赢。
但不管如何,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们总要试试的。
现在族地的一切都是为了战事做准备, 既然敌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也没有必要再特意遮掩声音了。
六哥买到了几台大型挖掘机, 天蓝蓝带着机械组, 在最外层防护墙外挖沟。
按照祝绒的意见, 他们应该挖三道壕沟,最外层应该挖得深一些, 然后引来河水, 阻拦敌人。
然后,再埋一圈地雷。
最后一圈的壕沟, 让战士们驻守,准备向敌人投掷火药。
如果不幸敌人攻克了这三道防线, 那么, 还有两道防护墙。
这仗难打,但能打。
几台挖掘机同时工作,巨人站在挖掘机旁边,清理泥土, 并且运输汽油。
而路萍在采购药物, 如果打起来了,肯定需要大量药物,路萍需要提前采购好。
药店的药物是限量的, 路萍之前是用秦知襄、杜辛和六哥的身份证换着地方买的。
但是最近,她找到了一家小药店,店主是个年轻女孩, 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总是躺在椅子上睡觉,但是挺有办法,能够不限量地买来各种药物。
杜辛急得团团转,但他现在做不到什么了,他从自己账户提取了大量的钱,这些钱全都用来准备这场战争。
六哥现在特别忙,他在买各种武器,还有铠甲之类的装备。
也因此,药物的事,路萍没麻烦他,自己就解决了。
羚望负责这些事情,在做积极的迎战准备,而亚拉在做一些消极的准备。
亚拉的新生命组里有三十多个幼崽,孩子们在这里一段时间了,基本摆脱了在城邦中求生时的胆怯。
孩子们每天都能喝到一杯奶,小一些的能喝两杯。
每个孩子都有一个专属奶瓶,亚拉和组员们心灵手巧,给每个孩子编织了一条挂在脖子上的带子,将奶瓶挂在胸前。
不喝奶的时候,奶瓶还能用来喝水。
这个奶瓶给了孩子们很大的安全感。
而大人们的迎战状态并没有让孩子们畏惧,他们挂着奶瓶跑来跑去,并没有意识到,又到了一个致命的时刻。
亚拉微笑着看着孩子们,她已经和羚望提过了,也得到了羚望的同意。
等到战事开始了,亚拉将会把孩子们送到秦领主的果园里。
如果胜利了,孩子们就回来,如果没有胜利……
那么孩子们可以相互陪伴着长大。
秦面包一无所知,她气宇轩昂地带着小朋友们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秦知襄沉默着忙碌,她不知道绿人皇帝在等什么,明明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位置,那么,他在等什么?
等火药生产出更多?
还是在等一些其他的东西?
秦知襄看向了远方,而跨域了重重高山,层层草木,城墙上,她的仇敌同样地望向了这个方向。
他们看不到彼此,却已然意识到对方的存在,并且盼望着对方的死亡。
维宁还在外面,但他派了人回来汇报情况。
“维宁已经到第三个村庄了,”回来的血族说:“情况很好。”
“在我们抵达之前,那八个村民就已经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了,附近村庄很多人都去参拜了他们的神灵赐物。”
“那八个村民说维宁快死了,他们确实认为维宁活不成了,现在维宁再次出现,对村民们来说,是很有冲击的事情。”
“很多村民非要跪在地上,向维宁祈祷,他们认为是创世神救了维宁,那么维宁也有了神力。”
这个血族对神使小队的工作很了解,他真心实意地说:“维宁真的很会扮演,村民们更狂热了。”
“维宁说,由于创世神大人拯救了自己的子女,伪神所遗留下的那些愚昧的信徒,将会对创世神大人所在的地方发起袭击。”
“村民们说,如果伪神的信徒真的敢发起攻击,那么,他们作为真神的信徒,同样会守护自己的神灵。”
“维宁让我回来,一是汇报情况,二是让我来取很多武器,那几个村庄的村民已经很忠诚了,愿意为创世神而战,他们需要武器。”
秦知襄安静听着这些内容。
她在想,如果村民们真的动手了,他们面对士兵,其实是没有胜算的。
可要是到了最后关头,谁都没有办法。
她只能叮嘱:“武器可以给,但让村民先不要动手,等到真的打起来了再说。”
事已至此,秦知襄仍然没有绝望。
既然绿人皇帝迟迟没有行动,那么,他应该是有什么顾虑,或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那么,也许这件事还有转机。
而在摩多城内,皇帝想好了一些事情。
他终于走出了摩多城,坐上了小船,再次抵达了蝎兰城。
一踏上蝎兰城的黑色石板路,皇帝便感到了头痛,这不对劲,他已经转世了,而他的伤口也已经愈合。
他有一个崭新的、没有任何缺口的大脑,那么现在的疼痛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他的灵魂受损了吗?
是不是只有她死了,灵魂的缺口才能补足?
皇帝静默着走了一段路,直到走到了上一次被击杀的地方,风从城门吹过来。
城墙的缺口还没有补足,带着河上湿润腥味气息的风吹进来,吹到了他的脸上,让他无法自抑地回忆起那一刻。
同样的一阵风吹起,然后便是极致疼痛的黑暗。
为什么有那阵风,他不知道,但现在想来,那阵风,也许是对于“我不后悔”的惩罚。
皇帝闭上了眼睛。
这阵风让他做了决定。
他不后悔,永远不后悔!
也许这是一条歧路,也许这是一条错路。
但他既然走了,便会继续走下去,他将会粉碎这条路上的所有石头,直至走到连神灵都无法撬动的终点。
“是时候了。”年轻的皇帝在潮湿的风中说。
风从周围侍卫的肩膀吹进来,将皇帝的头发吹在他年轻的脸上。
而他的眸光沧桑黑沉,他再次看向了远方:“是时候了。”
他轻声说:“出发。”
羚跃和明枭的感情很好,他每天都给明枭喂食,每次,明枭从羚跃手中吃食物,都更为香甜。
而羚跃给明枭下达的任务,明枭都执行得很好。
在杜辛的要求下,每隔一天,都有一只明枭飞出去,带着摄像机拍摄附近的情况。
有一只明枭会飞得久一些,它很强壮,能飞到很高的位置,因此,它的摄像机里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每次明枭带回了摄像机,杜辛都会带回去,查看里面的内容,如果有需要汇报的情况,他再去找秦知襄。
最近摄像机里一切正常,杜辛也没有因此而去找过秦知襄。
又有一只明枭回来了,它长长地鸣叫一声,停驻在羚跃所居住的房子上。
羚跃今天去巡逻了,另一个精灵走过来,摸了摸明枭的头,将摄像机取下来,精灵带着明枭去吃饭了,摄影机被血族送到了杜辛的办公室。
杜辛一边忙着族地的事,一边忙中抽空写游戏的剧情线。
由于精神紧绷,他十分亢奋,写的剧情跌宕起伏。
大逃亡的剧情线即将收尾。
血族敲门进来了,杜辛停下了敲键盘的手,向血族道谢后接过相机。
他有些累了,于是将摄像机的卡拔下来插进电脑后,直接点击了倍速播放,手没有放在鼠标上,杜辛伸了个懒腰,和往常一样看着。
片刻后,正在旁边病房里给病人换纱布的羚翘听到了来自办公室的杜辛的尖叫。
羚翘手下的病人被吓得抖了一下,羚翘手里消毒棉签涂抹歪了。
羚翘微微皱眉:“这是怎么了?”
她和病人同时向外看去,只看到杜辛如同疯了一样跑出了办公室。
他穿着时常穿的那件宝蓝色睡衣,脚下的拖鞋跑丢了一只,狼狈地跑向了精灵族地。
羚翘情不自禁,再次小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杜辛已经跑进界门了,里面的声音羚翘听不见了。
她不管杜辛了,继续给病人清理伤口。
她稳重地叮嘱着注意事项,让病人明天同一时间再来换药。
而她现在看不到的族地里,正在发生一些事情。
杜辛疯狂地跑了进去,他仅剩的一只拖鞋又跑丢了。
于是,他赤脚跑进了精灵族地,站在精灵族地入口处,他气喘吁吁,目光所及之处,大家都在忙碌。
忙着做饭,忙着干活。
房子建得很好,房子外有晾衣绳,上面挂了很多同款的衣服,在风中飘摇。
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他闻到了咖喱土豆的香味,还有香蕉的味道。
祝绒很喜欢香蕉,她提议了香蕉面汤,很香甜,是唯一被采纳的祝绒菜式。幼崽们围着厨房跑来跑去,他们不被允许靠近厨房,怕里面的火烫到他们。
不过幼崽们发出了稚嫩的声响,厨房里的魅魔走出来,给每个幼崽都分了一片香蕉。
“不要告诉亚拉,”做饭的魅魔说:“她不让我给你们在饭前吃东西,今天只有这一点点。”
在饭菜的香味中,一切都充满了活力。
在这样温暖的一切中,杜辛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敌人来了啊……”他小声说,他的声音被掩盖在风中,只有正在他旁边的两个精灵听到了。
那两个精灵停止了说笑,呆呆地看向了杜辛……
羚翘忙完了,她对于让杜辛如此惊讶的东西很好奇,于是,她走进了办公室里。
路萍已经在了,也是被杜辛的尖叫吸引过来的。
路萍一言不发地看着屏幕,羚翘走过去,同样地呆住了。
屏幕上,根本看不见尽头的绿人士兵的队伍绵延不绝,开始进发了……
羚翘全身开始颤抖,她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路萍的手,仿佛找到了依靠。
她们两个紧紧握住彼此的手,静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一片向前蔓延的、模糊的绿……
第123章 ◎战前小事◎
明枭全部出动, 飞向了不同的方向,脖子上全都带着摄像机。
会议室里挤得满满的,祝绒和泽息也来了,看管武器库的冰绽也来了, 羚翘和老祭司也来了, 巨人坐在会议室外, 看向了里面……
大家静默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由于明枭飞得很高, 地面上的东西变得很小, 再加上摄像机本来就无法清晰捕捉亚赫大陆的生灵,因此显得模糊。
而这就导致屏幕中那片前进的绿看上去更为扭曲可怖, 就像是地下探出的大蛇, 吐着带毒的蛇信,爬向了自己垂涎已久的猎物。
杜辛站在屏幕旁边, 他看了很久屏幕了,终于平静了一些。
“这条队伍是从摩多城和蝎兰城的方向过来的。”杜辛尽力保持声音和缓:“我们又派出了所有的明枭, 向其他方向飞过去, 看看……是不是其他方向也有敌人……”
但对于这个问题,秦知襄现在就能知道答案。
绿人的皇帝这次势必是做好了全部的准备才过来的。
他有了威力巨大的火药,也有了足够的数量,同时, 他从矮人族得知了具体的位置信息。
然后, 他终于发动了,这一次,他很明显地要置他们于死地。
“迎战吧。”在一片沉默中, 秦知襄终于开口:“我们只能迎战。”
她心跳如擂鼓一般,她几乎能感受到头上血管每一次有力的脉动。
“我们早就知道,我们不可能一直藏着的。”她说:“我们并非, 全无胜算。”
她所使用的表述并不乐观,而在目前的状态下,这是更为贴近真实情况的说法。
是的,他们并非全无胜算。
只是,这个胜算需要很艰难地争取。
他们要拼上性命,才能得到一个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消息在族地飞快传播,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族地的气氛如同一张被绷紧的弓。
所有的工作都加速了。
巨人们几乎日夜不歇地建设三层壕沟,机械族所驾驶的工程车辆也没有停止过。
秦知襄派人给维宁传递了消息,让维宁尽快返回,外面已经不安全了。
敌人在迫近,族地的大家却没有害怕。之前他们担忧过很久,但当一切都是定局的时候,他们脸上没有畏惧,眼睛闪着光,他们说:“战吗?那就战啊!”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谁的奴隶,他们堂堂正正站到了战场上。
在办公室里,秦知襄和羚望,还有路萍、杜辛、六哥开了一个小会。
他们谈了最近的情况,针对目前状态逐步梳理,查漏补缺,把战前准备做到极致,同时,他们也聊了一些更全面的事情,比如……战败了怎么办。
对于这个话题,谨慎如羚望,早就想好了。
“亚拉会带着孩子们进入果园,”羚望说:“孩子们肯定是要活下来的。”
“到时候,如果战况太惨烈,那么剩下的也都进入秦领主的果园。”
杜辛点头:“我们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雷啸他们还在人鱼那儿,黑山也有一些我们的同胞,不管最后战况如何,他们总能活下来,所以如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完全失败。”羚望说,他心平气和,由于做了全部的努力,而愿意接受任何结局。
羚望做了最后的托付:“秦领主,如果是没那么好的结局,请你,请你们,照顾孩子们。”
秦知襄沉默着,她有些出神,思考着什么。路萍替她答应了:“没问题的,那也是我们的孩子。”
聊到这里之后,大家再次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从头到尾,从两百年前到现在,他们从未做过错事,而人族灭亡了。
现在,他们也进了全部的努力,却似乎又到了一条死路上,必须拿命来搏。
这个世界很奇怪,没做过坏事的人承受了一切。
好人得到了惩罚,而坏人应有尽有。
也许,被惩罚的并不是好人,而是弱者。
只是很不幸,秦知襄他们这次也许再次站在了弱者的位置。
秦知襄盯着头上的灯带,她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等到开战了,我也会加入。”
路萍猛然抬头看向她,这一路,路萍一直跟着秦知襄走过来,她能理解秦知襄的想法。
六哥加入得晚,有些事情并不清楚,而路萍和杜辛被两个世界的界限所限制,并不能离开这里,也未能深入过亚赫大陆。
因此,他们其实并不能和秦知襄感同身受。
但路萍能明白秦知襄的感受。
她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无法旁观了。
秦知襄点点头:“我必须要和你们一起战斗,这样,我才能接受所有的结局。”
如果选择旁观,她终生无法安宁。
路萍想说些什么,嘴唇嗫嚅了几下,但她最终还是闭嘴了。
她担心秦知襄,担心她会死,但她太过了解知襄,所以只能尊重她的决定。
秦知襄的想法很简单,她只是想融入他们的命运,成为一名战士,生与死,都是战士的宿命。
路萍低下头,杜辛也闭上眼睛。
六哥呆楞了片刻,他忽然笑起来:“疯子,都是疯子啊。”
六哥忽然站起来了:“这是一场很艰难的战争,是吗?”
羚望被他炙热地盯着,不知所以地点点头:“是的。”
“除了我、路萍,辛子,还有孩子们,你们都有可能会死是吗?”六哥又问。
“对。”羚望确认了这一点。
六哥向门外走去:“疯了,都疯了。”
他走到门口,杜辛看着他背影:“六哥,你去干嘛!”
六哥转头,向着屋里的其他人笑了笑:“你们都疯了。我也想发个疯。”
他说:“管他什么鬼的种族,管他什么鬼的两个世界,管他什么鬼的生殖隔离!”
他愤怒地大喊:“老子也疯了!”
秦知襄、羚望、路萍和杜辛全都抬起头来,惊讶又困惑地看着六哥,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要说什么。
会议室的气氛太过冷静,明明是生死,却好似是一件常事,六哥要被这种气氛逼疯了。
他终于意识到,最终的时刻——来了。
秦知襄疯了,她要去参战,她可能会死。
羚望也疯了,他直接把孩子们全都委托给他们。
大家都可能会死啊!
那些见过的、聊过的、一起分享过食物的面孔,都可能会消失不见。
而六哥无能为力,他忽然间明白,既然都有可能会死,那么,他之前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也许再也没机会去做了。
这一刻,那些束缚他的道德、伦理、常识、逻辑、物理、现实,全都被生死打碎了。
他脑子里各种繁杂想法慢慢消失,他只想到了……
多米。
那个毛茸茸的,说话很简洁、很有力,戴着小猫发圈的姑娘,可能也会死。
那么,他心中一直被刻意忽视的情感慢慢浮现出来,变得清晰。
……他喜欢她。
其实六哥从小没养过什么猫猫狗狗。
在他那个复杂的家庭中,他能养活自己都很困难,更别说去养一些其他的小生命了。
他也从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一些毛茸茸的可爱东西。
但现在,他的厂子里收留了很多的流浪猫,每到饭点的时候,附近的流浪猫成群结队过来吃饭。
六哥从自己的积蓄中取出一部分,专门用来喂养小猫们,还搭建了小巧结实的猫窝。
他是什么时候觉得猫猫可爱的?
认识了多米之后。
对,因为多米。
六哥的状态很怪,杜辛不安地问:“哥,你到底怎么了?”
六哥脸上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笑容,他温柔地回答了杜辛的问题:“我喜欢多米。”
会议室更安静了。
这个回答和当前的战事并不合宜。
杜辛瞠目结舌:“可……可是……她是巫族,她不是我们那里的人,她……”
六哥不再理他了,六哥大步跑出去。
他脸上带着炽热的笑意,奔向了竖着骷髅头的危险品工坊。
他想让多米知道,他喜欢她。
他并不奢求她的喜欢,但他真的很想让她知道,她说的话总是很有力量,她沉默时同样有力量。
六哥奉上他的喜欢,想让她高兴一点点。
如果生死未知,那么,她应该更高兴地走向那个未知结局。
多米穿着白大褂,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她有点累了,高强度的工作,使她筋疲力尽,但她不敢休息,也许现在多做一些,在战场上就能多帮助到一个伙伴。
六哥趴在窗户上,小声叫她:“多米 ,多米!”
多米看了窗外一眼,走了出去。
她站在六哥面前:“怎么了?”
跑过来的路上,六哥梳理了自己的想法,他真的很喜欢多米。
喜欢她干脆利落,喜欢她的勇气,喜欢她让他把他爹炸了的行动力,喜欢她像一朵蒲公英一样站在风中。
多米的力量给了六哥勇气,由于法律的存在,他自然没有把他爹炸了。
但他在老头子再次被小妈们蒙蔽,打电话过来辱骂他的时候,六哥言辞激烈地回应了老头子的粗俗无礼。
六哥言辞激烈,而态度温和,他用自己混社会多年学到的词汇说了个痛快。并且由于他没有炸老头子,他真心实意认为老头子应该感谢他。
老头子被他这种理所应当的回怼气了个半死。
说实话,挺爽快的。
也许没什么用,老头子还是那个臭老头子,但是人这辈子,本就是活个心情舒畅。
多米充满了迷人的气息,六哥因为她变好了很多,也快活了很多。
但是面对多米的时候,六哥却胆怯了。
他看着多米,不敢开口。
多米问:“怎么了?我还要回去工作。”
为了节省多米的时间,六哥终于开口了:“我……我很喜欢你。”
他声音很小,低着头,局促不安,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无所畏惧。
多米愣住了,片刻后,她笑起来:“柳问春,谢谢你喜欢我。”
柳问春是个很好的人。
能被很好的人喜欢,多米很开心。
她拥抱了他:“我很开心。”
六哥轻轻回抱了她:“恩,你开心就好,我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开心的。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我的喜欢能让你开心。”
这是他第一次拥抱她。
她果然很柔软,比厂子里的猫猫都要柔软。
他抱住了自己仰望已久的蒲公英。
短暂的拥抱结束了,多米笑着向六哥挥挥手,再次进入了工坊内,开始了工作。
六哥看着他最好的蒲公英离开。
在某一天,那朵蒲公英将会进入猛烈的风中。
谁都不知道它的结局。
而她曾经,抱过他。
第124章 ◎杜辛的游戏◎
杜辛跟着六哥跑了出来, 他看到了全部。
六哥在危险品工坊前面站了好一会儿,很久才走开。
在六哥回去的时候,杜辛才敢走近,他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小心翼翼地看着六哥的脸色:“哥……”
杜辛挠头, 觉着这事很怪, 但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 不管说什么, 都很不对劲。
杜辛想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对这件事的询问。
六哥情绪平稳, 同样继续工作了, 他的手腕上也戴上了一根小猫发绳。
他回到了厂子里,工人们正在抓紧时间切割钢管, 在闪耀的火花中,六哥摸了摸自己的小猫发绳, 火花明灭中, 脸上有了温柔的笑意。
六哥和多米,只是火药味现状中剂量很少的调剂品,但仍然让人感受到一丝美好的甜意。
秦知襄更想胜利了。
她想看到每个人都活下来,看他们遇到爱的人, 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看他们自然地衰老。
秦知襄现在跟着精灵们一起进行训练,她拿了一柄和祝绒一样的长刀,誓要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发挥全部的气力。
族地的所有精灵、血族、巫族、魅魔、巨人都知道了秦知襄的决定, 知道秦领主要和他们一起战到最后。
谁都没有阻拦她。
他们已经是一体了,谁都离不开谁。
去给维宁传消息的精灵还没回来,而维宁那边的消息已经送回来了。
是两个血族, 他们站在了秦知襄的办公室里:“维宁已经去了十几个村庄,他演得很好,说服了村里所有村民。”
“战事起来的时候,村民们将会贡献力量。”
“有远处的村民连夜跑过来给我们传递消息了,”那两个血族说:“绿人的军队从多个方向过来了。”
这几天陆续回来的明枭所携带的摄像机里,也说明了这件事。
绿人的皇帝带着全部的兵力,从各个方向,袭向了精灵族地。
像绿色的洪流,轰隆隆地流向了这块土地。
而族地里气氛紧绷,也做好了一切迎战的准备。
维宁拒绝了让他回去的提议,他将小队拆分,藏在了村民家中。等到绿人大军经过后,战事开始,他将组织绿人村民,从外部对敌人发起袭击。
敌人越来越近,明枭每天外出,查探外部情况。
皇帝坐在两匹长马拉着的车上,马车里到处铺上了绿色柔软的毯子,他在马车内昏昏欲睡。
他发现,天空上总是有明枭飞来飞去。
明枭很少飞出森林,他有了猜测,这些明枭应该也为那个人族所用了。
人族是这样,明明没什么能力,只是爱笑、开朗而已,便能赢得所有种族的喜欢。
皇帝轮回过很多世,多年前细枝末节的事情,早就忘记。
于是,他假装忘记了自己有个人族生母这件事。
但很深的夜里,他脑中偶尔也曾飘过片缕思绪,在一切的刚开始,他能得到森林族的全力支持,在其中,人族母亲这种讨人喜欢的特质是不是在他身上也有帮助?
但他毕竟是索堤布。
他从不怀疑自己,因此,这点思绪从他脑中轻飘飘飞过,并没有造成丁点影响。
皇帝的旨意已经传给了各个城邦,所有的士兵斗志昂扬。
上次逃奴的叛离,对所有绿人来说,都是耻辱,而这次,他们将在皇帝陛下的带领下,粉碎这场耻辱。
士兵们跟在马车后,马车上装满了皇帝陛下带他们做出来的火药。
使用这些火药,他们将会把那些贱奴全部杀死。
绿人的脚程很快,各个城邦的士兵奔向同一个方向。
没有多久,他们便到了青森林旁边。
皇帝陛下下令停止了前进,再向前走上半天时间,便能到达矮人所说的位置了。
胜利近在咫尺,但皇帝下令全部停下休整。
他轻轻拍手,贴身侍卫躬身上前,得到了陛下的旨意。
明枭在天上安静地飞着,脖子下的绿点闪烁。皇帝对着上空的明枭,露出了一个笑意。
办公室,杜辛再次接收到了最近的情况。
“很怪,已经很近了,但是他们停下了。”杜辛仔细地查看摄像机内的内容,对于绿人的停驻感到了困惑。
族地里,所有人严阵以待,武器仓库打开,冰绽将武器分给了大家。
每个人都穿上了铠甲,背上了自己的武器,而巨人手持火药,早就练好了投掷的动作。
亚拉带着所有的幼崽,藏进了果园里。
治疗组留下了松铃和松岚,照顾病房内一直未清醒的雪卷,还有其他不能走动的伤员。
战意勃发,大家全都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而敌人却在不远处停下了?
“怎么回事?”
大家不知道。
但大家的困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有一支十人的绿人队伍向着精灵族地过来了。
这支小队来自皇帝的卫队,十分精悍,他们对于矮人族所说的位置烂熟于心,骑着长马,径直向这里过来了。
他们进入了魔法的屏障范围,看到了魔法遮掩下真实的一切,但他们表情平静,并没有十分惊讶。
而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这不是要攻击的意思,看样子,他们有些什么话要说。
秦知襄让大家保持平静,巨人和血族拿着武器,驻守在道路两侧。
那支绿人队伍在巨人和血族的仇视目光中,走进来了。
秦知襄站在前方,绿人被巨人喝令下马,只有一个绿人士兵被允许走进来,秦知襄被精灵们保护着,那个士兵独自走了进来。
他后背笔直地走进来,认真地透过精灵的遮挡,看着秦知襄的脸。
秦知襄没有化妆,她以真正的人族的状态面对。
“果然是人族。”那个士兵喟叹。
似乎他对人族的遭遇有所了解,而下一句,他说:“陛下说得对,索堤布大人太过仁慈。”
放过了这条漏网之鱼。
秦知襄不打算和立场不一致的敌人说太多。
羚望作为她的口舌,厉声呵斥:“你来做什么!”
那个士兵仍然盯着秦知襄,很想替陛下解决掉这个麻烦,但这个麻烦的女人被保护得很好,他无从下手。
于是,他转述了皇帝的旨意:“陛下并不喜欢战争。”
“但是你们毕竟对我们做了不可原谅的错事。”
“所以,如果你们能将罪魁祸首,”士兵将手指向了秦知襄:“也就是她,交出来的话。”
“那么,陛下将会宽容其他人的过错。”
“只要得到她,我们将会全部撤退。”
羚望立刻给出了答案:“不可能!”
士兵平静地说:“陛下给了两天时间,你们可以再想想。”
他转身离开了。
血族拿着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们离开了。
这就是绿人皇帝的办法了,人族总是好人。
他们总是愿意为了自己的朋友们奉献自己。
这样愚蠢的好人,是最好对付的。
皇帝其实也想了其他办法,他试图找到一些在逃亡中落单的精灵、血族、巨人或者巫族、魅魔。
如果他能找到的话,那么他将把这些贱奴带到大军前面,如果她不出现,那么他将在大军面前虐杀这些贱奴。
但很遗憾,愚蠢的好人同样有一些愚蠢的好人朋友。
士兵在森林搜寻的过程中,零星遇到了落单的血族或者魅魔。
但在被抓获之前,那些愚蠢的贱奴选择了自尽。
最后,皇帝没有获得任何一个活着的奴隶,这是一件相当令人遗憾的事情。
但是没关系,在她所在的地方,有很多活着的贱奴,只要他们还活着,那么,她便有了软肋。
那些贱奴肯定不让她过来。
但她自己?
人族吗,善良啊,牺牲啊,不就那么回事。
在精灵族地里,羚望正在严肃地劝说秦知襄,他的语气几乎到了严厉的地步:“不可以去!坚决不能去!”
“对,你不能去!”其他种族们跟着喊:“我们绝不牺牲你!”
由于之前,秦知襄隐瞒了其他人,自己跑去族地检查情况的行为,大家感到了担忧。
秦知襄笑起来:“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那个狗皇帝没有什么信用,”秦知襄说:“就算做交易,我也不会和他做。”
“我可以死,但一定会死得有价值,死在一场战争中,而不是死在一个拙劣的阴谋里。”
秦知襄顿了顿:“更何况,现在我不想死了。”
如果她的死,对敌人而言,是一个重大胜利的话,那么她不能死。
虽然她更想当一名战士,但是,如果更有价值,她也愿意充当一个不能被敌人夺取的战利品。
“我不会过去的,”秦知襄说:“敌人会等两天,那么这两天,便是我们最后的时间。”
在战争面前忽然多出了两天时间,大家有些茫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六哥说:“我去定几家饭店,大家一起吃几顿好饭菜。”
他努力使气氛变得热烈一些:“我去买些特殊的,你们肯定没吃过的。”
祝绒说:“我要带队巡逻,防止敌人的忽然攻击。”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祝绒收拾了一下,带队出发了。
而绿人的皇帝其实并没有在这两天里攻击的计划。
他确实是想等两天的,一是为了军队长时间赶路后的休整,二是他真的很想得到她。
但静默时,皇帝想了想,她确实有可能不会来。
毕竟,这次,他这边可以虐杀的筹码太少了。
不过,他还有机会,只要开战了,战场上生死不由人,他自然能得到很多活着的贱奴,到了那个时候,活着的贱奴都是他的筹码。
杜辛看着明枭送来的信息,族地周围严密地包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绿。
他有些看不明白,感到了眩晕,这是几倍的兵力差?
他想不明白他们怎么才能赢。
但对这个预期,其实其他种族比他还要清楚,但没人在乎,大家穿着铠甲,平静地吃着六哥送来的新口味食物。
没有人提及之后。
杜辛的头晕得更加厉害了。
他手里握着键盘,已经写好了游戏里大逃亡的剧情线,本来他想再晚点,细节都写好之后再给公司制作组的。
但他忽然感到了畏惧。
等到这场战事结束,如果大家都没了,只剩了那些幼崽,他还有没有心气去做游戏?
如果他们都死了,他还有没有勇气继续去描绘他们在游戏中的另一种人生?
杜辛挣扎着向外走:“我得再开战之前,把剧情告诉公司里。”
这样,即使在战后是他无法接受、足以击垮他的结局,那么,公司里还能沿着他的剧情继续做下去。
秦知襄没拦他。
这种时刻,是最难熬的时刻,找到些事情做是好事。
她仰头看向了天空,十几公里外,士兵们同样看向天空。
皇帝胜算在握,他靠在马车的窗边,怡然自得。
和两百年前一样,只要十个士兵能杀死一个敌人就是胜利,而今天,他手里的兵力不止十倍。
他用他那颗略有损伤、但仍然拥有顶尖智慧的脑袋思索过无数次,都找不到失败的理由。
杜辛已经到了公司里,在过去的路上,他给秘书打了电话,让秘书组织个临时的紧急会议。
杜辛已经很久没去公司了,秘书立刻组织好了会议,安排好了参会人员。
杜辛走到办公室里的时候,满脸颓色,秘书迎过去,看着杜辛的脸色,担忧问:“杜总这是怎么了?”
杜辛费力勾起一抹敷衍的笑:“没事。”
他走进了办公室,坐在了最前面,所有的与会人员都到齐了。
杜辛目光看了一圈,大多是他认识的从工作室时跟着他的人,也有两三个他不认识的新面孔。
但他今天心神俱疲,不想去问那些是谁了。
他直接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今天这个会,是和大家讲一下之后的剧情线,之后你们就按照这个线来做。”
“因为我也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他突兀地说:“所以要把剧情线先交给你们。”
在坐的人看着杜辛,并不理解他这句话的含义。
杜辛在屏幕上展示了自己写的剧情:“关于大逃亡,是这样的……”
他说了神使小组,说了炸城墙的小队,说了芬克和更多的死亡……
其他座位上的人认真听着,其中有个年轻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留着平头,气质看起来很干净利落。
当杜辛说到:“皇帝死了,雪卷昏迷了……”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杜辛讲述着这些事情,他说完了大逃亡,眼圈有些发红:“这段剧情线就按照我说的来,至于之后。”
他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至于之后,他们被敌人发现了,也许会死,也许还活着,但我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写出关于他们的剧情了,请麻烦各位,让他们,在游戏里,一直活下去。”
杜辛的态度很怪,尽管不理解,其他人也能感受到他的悲伤,大家震惊地看着杜总,不知他为什么这么入戏,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那个一直皱眉的年轻人拿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
片刻后,他得到了回复。
忽然间,这个年轻人开口了:“杜总。”
这个年轻人,杜辛不认识,也许是之后招进来的。
杜辛看向了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同样直直地看向了他:“杜总,所以。”
他问:“所以,大逃亡已经发生,并且结束了。现在到了很艰难的处境,是吗?”
杜辛和那个年轻人对视了,杜辛眼圈发红,因为悲伤,他思维有些缓慢,一时之间没理解这个问题。
那个年轻人想了想,补充了自己的问题:“我是说,在那个世界里。”——
作者有话说:故事线终于要收束啦
第125章 ◎秘密外事局◎
杜辛和那个他不认识的年轻人单独坐在办公室里。
其他的参会人员全都离开了, 在这个年轻人的要求下,秘书也离开了。
离开时,秘书体贴地关上了门。
杜辛的头有些眩晕,他不太理解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些僵住了, 在解决脑子里的各种疑惑前, 他问了最简单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穿着白色卫衣的年轻人坐姿笔直, 和公司里其他长时间对着电脑画图的程序员不一样。
他介绍了自己:“洛钺, 是设计部的前端工程师。”
杜辛看着洛钺:“你是今年入职的吗?我之前没见过你。”
“是的, ”洛钺回答:“我是今年初入职的。”
在这两句简单的寒暄后,杜辛问起了那句让自己极其在意的话:“你说……那个世界, 是什么意思?”
洛钺直直看向了杜辛:“杜总, 您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杜辛看着他,杜辛发现洛钺眼神明亮, 气质干净,他看起来好像很聪明, 也许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杜辛沉默片刻后问:“你……怎么发现的?”
但洛钺并没有直接回答杜辛的这个问题,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然后,他看向了窗外,似乎在等待什么。
“你在等什么?”杜辛问他。
洛钺回答:“等其他人赶过来。”
“什么意思?”杜辛越来越糊涂了:“不止是你自己发现了吗?”
“还有谁?”杜辛追问着, 由于太过迷惑, 他感到情绪都开始焦躁。
而洛钺平静地看了杜辛一眼:“杜总,这事我没权限告诉你。”
杜辛固执地盯着洛钺,洛钺想了想, 选择告诉杜辛一些自己目前能说的事情:“杜总,在入职您的公司之前,我是国家秘密外事部门的技术人员。”
走廊外有了脚步声, 有好几个人,但脚步声整齐划一,似乎经过军队的训练。
洛钺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声响,他确认了外面的人的身份,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轻松的笑意:“在入职您的公司后,我仍然没有离开那个部门。”
哗啦一声,会议室的门开了。
杜辛的头懵懵的,他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女性,穿着黑色的行政夹克,而她身后站着三名同样穿着行政夹克,而站姿很明显出自军队的人。
那位年长的女性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向着杜辛伸出一只手:“你好。”
“我是国家秘密外事局的副局长,我叫蔡有华。”
杜辛懵懵地接住了她的手,在那只粗糙温暖的手掌中,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有这个政府组织吗?”
“有的。”蔡局长说。
为了节省解释的时间,并且增加说服力,她身后一人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号码,小声说了什么。
片刻后,杜辛的手机响了。
他看到了手机上前缀为“110”的号码,接通后,电话里的声音告诉他,来访者确实为政府部门的人员,请杜辛放心地配合工作。
杜辛放下了手机,他心里有着更大的疑虑,他看向了自己身份复杂的前端工程师,又看向了面前来自特殊政府组织的工作人员。
有了这么多的线索后,他的大脑开始运转,缓缓得出了一个结论:“你们……早就知道?”
蔡局长温和地回答他:“是的,但是其中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向你们解释。”
“所以,请邀请……秦领主,”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蔡局长脸上露出了一抹更生动的表情:“还有路萍和柳问春,一起参加个短会吧。”
杜辛打给果园的电话是被精灵接到的。
秦知襄、路萍和六哥都正在精灵族地里,他们很想在最后的两天里,和大家呆在一起。
他们三个的手机没有信号,杜辛只能打了会议室的电话。
在旁边病房里的治疗精灵听到了铃声,走到了会议室里,接了电话,听到了杜辛的声音。
精灵将消息传给了秦知襄。
秦知襄、路萍和六哥走了出来,对于杜辛电话的内容十分惊讶。
但他们立刻上了车,出发了。
路萍车技相当娴熟,在车速限制范围内,达到了最高速度,连续超车,比导航显示的时间更早到了杜辛的公司里。
杜辛早就和前台打好了招呼,他们三个顺利走进去,到了会议室里。
秦知襄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和杜辛电话里所说的蔡局长对视了。
一路上,根据杜辛所说的内容,他们三个也有了讨论,对这件事有了初步的猜测。
秦知襄向蔡局长点点头,坐到了她的对面。
“你好,我是秦知襄,”她介绍了坐在自己身边两侧的下属:“这是路萍,这是柳问春。”
“我知道你,”蔡局长看向了路萍:“你是曼拿。”
路萍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蔡局长穿着严肃的衣服,说出这样的话,总让路萍感到一些怪异。
秦知襄坐在座位上,地面就是蔡局长。
她们两个隔着办公桌对视了。
秦知襄目前仍然无法确定蔡局长的来意,她看到蔡局长头上很多白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蔡局长脸上有很多皱纹,这些皱纹的走向凌厉,能让人联想到她平日里是在处理些重大又严肃的事情,也能让人联想到位高权重之类的词汇。
但秦知襄并没有紧张,她心平气和,温和地看着蔡局长,等着对面的发言。
与此同时,蔡有华细细打量着秦知襄的脸。
与同年龄的年轻人相比,这位秦领主看起来有些粗糙,也略微有些沧桑感。而在沧桑之下,是一种过于坚定的稳重。
蔡有华看到了秦知襄头上不太时尚的及肩发,看到她皮肤干燥,嘴唇起皮,手上密布着细碎的伤痕,即使痊愈了,仍然留下了新生长出的血肉的白色痕迹。
蔡有华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喟叹,她终于见到她了。
由于蔡有华身后三名用军姿站着的下属的存在,会议室内气氛有些紧张。
但秦知襄温和地看着蔡有华,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等待着。
终于,蔡局长开口了:“确实,国家对你们这边的情况有了察觉。”
秦知襄在路上和路萍、六哥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的行为相当隐秘。但由于在路上,就有了类似的猜测,秦知襄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
“蔡局长,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这里的情况的?”秦知襄问。
“那已经很长时间了,”蔡局长回答:“大概……在血色黎明的时候吧。”
那确实已经很久很久了。
而蔡局长的说法很有意思,她采取了“血色黎明”的说辞,而不是用“格尔城事变”这样更为严肃的说辞。
杜辛挑了挑眉,洛钺开口解释了:“局里有很多人都在玩《精灵国度》的游戏。”
那就可以理解了,在游戏里,确实使用了“血色黎明”。
秦知襄点了点头:“蔡局长,既然那么早就知道了我这里的情况,为什么没有尽快联系我们?”
对此,蔡局长也有同样的问题:“你后来为什么没有再上报过这个情况了?”
“刚开始报过,”路萍说:“去了市里,门卫把我们赶走了,后来报给了片警,他没信。”
这些蔡局长都知道。
当这里的异常被发现后,秦知襄等人的情况全都被调查了一遍,刚开始他们试图上报的行为自然也有迹可循。
蔡局长认为这四名是很好的年轻人,只是在后来,长期与另一个混乱世界的相处中,她担心这四个年轻人的心性会有变化,她要确认下,他们后来不再上报的原因。
蔡局长担心他们被另一个世界同化,开始不遵守华夏的法律规则。
“后来为什么不报了?”秦知襄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她的视线投向了窗外,这一路是她艰难走来的,每一路都艰难,她对每一步的心境都牢记:“原来只是在一起挣挣钱,过过好日子,觉得没必要上报了。”
“再后来,发现了他们日子过得太难,而我自己的来历特殊,我真的很想做些事情。”秦知襄苦笑:“就更不敢上报了,我怕报上去后,会被阻拦。”
秦知襄从始至终的想法都很简单,她就是想为亚赫大陆的生灵们做些事情。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变过。
蔡局长松了口气。
通过游戏和果园的动作,局里大概知道在另一个世界发生了什么,说实话,挺残酷的。
而秦知襄的心性未变,这让她感到了欣慰。
尽管经历了很多,但这四个年轻人都是好孩子。
“所以,”秦知襄再次发问:“为什么早就知情,却到现在才联系我们呢?”
她信任国家部门,但对蔡局长保持了谨慎态度。
秦知襄知道,国家肯定会保护每一个人。她担心的是,为了保护他们,会阻止他们再次与亚赫大陆有关联,这也是她后来没再继续上报的原因。
蔡有华开口:“你问的是两个问题。”
六哥不懂:“这不是一个问题吗?”
蔡有华脸上微微有了笑意:“首先,现在联系你们,是因为你们现在遇到了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早就知道了,却不联系你们,”蔡局长顿了顿,脸上的笑消失了,而是出现了一种肃杀的表情:“你们想过吗?也许,这种另一个世界入口的情况,并不只出现在你们的果园里。”
秦知襄他们四个都愣住了,这个情况,他们确实没想过。
六哥相当惊讶:“亚赫大陆还有其他入口吗?”
“不是亚赫大陆,”蔡局长说:“而是,其他世界的入口。”
洛钺拿出了自己的电脑,切换了一个保密系统,点开了一份文件,向秦知襄他们展示。
“其实,国家最先知道的,并不是你们果园里的亚赫大陆。”
“在三年半之前,在欧洲的一个小岛上,首次发现了异世界入口。”
洛钺展示了一张图片,上面是一座石头山,中间有个不大的山洞。
洛钺将鼠标放在山洞上:“这就是那个入口。”
“那个世界和亚赫大陆不一样。”洛钺说,因为他擅长游戏,所以采取了一些游戏中的词汇:“亚赫大陆曾经有过魔法,而后来魔法消失了,所以算是一个低魔中武低科技世界。”
“你们运气还不错。”洛钺说起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向杜辛眉飞色舞地眨眨眼睛。
“但那个小岛的运气并没有那么好。”
洛钺说:“其实刚开始其他各国都不知道这件事情,那是一个欧洲小国,与各国接触都不多,而那个海岛位置也偏僻,信息不太流通。”
“那个国家其实刚开始确实没想把这事公开,毕竟这也算是一种资源。那可是另一个发展路径、力量来源与我们全然不同的世界,那个欧洲小国想悄悄从中获得一些能打破现有技术体系的东西,获得更多的力量和资源。”
“但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蔡局长说:“当军队进入后,里面的世界似乎受到了冒犯。”
“进入的军队受到了极为猛烈的攻击,几乎全军覆没。”
“更为糟糕的是,本来那个入口并没有被里面的世界发现,但之后,入口被发现了,甚至扩大了,里面世界的生物开始走出来了。”
洛钺展示了更多的图片,是那个小岛上的场景,无人机拍摄的,地上散布着穿着迷彩的惨烈尸体,很明显经历了残酷的对抗。
秦知襄认真地看图片,她发现,岛上的植物呈现出一种被灼烧的痕迹。
她隐约有了猜测:“那个世界……和火有关?”
“对,”洛钺点头:“里面的世界和我们完全不同,那里所有的生物都在燃烧。”
很难理解,六哥的想象力向来有限,根本无法理解这件事,他使劲挠头,仍然想象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
“这样想,”洛钺试图讲清楚:“你看我们的身体,是由细胞组成的。那里的生物,你们可以理解为,他们是由一种类似于火的物质组成的。”
“我们的发展路径是科技,亚赫大陆发展路径是魔法,那个世界发展路径是火。”
那个欧洲小国对那种怪异、崭新的生物理解不足,对它们的攻击方式也没有做足够的备案,损失惨重。
“岛上原住民不多,几乎全军覆没,去的几支军队也全败。”洛钺沉重说:“更为糟糕的是,他们的世界很大,生物非常多,他们走到了海岛上,试图向外探索了。”
秦知襄不自觉地咽 了下口水,一种无法理解的、由火构成的生物,如果侵入到陆地上,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种无法抵抗的灾难。
“幸好那是个海岛,”洛钺说:“那种生物暂时出不去,但他们和我们一样,有智慧,开始制作工具,想要跨过海洋。在那个时候,那个欧洲小国意识到,事态不可控了。”
“那个国家的总统向各国发出了秘密信件,请求帮助。”
“那时候,我们才知道了这件事。”
“各个国家都派出了紧急工作组,联合在一起研究解决方案。”洛钺说:“所有国家都明白,如果异世界外溢,到时候谁都躲不了。”
面对不可控的灾难的时候,人类命运共同体不再是个口号。
“总之,那个时候,各个国家都拿出了之前从未公开过的技术和武器,付出了很多牺牲后,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谁都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解决了,”蔡局长说:“只是这个入口被摧毁了,我们都不知道,入口会不会再次出现。”
“甚至,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异世界为什么会出现。”
“当然,我们也不知道这样的入口在其他国家是不是已经出现了。其他国家有没有获得异世界的科技。”
“异世界不太平,我们的世界也不太平,”蔡局长说:“我们的世界现在仍有战火,只是没有烧到我们的国家而已。”
“如果被一些好战的国家率先得到了异世界的知识,创造出远超如今水平的武器,对我们、对整个世界来说,都不是好事。”
蔡有华严肃地说:“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这句话到现在也没有变过。我们必须要得到更多的知识,持续变强。”
“所以,国家立刻开始排查各类消息,来确认我们国内有没有类似的入口。”
“秘密外事局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成立的。”
洛钺插嘴:“我刚毕业,本来报考的是科技部,已经通过了。不过后来又进行了几次很奇怪的面试和考察,糊里糊涂被分进秘密外事局了。”
“那时候我们就觉得应该能找到入口,我们的国土面积那么大,按概率来说,也应该有吧。”
当时贫穷的秦知襄报给小片警毕自燃的信息被查询到了。
毕自燃是个很上进的小警察,他将工作做的很细致,尽管认为秦知襄说的话毫无意义,但他仍然尽职尽责地全部记录了下来,还记下了自己对此的措施——建议报案人少刷短视频。
以这条记录为始,杜辛的游戏、路萍的服装厂、秦知襄的大采购全都被发现了。
之后,六哥所有危险品的采购其实都在政府的管控范围内。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的动向无人知晓,其实六哥买的硫磺和医疗用品,以及路萍买的大量抗生素,都被记录在案。
“我们不止往你的公司里安排人了,”洛钺告诉杜辛:“路萍的厂子里也安排人了。很多你们想不到的地方,全都安排人手了。”
六哥问:“我的三个工厂都安排人手了?”
“对,”洛钺回答:“不止你的工厂里,你去买硫磺的那个工厂,也在管控范围内。其实有些硫磺和物资,是直接蔡局长下令协调来的。”
秦知襄他们四个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真相。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呢?”秦知襄还是不太明白。
“一是因为,从游戏里来看,亚赫大陆的情况特殊,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如果国家介入,也和你的做法是同一方向。”
“二是因为,”蔡局长叹口气:“对于那个海岛的情况调查一直在持续中,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这个世界其实比我们所想的要复杂很多,我们不应该狂妄到以为只有蒸汽、电力这一条发展路径,也不应该认为整片宇宙只有人类这一智慧种族。”
“那么,也许,我们也应该接受,在自然规则之上,有着更为神秘的规则。”
“我们将之命名为世界规则。”
洛钺插嘴:“游戏里,你们叫它世界意志,当然了,更迷信一点,叫神灵也可以,不过工作的时候,我们不这么叫。”
“我们对海岛的事件调查仍在继续,大概发现了几条规则。其中有一条是这样的,当一个世界侵入另一个世界时,那个世界有资格反击。”
所以当时,那个欧洲国家的军队进入后,入口扩大,异世界的生物大量溢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因此,我们也不敢擅自进入亚赫大陆,尤其是政府和军队的人,更容易被认为是一种入侵。”
“知襄你们是被亚赫大陆允许进入的,”蔡局长说:“并且从游戏来看,进展还算顺利,你们做的很好。”
“所以国家采取了观察监督的措施,没有联系你们。我们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担心一旦联系了你们,会触动世界规则,那个时候,我们也不知道绿人会不会溢出到我们的世界。”
“普通人不应该面对这种危机。”
“说实话,之前如果你再次上报,国家也不太敢管。”
秦知襄理解了这一切:“那么,现在你们联系我有没有问题?”
“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想在不违背世界意志的情况下,联系到你,给你支持。从游戏来看,状态稳定,我们没有着急。”
“但我们忽略了一点,”蔡局长说:“杜辛的游戏不是实时更新的,我们以为你们还在备战的时候,其实大逃亡已经结束,而你们在面对一个新的生死危机。”
“我们无法旁观了,”蔡局长的语气变得严肃:“在已知情况中,亚赫大陆是比较温和的异世界,如果我们想继续研究异世界的话,这是很好的契机。所以我们不能看着精灵他们覆灭。”
“如果绿人再次主导了地位,这个世界的危险等级会提升。”
秦知襄点点头:“所以你们要帮我?”
蔡局长谨慎地没有说话,她尊重世界意志,不说任何会影响世界意志的话。她委婉地说:“我们不能参与到任何其他世界的纷争中。”
秦知襄微微皱眉。
但蔡局长继续说下去:“但我们发现,也许……我们可以进行一些无关立场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