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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回出生前认错了亲妈》青春校园小说_议棋

    第131章 穿回去的第131天


    那天在海边, 傅周顾的和盘托出让傅一帆心乱如麻,理智上她是相信傅周顾的,可实际让她接受自己肚子里有个胚胎, 她还是很崩溃。


    傅一帆在电话里没有表现出来, 直到挂了电话才抱住了头, 问顾星河怎么办?


    顾星河还是一贯的沉稳可靠, 她二话不说,先带着傅一帆去医院抽血做检查,当时已够七天, hcg查出她真的怀了孕。


    未婚先孕, 这种事换成谁都无法接受,傅一帆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不要这个孩子, 傅周顾可能会死, 可如果要了这个孩子,未婚先孕,她的人生又该怎么办?


    顾星河最看不得傅一帆难过, 她心疼得要死, 其实她也很慌, 可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认真给傅一帆分析。


    按照傅周顾所说, 傅周顾是2005年8月6日出生的,可那晚却是2004年12月24日, 如果这个孩子是傅周顾,那怀孕周期才7个月又13天, 就算按最后一次月经算,那也只有7个月又21天, 傅周顾说她不是早产,那这个时间就不对。


    时间不对意味着什么?


    一,傅周顾可能记错了,她的确就是早产。


    二,这个孩子可能不是傅周顾。傅周顾穿回过去带来蝴蝶效应,改变了历史,这个孩子也改变了。


    三,傅周顾有妄想症,她记忆错乱,分不清现实和幻想,她根本不是穿越者。傅周顾出过车祸,失忆过,这不是不可能的。


    关于第一点,这个暂时无法证实,只有未来的傅一帆和顾星河知道。


    而第二点,要到孩子落地才能证实,在没落地之前,哪怕这孩子真不是傅周顾,傅一帆也不敢轻易打掉。


    前两点就算分析出来也无能为力,但是最后一点却可以证实,如果傅周顾真的是妄想症,那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顾星河告诉傅一帆,只要去做个亲子鉴定,就能确定傅周顾到底是穿越者还是妄想症。


    傅一帆相信傅周顾不会骗自己,但如果傅周顾并不是想骗她,而是自己都分不清现实呢?


    顾星河的提议就像一盏指路明灯,给六神无主的傅一帆指明了方向,这是傅一帆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判定依据,也让她下定决心,一切全看鉴定结果。如果傅周顾不是她的孩子,她就不要。如果傅周顾真是她的孩子,那她就生下这个孩子,不管最后是怎样的结果,至少她没有亲手杀死自己朋友。


    傅一帆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怀孕的事不能告诉傅周顾,不然傅周顾肯定会让她打掉,到时候只会让局面更糟糕。


    顾星河一向都是听傅一帆的,傅一帆决定了,顾星河便配合。


    鉴定结果下来那天,傅一帆就决定了大三休学一年。


    原本顾星河是想让傅一帆大二下学期直接休学的,可傅一帆却觉得大二读一半,再返校还要重新读,不如把大二读完。


    两人查了不少资料,确定了肚子是从孕后期才开始加速长大的,在这之前穿宽松点的衣服完全可以遮掩过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傅一帆的肚子一直都不太明显,加上她孕反胃口一直不好,肚子就长得更慢了,直到最近才大了点,不过马上就要考试了,再坚持几天问题不大。


    不过就算再不明显,还是有肚子的,在宿舍很容易暴露,所以顾星河才坚持带着傅一帆搬了出去。


    傅周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听到这里的,她现在只想杀了周早!当初害得周迟分化失败还不长教训!马上就要易感期了,居然还敢到处乱跑?!


    傅周顾本就情绪激动,这下更是越想越愤怒,她问顾星河:“你后来联系过周早没有?”


    顾星河道:“第2天就联系了,当时主要是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傅一帆记不清楚了,只能问周早,可惜没联系上。当时打的时候那个手机号已经是空号,我们就想着周早可能已经出国了,就没再联系。”


    傅周顾冷笑:“出国?她……”


    没等说完,顾星河的手机响了,傅一帆打电话让顾星河捎东西,说了两句就挂了。


    没等傅周顾再开口,顾星河攥着手机道:“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也别想着劝傅一帆打掉孩子,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她早就想好了,我也想好了。我会帮她养大这个孩子,不会让她们娘俩吃苦。你如果真的心疼她,就不要再去说让她打掉孩子这种话,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她,帮她一起抚养,哪怕这个孩子不是你。”


    傅一帆还等着带东西回去,顾星河说完这句就转身走了。傅周顾目送着她离开,焦躁的心越发的像火烧的一般,她既不想让傅一帆生下这个孩子,也不想伤害周迟,却又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傅周顾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好好理一理思绪,让自己从傅一帆怀孕这个巨大的冲击中真正冷静下来,让自己可以好好认真的去思考。


    可是不行,比她更心神不定的是周迟,她不能就这样丢下周迟一个人离开。


    傅周顾牵起周迟的手,一起向周迟家走去,之前情绪激动地和周迟说了很多,当时好像的确安抚住了周迟,可她心里明白,从她不管不顾的说傅一帆必须打掉这个孩子开始,她就已经深深伤害了周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抚平了。


    之后连续几天傅周顾都住在了周迟家里,周迟肉眼可见的变得沉默,她也努力的想去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想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傅周顾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傅一帆因为这个孩子重蹈覆辙,再度变成了植物人,或者梦到傅一帆打掉了孩子,而她跟着死了,周迟痛不欲生。


    每次梦醒傅周顾都大汗淋漓,心底的慌乱无法掩盖,她不是没想过给孩子请保姆,由她来照顾这个孩子,可这孩子毕竟是傅一帆的,这两年多一路走来,一个个意外接连发生,她又怎么知道未来傅一帆会不会还是因为这个孩子变成植物人?


    可如果她单独把这个孩子抱走,一点儿也不让傅一帆管,最大限度的确保傅一帆的安全,对周迟是不是不公平?哪怕这个孩子她一点儿都不让周迟插手,可终究还是多出了这么一个孩子。


    傅周顾不想牺牲周迟的利益,可她真的砸破脑袋也再想不出其他办法。


    总不能孩子生下来就送人吧?傅一帆肯定不会答应,哪怕傅一帆是为了拯救她这个朋友才生下的孩子,那毕竟是傅一帆的血脉,傅一帆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忍心自己生下的孩子随便送人?


    傅周顾还抱着以前希望试探的问过傅一帆,傅一帆的回答也确实是,不管大人怎样,孩子是无辜的,不生下来就算了,一旦生下来,肯定是要好好教养的,是要对孩子负责的。


    所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她养孩子。


    傅周顾又斟酌了几天,这才对周迟道:“我想来想去只能我休学,我来管这个孩子,等孩子上了幼儿园我再复学,”


    钱现在倒是最次要的问题,傅周顾毕竟是从未来过来的,现在不用死了手脚也放开了,想要赚点钱养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主要就是得有人带孩子。


    有钱就可以请保姆,有保姆带孩子也不是不行,可毕竟不如自己亲自带的放心,主要是让傅一帆放心,傅一帆放心了才能全然脱手,傅周顾是一点儿也不想让傅一帆沾染这个孩子


    傅周顾道:“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你放心,孩子我一点都不会让你管,也不会让外面传出任何对你不利的流言,一切都交给我。”


    傅周顾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周迟,周迟是知道傅一帆将来会成为植物人这件事的,听罢之后说道:“你也不用休学,傅一帆也不可能完全不管,她毕竟是妈妈,她舍不得。到时候雇个保姆,白天保姆看着,晚上咱们几个轮流看,或者谁有时间谁看,这孩子就当是咱们4个人的孩子。”


    周迟道:“至于植物人这件事,既然你知道发生的时间,咱们到那段时间多留意点就是了,大不了傅一帆门都别出,总能躲过去的。而且18年的时间太长了,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没有这个孩子就一定是安全的吗?有这个孩子就一定是危险的吗?都是不确定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小心再小心。”


    傅周顾道:“谢谢你周迟,我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你不用管孩子,真的一点都不用管,我来就够了。”


    周迟道:“我又不只是为了你,傅一帆也是我的朋友,就算没有你,他生下孩子我也会帮忙的。而且……”


    周迟走在学校的林荫小路,仰头看着光影斑驳的树冠,说道:“你看,我们既想要阳光,又想要阴凉,哪有那么两全其美的?阳光和阴凉总是在一块儿的。我想要你,就得接受你的一切。你想要我,就得为了我保全这个孩子。而傅一帆想要拥有你这个朋友,就得接受未婚生女。就连顾星河也是,她想要得到傅一帆,就得接受傅一帆有一个女儿的事实。”


    周迟转眸看向傅周顾,又道:“你如果觉得亏欠我,那就对我好一点,更好一点,如果再让我发现你骗我,我真的不会再原谅你。”


    傅周顾动容地牵住了周迟的手,接连几天的……烦恼焦虑,这一刻终于松缓下来。


    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妈妈一直都是傅周顾的梦魇,无时无刻不刺痛她的心,她本以为终于扭转了局面,却又突然听到傅一帆怀孕的消息,当时她真的崩溃了,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甚至觉得下一秒傅一帆就会变成植物人,重新躺在那个冰冷冷的医院。


    直到这一刻,傅周顾才觉得又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没什么好怕的,她会保护好傅一帆,也不会辜负周迟,未来的每一天她都会努力。


    第132章 穿回去的第132天


    那天之后, 傅周顾就找机会和傅一帆摊了牌,抱着傅一帆痛哭了一场,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傅一帆。


    傅一帆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说到时候再看, 反正她的休学申请已经递上去了, 孩子的预产期是10月中旬, 再加上坐月子的时间,上半学期她肯定是上不的。


    期末考结束后,4个人不约而同都留了下来, 借口都是勤工俭学, 实际却是为了方便照顾傅一帆。


    傅周顾是让周迟回去的,周迟说自己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留下来锻炼锻炼, 就找了份家教, 边家教边准备专业考级。


    顾星河原本想找份暑假工,被傅周顾制止了,她让顾星河专心陪着傅一帆, 她负责赚钱, 等孩子生下来她管。


    回宿舍收拾行李的那天, 傅周顾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 上面没有写寄信人的名字。


    当时周迟正陪着傅周顾一起收拾, 周迟好奇地看了一眼,傅周顾也没有避讳周迟, 当着周迟的面拆开了那信。


    看了信的开头,傅周顾皱了皱眉, 下意识就想撕了那信,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那竟然是周早的信,她还好意思往这写信?!


    周早在信里讲到,她其实是想写给傅一帆的,想给傅一帆道歉,可是又怕傅一帆不肯看她的信,写给顾星河又怕顾星河撕了,至于周迟……周早说是她对不起周迟,她们走到这个地步,就算周迟肯看她的信,她也不好意思给周迟写,思来想去就只能写给傅周顾。


    傅周顾冷笑:“她也想的太美了,寄给我,我就不撕了?”


    本来还的确能稍微压制一下的,看到这儿傅周顾真压不住了,呲拉就把信撕了两半。


    周迟赶紧按住她道:“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谁都不知道,不如看看她到底写了什么。”


    傅周顾也就是发泄一下怒气,也不是真的不看了,她也知道有些事还是弄明白最好,她将两半信拼到一起继续看。


    然而后面周早写的都是废话,信纸上斑斑驳驳都是干涸的水痕,可见写的时候是一边哭一边写的,写的杂乱无章,全都是忏悔。


    傅周顾看了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有,不是给傅一帆道歉,就是给顾星河道歉,然后是给周早道歉,甚至还给傅周顾道了歉。


    信里只字未提她杀人的事,也没有提她在服刑,居然还说她出国了,这是她最后一封信,希望以后大家都好。


    傅周顾是看得火气蹭蹭往上撞,这周早还真是会轻描淡写,看着是在道歉,可压根就没说清楚她为什么道歉,该不会这信是从监狱里出来的,怕狱警看到她再罪加一等吧?


    傅一帆压根就没想过报警,并不是原谅周早,只是怕一旦报了警,事情闹大,到时候状况只会更糟,她的名声受损先不说,这孩子说不定就不能顺利生下来。


    就算孩子能生下来,傅一帆也不想跟周早扯上关系,怕对孩子的前程不好,毕竟一旦告了,孩子的a妈就是罪犯,将来可能会影响政审。


    傅周顾看完信,撕了个粉碎扔进垃圾桶,越想越气,写了这么一封全篇废话的信,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傅周顾思来想去决定去探监,当面问清楚。


    探监?说的容易,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监狱只允许亲属探监,朋友需要申明特殊理由才可以,傅周顾费了不少工夫才通过了申请,申请通过了却又被告知一个月只允许探视一次,7月份已经探视过,只能8月再去。


    傅周顾起先申请了8月1日,可因为8月1日是监狱的集体活动,不允许探监,最后给她挪到了8月5日。


    离8月5日还有足足半个月,傅周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得有点心慌意乱,尤其最近周迟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也格外的温柔,原本经常跟她拌嘴,现在也不拌嘴了,哪怕她故意逗周迟,周迟也不生气。


    就比如有次,她失手打碎了个杯子,那是周迟亲手做的陶瓷杯,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对,周迟一个她一个,周迟还说要一直用到结婚,等结婚再去做一对,这还不到一年就打碎一只。


    她怕周迟生气,刚想解释自己是不小心手滑,周迟却什么也没说,甚至还对她笑了笑,主动拿了扫把把碎玻璃扫了起来。


    再比如现在,她正在洗澡,结果一个回头,猝不及防看到周迟站在浴室门口,浴室门关的好好的,她压根就没听到门响,简直就像周迟是穿墙进来的似的,吓了她一跳。


    傅周顾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身,虽然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但其实她们最多也就是亲亲抱抱,两个人都不想让杨华莹失望,都还记得自己学生的身份。


    傅周顾尽量装作镇定道:“怎么了?有事吗?”


    浴室水气氤氲,傅周顾并看不清周迟的表情,直到周迟缓步走到了她的跟前,也不管她身上湿漉漉都是水,伸手抱住了她,同她一起淋着那花洒的水,她才看清,周迟的眼睛很红,眼底的血丝铺了一层,看着情绪非常不好。


    傅周顾顾不得羞耻,回抱住了周迟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迟轻轻摇了摇头,水流浇湿了周迟的黑发,纯棉的睡裙粘在身上,若隐若现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本该是极其暧昧又让人心猿意马的氛围,可傅周顾却只觉得担忧。


    傅周顾又问了第三遍:“到底怎么了?”


    话音未落,空气中隐约浮起一丝雪桃花的味道,这是……周迟的信息素?!


    傅周顾赶紧按住自己的腺体,推开周迟道:“你怎么了?发热期提前了吗?”


    周迟又摇了摇头,从下往上脱掉了湿漉漉的睡裙,又要去脱身上湿透的内衣,傅周顾心脏剧跳着,腺体那一瞬间差点没炸开,她赶紧一左一右抓住了周迟的两只手。


    头顶的花洒水浇的她有点睁不开眼,她用胳膊肘关了花洒,眯着眼道:“你低头,我给你做个临时标记就没事了。”


    周迟望着她,发梢滴答着水珠,被水浸润过的唇瓣娇红欲滴,突然贴过来吻了一下傅周顾,又缩了回去,睫毛上的水珠仿佛摇摇欲坠的泪滴,红着眼圈对她说道:“标记我吧,我说的是终身标记,不要临时标记。”


    傅周顾愣了一下,伸手擦掉周迟脸上的水,说道:“终身标记是洗不掉的,那怎么能随便标记?你看你妈跟你爸就没有终身标记,如果终身标记……”


    如果终身标记离婚的话会非常麻烦,o方会因为洗不掉标记,后半辈子都离不开抑制剂,a方只会损失大部分的财产。


    可这些好像并不适用于她和周迟。


    周迟全身湿漉漉的望着她,仿佛出水芙蓉,水珠划过细白的脖颈,漂亮的锁骨,就连发梢滴落的水滴都透着诱惑。


    周迟哑声道:“怎么?你还想跟我离婚?”


    傅周顾嗓子有些发干,空气中雪桃花的香味让她的神智渐渐有些模糊,后颈憋胀的几乎要炸裂,她强忍着说道:“咱们都没结婚,哪来的离婚?就算终身标记,起码也得等结婚之后吧?不然你妈能气死,咱们……”


    周迟抢话道:“那就结婚!”


    傅周顾顿了下:“啊?可是你的年龄还不够。”


    周迟不知道在慌什么,急切地反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说道:“下个月我就满20了,我生日那天咱们去领证,你之前不也说了,等满了20就让我把户口本偷出来领证吗?”


    傅周顾看着周迟那明显不太对的样子,心脏就像被熨斗烫了一样,疼得发皱。


    结婚就结婚,反正早晚都是要结婚的,她只要周迟,周迟也只要她。


    傅周顾道:“只要你愿意,就算你妈打死我,我也要跟你领证!不过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吗?”


    周迟望着傅周顾,那样风流漂亮的桃花眼,这会儿却载满了傅周顾看不懂的情绪,周迟的眼泪一点点盈满了眼眶,眼看眼泪便要掉出来,周迟突然伸胳膊搂住了傅周顾的脖子。


    周迟哽咽道:“等我们领了证我再告诉你。”


    那天之后,傅周顾就多留意了些,可始终也没发现到底哪里不对,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就要到8月6号傅周顾的生日,4个人都很重视,提前一周就带傅一帆做了孕检,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傅周顾还是不放心,想让傅一帆干脆住在医院里,有什么问题也好应对,可院方床位比较紧张,傅一帆的检查又没有任何问题,院方不肯接收,傅周顾想找人塞红包,又被傅一帆拦住了。


    傅一帆认为:“我现在一点早产的迹象都没有,没必要去挤占其他真正要生产的孕妇的床位。你们不就是担心我8月6号会突然早产吗?这几天我天天待在家里,我哪儿也不去,8月6号那天我从零点躺在床上,一直躺到8月7号的零点,不让一丁点意外发生,这样不就安全了?”


    见傅周顾和顾星河还是一脸的不赞成,傅一帆又道:“那你们三个都陪着我,分成3班保护我,我24小时在床上,你们就每人8小时坐在床边盯着我,这总行了吧?”


    傅一帆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真的没事,实在不行,过两天再来体检一次,为了预防意外,从8月3号起我就待在家里,除了上厕所,我一动也不动,就连吃饭都在床上,这总可以了吧?”


    第133章 穿回去的第133天


    三个人最终还是被傅一帆给说服了, 主要确实床位紧张,有的已经开宫口的孕妇都没地方住,全都挤在了走廊, 而且医院离住处很近, 真有什么事很快就能过来。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 傅一帆确实没有早产的征兆。


    8月3号当天, 三人又带着傅一帆去医院做了一次检查,依然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三人还是要求傅一帆按照她自己说的, 老实待在床上, 除了上厕所哪都不准去,上厕所也要顾星河全程陪护。


    就因为一个顾星河全程陪护, 傅一帆水都不敢喝了, 可就算不喝, 胎儿压迫膀胱,傅一帆依然尿频,每次上厕所都要弄个大红脸。


    傅周顾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傅一帆和顾星河明显还没到那一步, 就像她和周迟一样, 有贼心没贼胆, 都还是学生, 都还单纯得很。


    而且傅一帆怀孕了,没有发热期, 也不用担心顾星河需要双倍的抑制剂,真是最近都是好消息。


    8月5日那天, 傅周顾起了个大早,赶早去了郊外监狱, 幸好周早是在本地服刑,没有打回原籍,不然傅周顾还得坐车回去。可即便她起了个大早,等打了车到了地方,已经是10点多了,见到人都11点了,探监时间只有半小时。


    当初审请探监的时候很复杂,这会儿去见周早却很顺利,周早像是早已经听说了有人要探望她,只是不知道是谁,看到她的时候很惊讶。


    惊讶过后,周早的眼眶肉眼可见的晕红,就算穿着没有任何美感的蓝白条监狱服,剪了个不好看的齐耳发,依然挡不住她哭起来楚楚动人,和以前一样,还是一点没有alpha的样子。


    傅周顾隔着玻璃看着周早这个样子,说不清什么心情,拿着话筒坐了下来,不等周早开口,先发制人道:“你还有脸给我写信?你自己做的那些事,以为说几句对不起就完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自私可笑?”


    周早带泪的眼眸微微睁大,又一迭连声说了好几句对不起,眼泪流得更凶了,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只知道哭的人是怎么杀人的?


    傅周顾压下心底的烦躁,公共场合又不能吼,只能带着气道:“我就想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去找顾星河?你不知道自己马上就是易感期吗?我不想恶意揣测你周早,可是你做的那些事让我不得不去揣测,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周早拼命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的确知道我快易感期了,所以去之前我专门吃了抑制剂,我还吃了两片,我就是怕出意外。”


    傅周顾冷笑:“那为什么还会泄露信息素?”


    周早僵了下,脸色瞬间煞白,指甲抠着话筒,抠得指关节都泛了白,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佟乐佳她……她换了我的药,她想让我失控标、标记她。”


    随即周早立刻睁大了眼睛,有些神经病地猛拍了一下玻璃道:“我忍了她整整一年!我一直都没有标记她!我一直在忍着!我知道我无能懦弱,我知道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我真的努力忍了!我真的努力了!”


    周早又拍了一下玻璃,狱警出声警告,周早就像是没听到似的,直勾勾盯着傅周顾,眼眶红的就像刚在磨刀石上磨过,仿佛就要崩出血来!


    周早嘴张得有些夸张的大,一字一句道:“我真的努力了!傅周顾,我努力了!就连在宿舍,傅一帆那么香的信息素!我都忍住了!我忍了一年,天天被佟乐佳的信息素折磨,折磨的我都快疯了!但是我忍住了!真的!真的!”


    周早激动地站了起来,一旁狱警过来按住她,这次不是警告,是直接要把周早扭送回去。


    傅周顾震惊地望着周早,冲着电话那头喊道:“你冷静点,冷静一点!我还没问完你呢,你冷静一点!”


    或许是周早太渴望曾经的友谊,也或者是周早太渴望得到原谅,傅周顾的几句话,成功的让周早冷静了下,周早慌忙转身直接给狱警跪了下来,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大约是恳求的话。


    狱警的手还拽着周早的胳膊,赶紧把周早拽了起来,本来是铁了心要将周早扭送回去的,可看着周早那梨花带雨哀求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又警告了周早两句,让周早抓紧时间。


    周早再度坐了下来,连膝盖上的土都没有打一打,抓着一直没有丢开的话筒,泪流满面地对傅周顾道:“那晚我去找顾星河,是想临走之前跟她告白,我想告诉她我喜欢她。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我只是想让她知道而已,我想跟过去所有不堪的我做一个告别,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周早道:“我求了我妈很久,我妈才同意送我出国,我实在被佟乐佳折磨够了,我只想摆脱她。她就像是附骨之蛆,是阴沟里的老鼠,我怎么甩都甩不脱,她无处不在,除非出国,否则我永远都要活在她的阴影下。我、我……”


    周早捂住脸泣不成声道:“我那天强忍着从宿舍跑出来,刚跑出校门就被佟乐佳逮住了,她把我拖回家,释放信息素引诱我,就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我也以为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可我才服用了omega抑制剂,她给我换的omega抑制剂!就这还不够,她还抓了一把往我嘴里塞! ”


    周早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仿佛回想起了那天的场景,连声音都是哆嗦的。


    周早惊恐道:“我吃了太多的药,我控制不住,我连意识都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她标记了,我把她标记了!”


    周早忽然抬起头,满脸痛苦与愤恨道:“你知道她当时有多得意吗?她说我这辈子都甩不开她了,我要不跟她结婚,她就去学校举报我,她要让我被退学!就算将来我找了工作,她也会去我工作的地方闹!她要把我搞臭搞烂,让我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淤泥里!”


    傅周顾下意识问了一句:“所以你就杀了她?”


    周早摇了摇头,神色突然变得空茫又哀凄:“她突然换我的药,是因为她发现了我要偷偷出国,她疯了,她逼我标记了她,她威胁要让我活在淤泥里,这些我都还能忍,可你知道她还威胁我什么吗?”


    周早瞪大了泪眼,望着傅周顾道:“她威胁我说,要把周迟当初的那些谣言全都散布出去,让周迟在大学里重新经历一遍高中的痛苦!还威胁如果我敢走,她就去纠缠顾星河,让我经历过的这一切在顾星河身上重演!她还说要把席初是同a恋这件事捅出去!”


    傅周顾早已听得不寒而栗,问道:“怎么还会扯上席初?”


    周早道:“当初席初曾经从她手里救过我,她打印了我的通话记录,认出了席初,知道席初是个大明星,也不知道怎么查的,就查到了我曾经在席初家住过几天,还找到了监控,当初席初是抱着我进去的。”


    周早泪如雨下道:“那天我标记完她之后,她拿着那些证据,当着我的面给媒体打电话,说要把这些证据卖给媒体,说是给我的惩罚,如果我还敢出国,下一个受害的就是周迟。”


    周早握着话筒的手都快握不住了,哭道:“我跟她抢,没抢过,我真是个没用的alpha!为什么别的alpha都可以轻易压制自己的omega,我却不能?!我哀求她,求她不要把证据传过去,她反而掐我的脖子,问我是不是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席初?她说她一定要毁了席初,一定要杀鸡给我这个猴看!”


    周早道:“我那会儿好害怕,我又怕又恨,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她身上都是我标记后的味道,恶心的我想吐,我突然觉得很绝望,就算逃到国外,她也会祸害我在意的人,让我不管跑出去多远都得再滚回来!我、我……”


    周早深吸了口气,脸上还是满脸的泪,却突然眸光变得恍惚:“我就杀了她,用她昨天还给我做菜的刀,一刀捅在了她的脖颈大动脉。”


    周早望着虚空的一点,缓缓道:“我不后悔杀了她,哪怕到现在我也不后悔。我不杀她,我只能永远活在恐惧里,我在意的人也会时刻处在危险中,甚至我爸妈都不安全。她真的是个疯子,亡命之徒,她什么都干得出来,偏偏她还坐过牢。她知道怎么规避法律风险,我根本抓不到她的把柄,我只能杀了她,就让我一个人烂在泥里就好,我一个人就好。”


    说到最后,周早的眼泪渐渐变得无声,她又喃喃地说了句对不起,却也没说到底对不起谁,或许是她认为重要的所有的人。


    傅周顾听得五味杂陈,来的时候满腔都是对周早的愤愤怨恨,这会儿却已经说不清到底是怎样的情绪,有感叹,有唏嘘,有同情。


    傅周顾动了动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探视时间眼看就要结束了,她想起傅一帆肚子里的孩子,如果那晚周早真的什么也没做,孩子是哪来的?


    周早会不会是意识不清,所以记错了?


    傅周顾问道:“你确定没有对傅一帆做什么?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


    周早摇了摇头,肯定道:“我当时把我的手都咬烂了,我一直都是清醒的,只不过刚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后来就赶紧跑了出去,出门还碰见了顾星河,但是我不敢停,就赶紧跑走了。”


    周早怕傅周顾不信,又说道:“这一年我几乎天天都跟佟乐佳的信息素打交道,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了,要不是那两片抑制剂,原本我根本不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最后没控制住标记了佟乐佳,也不是因为那两片抑制剂,是因为她又给我塞了太多片。”


    周迟道:“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说不定你是最后一次来看我,这辈子我可能都见不到你了,我没必要对你撒谎。”


    探监时间结束,周早站起身,对着傅周顾笑着流着眼泪说了最后一句话。


    “求你不要告诉顾星河我坐牢的事,我在她心里的印象已经够坏了,就不要再更坏了吧?”


    说罢,周早放下话筒,对着傅周顾深深鞠了个躬,眼泪一滴一滴虚空滴落。


    傅周顾动了动唇,没等说什么,周早已经被狱警带了下去。


    出了监狱,站在路边等车,傅周顾脑子很乱,一会儿想周早,一会儿想周迟,一会儿想孩子到底是谁的,最后又想着,自己实在应该去考个驾照,这样出门也方便点。


    公交车来的很慢,坐上车都快一点了,坐着车到地铁站,再从地铁站转车,再转车,然后到学校,从学校再走去傅一帆的住处。


    原本周迟想陪她一起去探监的,她想着探监名额只有一个,周迟去了又进不去,再加上这几天傅一帆是重点保护对象,就让周迟留下来陪着傅一帆。


    傅周顾到校的时候已经四点了,早过了午饭时候,倒是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候。


    傅周顾给周迟打了个电话,周迟这会儿肯定在傅一帆那儿,这几天都是在傅一帆那儿一块吃饭的。


    傅周顾问周迟需不需要捎点什么上去,周迟就问了顾星河,顾星河又去问傅一帆,然后传话说傅一帆想吃清蒸鲈鱼,让傅周顾捎条鲈鱼。


    傅一帆一个人去逛了超市,本来只是想买条鲈鱼,后来看水果还挺新鲜,虾也不错,就又挑了半天,最后还买了三斤橙黄橙黄的小米。


    等买完出来,肚子饿的咕噜噜叫,想着回去应该也没什么吃的,就又拐进路边的麻辣烫店,买了一份麻辣烫,不敢带回去,怕傅一帆馋,吃完了才回去。


    等她再走到住处楼下,已经5点多了。


    她进了电梯上了楼,到了楼层出来,还没迈出电梯,就见家门大开着,里面传来的浑厚的怒骂声,还有撕打吵嚷声。


    傅周顾大惊失色,慌忙跑了过去,就见顾星河的爸妈伙同傅一帆的爸妈,四道壮硕的身影堵在屋里,门外地上还扔着行李和晒好的西瓜酱。


    顾星河被反锁在了厨房,不知道拿着什么在拼命地砸门,里面到处都是东西砸在门上又摔在地上的声音,顾星河大喊着不要碰傅一帆!


    周迟双拳难敌四手,她一个人护着傅一帆,却被傅一帆的妈妈拽着头发推了出去,撞到了茶几,额头一下就冒出了鲜血。


    顾星河的爸妈吓得赶紧去搀扶周迟,傅一帆捂着肚子哭着求饶,她爸一个巴掌兜在傅一帆脸上,傅一帆脚下不稳重重摔在了地上。


    第134章 穿回去的第134天


    傅一帆这一跤摔的不轻, 她本来就挺着个肚子身子重,又是被推搡着摔倒,摔在地上之后便痛地捂住了肚子, 纯白的碎花睡裙很快边洇出了刺眼的猩红。


    傅一帆的妈妈赵翠兰还在拽着傅一帆的胳膊一边打一边骂, 声音带着哭腔, 像是根本没看到那血, 也没看到女儿痛得已经失声,满头的冷汗。


    周迟额角都是血,她磕得眼冒金星, 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 推开顾星河的妈妈李香琴,赶紧过去搀扶傅一帆。


    赵翠兰大骂道:“你们这群害人精!还来害我女儿?!都是你们把我那么乖的女儿给带坏了, 我打死你们!!”


    赵翠兰伸手就要揪周迟的头发, 那彪悍的模样格外的骇人, 仿佛眼前的不是自己的女儿,也不是女儿的同学,而是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


    眼看她的手就要抓到周迟, 傅周顾手里的水果鲈鱼直接砸在地上, 目呲俱裂地冲了过来, 一脚把赵翠兰踹开, 赵翠兰惨叫了一声撞在了卧室门框。


    傅周顾赶紧俯身同周迟一起搀扶住傅一帆, 傅一帆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 冷汗一层又一层地往外冒,痛得根本说不出话。


    赵翠兰被撞得狠了, 顺着门框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一边抽气一边咒骂着, 还骂一边站着不动的老公,骂他是窝囊废,骂他看自己老婆被打了都还不动,让他去打这群害人精,去打不孝女。


    傅一帆的爸爸傅强民脾气暴躁地和她对骂,都是当妈的教不好女儿,都是当妈的错,满屋子都是吵嚷声。


    顾星河的爸妈在旁边劝,说有什么回头再说,孩子流血了,得赶紧去医院。


    赵翠兰居然骂道:“这种不要脸的破鞋死了才好!我没有这么下贱的女儿!”


    争吵着,厨房门突然哐啷一声,硬生生被砍坏了锁,顾星河举着已经砍卷边的菜刀出来,边走边喘气,平时温吞可爱的小圆脸,这会儿杀气腾腾。


    李香琴本来想拽住顾星河,却被顾星河的样子吓到,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狰狞的女儿,简直就像换了个人,那菜刀带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挥下来砍死人。


    赵翠兰当即被吓得不敢说话了,瑟缩着坐在地上。


    他们吵架的工夫,傅周顾单膝跪地,咬着牙抱起了傅一帆,周迟在旁边帮傅周顾扶着边打着120,她们根本没空理这些人,朝着玄关直冲了过去。


    顾星河是真的急的想砍人,可看傅一帆的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担忧,她什么都看不见了,眼里只有傅一帆一个人!


    顾星河当啷一声扔了菜刀,下意识想跟上去,突然想起赶紧去卧室拿了钱包证件,同样是没空理那四个大人,赶紧跟着出去。


    医院离得很近,120来的也很快,她们冲出小区,还没过马路,救护车就来了。


    傅周顾让周迟跟着上了救护车,拜托护士帮周迟处理下伤口,她和顾星河打了出租跟上。


    傅周顾一路手都在抖着,不停地跟顾星河说着话,告诉顾星河没事的,傅一帆不会有危险,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顾星河,还是在安慰。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像是一场笑话,她穿回来到底为了什么?为了眼睁睁看着妈妈重蹈覆辙?为了在亲眼看着妈妈曾经受过多大的罪?!


    医院很近,眨眼就到了,下了车跟着进去,傅周顾发现周迟的伤口根本就没有处理,区区5分钟的车程,还要救治傅一帆,确实来不及。


    傅周顾让周迟先去处理伤口,周迟不去,坚持要跟着一块先去妇产科,傅周顾没办法,只能两个一块办。顾星河陪着傅一帆检查,傅周顾两头跑着缴费,交完费趁着傅一帆检查的功夫,拽着周迟先去把伤口处理了一下,还打了针破伤风。


    傅一帆这边插队做完了检查,几个大人也找过来了,原以为马上就会把傅一帆推进手术室,却没想到医生给开了药,让输液保胎。


    保胎?


    都见红了还能保胎?不用生的吗?


    傅周顾几个都还是学生,对这方面并不太懂,现有储备的知识也都是在影视剧里学到的,还以为这样要么流产,要么早产,原来还能保胎?


    傅周顾刚想问医生傅一帆情况怎么样?没等开口,赵翠兰就拨开人群挤了进来,嚷嚷道:“大夫,我们不保胎,这孩子不要了,我们要打掉!”


    医生没好脸色地看了赵翠兰一眼:“产妇现在的情况并不好,保胎也是为了保护母体,不一定就能保好,不行的话还是得生。而且胎儿已经超过28周,要打胎必须提供不得不终止妊娠的相关材料,或者胎儿有严重畸形之类的疾病,不然我们打不了。”


    赵翠兰像是根本不在乎傅一帆的安危,只在乎那个孩子生下来多丢人,她脸红脖子粗如泼妇般喊叫道:“提供什么材料?!她还在上学,还是个学生!学生怎么能生孩子?!你们必须给我打掉!要不然我就告你们!”


    医生皱眉道:“家属自己出去商量,别在这闹,再闹就叫保安了。”


    医生把就诊卡递给了傅周顾,傅周顾转头就出去办住院,办好了住院,病房部那边就可以直接用药。


    赵翠兰拽着傅周顾不让去,顾星河的妈妈李香琴也在旁边劝:“你们别糊涂啊,这孩子要生了会害了帆帆一辈子的,你们得听家人的话。”


    傅周顾转手把卡塞给了周迟,周迟拿的卡绕开她们就往外走,赵翠兰伸手又要去拉周迟,傅周顾哪会让她如意,上手拽住了她的胳膊猛的一个反剪,赵翠兰呼咚一声跪在了地上,疼得嗷嗷叫,泼妇本质尽显,一边叫还一边哭嚎:“杀人啦!报警啊!死老头子还不快来救我!”


    傅周顾不想给医生添麻烦,就那样反剪着赵翠兰的胳膊,按着赵翠兰的肩,把她推出了诊疗室。


    两个大老爷们儿在走廊待着,一个手里夹着没点的烟,一个皱着眉坐在椅子上,估计是觉得丢人,压根就没往诊疗室里面凑。


    傅周顾把赵翠兰猛的一推推进了傅一帆的爸爸傅强民怀里,冷声道:“不想坐牢的话就给我安分一点,你们现在已经是故意伤人了!”


    赵翠兰的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不敢过来找傅周顾的麻烦,只能拽着傅强民冲傅周顾骂道:“那是我闺女!警察来了也是我闺女!我闺女我还管不了了?!”


    傅强民也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少管我们家的事,回头再找你算账!”


    傅周顾道:“她要是未成年,你们就是虐待罪!她现在成年了,你们这就是故意伤害!你们想闹就闹,让保安把你们全撵出去更好,保安要是撵不走,那就报警!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强迫女儿打胎,是强迫女儿杀人,看警察会不会把你们都带走!”


    顾星河的爸妈在旁边劝着。


    傅周顾心烦意乱,今天是8月5号,再过几个小时就是8月6号,是她的出生日,她真怕傅一帆撑不过去。虽然傅一帆生她的时候是顺产,可眼前这个情况要万一需要剖腹产,那就得家属签字,到时候就不得不用到赵翠兰或者傅强民。


    傅周顾眼角余光看到周迟上来了,实在没空跟他们纠缠,这会儿最要紧的就是傅一帆。


    傅周顾迎上周迟,两人赶紧去病房找傅一帆,医生的一句产妇情况并不好,让傅周顾忧心忡忡。


    到病房的时候,傅一帆已经输上液,汗湿的头发粘在脸上,人已经虚弱的睡了过去。


    睡了也好,睡了能补充点体力,还不用想这些烦心事。


    顾星河在旁边红着眼圈陪着,看那样子显然已经哭过,这会儿也是拼命压抑着。


    傅周顾过去低声问了问顾星河情况,得知暂时稳定之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傅周顾回头看了一眼周迟,周迟的脸色有些苍白,毕竟流了不少血,又跟着提心吊胆的跑了这一路,让周迟回去,周迟也不肯回去,连处理伤口都是傅周顾逼着带着去的。


    傅周顾知道这会儿让周迟回去,周迟依然不会回去,就去直接租了个陪护床,把陪护床撑到了窗户底下,让周迟躺着先休息会儿。


    又陪着输了会儿液,李香琴独自一个人来了,把顾星河叫了出去,两个人在走廊不知说着什么,李香琴似乎在责备顾星河,顾星河一直在哭,还在据理力争,最后李香琴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傅周顾趴在窗户朝下张望了望,看到几个大人在楼下路灯旁等着,七八层的高度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也能看出来是他们几个没错。


    没等多大会儿,傅周顾看到李香兰从病房楼出来,几个人结伴走了。


    傅周顾松了口气,又回头看了看病床上的傅一帆,心里虽然不安,但还是期盼着一切能够顺利,希望平安度过8月6号。


    傅周顾看了看手机,折腾了这么半天,已经快九点了,周迟脸色那么差,不吃点东西肯定不行。


    傅周顾轻手轻脚出去,买了点饭回来,专门给周迟带了西红柿炖牛腩补血。


    喊醒了浅睡的周迟起来吃,本来想把傅一帆也喊醒的,顾星河摇了摇头,低声说:“还是让她睡吧,醒了她也没什么胃口,等什么时候睡够了再给她吃。”


    也行吧,反正现在天气热,也不存在饭凉了没法吃。


    吃完饭都10点多了,离8月6号只剩一个多小时,傅周顾按了按心口,总觉得特别的心慌。


    医院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赵翠兰杀猪般哭嚎声传了过来,病房门猛地被推开。


    傅周顾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就见赵翠兰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也不看病床上的傅一帆,径直冲到了窗户边,差点踩到窗户下的周迟!


    傅周顾眼明手快赶紧拽着陪护床猛地往外一拽,连同周迟一起拽了出来,这才没被那疯婆子踩到。


    赵翠兰推开窗户就要往窗户外跳,那是上推式的窗户,根本塞不下赵翠兰那么大的身躯,跳是肯定跳不下去的,但是赵翠兰就那么拼命挤着哭嚎着。


    “你这个不孝女啊……你要是敢把孩子生下!我就不活了!我丢不起那个脸!我不活了!”


    李香琴也跟了上来,那两个大老爷们一个也没来,李香琴就在旁边拽着赵翠兰,冲着病床上被吵醒的傅一帆劝道:“你快劝劝你妈!这儿虽然跳不下去,可回头她真跳了怎么办?你妈重要还是这个孩子重要?你妈可是养了你这么大,你这孩子生下来就会拖累你一辈子,你妈可都是为了你好!”


    护士们听见动静过来,斥责让她们安静点,有什么矛盾出去闹,别在病房。


    傅周顾确认了周迟没事,再看一下撒泼耍赖的赵翠兰,忍不住怒火中烧,上去扳着她的两条胳膊,从后面拢二背,倒退着拖着赵翠兰把她拖向病房门!


    赵翠兰拼命挣扎着怒骂着,整个身子不停的往下坠,就是不肯走,嘴里还哭天呛地的说不活了,就算把她拖出去,她也要去马路上让车把自己撞死。


    赵翠兰挣扎的太厉害,手还不停的抓着,顾星河和周迟护在傅一帆病床前,却没料到她竟然突然抓向输液管,猛的把输液针给拽了出来,冰凉的液体立刻甩到哪儿都是,血涌了出来,混着那稀薄的液体,流动性极强,眨眼就是满手背的鲜血。


    顾星河赶紧抽了纸巾去捂,嘴里不停安慰着傅一帆:“别理她,她绝对不敢的,她就是吓唬你,咱不搭理她,随她的便。”


    傅一帆痛苦地睁开眼,满耳朵都是赵翠兰的哭嚎声,她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一瞬间又是满头的冷汗。


    赵翠兰还在嚎着:“我要让车撞死我!这孩子的生日就是我的忌日!看看我这女儿多孝顺!连自己亲妈的命都不要!我今天就要客死在这儿了!我要出门让车撞死!谁都别拦我啊!我不活了!”


    “别吵了……能不能别吵……”


    傅一帆颤抖着举起手,满脸的汗夹杂着眼泪,似乎想拉住她的妈妈,可她根本动弹不得,她突然痛得捂住了肚子,又有血从身下流了出来。


    顾星河大惊失色,周迟也吓坏了,赶紧跑着去喊医生,等傅周顾把赵翠兰狠狠丢出去,把病号楼楼道的门反锁了之后再回来,医生已经给傅一帆做完检查。


    医生说情况不好,保胎已经没有必要,最好是现在马上让家属签字剖腹产,产妇虽然已经开了两指,可是眼下的情况怕她撑不到宫口全开。


    顾星河听罢,用力握了握傅一帆的手,转头便跑了出去,丢下一句:“我去求他们签字!”


    护士也赶紧过来,提前先给傅一帆备皮,还让家属赶紧先去买产褥垫和卫生纸。


    傅周顾怕赵翠兰来了再闹事,让周迟下去买,东西都买来了,顾星河却还没有回来。


    傅周顾给顾星河打电话,电话铃从走廊传来,顾星河跑着进来,膝盖上全是土,一看就是跪过了。可是赵翠兰并没有来,傅强民也没有来,只有李香琴跟来了,但是李香琴不是直系家属不能签字。


    李香琴也不是来签字的,她是来劝傅一帆的,傅一帆疼得在床上不住抽气,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李香琴还劝着:“把孩子打了吧,你要打开你妈马上签字,你要不打,你妈就要寻死,你真忍心你妈出事?你就那么喜欢那个a?那个a到底是谁?你在这边受这么大的罪,她怎么也不来看看你?你为了她毁了自己后半辈子值得吗?”


    顾星河恼怒地把她妈推了出去,她妈拽着顾星河不让她再来病房,说是这种未婚先孕的o不检点,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傅一帆根本没空去理李香琴,她虚弱的在床上呻|吟着,痛得嘴唇都泛了白。


    护士过来催,问商量好了没有,产妇还急着剖腹产,家属不签字,出了任何问题自己承担。


    傅周顾看着傅一帆受苦,心急如焚,对周迟说了一句:“我出去求他们!”


    起身就要走,却被傅一帆一把拽住了。


    傅一帆痛苦地睁开眼,胳膊都是抖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拽着傅周顾道:“别去,没用的,我妈我知道,你帮我……叫医生。”


    赵翠兰这个人,别说傅一帆知道,傅周顾也是知道的,刚才医生的话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何况顾星河也已经求过了,赵翠兰铁了心不让生这个孩子,就算说了傅一帆会有生命危险她也不听,再去求她也确实是浪费时间。


    傅周顾一咬牙,跑去找来了医生,医生又做了指检,说开指情况很好,已经开了五指了,后面会越来越快,照这样也不是不可能顺产,既然家属不肯签字,那就赶紧推去产房待产。


    傅周顾是alpha,没办法进待产室,只能在外面等着,顾星河早就甩开了李香琴,和周迟一起在里面陪着。


    待产室外等着不少家属,傅周顾也坐不住,不停的来回踱着步,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不敢想,只祈求着傅一帆赶紧生,祈求着一切平安。


    李香琴走的时候,医生还没有说开指情况不错,她以为只要不签字孩子就没法生,把这个消息带了回去,赵翠兰夫妻一直都没有露面。


    傅周顾正焦急的等着,周迟从里面出来了,说护士让赶紧去买小孩子的包被,其他东西也得看着准备,包被是马上要用的。


    傅周顾本来想自己去买,周迟却说,在待产室看不到外面,她反正还是要一遍遍来门口确认她回来没有,还不如一块去买还能快一点。


    两人就一块下了楼,直接在病号楼一楼的小超市敲开了窗口,刚才周迟就是在这儿买的产妇专用纸和产褥垫。


    傅周顾买了两个包被,一个厚的一个薄的,又买了奶瓶、水杯、葡萄糖,还买了一大包红糖和一些零零碎碎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装了两大兜子,拎着往回走。


    周迟比她走得快,先一步去按了电梯。


    深夜的病号楼寂静无声,除了小超市关窗口的一声呲啦,就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傅周顾进电梯间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大厅的电子钟。


    2005年8月6日00:58。


    傅周顾突然觉得身子一轻,她冲着按电梯的周迟喊了一声:“周迟。”


    周迟回头,看到两兜子东西凭空掉在地上,本该站着傅周顾的地方空空荡荡,整个大厅空无一人。


    第135章 穿回去的第135天


    傅周顾的身子轻飘飘的悬浮了起来, 穿过头顶的天花板,一路到了产房。


    她看到了正在生产的傅一帆,傅一帆的情况非常不好, 大出血引起生命危险, 紧急抢救, 最后只抢救了大人, 孩子生下便是死胎。


    傅周顾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已经死了,难怪会变得透明, 没有人能看到她。


    傅周顾看到了伤心落泪的傅一帆, 心疼难过的顾星河,还有孤零零脸色苍白的周迟, 她想帮她们擦去眼泪, 想再抱一抱她们, 身体却穿过了她们,根本无法触碰。


    赵翠兰终于来了医院,听说孩子是个死胎, 立刻欢天喜地, 也不顾傅一帆的伤心, 在病房里面就喜笑颜开, 还逼问傅一帆那个狗a是谁, 傅一帆不说,赵翠兰就不顾傅一帆的病体, 直接在病房里打了傅一帆。


    周迟和顾星河过来拦,却根本拦不住五大三粗的赵翠兰, 李香琴还揪着顾星河,不让顾星河过去, 顾星河拼命挣扎还挨了打。


    傅周顾悬在半空,愤怒又焦急,可挥出去的拳头全部打空,她无能为力,甚至连哭都流不出眼泪。


    傅周顾眼睁睁的看着,赵翠兰一边骂一边打,看着顾星河和周迟拼命的阻拦也挨了打,最后还是护士叫来了保安才把赵翠兰赶了出去。


    傅一帆在医院休养的日子过得极为艰难,心情一直都不好,还时不时要接受赵翠兰的上门暴打和骚扰,她实在住不下去,早早出了院,身体落下了病根。


    出院之后周迟便离开了,傅周顾有心想跟上周迟,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离开傅一帆,她就像个背后灵,只能在傅一帆方圆10米内活动。


    开学之后赵翠兰又来了,她强迫傅一帆和她住在一起,还到处说自己为了女儿牺牲多大,连工作都辞了,只为让自己的女儿走上正途。


    傅一帆每天几点上学,几点下课,全在赵翠兰的掌握中,放学之后超过10分钟不到家,赵翠兰就会跑去学校找,还会逼问傅一帆去了哪,甚至会去骚扰傅一帆的同学,让他们放学以后不要缠着傅一帆。


    渐渐的再也没有人跟傅一帆说话,有这样一个控制欲强的母亲,同学们觉得同情傅一帆,却也不想招惹麻烦。


    只有顾星河还愿意陪着傅一帆,两个人在艰难的环境中,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顾星河也成了傅一帆唯一的精神寄托。


    然而这份寄托并没有维持多久,赵翠兰发现了她们两人的关系,威胁两人分手,如果不分手,就把她们是同o恋这件事说出去,到时候三个人都不要活了,赵翠兰还威胁说要去跳楼,只当没生这个不孝女。


    赵翠兰并不只是说说,她真的爬到了阳台,真的要往下跳,傅一帆被逼无奈,既怕她妈一个不小心真掉下去,又怕赵翠兰真的把同o恋的事捅出去,傅一帆已经不在乎自己了,可她怕连累顾星河。


    李香琴也闻讯赶了过来,哭着求傅一帆放过自己的女儿,说顾星河是个优秀的omega,难道要因为信息素排斥,而早早结束自己的生命吗?难道就不该有自己的孩子,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吗?难道就非得为了傅一帆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放弃如日中天的学业?


    如果只是自己,傅一帆再难都能忍,可是傅一帆不能不管顾星河,她痛苦纠结,既不愿意放弃顾星河,又不愿意顾星河受到伤害,原本还犹豫着,大不了和顾星河一起私奔,她这辈子都没有勇敢过,勇敢这一回又能怎么样?


    可傅一帆却发现了顾星河对她的确有信息素排斥,这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可以什么都不顾,不要学业,不要父母,不要一切,甚至把顾星河的前程也搭到里头,难道她连顾星河的命都不顾了吗?


    傅一帆终于崩溃了,她强忍着心痛和顾星河说了分手,不管顾星河怎么挽留都逼迫自己硬下心肠。


    顾星河起初是不信的,她认为傅一帆是有苦衷的,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大学的最后的两年,顾星河一直追在傅一帆的身后,不管傅一帆怎么冷漠,她都给自己打气,说傅一帆是有苦衷的,等到毕业之后,两个人就可以逃离这个地方,摆脱赵翠兰的监控。


    这两年傅一帆过得无比煎熬,每一次对顾星河的冷漠,就是往自己心口插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毕业后赵翠兰让她回家,不准她留在首都找工作,她就听话的赶紧回了家。


    回到家,赵翠兰让她考公,她就听话的考了公,去了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岗位,做着一个和她的专业几乎毫无关系的枯燥乏味的工作。


    然而赵翠兰却很高兴,逢人就说自己的女儿是公务员,还介绍了另一个公务员给傅一帆。


    傅一帆原本是不愿意的,可她拗不过赵翠兰,最终只能和那个公务员结了婚。


    顾星河来找过傅一帆,哀求傅一帆不要结婚,可最终什么也改变不了,傅一帆婚礼当天,顾星河来了,随了一份礼便离开了,连婚宴都没有参加。


    婚后的生活柴米油盐,平淡到近乎乏味,傅一帆一直对自己说,生活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这就已经很幸福了。


    傅一帆按部就班的生了孩子,孩子的奶奶过来伺候月子,从此就再也没有离开,美其名曰帮着他们养孩子,却开始对傅一帆挑三拣四,虽然没有大矛盾,可时不长的,就会爆发一些小矛盾,婆媳关系是个世纪难题。


    傅一帆通常都会忍耐,被指桑骂槐会忍耐,被婆婆骂也会忍耐,婆婆给老公告状,她也都忍了,这一忍就是大半辈子。


    傅一帆的老公不算好也不算坏,却也拿这种婆媳矛盾没有办法,他既不向着婆婆,也不向着老婆,他装聋作哑,婆媳一吵架她就出去喝酒潇洒,或者自己把自己关进卧室玩手机,只要战火不烧到自己身上就行。


    傅一帆渐渐的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倦,儿子考上大学之后,她就想着离婚,可是老公不同意,赵翠兰也不同意,就连她一直用心呵护的儿子也不同意,她还被婆婆冷嘲热讽了一番。


    傅一帆最终也没有离婚,她伺候着一家老小,好不容易盼着儿子大学毕业,工作稳定,结婚生子,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却又被自己的孙子牢牢拴住。


    婆婆老了,动不动就生病,全靠傅一帆照顾着,婆婆的态度也终于稍微好了点,可是儿媳妇却又更难伺候了。儿媳妇嫌弃她带不好孩子,哪怕她说自己的孩子也是这么带大的,儿媳妇却说她是老思想,不管她再怎么辛苦努力,都换不来儿媳妇一句好。


    傅一帆不想儿子为难,只能忍了儿媳妇,好不容易孙子也长大了,赵翠兰寿终正寝,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她却病倒了。


    傅一帆的病是很普通的大众病,不少老年人都得,这也是个慢性病,调养得当了,影响不大,可调养不好,用不了几年就得死。


    医生让傅一帆多想点高兴的事,这样病才能好得快,傅一帆也想让自己高兴一点,可她实在想不起有什么可高兴的。


    傅一帆的病并没有让她在家庭里多多少关注,儿子媳妇有自己的小生活,孙子大学毕业留在了首都,难得回来一次,平时联系也是被儿媳妇怂恿着问她要钱。她的丈夫依然还是事不关己的态度,连她都吃些什么药都说不清楚。


    旁人都说傅一帆命好,儿孙满堂,退休金也不低,老公一辈子都没有外遇,一家子和和美美 。


    连傅一帆自己都说,自己这一辈子,实在也算不上过得不好,可医生交代的让傅一帆开心一点,傅一帆到死都没有能开心起来。


    傅一帆的病一天不如一天,或许是自己对自己的身体有所感应,临死前的那段时间,傅一帆总会翻起自己学生时代的相册,每每都看着顾星河的照片发呆。


    傅一帆偶尔碰见了熟人,说起了顾星河,那熟人说顾星河可有本事了,自己开了公司,还嫁了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alpha。只是那个alpha不安分,结婚没几年就外遇了,两人离了婚,顾星河就再也没有找过,可惜死的时候连个孩子都没有,家产都被叔伯他们抢光了。


    傅一帆这才知道,顾星河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因病而死,据说是因为太拼命的工作。


    得知了顾星河的死讯之后,傅一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身体突然间就不行了,没过多久便去世了。


    傅一帆的葬礼办的还算风光,只是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孙子,最后一天才赶来,照了个面之后就又忙着回去工作了。她的丈夫在她离世后两个月,又相亲认识了一个女的,全家都赞成娶那个女的,但是结婚前要把房产过户给孙子。


    傅一帆离世后三个月,她的丈夫已经成了别人的丈夫,她的儿子儿媳妇开始念叨她的好,觉得现在的新婆婆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东西,她的孙子和别人在酒吧泡妹喝酒,每天都过得快快乐乐。


    傅周顾被迫跟了傅一帆一辈子,无论她怎么愤恨,怎么心疼,怎么痛苦,都没有办法插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没了她这个拖油瓶傅一帆应该幸福的才对,为什么傅一帆一点都不幸福?


    到底怎样的人生才算幸福?她穿回到过去又究竟有怎样的意义?就是为了亲眼看着傅一帆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幸福吗?


    漫长的几十年,傅周顾的情绪早就麻木,她甚至连哭都不能,她只是一缕魂魄,就连傅一帆死了都无法和傅一帆相见的魂魄。


    傅一帆都没了,她还不该烟消云散吗?


    傅周顾突然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自己猛的吸了出去!


    傅周顾一个激灵睁开眼,马上又闭上了眼,周围一片刺目的白光,耳边浑浑沌沌有人说话,可她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她想动一动,就觉得四肢虚软无力,连抬根手指都很艰难,有人扒开了她的眼皮,她恍惚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戴着医生专用的口罩。


    傅周顾觉得很疲惫,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很快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耳边的声音已经清晰了很多,她听到了傅一帆的声音,却不是她最后这些年经常听到的苍老的声音,而是她熟悉的妈妈的声音。


    “我没看错,星星,我真的没看错,刚才宝宝睁眼了,她真的睁眼了!”


    宝宝是傅周顾的小名,从小被喊到大。


    顾星河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太多年没有听到,竟然有点陌生,是顾阿姨的声音:“我知道,我相信你,医生不也说了她的脑活跃度很高,说不定她现在只是累了,等明天她就会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好奇怪,这一定是做梦,她怎么可能会听见妈妈和顾阿姨的声音?难道她根本就没有穿越?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如果没有穿越的话,妈妈成了植物人,已经昏迷了一年多了,怎么可能突然醒过来?更不可能在她耳边说话。


    傅周顾弄不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她的手指动了一下,耳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隔了很久才听到傅一帆颤抖的声音:“你看、看见了吗?她的手真的动了!”


    这次顾阿姨的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我看见了,她醒了,她是真的要醒了!”


    什么……意思?


    傅周顾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这次的光没有那么强烈,但是依然刺眼,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又想闭上眼睛,就听到顾阿姨说了句:“把灯关了!”


    灯灭了,眼睛终于舒服了点,傅周顾眼看要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她看到了窗户,窗外华灯闪烁,微微转了转眼珠,她又看到了病床前的两道人影。


    屋里或许很黑,可傅周顾像是刚从漆黑的地底钻出来,看周围的一切都觉得很清晰。


    她看清楚了傅一帆,也看清楚了顾星河,不,是穿越前的妈妈和顾阿姨。


    顾阿姨和记忆里相去无几,只是瘦了一些,脸颊微微凹陷。妈妈就不只是瘦,平时总是妆容得体的模样,这会儿一点妆都没有化,看上去十分憔悴。


    傅周顾脑子里面乱成一团,她又惊又喜,又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病床上,曾经无比真实的记忆,这会儿就像浓雾森林,恍惚的她根本分不清真假。


    傅周顾动了动唇,从嗓子里嘶哑出一声难听的“妈”,傅一帆这才像是刚从激动中反应过来,赶紧过来握住了她的手,顾星河也按响了床头铃,让医生赶紧过来。


    又是一阵的兵荒马乱,医生检查完之后告诉傅一帆和顾星河,说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是身体虚弱,还需要好好休养。


    顾星河跑着出去买了点粥,傅一帆吹凉了,小心地喂给傅周顾。


    傅周顾喝了点粥,稍等了会儿,总算有了点力气,嗓子也没有那么难受了,这才虚弱地问道:“妈,你什么时候醒的?”


    傅一帆疑惑了一瞬间:“我?你是说那场意外吗?我当时被送到医院就醒了,倒是你,这一睡就睡了一年多。”


    傅一帆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她忍着吸了吸鼻子,不想在女儿面前哭哭啼啼的。


    傅周顾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我睡了一年多?”


    第136章 穿回去的第136天


    傅一帆原本想让傅周顾好好休息, 有什么等天亮了再说,可看着傅周顾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哽咽着把当年的事大致说了一说。


    原来, 那晚傅周顾说等两分钟再回去, 最后一把其实打的一点心思都没有, 送完人头就匆匆回了家。到小区的时候, 保安出来跟傅周顾打招呼,说傅一帆找了她一晚上,刚刚还回来过, 让她赶紧去追。


    傅周顾本来还和傅一帆赌着气, 不想去追,可她又不放心傅一帆, 以前傅一帆被尾随过, 后来都是顾阿姨陪着一起, 有车之后就更方便了。


    可是傅一帆今晚没开车,傅一帆是出差回来的,顾星河把傅一帆从机场接回来之后, 又开着车去满大街帮傅一帆找傅周顾, 让傅一帆在家守株待兔, 结果傅一帆实在等不及, 这才徒步出来寻找。


    傅周顾转身就朝着傅一帆的方向追了过去, 没跑出去多远就看到了被拖走的傅一帆,当时就冲了过去。


    那个歹徒身强体壮, 还有傅一帆当人质,傅周顾有顾忌, 就算散打学的不错,还是落了下风。她想起傅一帆常年在身上装一把瑞士刀, 就摸出了那刀刺向歹徒,歹徒被她刺倒在地,暴怒之下,不甘心地抓着自己的手机砸到傅周顾后脑勺。


    之前砸傅一帆用的是砖头,傅一帆没有被砸成植物人,这次用的是国产手机,照理说硬度远远不如砖头,却把傅周顾砸得躺了一年多。


    听到这里,傅周顾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昏迷前最后一眼看的是傅一帆,留下了傅一帆昏迷不醒的印象,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加上傅一帆是为了找她才遇到危险,她心里太过自责,潜意识以为傅一帆成了植物人,而她自己则是千古罪人。


    因为这份自责,傅周顾甚至将自己对傅一帆的好全部都抹杀了,她不记得自己拼了命的救,不记得自己捅死了犯人,她只记得自己该死,傅一帆就不该生下自己。


    随着傅一帆的讲述,傅周顾都想了起来,她伸出了另一只手,傅一帆也赶紧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傅周顾一手顾阿姨,一手妈妈,原本是想笑一笑的,可眼泪却止不住沾湿了枕巾。


    傅周顾边哭边笑道:“这还真是好笑,上热搜了吗?肯定得上吧?那国产手机是不是得增一波销量?这比砖头都结实,他们高低不得给我出点代言费?”


    傅一帆抽了纸巾帮她擦了擦泪,自己明明都要哭了,却还在安慰着女儿:“你啊,只要一睁眼就没个正形,不过还真让你猜中了,当年的热搜词条还真有#国产手机就是牛#。”


    顾星河也加入进来调侃了傅周顾两句,那温柔的语调,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这是她最爱的顾阿姨,最宠她的顾阿姨。不是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傅一帆,曾经讨厌过她,虽然道了歉,但是为了让她同意搬出学校,依然会不择手段逼迫她的顾星河。


    越和她们聊,傅周顾就越觉得穿回过去这件事就是一场梦,本来鲜明的记忆,这会儿越来越模糊,她甚至都有点记不清楚周迟的脸了。


    或者说,她真的认识周迟吗?真的有周迟这么个人吗?


    还有周早,哪有两个不是姐妹的人,会取这么相似的名字?怎么看都像是她杜撰的,只是梦的一部分,是她的大脑在欺骗她。


    就像她和傅一帆前后只差两分钟,傅一帆刚问过保安她回来没,保安和她相熟,看见她又怎么可能不提醒她?她自动忽略了这个细节,就是大脑在欺骗自己,她太恨自己了,她没等到警察来就昏厥了过去,妈妈也没在自己的面前醒过来,她觉得她根本就没救下妈妈,她觉得自己真该死。


    她太想救妈妈了,所以才会梦到回到过去,可她又知道其实自己根本救不了妈妈,所以在梦里她折腾了一大圈,最后一切还是按照既定的路线分毫不差。


    之前她一直在想的那个问题——她穿回过去究竟有什么意义?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什么意义都没有,因为一切本来就是假的,是一个植物人做的梦!


    现在梦醒了,妈妈完好无损的在自己面前,她应该高兴的,梦里的她虽然没能让妈妈幸福,可至少梦外的妈妈是真的被她救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她笑不出来呢?为什么心里像刀割的一样难受?


    穿回过去是假的,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连周迟,她那么爱,也那么爱她的周迟,也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傅周顾突然觉得窒息,整个胸腔都难受的像是被插|进了无数刀子。


    傅一帆察觉出她的脸色不对,立刻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这就帮你叫医生。”


    傅周顾松开了傅一帆的手,缓缓摇了摇头,她想挤出一抹笑,结果又撒了许多泪。


    她道:“我没事。”


    不,这不是她想说的。


    她想说:我有事,我心里难受。我在梦里梦到了一个人,我很喜欢她,可是我并没有好好对她。我一直在跟她做保证,一直说要对她好,可直到最后我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有对她好过,连唯一的承诺也没有做到。


    她想说:妈,我真的很喜欢她,特别特别喜欢!我现在好后悔,后悔当时我应该再多关注她一点,我总以为时间还很多,总以为你的事情最重要,总以为可以把她再往后排一排,总以为我们还会有很长的路,可没想到这条路会戛然而止,没想到我竟然再也没有见过她。


    傅周顾想说的话很多,可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像说出来了,所有的一切就真的碎了,她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周迟了。


    傅一帆看她脸色不好还一直哭,就算她说了没事,还是不放心,起身要去找大夫。


    傅周顾喊住了傅一帆,问道:“妈,你们说我昏迷了一年多,那我考上清北了吗?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考上清北了,还考上了两次,我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梦。”


    傅一帆心疼地摇了摇头:“你高二下学期开始昏迷,高三都没有上,没有参加高考,怎么可能考上?”


    所以,果然是梦吗?果然是梦。


    傅周顾其实更想问的是——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周迟的人?


    可她不敢问。


    只要她不专门问“周迟”,那就算所有的迹象都证明那只是一个梦,她也能骗自己说那不是梦,这个世界的确有一个叫周迟的人,她要去找她。


    苏醒之后,傅周顾恢复得很快,又住了一个礼拜就出院了。她出院的时候还有记者来采访了下,发了时隔一年多的后续报道,报道的词条傅周顾看了,果然又是和国产手机最牛批有关。


    #被国产手机拍晕的倒霉蛋醒了#


    回到家,傅一帆和顾星河就递过来了六份礼物,三份是17岁生日的,三份是18岁生日。每年生日傅周顾都会收到三份礼物,妈妈给她的双份,还有顾星河的一份。


    傅一帆还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庆祝出院做一桌子菜倒也正常,可是桌子中间还摆放着一个小小的蛋糕,蛋糕上插着“1”和“8”,还有“宝宝生日快乐”。


    傅周顾这才后知后觉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2023年8月6日,她的18岁生日,在梦里早就过罢的生日,也是她梦里穿回过去的那一天。


    顾星河去拉上了窗帘,遮住了外面的日光,傅一帆点上了蜡烛,两个傅周顾最重要的人慈爱地看着她,傅一帆道:“祝你生日快乐宝宝,吹掉蜡烛许个愿吧。”


    顾星河哼着生日快乐歌,也说出了happy birthday, Baby。


    傅周顾的记忆里,每次生日都是顾星河唱生日歌,傅一帆性格使然总是唱不出来,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顾星河。


    傅周顾没有吹蜡烛,她望着烛光后的妈妈和顾阿姨,咬了咬唇问道:“我许的愿望只有你们能帮我实现,你们会帮我实现吗?”


    顾星河笑着点头道:“你的生日愿望,我们当然会帮你实现,许愿吧。”


    傅周顾吹灭了蜡烛,没等顾星河去拉开窗帘,傅周顾便在一片昏暗中一字一句说道:“我想知道……我的a妈是谁?”


    客厅瞬间一片安静,过了片刻,顾星河才开口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傅周顾道:“我已经18岁了,成年了,我觉得有些事情也该知道了,请你们告诉我。”


    顾星河和傅一帆对视了一眼,顾星河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a妈姓周,叫周早。”


    周……周早?!


    傅周顾猛地站了起来:“叫什么?!”


    顾星河和傅一帆也跟着站了起来,傅一帆道:“你怎么这么激动?你认识周早?”


    傅周顾急切道:“周早是不是长得特别可爱,身高不到1米6,一点都不像个alpha?”


    这话一出,傅一帆微微睁大了眼,她立刻转头看向了顾星河,顾星河也看着她,两人眼中先是惊愕,随即便是难以言表的欣喜。


    顾星河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是……傅周顾?”


    这话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可顾阿姨和妈妈平时都喊她的小名宝宝,只有在正式场合或者生气时才会喊她的全名。


    傅周顾突然心脏剧跳了下,醒来的这一个星期,整整7天,她每天都浑浑噩噩,活着却又仿佛没有活着,这一刻她却像是真的活过来那样,紧张的连呼吸都在颤抖。


    傅周顾重重点了下头:“是,我是傅周顾。”


    傅一帆紧跟着也试探了一句:“那你认识周迟吗?”


    周迟!


    傅周顾一瞬间眼眶胀热,迫切道:“我认识,我认识!”


    傅一帆的眼眸亮晶晶的,她与顾星河又立刻对视了一眼,瘦削的脸焕发出了异样的光彩:“我们终于等到了。”


    顾星河也忍不住喜色道:“是啊,终于等到了!”


    傅周顾道:“什么意思?我那不是梦吗?我真的穿回过过去,对吗?那天在医院,你并没有生下死胎,我是真的被生下来了,对吗?!”


    顾星河笑着重重点了点头,可开口的声音却哽咽了:“对,你真的穿回去过,那天你消失之后,你妈就把你生了下来,他的出生时间正是你消失的那个时间。这18年来我们一个字都不敢说,就怕改变历史,怕毁了现在的幸福。”


    傅周顾喃喃道:“幸福?我把我妈拖累成这个样子,这还叫幸福?”


    第137章 穿回去的第137天


    傅周顾是真的觉得自己拖累了傅一帆, 可傅一帆却道:“拖累成什么样子?拖累成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拖累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双宿双飞?”


    傅一帆的眼中氤氲着泪花,脸上却是真切的幸福笑容:“如果当年没有你,你猜猜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傅周顾脑中瞬间闪过了傅一帆那个看似美满却不幸的后半生, 心里抖然哆嗦了下, 这和她想象的幸福生活完全不一样。


    傅周顾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能喃喃道:“至少……至少比带着我这个拖油瓶要幸福。”


    傅一帆摇了摇头, 很坚定道:“首先妈妈要纠正你一点,你不是拖油瓶,你是我最宝贝的女儿。最开始我的确是为了让你这个朋友活下来才选择生下你, 可那只是最开始, 我养了你18年,从你还没出生在我肚子里面胎动的时候, 你就不再只是一个帮助朋友的工具, 而是和我血脉相连的, 我的宝贝。”


    “宝贝……”


    傅周顾喃喃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


    傅一帆心疼地绕过桌子, 抱了抱自己的女儿道:“你当然是我的宝贝, 不, 不只是我, 还有你顾阿姨, 你是我们两个人的宝贝,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给你起名宝宝?因为从你生下来那一刻起, 就注定了我们血脉相连,不可分割, 注定了你是要被我们捧在掌心呵护长大的小公主,妈妈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生下了你。”


    傅周顾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心里这样满溢过。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拖累,觉得傅一帆养着自己只是无可奈何,虽然傅一帆也很爱自己,可心里多少是会后悔上生下自己的吧?也有过那么瞬间讨厌自己吧?至少从来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心肝宝贝吧?


    可是事实好像和她想的不一样……


    傅周顾哽咽道:“你就没有哪怕一次后悔生下我吗?”


    傅一帆拉着傅周顾走到沙发边坐下,顾星河也跟着一起坐下,两人一左一右把傅周顾夹在中间,众星捧月一般捧着她们的小公主。


    傅一帆道:“傻孩子,刚才不就说了吗?我很幸福,为什么要后悔?而且我的幸福都是你带给我的,你自己难道没发现吗?”


    傅周顾摇了摇头,她是真的没发现,她不拖累傅一帆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是她带给傅一帆幸福?


    傅一帆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先问了傅周顾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回到过去的意义是什么?”


    这正是傅周顾之前一直在想的问题,苏醒的时候才找到了答案。


    傅周顾难过道:“没有任何意义,我什么都没改变。”


    傅一帆又嗔了句“傻孩子”,这才认真地跟傅周顾分析道:“咱们就假设一下,如果当初你没有回到过去,那妈妈会有怎样的人生?没有你妈妈就不能生下孩子,没有孩子就没有为母则刚,没有为母则刚就没有不顾一切和你姥姥决裂的妈妈。你姥姥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妈妈的性子拗不过她,就算很喜欢你顾阿姨,最终也会被迫和你顾阿姨分手,然后听从你姥姥的安排,过不想要的人生。只有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妈妈才会奋不顾身。”


    原来……是这样吗?


    如果没有生下孩子,不是就和她在梦里看到的一样吗?傅一帆不会幸福,顾星河也不会幸福,剩下的只有被操控的人生。


    傅一帆又道:“所以你看,我和你顾阿姨在一起,虽然经历了很多苦难,可我的人生是自由的,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幸。我有周迟这样的朋友帮我,还有顾星河这样的爱人不遗余力,又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儿。我觉得我的人生五彩缤纷,所有的酸苦都是人生本来就应该去品尝的味道,都是甜蜜的陪衬,那些痛苦只会让我更珍惜现有的生活,让我知道现在的我有多幸福。”


    听了这么多,傅周顾终于相信了傅一帆是幸福的,相信了她真的不是妈妈的拖油瓶,她甚至开始隐约的明白了自己回到过去的真正意义究竟是什么。


    傅周顾伸手抱住了妈妈,昏迷前还叛逆的女儿,这会儿突然长大了懂事了,都会搂着妈妈哭了。


    傅周顾抽泣道:“妈,你真的不觉得我是拖累吗?真的觉得幸福吗?”


    傅一帆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背:“当然了,妈妈这些年一直都觉得很幸福。没穿越前的你是妈妈的宝贝女儿,虽然有时候会不听话,会惹妈妈生气,可也会乖巧的帮妈妈捶背,还会绞尽脑汁的买生日礼物哄妈妈开心。其实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只要健健康康的活着,妈妈就觉得很开心很幸福了,大部分的妈妈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


    傅一帆又道:“而穿越后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刚认识就保护我,还处处为我着想,甚至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更是让我有了现在幸福的生活,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我的幸运。”


    顾星河在一旁补充道:“你可不仅是帮了你妈,你还帮了我个大忙,如果不是因为你穿回过去,你妈是真的不会跟我在一起,当初在医院,你看你姥姥那寻死觅活的样子,她拿死威胁你妈跟我分手的话,你觉得你妈能扛得住吗?”


    顾星河又道:“你妈从小就孝顺听话,你姥姥真要拿死威胁,你妈肯定就没办法了。再加上我妈会去游说你妈,会说些诸如为了顾星河的前途好,你不要害顾星河之类的话。你妈就算再怎么痛苦,最后肯定也会跟我分手,更何况当时我跟你妈还没有在一起,你妈离开我就更容易了。”


    傅周顾听了顾星河的话,越听越觉得和梦境重叠了,难道那其实病不是单纯的梦,那是如果她没有出生,傅一帆会经历的真实的人生?


    顾星河摸了摸傅周顾的头道:“所以傻孩子,别再总想着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可是咱们家的转运星。你回到过去,不光救了自己的小命,还给了我和你妈后半辈子的幸福,才有了我们这个小家。”


    傅一帆在旁边又道:“我和你顾阿姨这些年也一直在想,到底是你穿回过去让自己出生,还是因为你出生了才穿回过去救了自己?这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18年了我们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不管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拯救了我们这个小家的,肯定是你。”


    是这样吗?所以她穿回过去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而是那个她认为毫无改变的轨迹,就是她改变后的轨迹,是她拯救了她们这个小家?


    傅周顾眼眶胀热,越来越多的情绪拥挤在胸口,只是流泪好像都不能发泄这些情绪。她控制不住的去想,如果她没有穿回过去,那么到底会发生什么改变?


    别的不说,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发现怀孕之后,傅一帆不会因为她这个朋友而留下孩子,傅一帆会在最早的时间打掉这个孩子。


    甚至有可能,傅一帆根本就不会怀孕,她会在那个平安夜和顾星河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而不是窝在宿舍里面看电脑。


    如果傅一帆没有孩子,她后面的人生就会像梦里看到的那样,压抑、不自由、悲惨、毫无幸福可言,最后孤零零的死掉。


    自从小学毕业之后,傅周顾再没有和妈妈这样开诚布公地谈过,那根扎进她心底让她痛了这么多年的刺,终于在这一刻拔了出来。


    她想起了这么多年对傅一帆复杂的亲情,她埋怨傅一帆总是忙,连家长会都没空给自己开。她又心疼傅一帆总是那么忙,那么忙却还要抽空照顾她。


    很多次吵架都是因为她心疼傅一帆,说了不让傅一帆起那么早做饭,结果傅一帆还做,说了一次又一次,都没有用,她就把饭摔了,说难吃死了,说再也不想吃傅一帆做的饭。


    可她明明不想那么说的,她只是觉得傅一帆太辛苦了。


    每次跟傅一帆吵架,每次她都会后悔,每次她都想去道歉,每次她都张不开口。然后这些愧疚就一点点累积,最后化成了对自己的厌恶,甚至憎恨。


    这份憎恨,终于在那个十六岁的晚上达到了顶峰,她真的以为自己没有救下妈妈,她恨自己,她多希望时光倒流,多希望一切重来,多希望她的妈妈从来没生下她!


    她在昏迷中一直祈求着,祈求着,祈求着,不管是哪路神仙,求求你让我的妈妈幸福,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去交换,包括我的生命。


    可是怎么会有神仙听她这么一个坏女儿的祈求呢?


    她没有救下妈妈,她的妈妈成了植物人,连最疼爱她的顾阿姨都讨厌她,还打了她耳光,她终于成了一个彻彻底底可恨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地学习,考上清北,说不定妈妈一高兴就醒了呢?


    可是她才上高二,才16岁,还不能参加高考,她好急啊,时间能不能快一点?能不能再快一点?


    时间真的变快了,她居然真的考上了清北,虽然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考了什么内容,可是她有清北的录取通知书了,这就足够了。


    她快高兴疯了,居然真的有神仙能听见她的祈求,她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神,可这一刻她信了,她全都信了!


    所以不管哪路神仙,能不能把她这个愿望收回?她不要清北的录取通知书了,她只想让她的妈妈幸福。求求神仙,让她的妈妈幸福吧!她的一切都拿去,她的命也都拿去,她什么都可以奉献,只要让妈妈幸福!


    再睁开眼,她站在了2002年的马路中间,被杨华莹的车撞飞了。


    三个人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傅周顾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没有说!


    傅周顾擦了擦眼泪道:“当年我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不是周早的孩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另一个妈是你!”


    傅周顾看向顾星河,顾星河整个人都愣住了,顾星河原本也在哭着,睫毛上还挂着泪,这一愣看着呆呆傻傻,倒是有了几分少女时期的清秀可爱。


    顾星河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惊喜,小心翼翼到甚至有点战战兢兢:“你说……什么?你是我的孩子?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还是昏迷了太久,记忆错乱了?”


    傅一帆也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两个可都是omega,虽然分化的那一刻的确有可能让我怀孕,可那种概率太低了,1/10万的概率吧?我记得生理课上好像有学过。”


    傅周顾道:“别说1/10万,就算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落到你们身上,那就是100%。”


    傅周顾把当年去监狱探监的事告诉了她们,或许是因为周早的那封信,也或许是不想让她生下来就背上杀人犯的孩子的标签,这么多年周迟也没有告诉她们周早在监狱服刑,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周早杀人的事。


    那天晚上和傅一帆发生关系的只有顾星河一个人,所以孩子只可能是顾星河的。


    听完她的讲述,顾星河望着傅一帆,傅一帆也望着顾星河,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傅周顾不想再演变成三人抱头痛哭的场景,就赶紧揶揄道:“看看你们两个,那眼眶红的,就像刚用眼睛啃了火龙果似的,可别哭了,真没法见人了。”


    两个妈破涕为笑,顾星河突然站了起来,脸上的喜悦竟然有些发癫,拳头攥的紧紧的,甚至还跺了下脚:“结婚!我们可以结婚了!傅一帆,我们可以结婚了!!”


    同属性的情侣从来都是不受祝福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不能传宗接代,这是违背社会发展规律的,因而法律不允许同属性登记结婚。


    可是又因为分化期的特殊性,秉承着人道主义民主观点,法律特别规定,如果两个同属性的人能够正常分娩出属于两个人的孩子,那么她们就可以带着孩子到指定地点做亲子鉴定,然后带着亲子鉴定报告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也就是说,只要带着傅周顾做了亲子鉴定,那傅一帆和顾星河就真的可以成为合法妻妻!


    天上掉馅饼都没有这么好的事,的确值得顾星河发发疯。


    那样沉稳冷静的顾星河,这会儿像个青春期的少女,在客厅里无头苍蝇似的团团转,竟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她一会儿说马上去做鉴定,一会儿又说得先预约民政局,一会又说得先找熟人。


    “对!先找熟人!”


    顾星河突然停住脚步,锤了一下手心,终于心里有了点逻辑,摸出手机就给熟人打去了电话,让帮忙联系一下鉴定中心,她现在就想去鉴定,她要最快的拿到鉴定结果。


    那熟人确实靠谱,前脚电话打完,没等5分钟就回过来让她们现在就去,会给她们办加急,还说下午5点之前做完的话,三天就能拿到结果。


    傅周顾惊叹于顾星河的社交网居然如此驳杂,看着顾星河忙忙活活的开始收拾,还不忘打包饭菜,让老婆孩子在车里吃。


    收拾完一切下了楼,前后总共花了不到10分钟,顾星河急哄哄地往鉴定中心开,傅周顾和傅一帆在后座撑开车载小桌子,慢条斯理的吃饭。


    傅一帆不时给顾星河夹一口,傅周顾看着她俩亲亲热热,心里又高兴又急切,她其实根本不想去什么鉴定中心,她想去找周迟!


    虽然现在上了船已经下不去了,可是给周迟先打个电话总可以吧?


    傅一帆放下筷子,问道:“周迟的电话号码给我,我给她打个电话,我都快想死她了!”


    这话一出,本来还亲亲热热的两个妈突然顿住了,傅一帆默默收回了筷子,顾星河看了一眼后视镜,两人的神色都非常奇怪。


    傅周顾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从18年前回来的,也就是说……她已经离开了周迟整整18年!


    当初她对周迟那么不好,承诺了那么多都没做到,周迟从来都不是个委曲求全的人,她会等她18年吗?


    傅周顾越想越手脚冰凉,这凉意一路钻进了心底,冷得整个灵魂都在打颤。


    傅周顾蜷了蜷冰凉发麻的指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轻声问道:“差点忘了问了,周迟这些年还好吗?她……她结婚了吗?”


    傅一帆和顾星河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傅一帆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一直拿手戳顾星河,顾星河开口道:“其实……我们跟周迟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傅周顾道:“多久?”


    顾星河道:“有11、2年了吧,你出事我们都没跟周迟说,主要也联系不上她。周迟的手机换号了,v信也没回应,看她的朋友圈也没有更新,应该是已经弃了那个号。”


    傅一帆安抚地拍了拍傅周顾,轻声细语道:“不过周迟还是惦记着你的,最开始的时候她一直资助我们钱,就怕委屈了你,后来我们也有钱了,就不再要她的钱了。你三岁之前她一直在你身边,陪你过了三个生日。三岁后,她妈妈生病,她陪着妈妈去国外治病,就这也没忘了你的生日,4岁5岁的生日礼物都是从国外寄来的,后来……”


    傅周顾道:“后来什么?”


    傅一帆本来是想安慰傅周顾,可到底是关心则乱,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不对的地方,傅一帆说不下去了,求救的看向顾星河。


    顾星河看了一眼后视镜,叹了口气,说道:“后来你6岁生日那天,周迟从国外回来了,来之前她说她妈妈的病治好了,以后都会在国内,还专程赶在你生日那天回来,想给你庆祝生日。可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天她没来,她给你妈打了个电话,说她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回国了,国外有适合她的实验项目,她想留在那里工作。”


    顾星河又道:“从那之后,我们跟周迟的联系就越来越少,后来周迟换了号码,我们就联系不上了。不过每到你的生日都会有礼物从国外邮过来,原本我们是想告诉你这礼物是周迟给的,可是周迟最后一次联系我们的时候提醒过我们,说回到过去的你并不认识周迟,所以别告诉你她的存在,这礼物就当是代替a妈给的,她希望你不会因为没有a妈而自卑。”


    傅一帆接话道:“所以她其实是在意你的,虽然我们没有她的消息,但是我想她应该没有结婚,应该还在等着你,你看,今天的礼物她不也送到了吗?”


    顾星河又道:“我们都觉得她不跟我们联系,可能就是怕改变历史,她为了你考虑了这么多,肯定还是喜欢你的,所以你别在这胡思乱想,直接去找她,去问一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两个妈妈的一番话,终于让傅周顾又活了过来,对啊,如果周迟不在意她的话,游子们会每年都送她生日礼物?今天的这不也送到了吗?


    别胡思乱想傅周顾,周迟那么好的人,轻易不会变心的,她们可是海誓山盟过的,还约定了要偷户口本去结婚,周迟不会不等她的,如果是换成自己,自己肯定会等周迟的!


    傅周顾将心比心了一番,越发觉得自己没有想错,终于松了口气,又问顾星河要了杨华莹的手机号。


    杨华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傅周顾,小时候倒是见过,不过那个时候傅周顾太小,根本就不记得,就像她不记得三岁之前周迟一直在自己身边一样。


    不过杨华莹还是很快听出了她的声音,毕竟那个手机号码是顾星河的。


    接到傅周顾的电话,杨华莹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说道:“好久不见,傅周顾。”


    傅周顾其实是有很多话想跟杨华莹说的,可她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周迟,就顾不得多说其他,喊了声杨阿姨之后,就急切地问道:“周迟的联系方式能不能给我?我特别急,我想赶紧联系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杨华莹道:“抱歉了小周顾,我不能告诉你。”


    傅周顾心头一紧道:“为什么?周迟难道……结婚了吗?”


    杨华莹道:“这和她结不结婚没有关系,我的女儿只是不想见你,希望你能理解。”


    这一句不想见你,直接将傅周顾刚刚建立起来的希望碾了个粉碎,那一瞬间傅周顾差点吐出来,那是强烈的窒息感引发的胃部痉挛。


    傅周顾强压着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悲惨,她一字一句道:“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好,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伴侣,而且18年也确实太久了,她不等我,我不怪她。可是我俩毕竟当时没有分手,就算时隔18年,总还是要见面,总还是要把话说清楚的吧?”


    杨华莹道:“就像你说的,已经18年了,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已经没有必要再联系了。或者你非要说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转告。”


    傅周顾死死攥着手机道:“可是这些话我只能当面告诉她。”


    杨华莹道:“那抱歉了,我不能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你。”


    傅周顾还想再说,杨华莹已经挂了电话。


    第138章 穿回去的第138天


    以结婚为目的的亲子鉴定, 必须去指定的鉴定中心,并且必须三方全部到场。


    傅周顾陪着顾星河和傅一帆做完亲子鉴定,一刻没停便从首都赶回了曾经住过的小城, 赶去了杨华莹的公司。


    到了公司扑了个空, 杨华莹已经下班回家, 傅周顾又凭着记忆感到了杨华莹的别墅。


    见到她, 杨华莹像是一点都不意外,还邀请她共进晚餐。


    傅周顾哪有什么心情吃饭?可是她按耐住了,尽量让自己不急不躁, 吃完还表示了感谢。


    杨华莹优雅地擦了擦嘴, 18年没见,杨华莹倒并不显得很老, 看上去像是40出头的样子, 依然贵气逼人。


    傅周顾终于找到了机会, 祈求道:“杨阿姨,求求你告诉我周迟的联系方式吧,不管怎么样, 总还是要见面谈一谈的。”


    杨华莹抿了一口饭后茶, 抬眸淡淡地看了傅周顾一眼:“你怎么还不明白呢?18年对你来说只是一个闭眼一个睁眼的时间, 可对于周迟, 那可是6000多个日夜。时间可以让人的情感与日俱增, 同样也可以磨灭掉最浓郁的爱恋。迟迟已经12年没有跟你们联络过了,这12年可能会发生很多事, 比如……人生大事,还不止一件, 懂了吗?”


    懂了,怎么会不懂呢?意思就是, 周迟不仅结婚了,还生了孩子,人家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甚至是一家四口五口和和美美,她这会儿贸然打扰,的确是太不礼貌了。


    傅周顾想要笑一笑,来证明自己真的只是想和周迟谈一谈而已,可她笑不出来,她浑身冰冷,四肢百骸仿佛都被冰封,她甚至仿佛幻听到了身体被冰白的霜花一寸寸冻结的声音。


    咔咔。


    那声音仿佛死神的镰刀,杀死了她所有的希望。她的心越沉越深,那种想吐的感觉再次强烈袭来,这次她没有像在医院那样忍住,她突然弯腰吐了,吐了满地刚吃下去的饭菜,新鲜的饭菜还没有被胃液腐蚀,没有散发出难闻的味道,可看着依然恶心。


    杨华莹眼里露出了一丝不忍,但态度依然没有变:“你才刚苏睡醒没多久,身体还虚弱着,还是早点回去好好休养吧,别落了一辈子的病根,到时候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没有哪个母亲愿意自己女儿的幸福生活被打扰,傅周顾知道再求杨华莹也没用了。她闭了闭眼,接过保姆递来的水漱了漱口,又缓了缓,一言不发地拿了拖把扫把,把呕吐物清理干净,保姆在一旁一直说着不用她清理,她还是坚持自己清理完。


    清理完又洗干净了手,傅周顾冲着杨华莹深深鞠了个躬,十分诚恳地说道:“对不起,当年您对我那么好,可是我却辜负了您的女儿,真的很对不起。”


    傅周顾的声音很平静,一点儿不像刚才受了刺激呕吐的样子,像是已经接受了现实。


    杨华莹神色复杂道:“也没什么对不起的,只能说你俩有缘无份。”


    告别了杨华莹,傅周顾连夜回了家,到家时已是深夜,在楼下便看到客厅的灯亮着,两个妈妈都还等着她。


    傅周顾疲惫地进了家,到底是躺了一年多,虽然这一个礼拜休养的还不错,看上去好像恢复了,实际还是有些虚的,走路还不明显,跑步是会腿软的。


    傅周顾强撑着走到沙发边坐下,顾星河问她吃饭了没,她摇了摇头,顾星河便去厨房给她下鸡蛋面。


    傅一帆挨着她坐着,母女俩才刚开诚布公聊过,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开不了口的,傅一帆问道:“她跟你说了吗?”


    傅周顾闭眼摇了摇头,说道:“周迟结婚了,还生了孩子。”


    傅一帆脸色立刻黯淡了下去,在厨房竖着耳朵听的顾星河也捏紧了菜刀,她们心疼傅周顾,打心眼里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得偿所愿,可她们也理解周迟,周迟也是她们非常重要的朋友。


    18年啊,有谁会等着一个婴儿长大等漫长的18年?18年实在太久了,周迟又那么优秀,就算她不主动去招惹别人,也会有无数的狂蜂浪蝶扑向她,那么多人里,总会有那么一个能打动周迟。


    傅一帆这些年在商场打滚,早已经练得巧舌如簧,可在自己女儿面前,她却像是又回到了18年前,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或者说,她知道这种时候不管怎样的安慰都无济于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抱一抱女儿,给她一点微薄的温暖。


    傅一帆将傅周顾按进怀里,她的女儿早就长得比她还要高,腿长胳膊长,窝在她的怀里有些好笑,可是又有谁能真正去嘲笑一个母亲的心?


    傅一帆搂着傅周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那样,无声地用怀抱来给予安慰。


    傅周顾闭着眼靠在妈妈的怀里,索性全身都卸了力气,努力让自己静下心,努力不让情绪来干扰自己的判断,她用一种近乎奄奄一息的语气问道:“妈,我不考清北行不行?”


    傅一帆轻声细语道:“当然行,当年你就想考海大,现在终于可以考了。”


    傅周顾呢喃道:“我也不想考海大,我想去c国,签证就办留学,先报个语言学校过去,到那里再申请大学,可以吗妈?”


    傅一帆愣了下, C国不就是生日礼物的发件国吗?


    傅一帆道:“为什么想去c国?你还想去找她?”


    傅周顾轻轻嗯了一声。


    她已经可以猜到傅一帆接下来会说什么,傅一帆会说,周迟已经结婚生子了,她再过去找周迟只会打扰周迟,而她自己也会难过,假设周迟对她旧情未了,那就不只是打扰周迟,还会增加周迟的痛苦。


    然而傅周顾却没有等来她以为的话,却等来了傅一帆一句:“好,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傅周顾从傅一帆怀里起来,疑惑道:“你不阻止我吗?”


    傅一帆道:“为什么要阻止?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非常的聪明,18年前你就已经能守护妈妈了,妈妈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


    被家人无条件的支持,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傅周顾鼻头一酸,忍了一路都没有掉下的眼泪,差点在这一刻破功。


    傅周顾吸了吸鼻子,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有件事我还一直没来得及说,就是当年在医院我消失之后,其实并没有马上回来,我预见了另一个未来,一个你没有把我生下来的未来。”


    傅周顾简单描述了下,又道:“在那个未来,所有的人都说你命好,说你很幸福,可是你一点都不幸福,只是别人以为你幸福。所以我想亲眼去看一看周迟到底过得好不好,我不想去听别人说,我要自己看。”


    傅一帆这才明白过来,眼眶热了热,摸了摸傅周顾的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胡来的孩子,放心去做吧,我和你顾妈都支持你。”


    傅一帆和顾星河没有说谎,她们的确不遗余力地支持她,还托了熟人去查生日礼物的具体发件地址和电话号码。


    只是周迟像是的确不愿意再跟傅周顾联系,这些年发来的所有生日礼物都没有留下具体地址,只能查到具体的城市,电话号码也是假的。


    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从一个国家缩小到具体的城市,已经缩小了不少的范围了。


    这个城市在c国是三大城市之一,有所知名的大学就在这里,里面恰好有傅周顾感兴趣的专业,倒是省了她选学校的麻烦。


    办签证联络语言学校,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不过对于傅周顾来说,每一天都像是一个世纪,所以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临出国前,傅周顾把自己想要攻读信息素科技专业,这件事告诉了两个妈妈,不过她并没有说自己想研究的方向是——如何有效的解决同属性信息素排斥。


    两个妈妈都非常支持她,只是舍不得她刚醒来没多久又要离开。


    落地到c国的那天,傅周顾说不清心底什么感觉,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离周迟无限近,却又无限遥远的世界,周迟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角落,也许下一个拐角她们就能遇见,可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遇见。


    傅周顾的英语水平还行,口语也凑合,到了语言学校适应了没多久,就差不多融入了现在的生活。


    留学的生活比想象中要好过的多,她以为自己会每天在思念周迟的煎熬中度过,可实际上她想念周迟的时间并不多。她太忙了,一边要忙着上课,一边要忙着准备各种材料和考试申请大学,一边还要忙着打入华人圈,四处打听周迟的下落。


    就这样忙碌着,直到她半年之后终于如愿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也还是没能打听到周迟的消息。


    这边的大学是9月中旬开学,开学典礼据说会有一个早年毕业的学姐上台致辞,那个学姐资助了学校好几个研究项目,自己还开了家新能源公司,算是近10年里相当有成就的毕业生。


    对此,傅周顾并没有什么兴趣,她其实并不想参加什么开学典礼,有这个时间她倒更想去联系一下这个学校里的老乡们,打听一下有没有人认识周迟。虽然按照在校生的社交圈和年龄段来说,她们认识周迟的可能性不大,可是华人圈她已经打探了个遍了,就差冲这些留学生下手了。


    开学典礼当天,傅周顾一大早就心不在焉的,她已经顺利加上了老乡群,正在群里打听周迟的消息,到了礼堂找到位置坐下,在一片喧杂声中,突然看到了一条消息。


    【乔亚楠:周迟?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傅周顾整个人都坐直了,眼冒绿光的赶紧打字,不,打字已经跟不上她的速度,她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那人接的挺快,周围乱糟糟的,没等傅周顾问出在哪听过周迟的名字,就听对面道:“我在礼堂准备开学典礼呢,你在哪儿呢?我找你。”


    乔亚楠很快找了过来,看名字挺中性,没想到见了人竟然是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淑女。


    那连衣裙薄如轻纱,层层叠叠,但是并不显得累赘,淑女中又不失俏皮,反正穿在乔亚楠身上挺温婉知性的。


    乔亚楠比傅周顾大两届,别的大三生都翘了开学典礼,乔亚楠倒是乖乖的过来了。


    乔亚楠坐下后说道:“其实我也记不得在哪听过,抱歉让你失望了,等我想起来一定告诉你。”


    傅周顾的确是失望了,眼里的亮光都熄灭了,甚至都有点坐不住了,想离开这闹哄哄的环境,让自己烦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下。


    傅周顾感谢了乔亚楠几句,拜托她尽量去想,想起来的话,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线索,都务必告诉她,说完起身道:“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这个典礼就翘了,中午请你吃饭。”


    乔亚楠表示理解,侧身让开了路。


    傅周顾弯着腰,从长排座位走出来,典礼已经开始了,场上安静下来,校长上台讲话,傅周顾根本就没听,只专心看着脚下的路,尽量不影响到别人。


    走到礼堂门口的时候,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依稀听到是邀请那个学姐上台致辞,傅周顾推开门就要出去,突然听到麦克风里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很荣幸今天可以站在这里,大家好,我是Rhea。”


    这声音……这声音!


    傅周顾脚下一顿,瞳孔震颤,回眸望去。


    第139章 穿回去的第139天


    傅周顾听到了周迟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赶紧回眸望去,就见不远处的演讲台上, 周迟穿着得体的西装, 长发规矩地绾起, 正在致辞。


    傅周顾从头到脚将周迟看了个遍, 她曾设想过无数个找到周迟的画面,无一不是盯着周迟的脸,却没想到, 当她真的找到了周迟, 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下意识的先看一遍, 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演讲台只露出了周迟的上身, 并看不到下半身, 但隐约可以看出穿着西装裙,黑色的高跟鞋也露出了脚尖。


    这和学生时代周迟的打扮全然不同,看上去成熟稳重了不少, 也多了些陌生感与距离感, 让傅周顾想要飞奔过去的脚, 定在了原处。


    傅周顾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理智, 她原本还害怕自己见到周迟会控制不住飞扑过去, 如今她却立刻弯腰坐在了最后一排,隔着重重人群看着周迟, 不敢让周迟看到自己。


    周迟已经结婚生子,她找周迟只是想看看周迟过的好不好, 并不是来打扰周迟的,她已经不是当初刚穿越16岁的小孩子了, 算上回到过去的那三年,再算上来到c国这一年,她的心理年龄至少也21岁了。


    不能打扰周迟,绝对不可以!


    傅周顾坐在座位上,控制不住的两手颤抖,她蜷了蜷手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越是想冷静,身体反而越不受控制。她的身体和脑子像是完全割裂开,脑子里什么都知道,身体却激动得不住颤抖。


    旁边是个黑皮肤的beta,是个留着一头脏辫的性感姑娘,那姑娘关切的问她:“你还好吗?需要我帮你联络医院吗?”


    傅周顾摇了摇头,她牙关紧咬,说不出一个字,她自己都觉得可笑,自己居然连牙都在打战。


    周迟似乎过得不错,学业有成,还能来母校回馈,之前她听说了什么来着?周迟赞助了好几个实验项目,还开了家自己的公司。


    傅周顾真心的为周迟高兴,却又觉得浑身冰冷,她不想承认自己过来其实确实是抱着私心的,嘴里面说的冠冕堂皇,想来看周迟过的好不好,实际却是想看自己有没有机会可乘。


    周迟越是过得好,她就越没有机会,她和周迟这辈子就越不可能在一起。


    寻找周迟的这些日子,傅周顾其实也在心里曾经发狠地想过,管他什么伦理道德,管他什么公序良俗,明明她才是周迟的女朋友,凭什么就该她退出?她就该不管不顾的找回周迟,不管周迟嫁给了谁都得离婚,她不是小三,那个人才是小三,那个人趁她不在偷走了周迟,难道不用还的吗?!


    真的,傅周顾不止一次的这么想过,她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全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就像现在,她真的很想冲过去,很想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抱紧周迟,然后大声宣布这是她的老婆,她们18年未见,但她依然爱她的老婆,非常非常爱,而她的老婆也只能属于她。


    然而傅周顾还是忍住了,她从小到大的教养不允许她这么自私,她可以不要自己的脸面,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人生,但是她不能不管周迟,她舍不得打破周迟的幸福,更舍不得让别人指着周迟的鼻子骂她出轨。


    她要控制住,不能让周迟看到她,她要躲在暗处好好的看一看周迟是不是真的过得幸福,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不是吗?周迟所展现出来的仅仅只是事业有成而已,家庭到底幸不幸福呢?


    傅周顾一直盯着周迟,直到周迟讲完了,走下演讲台,踩着大家热烈的掌声离开。


    傅周顾赶紧也起身,跟着周迟离开,周迟径直去了停车场,傅周顾来的这一年已考了这边的驾照,还辗转买了辆车,这车也停在学校的停车场。


    周迟上了辆黑色的毫无特色的私家车,开着离开了学校,傅周顾也赶紧上了自己的车,紧跟其后。


    C国虽然是发达国家,但它的马路比较窄,城建其实是比较落后的,相当于国内的二、三线城市,但是人却很多,车辆的普及率也极高,因而哪怕不是高峰时段,街上依然车辆拥挤,傅周顾紧追慢追,最后还是跟丢了。


    傅周顾懊恼地猛拍了一下方向盘,吐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已不是毫无线索,她知道了周迟现用的名字,也知道了周迟的身份,想要找到周迟的家并不难,只不过比直接跟过去稍微费了点周折罢了,可能要多浪费几天的时间。她都找了周迟这么久了,这么点时间她等得起。


    傅周顾立刻调转车头回了学校,边开车边给几个熟悉的华人打去了电话,之前她在华人圈里打听周迟,一直用的就是周迟这个名字,然而现在她要换个名字了。


    “嗨,李阿姨,是我,我是傅周顾,您最近还好吗?还记得我之前向你打听的周迟吗?她现在用的名字不叫周迟,而是Rhea,她还开了家新能源公司,您有印象吗?”


    手机的那头传来一声笑声:“你说Rhea,当然认识了,我虽和她不太熟,但是她在圈子里还是比较有盛名的,主要是她长得漂亮,又相当的有能力。几年前她还是单身的时候,圈里不少人都追过她,后来听说她结婚了,说是在国内办的婚礼,圈里人还遗憾没有能参加她的婚礼,也没见过她的另一半到底是什么样子。有人说她非常爱她的另一半,舍不得带出来见人。也有无意间见过的人说,她的另一半也是个omega,所以才不带出来见人。”


    说到这里,李阿姨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歉意道:“抱歉,我说的太多了,我只是太喜欢八卦了,年轻的时候喜欢,现在上了岁数还喜欢,一提起八卦就没完没了,你是想向我打听什么?是打听她的公司还是联系方式?”


    傅周顾在听到周迟的另一半时,脑子已经嗡了一声,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像是隔着混沌的水,听倒是听清楚了,就是听着特别的憋闷。


    傅周顾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明明早就知道周迟已经结婚生子,怎么再听到从别人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又受不了了呢?


    傅周顾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是没忍住拫拍了几下方向盘,拍的掌心生疼,这才稍微冷静了点,对李阿姨道:“我都想要,她的家庭地址我也想要。”


    李阿姨道:“她的家庭地址我还真不知道,这样,咱们先挂了电话,让我去打听打听,等下直接编辑文字发给你。”


    傅周顾道:“谢谢李阿姨!”


    这个李阿姨是整个华人圈里和傅周顾关系最好的人,是顾星河的熟人,看在顾星河的面子,也有对傅周顾本人的喜爱,一直以来对傅周顾都十分照顾。


    没过多大会儿,周迟的新的身份资料,包括公司地址和工作联系方式,全都发到了傅周顾的手机,并附带了一句话。


    【抱歉,Rhea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问了一圈都没有人知道她的私人联系方式和家庭地址,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


    知道这些其实已经足够了,傅周顾又给李阿姨回了消息,表示非常感谢,改天再登门拜访,随即脚踩油门直奔周迟的公司。


    周迟的公司离学校不算远,不堵车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周迟一路开过去,公司的停车场有保安专门看守,开着车是混不进去的,她只能把车停在了其她地方。


    傅周顾借着问路的幌子,和保安攀谈,感慨学生的不易,打工人的不易,羡慕公司老总几点上班都行,不露声色地套出了周迟刚刚把车开进停车场的消息。


    好极了,周迟就在公司里。


    傅周顾回到车里,隔着马路盯着公司大门和停车场出口,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查询,原本只是想查一查这个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成立的,周迟究竟是创始人还是合作伙伴,她想要得到更详细的资料。


    可是查着查着,傅周顾突然搜到了一则招聘信息,是周迟的公司在招聘保洁员。


    保……洁……员?


    傅周顾咬了咬指甲,看了看保洁员的工作时间,是从下午5点一直工作到晚上12点,也就是在员工们下班之后开始打扫,确保第2天员工们会在一个整洁的环境中开始一天的工作。


    傅周顾又想了想自己的课时安排,只要把每天的最后一节课避开,调整一下课时,完全可以拿下这份工作。


    傅周顾果断的写了个简单的简历,投到了公司的邮箱里,在简历里,她特别强调了自己的国籍与就读学校,表示自己是留学生,正在勤工俭学,希望公司可以录用自己,自己一定会勤奋努力。


    发完了简历,傅周顾继续在网上搜索有关Rhea和这家新能源公司的消息,临近中午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欠着一顿饭,赶紧给那个江南姑娘打了个电话,约了另一个时间。


    这边电话刚挂了,手机铃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傅周顾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严肃的女声,说她是新能源公司的hr,刚才看到了她的简历,对她非常感兴趣,问她什么时候可以面试。


    应聘个保洁员还要面试?


    大公司果然就是讲规矩。


    傅周顾表示现在就有时间, Hr便让她带着自己的证件,一个小时后公司见。


    第140章 穿回去的第140天


    面试非常顺利, 只是招个保洁员而已,所谓的面试也就是走个流程,只要人没有大问题, 基本就能通过。


    Hr的效率很快, 当场就签了合同, 还领着她录入了打卡指纹, 工牌需要等两天才有。


    周迟的公司在写字楼的11、12层,总共两层,听上去很多, 其实也还好, 打扫起来不会很累,还有扫地机器人可以使用, 工作量认真说起来不算大。


    傅周顾录完指纹就被hr送进了电梯, 想在公司里溜达两圈都不行, 只能拿着合同重新回了车里,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五点。


    5点是下班时间,c国严格遵照劳动法, 到点下班, 加班没有那么严重, 傅周顾眼巴巴看着, 生怕错过了周迟, 可瞪得眼睛都酸了,也没看到周迟从里面出来。


    仔细想想, 中午不少人出来吃饭,也没见周迟出来吃饭, 难道是点了外卖? C国的外卖虽然没有那么发达,但是像披萨汉堡之类的外送也很方便, 可能是点了这一类快餐。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秘书出门给周迟带饭,或者周迟的另一半亲自过来送饭。


    这事就不能细想,越想越憋得难受,以前也没发现自己是这种细枝末节都能发散思维的人,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傅周顾不喜欢这样胡思乱想的自己,可她根本控制不住,又在车里等了很久,中途实在饿的不行,随便在路边的汉堡店买了个汉堡充饥,可乐喝得牙都感觉糙了。


    傅周顾一直等到了晚上8点多,终于看到周迟的车从车库开了出来,幸好她记性不错,还记得周迟的车牌号,不然就凭周迟那毫无特色的黑色车型,分分钟过去好几辆,她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傅周顾神经紧绷了一整天,本来已经觉得有些疲惫,一见到那熟悉的车牌号立刻精神抖擞,推上手刹,缓踩离合跟上。


    傅周顾之前跟丢过一次,怕这次再跟丢,跟得十分紧,又怕周迟看到自己,因而中间始终保持隔着一辆车。


    就这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一路跟到了郊外,那里都是独栋的小楼,围着栅栏的小院,家家户户都有茵绿的草坪,离市中心也不算太远,开车也就一个小时的路程。


    越往郊外走,路上的车辆就越少,不过也不用担心跟丢了,傅周顾总算稍微安心了些,远远的缀在周迟车后,看着周迟开进了一栋亮着暖色灯光的小楼。


    傅周顾又开过去了点,见周迟进了车库之后就再没有出来,这才重新折返,把车停在稍远的一个拐角,翻出了车里扔着的一个墨镜,戴着墨镜下了车。


    可惜她穿的不是帽衫,也没有带棒球帽,不然直接套上帽子更安全。


    傅周顾鬼鬼祟祟地绕到周迟院外,盯着窗户里的暖光,周迟进车库之前灯就是亮的,显然家里有人等她,不用猜也知道是周迟的伴侣,还有她们的孩子。


    傅周顾趴在角落的栅栏边半蹲着盯了半天,怕被过路人看到,误以为她是什么不法分子,还专门找了个黑暗的角落。


    傅周顾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她觉得自己既然已经知道了住址,就可以走了,再这么蹲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看上去还像个变态。


    可她的脑子和身体依然是不协调的,脑子冷静的下发着离开的指令,身体却一动不动的蹲着,蜷缩了太久的腿有些发麻,她伸了伸腿,继续盯着。


    窗帘上依稀晃过了人影,先走过去了一道,又走过去了一道,里面的人好像在吃晚餐,这么晚吃晚餐,还是两个人一起吃的,看来她的伴侣对她还不错,不管多晚都等她一起回来吃饭。


    傅周顾自虐地盯着那窗户上的两道人影,自虐地分析着眼前的局面,至少目前看来周迟过的是不错的,难怪杨华莹不肯让她来打扰周迟。


    傅周顾一直盯到楼下的灯灭了,楼上的灯亮了,亮的还只有一个窗户,随即另一个窗户也亮了,那应该是浴室的窗户。


    周迟两口子进了同一个卧室,又分别洗了澡,然后亲亲热热的睡觉,也许睡觉前还会做点别的。


    傅周顾已经可以脑补出大致的画面,她扶着栅栏站了起来,眼眶干涩刺痛,腿也麻得一抽一抽,她又站着盯了好一会儿,直到浴室的灯灭了,卧室的灯也灭了,她才一瘸一拐,转身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回到车里插上钥匙,傅周顾拧了好几下都没能拧动,她的指尖竟然麻了,分明是腿在蹲着,指尖为什么会麻?真是好笑。


    傅周顾使劲蜷了蜷手指,连握了好几下拳,感觉手才终于有了那么点知觉,她再度去拧钥匙,这次轻松拧开,脚踩在了离合上,可以挂档开路了。


    傅周顾的脚却没有动,她直直盯着远方,突然觉得眼睛干得好痛,她趴了下去,趴在了方向盘上。


    要是有眼药水就好了,傅周顾想着,或许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傅周顾趴了很久,久得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晨跑的声音惊醒了她,她爬起来尝试着想睁开眼,发现根本睁不开,眼睛实在太痛了,就想把所有的泪液一口气全部抽干,只剩下干燥的眼皮摩擦着脆弱的眼球。


    再这么下去,眼睛就要瞎了。


    傅周顾觉得自己应该哭一哭,这样起码能滋润滋润眼睛,起码能不费力地睁开眼。


    可是她的身体再一次背叛了她,想哭的时候哭不出来,不想哭的时候倒是哗啦啦,她现在需要眼泪,眼泪却不需要她。


    真是奇怪,为什么就是哭不出来?


    傅周顾觉得自己冷静的可怕,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已经不爱周迟了,感情这种东西好像挺没意思的。


    傅周顾揉了揉眼睛,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分泌出了一点湿润,眼睛终于能睁开了,她对着后视镜照了照,眼底都是血丝,眼眶也很红,看着像接连熬了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一样。


    傅周顾正对着后视镜看眼睛,突然在镜子里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傅周顾伸手挪了挪后视镜,让它对着那道身影照的更清晰些。那是个绑着马尾的女人,打眼一看像是omega,可是她骑着单车从面前经过的时候,甩动的马尾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后颈。她的后颈很平整,没有丝毫凸起,也不粉嫩,她没有腺体,是个beta。


    一个beta骑着单车从自己车前经过,原本也没什么稀奇的,哪怕这个beta的车后座还载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可这个beta却长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那是……席慕蝉?!


    傅周顾下意识启动了车子,跟上了席慕蝉,席慕蝉载着那小女孩,一路骑行到了别墅区的中心地带。这里有一座小学,校门口人来人往,有的是自己骑车来的,有的是步行来的,也有大人开着私家车送来的,也有像席慕蝉这样载着过来的。


    小女孩下了车,亲昵地冲席慕蝉摆手,甜甜的嗓音说着妈妈再见,然后便拎着书包进了学校。


    席慕蝉和那小女孩挥手告别之后,调转车头回了家,傅周顾也一路跟着她回了家。


    果然没错,席慕蝉进的是周迟的那栋两层小楼。


    傅周顾死死盯着席慕蝉的背影,看着她把车支在了院子的草坪旁边,再看着她打开屋门进了屋。


    不大会儿,周迟的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眼看已经开着上到了马路,席慕蝉又追了出来,手里拎着个饭盒,笑着说你怎么这么粗心,午饭都忘了拿。


    周迟摇下车窗接过了饭盒,席慕蝉还探身进了车窗,傅周顾的角度并看不到席慕蝉探身进去做了什么,但是猜也能猜到。


    周迟的车开走了,席慕蝉目送着周迟离开,抿了抿鲜红的嘴唇,心满意足地重新回了家里。


    傅周顾全程看着,刚刚分泌出一点湿润的眼睛,再度干涩刺痛,手麻脚麻的感觉又出现了,她觉得指尖脚尖都是冷的,刺骨的冷。


    傅周顾搓了搓手,想在车厢里翻出个毯子什么的,发现什么也没有,这边的9月气温很高,相当于国内的8月,这样的天气她又怎么会准备毛毯?


    傅周顾搓了搓感觉快要冻僵的指尖,又手肘搁在方向盘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拧开钥匙开去学校。


    一路上她的脑子都在飞速地回放着,一会儿是周迟站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一会儿是暖色的窗帘后两道幸福进餐的身影,一会儿又是那个笑起来带着两个小梨涡的可爱女孩,最后定格在席慕蝉探进车窗的那半截身影。


    看吧,周迟幸福得很,不仅事业有成,还有娇妻和可爱的孩子。虽然女beta和omega是很难生出孩子的,可两个omega都有一定的概率,女beta和omega怎么就不行了呢?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种概率低得离谱,这孩子并不是周迟和席慕蝉的,可就不能是人家领养的?


    难怪没有人参加周迟的婚礼,也难怪周迟说自己在国内办了婚礼,因为女beta和omega也是不受法律承认的,不能办理结婚证。


    周迟没有公开席慕蝉的身份,估计也是出于对席慕蝉的保护,免得席慕蝉被人指指点点,虽然c国比较开放,可毕竟周迟的朋友更多还是华人圈的。


    她们真的很幸福,o主外,b主内,互相为对方考虑,配合的也很和谐,怎么看都没有她插足的份儿。


    等一下,她为什么要插足呢?昨晚不还想着感情这种东西挺没意思的吗?


    确实挺没意思,无聊得很,人生除了爱情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实在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实在想谈恋爱,那就换个人谈不就行了?


    昨天刚见过的那个江南姑娘就挺不错,她叫什么来着?对了,想起来了,她叫乔亚楠,长得也不错,温温柔柔的水乡姑娘,多好啊。


    回去就问问乔亚楠有没有对象,没有的话就试试,乔亚楠应该是omega吧,看着就挺像。


    这世界又不只是周迟一个omega,周迟能和别人在一起幸福,她肯定也能。


    傅周顾到了学校,一刻不停地先赶去大教室上课,昨天是开学典礼,没有上课,今天是第1天正式上课。


    傅周顾觉得自己真的没事了,18年的时间虽然是在她一闭眼一睁眼之间度过的,可她不是还跟着另一个傅一帆一辈子吗?这么算起来的话,她其实度过的时间比周迟还长,她已经和周迟分离了几十年了,不喜欢了不也正常吗?


    傅周顾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真好,周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也该加把劲儿了,一边专注学业,一边再找个合眼缘的伴侣。


    对了,之前在车里不是想说追乔亚楠的吗?中午吃饭的时候刚好问一问。


    一夜都没有睡好的傅周顾,一上午居然没有打瞌睡,全程都盯着讲台的教授,好半天都不眨一下眼,她好像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眼球干涩了,原来是总忘记眨眼。


    中午下来的课,傅周顾小跑着去见乔亚楠,两个人是在老乡群认识的,前天晚上才加上的群,昨天早上刚认识,今天她就决定要追人家了,感觉是不是有点草率?


    乔亚楠今天换了条裙子,这是条到脚踝的长裙,纯白的颜色,有点棉布裙的感觉,却又并不是纯棉的,布料轻飘,风一吹便随风舞动,很能烘托氛围,把乔亚楠的七分姿色衬托成了九分。


    当然,七分就已经不错了,普通人都在五六分之间,7分已经是出挑的。


    傅周顾胡思乱想着,她的大脑好像一刻都不能停歇,停一刻好像就会死一样,她觉得很疲惫,可大脑依然在转着。


    乔亚楠看到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还有你的眼,你昨晚没睡吗?怎么都是血丝?”


    傅周顾笑了笑道:“没事,开学头一天有点激动,昨晚没睡好。”


    乔亚楠道:“那咱们改天再吃饭吧,你这样子看着太吓人了,你先回宿舍休息吧。”


    傅周顾道:“没事儿,反正我也是要吃饭的,走吧。”


    乔亚楠道:“一顿不吃不要紧,你这不睡觉可是要死人啊,下午还有课吧?大一一般排的都比较满。你赶紧回去吧,好歹中午休息一会儿,下午才能撑得过去。”


    傅周顾道:“没事儿,真没事儿,走吧,说好了我请你。”


    乔亚楠道:“你还是回去吧。”


    傅周顾突然吼了一句:“走啊!”


    乔亚楠愣了下,傅周顾脑袋疼得很,之前还不觉得,就和乔亚楠来回客气了这么两轮,脑袋就像炸了似的,胸口突然涌上了无数焦灼,像是一瞬间就要将它烧毁似的,她这才没忍住抬高了音量。


    吼完那一句,傅周顾立刻反应了过来,赶紧道歉道:“对不起,我……我可能是真的没休息好需要休息了,那我回去,改天一定好好请你。”


    乔亚楠歪头看着她,抿了抿唇说道:“要不还是一块去吃吧,我看你的情绪好像不太好,回去能睡着吗?”


    傅周顾笑了下道:“睡不着,咱们吃饭去吧。”


    乔亚楠随着她走了两步,又道:“不想笑就别笑了,你笑的真难看。”


    傅周顾愣了一下,看向乔亚楠道:“嗯?”


    乔雅楠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你要找的那个周迟有关吗?”


    周迟?


    傅周顾突然很不能听别人说这个名字。


    傅周顾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抽搐了下,她揉了揉脸,笑着说道:“没有,跟她没关系,我就是没睡好。”


    乔亚楠道:“你这是还没找到她?所以心情不好?没关系, S市就这么大,你才刚上大一,最少还有4年,早晚能找到,日子还长着呢。”


    日子还长着呢……


    傅周顾揉脸的手僵住了,她缓缓转头看向乔亚楠,眼神古怪,一字一句纠正道:“千万不能这么想,你以为日子还长着,也许马上就没了,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一秒,要珍惜,每一天都要珍惜,每一秒都要珍惜,不然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的。”


    这没头没脑的,乔亚楠一头雾水地看着傅周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该不会困的已经意识混乱了吧?要不算了吧,我还是送你回去睡觉吧。”


    傅周顾最终还是被乔亚楠拽着回了宿舍,塞回了床上。


    傅周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盯着盯着,缓缓蒙住了头。


    头好痛,浑身发冷,明明满身的汗,却像在冰窖里,哪怕捂着毛毯都还瑟瑟发抖。


    好难受。


    周迟,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