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雷电影蹭到自己的姐姐身边,她的手上拿了一叠甜糯的点心,“姐姐,这个好吃,你也尝一尝。”
雷神笑着顺了顺自己孪生妹妹的额发,“谢谢你啦。”
雷电影小声问她,“姐姐,你刚刚在看什么呢?”
雷神的脸上温柔的笑容微微凝固,渐渐掺上欲言又止的意味,她转过头,看向风神与火神的方向。
两位喝高了的同僚兴致勃勃地头碰头凑在一起。
风神的表情得意中略带一丝故弄玄虚,他猫猫祟祟地将自己手中的麻袋张开一个小口,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的姿态招来火神。
火神岂会拂了风神的好意,非常配合地探出头,睁大眼睛往麻袋里看。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雷神沉吟片刻,还是没有提醒他们岩神就在他们背后,和妹妹一起亲亲密密地吃点心去了。
温迪正想从麻袋里面抓一个红薯小龙出来给火神好好欣赏,就发现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有谁的影子笼罩住了他,还有他那不幸被牵连的无辜火神同僚。
风神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火神不明所以,仰起头一看,发现本次宴会的东道主、即使是在七神之间也能称上一句德高望重的岩神就站在他们身后。
“巴巴托斯。”岩神的神情与语气惯常如岩石般岿然不动,辨不出明显的喜怒,“你在干什么?”
温迪讪讪一笑,“我只是在给希巴拉克看点好东西而已……”
摩拉克斯会说忠心耿耿的璃月仙人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好东西吗,他不信!
说时迟那时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之际,希巴拉克顺手一掏,从麻袋里捏出来一只红薯小龙,干脆利落地送到岩神眼皮子底下,非常爽朗,“看,就是这个,我还是头一次看见食物被雕刻成这么精巧的样子呢。”
“看模样像是龙,纳塔有很多龙,这次我来璃月,就有一位半人半龙的伙伴跟我一起来,但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龙。”
他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清澈且正直的求知欲,“风神阁下,可以为我解惑吗?”
岩神看了看那只眼熟的红薯小龙,缓缓将目光投向温迪。
被寄予厚望的风神:“。”
风神挠挠后脑勺,装乖卖傻:“……是啊哈哈,到底是什么龙呢,我也不知道啊。”
为了保命,不寒碜。
“不要再关注这个了,我来给大家唱一首吧!”-
七神坐一桌,七神的眷属坐一桌。
迟暮和奥奇坎相对无言。
其他人都已经热火朝天聊成一片,显得他们这一桌格格不入。
很难说他们为什么陷入了沉默,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所带有的某种神奇的共鸣,但同时,微妙的不喜又在心间弥漫。
奥奇坎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桃红眼的青年是因为他非人类的身份。
璃月的仙人与仙兽,在他的眼中和纳塔那些肆无忌惮的龙族隐隐约约重合在了一起。
可仙众并不像龙族那样奴役人类,璃月的人类看起来过得很不错,对仙众更是爱戴,奥奇坎举棋不定地想,或许仙人和龙族,二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于是他的心情变成了一片奇怪的矛盾。
但他自认没有表现出来,他一向能把自己的心绪收敛得很不错,对面的仙人为什么会露出那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的表情呢?
这个仙人似乎很想捂住自己的鼻子,已经抬了很多次手,但都放下了,是闻到了什么吗?
奥奇坎不可能在异国和其他神明的眷属起矛盾——希巴拉克还在和其他神明开开心心办宴会呢,他在这边冷脸砸人家的场子,肯定会给希巴拉克添麻烦,开玩笑,他怎么会让希巴拉克烦恼。
所以和璃月仙人打好关系刻不容缓,至少要好好相处到宴会结束,你可以的奥奇坎。
他咳嗽一声,“你好,我名为奥奇坎。”
坐在他对面的仙人眨了眨眼睛,“我是迟暮。”
仙人回答完,拿起桌上的酒坛子,将其中的酒液倾倒进奥奇坎的酒碟里,“客人大概还没喝过璃月的酒吧,不妨一试。”
纳塔也是有很多酒的,毕竟是战争的国度,口感大多辛辣刺激,相比起来,璃月的酒就要温厚许多。
奥奇坎砸吧砸吧嘴,与其说是酒更像是味道很好的水,酒劲一定很小,既然如此多喝点也没事。
迟暮看着他一碗接一碗,还以为他很能喝,又欣然抱了几坛子过来。
推杯换盏了片刻功夫,话题走到纳塔的风景与特产,奥奇坎突然猛捶桌子,石制的坚硬桌面霍然碎裂,迟暮呆滞地看着他气势汹汹的举动,捧着酒坛给他添酒的手还悬在半空。
桃红眼仙人缓缓收回双手,观察了一下他的脸,发现上面一点红晕都没有。
但奥奇坎这样子,显然是醉的不轻。
半人半龙的纳塔英雄捶碎了桌子,将心中忽然猛烈燃烧起来的激情宣泄出去了一点,就掷地有声地开始演讲。
“我无法想象失去了希巴拉克的纳塔,也无法想象失去了希巴拉克的我,纳塔永远是希巴拉克的纳塔,假如希巴拉克终究要离开,我和纳塔该如何自处?”
“……仁慈的神,温暖的神,强大的神,战争国度唯一的答案,却不日就要将自己投进无情的圣火……”
迟暮揪了揪自己的小披风,未能把它从奥奇坎的魔爪中解放出来。
仙人有点麻爪了,“有话好好说,别用我的衣服擦眼泪……”
奥奇坎已然伤心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希巴拉克……我的王,我的神……”
迟暮拿苹果去堵他的嘴。
什么叫火神要走进圣火,再迟一秒纳塔的密辛全都被这小子秃噜出来了。
奥奇坎虽然喝醉了,但身手还是很敏捷,他一闪身躲开朝自己的嘴巴袭击而来的苹果,继续铿锵有力地说话,一点也不像一个喝醉了的人,“我一定会维护希巴拉克的纳塔,如果有东西会威胁到人类的生存,那就全都由我来清除!”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眼,只时不时投来好奇的余光。
迟暮心想我就不该跟他坐一桌,连累死我了。
弹幕非常惊奇,看看奥奇坎,又看看迟暮。
【大家请看,这就是我们提瓦特盛产的重男,什么叫堂而皇之张嘴就来】
【希巴拉克大人,您的眷属为您带来社死了!】
【主播头一次在这方面遇见对手,要不你们两个掰头一下吧,爱看】
迟暮头大无比,转身想去找醒酒汤。
然而奥奇坎却忽然压低了音量,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异国神明的眷属,倘若你们的神明也为了这个国度从容死去,你又该作何反应?”
“……”
迟暮面无表情地回过头。
他尽量稳住了自己的呼吸,“你的玩笑并不幽默。”
“奥奇坎先生,你真的喝醉了吗?”仙人问,“是什么让您问出这句话。我们的神是高山,是贵金,是此世一切繁荣的聚合,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若星辰之行,不骞不崩,永固不催。”
“我去给您找醒酒汤。”迟暮眯起眼,“我真担心,您要是再不醒醒酒的话,我会忍不住把您嵌进山峦里。”
看在这小子的神好像要没的份上,他忍。
真打起来一定会变成外交事故的,让帝君头疼的事情他做不到。
奥奇坎看起来清醒了一些。
他朝着某个方向望了一眼,那是神明们聚会的地方,半人半龙仿佛看见了那道能使他冷静下来的身影,“不必多劳,我的确有些失态了,希望没有给希巴拉克造成困扰。”
迟暮握了握自己冰凉又僵硬的手指,深吸一口气,心道火神阁下困不困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小子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其实就算奥奇坎没有阻止他拿醒酒汤,他现在也不太能动弹得了,奥奇坎做出的假设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血液和骨骼,只在原地留下一具如坠冰窟的僵冷皮囊。
……帝君会死去吗。
不可能的,就算如此,他也将看护璃月到最后一刻。
“你看起来能够理解我一些了。”奥奇坎蓦地说,“没错……就算不能留下希巴拉克,我也一定要保住他的纳塔。”
他没说自己会怎么保纳塔,“你呢,迟暮,你在想念神明时,都会做些什么?”
他说话委婉了很多,虽然其下的含义还是让人难以接受,但至少不会打出让人心脏骤停血液逆流的暴击了。
迟暮冷着脸缓了一会儿。
身体已经逐渐回暖,他这才缓缓抬手,掩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空气中,从奥奇坎身上传来的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似乎在加重。
已经有许多人注意到了他们这里的异状,不动声色地警惕起来,奥奇坎恍若未觉,只是看着他。
迟暮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在附近找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指尖捏起充当刻刀的坚硬叶片,“你看好了,我就演示一次。”
这一天,奥奇坎学会了如何三分钟内雕希巴拉克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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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奥奇坎说话闻之不似人言,但他作为跟随火神打穿纳塔的人,学习能力不容置疑。
虽然迟暮怀疑这主要是因为有“雕希巴拉克小人”的增益在里面,导致奥奇坎学习热情高涨。
“我受益匪浅。”奥奇坎郑重又认真地说,“这个我已经学会了,你还有什么怀念神明的方式吗?”
迟暮:“。”
兄弟,你真的像个深闺怨妇。
他艰难地忍耐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忍不住,“再说这是怀念方式我就打死你。”
奥奇坎生在战争国度,见多了这种哈气姿态,反应相当平淡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仙人,“我听闻璃月的仙众,并不是所有都是善于战斗的类型。”
在纳塔,连花都开得非常张扬,奥奇坎一向将这种外露的张扬视为强悍的象征之一,典型案例如希巴拉克。
而迟暮显然很符合璃月的风格,奥奇坎看见他,就好像又看见了这一道而来目睹的,地上摇曳的从来没见过的粉白色小花。
加上他擅长做一些文艺又需要耐心的东西。
奥奇坎心想,他大概更偏向于后勤。
他说完这句话,发现所有的璃月仙人全都朝这边看了过来,目光充满不赞同。
迟暮一语不发地撸起袖子,当场就想告诉他什么叫以貌取人不可取。
留云借风真君站起身走上前,熟练地按住迟暮的肩膀,“算了吧算了吧,他一个外国的知道什么。”
就在此时奥奇坎再度发话,“难道我看错了,你其实很强?”
迟暮冷笑一声。
对不起了帝君,今天他就要这傻蛋身首异处。
魈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想想帝君。”
迟暮把挽好的袖子放下去,“……”
他深呼吸,朝着奥奇坎招了招手,“来,我们继续喝。战争之神的眷属,酒量不会就这吧。”
就算不能把这小子嵌进山里,他也得让这小子倒大霉。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挑衅着一直喝-
半人半龙的小伙子,他是千杯不醉,你跟他拼酒干什么。
迟暮以胜利者姿态放下手里的酒碟。
奥奇坎浑然不知今夕何夕,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个人的身影,“希巴拉克,希巴拉克……”
希巴拉克仅仅惊讶了一瞬,就大笑着弯腰去拍这位抱住了自己大腿的朋友,“你看起来喝了不少,我还担心你不愿意和别人说话。”
迟暮幽幽地想,他可太会说话了。
一直在挑衅我!
奥奇坎脑子里一片浆糊,抱着希巴拉克的腿不肯撒手,迟暮假惺惺慢悠悠地站起身,道貌岸然地说话:“唉,也是怪我,一直在给奥奇坎先生添酒,话又说回来,奥奇坎先生喝酒居然不上脸呢,真少见啊。”
“我来给奥奇坎先生煮一碗醒酒汤吧。”迟暮说,“这个方子是我和帝君学的,只需要等三个时辰就好。”
“多谢你的好意。”希巴拉克笑容灿烂,“只是纳塔那边还有些急事,我们现在就得动身回去了。”
迟暮遗憾作罢-
聚会告一段落,神明又回到倚岩殿。
殿内那副璃月众生百景图上停着一只桃红色的蝴蝶,画作本身的色彩足够绚丽,不细看的话无法察觉。
这是又在憋气了。
神明走到叠放文件的桌子后面,“谁惹着你了?”
“帝君。”迟暮声音闷闷地回答他,“火神阁下的那位眷属,身上的气息好怪,感觉他快要过期变质了。”
“你向来明辨善恶。”神明半阖起眼睑,“他国的事情我不过多评价,但赫布里穆是一位人神,之后的继任者,想必也只会是人类,纳塔这个国度的生命力,一定是旺盛的。”
“人神……?”
人类之身,且将要走进圣火的神明吗,那的确是火光一瞬。
火神死去以后,谁来牵住奥奇坎的缰绳?他看起来就要魔怔了,但愿纳塔真的如帝君所言,可以用自己旺盛的生命力挺过这一难关。
“这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画上的蝴蝶翕动了一下翅膀,“唯一的遗憾是没能把他捶进地里。”
神明有些好奇地问:“听起来,你似乎和他闹矛盾了?”
“也不算是闹矛盾吧。”迟暮含混不清地说,“我知道他没什么恶意,但还是很火大。”
居然假设别人的神会逝去,还说他做帝君周边是一种怀念方式什么的。
不行,还是气不过去,不如今晚就闪击纳塔暗杀奥奇坎去好了!
“好了,气大伤身。”神明拿起一份文件,“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
停在画上的蝴蝶离开画作,变成人形,接过那份文件扫了两眼。
“天权星换位……?”-
山间无日月,自从回到了天衡山上,生活就一贯是平静的,除去消灭魔神残秽一类的正事,平常十分清闲,迟暮过得差点又忘记时间。
连海年迈,已经该退休了,连珊的葬礼是在不久前举行,年轻的那个走得反而比较早。
这对姐妹早在迟暮回到天衡山之前就明言相告,不希望自己离开的时候黑发的老师守在病榻旁边,迟暮于是折下若木的树枝,种在连珊的墓前。
似乎也快要到给连海种树的时候了。
迟暮打算去见连海最后一面,然而他没有想到,他还没走到连海家门口,就听见了第一任天权星卸任之后当晚就在梦中死去的传言。
他停下脚步,转道去了座茶楼,结果刚踏进门里,就一眼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神明一席黑袍,面容平静,茶桌上摆了一壶热腾腾的茶水。
迟暮凑过去,小声问:“帝君,您也来这里喝茶?”
“往往在一个人死去后,众人对她的评价才更为真实。”神明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我也只是来听一听,大家对我们这位天权星的看法而已。”
迟暮一边招来店员点餐,一边笑着接话,“我进来就是想坐一坐,没想到您也在这里,真开心。”
“在其他人提起天权之前,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神明轻声问:“你还是会难过吗?”
“亲人离世的话,难过是肯定会有的。”迟暮回答,“然而死是生的一部分,走向结尾的同时也宣告圆满,至少在我看来,她们的人生没有多少憾事,我同样很欣慰。”
“帝君,我不会因为眷恋某段记忆而把自己留在过去的,即使掌中事物一直在流逝,将来依旧值得期盼。”
帝君当时让他去到璃月港,或许就是想告诉他这件事,而他太愚钝,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想通。
神明向来不动声色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放心的意味,“看来是我多虑了。”
“其实这次也算是早有预料。”店员把餐点端了上来,迟暮拿着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糕点,“自从小珊离开以后,小海其实就不太行了。”
他说完,夹起糕点放进嘴里。
“……”
仙人皱起脸,“帝君,这家不好吃。”
神明颔首,“深以为然。”——
作者有话说:怎么就把迟暮和奥奇坎的相处模式写成这样了,奥奇坎你受苦了,迟暮你也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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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别说寿数短暂的凡人了,就连同为仙族的同僚们,都有魂归高天的时候。
于是帝君说,既然有请仙典仪,当然也要有送仙典仪。
这一典仪的操办资格交给了往生堂。
早在迟暮还在归离集以大树的形态每天发呆的时候,璃月港疫病多发,一位姓胡的先生提出火化遗体,以遏制疾病的传播,神明于是赐予他护摩之杖,璃月有了名为往生堂的葬仪组织。
迟暮看着穿黑褂的男人双手执起那柄通身火红的长枪,身上的火神之眼霍然一亮,熊熊烈火就自枪身上蔓延开来。
可想而知,第一代堂主在拿到这柄枪之后就是以这种方式来焚烧病逝之人的遗体的。
然而现在,往生堂已经传到了三十多代,仙人的躯体也用不着火焰焚烧,鸣海栖霞在死去的一瞬间就变成光点,如今在护摩之杖上燃起火焰,更像是走个形式。
“仙人,当然也是有寿命的。”留云借风真君望着这一幕,低低地叹息了一声,“我们不过运气好,身负的仙力更为雄厚,因此生命也被无限延长了。”
魔神战争结束之后,他们就更喜欢以原型的姿态在山间生活,此刻两只鹿两只鹤就站在距离典仪不远的某处,悄悄地望着这场仪式。
“但鸣海走得还是太早了。”移霄导天真君摇摇头,“也罢,我们这位朋友生性豁达,想必是不愿意我们在此为他伤春悲秋的。”
停在他鹿角上的蝴蝶猝不及防,被他摇得脑子一懵,“等等,别晃我——”
移霄头摇到一半,顿时停住了动作。
削月和理水看了看他的模样,纷纷咳嗽了两声,开始看天看地,留云就丝毫不会委屈自己,直言不讳,“你这样子有点傻。”
蝴蝶拍了拍翅膀,又飞到留云的脑袋上,稍稍感受了一下,“比鹿角暖和。”
移霄终于把剩下的头摇完,不愿意服输,“但是鹿角的视野不是更好吗?”
“大家都是我的翅膀啊。”迟暮雨露均沾地说,“移霄的角很适合看风景,留云这里睡觉很舒服。”
留云大为警惕,“好啊,原来你是把本仙的脑袋当床铺。”
她哼完,又好奇地追问了一句,“你真的睡着过?”
“睡着过。”迟暮用和蒙德人对着牧师忏悔一样的语气说,“你光顾着和别人聊天,都没发现我在你脑袋上睡着了,我睡了半个时辰,睁眼发现你还在讲。”
留云陷入蓝白仙鹤宇宙,“我说了那么久吗……”
其他人看着她,欲言又止,心道你唠叨的时间没这么短。
“送仙典仪……”迟暮忽然轻声感慨,“希望所有逝去,都是因为寿终正寝。”
理水投来奇怪的眼神,“扶桑,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是应该告诉你们。”迟暮说,“虽然只是很轻微的趋向……但是夜叉一族的业障正在恶化,药丸的效力已经不够了,必须想其他办法。”
“或许无论怎么努力都只是在延缓他们陷入疯狂的时间,但办法总得去想,不然就连这点时间都没有了。”
“夜叉一族何其可叹。”削月呼出一口气,“可恨我等均束手无策,扶桑,你现在是否有些头绪了?”
“说来惭愧,没有。”迟暮声音低落,“就连药丸的配方,一开始其实也是帝君交给我的,我只是负责做出来而已,最多稍作改动。”
其他四位仙人没有怀疑,“总归能想出来的,别太伤心。”-
办法其实是有的,可惜也只是猜想而已,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个方法可以成功。
然而如果这个方法行得通,那么就可以一劳永逸地压住那身业障,但迟暮仍旧不太愿意去冒险。
兴许有朝一日,夜叉们的业障真的不可遏制地爆发出来,命悬一线,他才能下定决心落实这种方法。
他蹲着身子,看向地面,视野的正中间是一只将要死去的昆虫,而昆虫的身下,则亮着一个用以封印的阵法。
仙人的想法非常简单,在夜叉即将陷入无可挽回的疯狂之前把他们封印起来,最后能藉由封印一点一点把他们的业障祛除,前者很容易,后者却相当于给这群被业障浸透的夜叉换一具躯壳。
其难度与风险可想而知,于是迟暮退而求其次,动那么大的手术实在是太危险了,只换换骨骼应该还是可行的,将业障控制在只侵入皮肉的范畴,然后就能用药物压制住了。
他没把这份猜想告诉任何人,成功率存疑,如果失败了的话,大家心里或许会更难受,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大家认为夜叉们殉身了。
迟暮打定主意,开始偷偷做实验。
第一个实验品就是这只将死的昆虫,迟暮逮了它,把它封印住,鬼鬼祟祟地捣鼓起来。
他捣鼓得特别认真且专注,半点也没发现有人走到了他的身后。
“迟暮?”
迟暮一个激灵,差点原地吓死,他僵硬了一会儿,勉强缓过来,“帝君……?”
只是来天衡山上散步的神明看了看地上的阵法,又看了看阵法中的昆虫,“看来你正在忙着研究一些东西。”
迟暮有点心虚地用一片叶子把阵法里躺尸的昆虫盖住,“我只是在玩游戏,像我这个年纪,玩一玩斗蛐蛐刚刚好……”
一千岁正是玩斗蛐蛐的时候!
神明没说信不信,“我们真君童心未泯。”
迟暮心如死灰地闭了闭眼,“您、您过奖了……”
弹幕本来正在火热探讨迟暮在玩什么花招,面对这一幕也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主播你要笑死我,帝君没有在夸你】
【唉,一千岁但童心未泯的主播,你振作一点,至少在帝君面前展露一下你成熟的一面啊】
【人不能拿出自己没有的东西】
【大家行行好,主播只是有一个在帝君面前会自动丢人现眼的被动而已】
【你们怎么和仙人说话的!我们仙人只是在生长期,以后还会继续成长的!】
【前面的你也没放过他。】
【主播闲的没事干斗蛐蛐干嘛,你看被帝君撞见了吧】
迟暮有苦难言,小声给自己找场子,“返老还童多是件美事……”
仙人话没说完,情绪就陷入低潮。
居然对帝君有隐瞒……!
他喃喃自语,“我要跳云来海。”
座下的仙人继斗虫之后又想戏水,神明想了想,觉得他大概是有点闷得慌,于是也蹲下身,和仙人视线齐平,开了个玩笑,“不妨我给你批个假,你去蒙德游玩一段时日再回来?”
结果桃红眼的仙人闻言呆呆地看着他,没一会儿眼里就开始闪泪光,“帝君……不养了吗……”
帝君:“?”
停,什么情况,这是怎么了?-
批假显然是玩闹话,神明从未让仙众立下过什么“不得离开璃月,要为璃月一直锄大地”的契约,他只是认为家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死宅的后辈们应该多出去走走,隔壁蒙德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多谢帝君,我确实很久没有去过蒙德了,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光景。”迟暮的手指摩挲着下唇,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但是,比起旅游,还是在家里睡觉更舒服。”
“帝君,您也要注意睡眠。”仙人忧心忡忡,“睡觉真的很重要,帝君您睡得实在是太少了,不如现在回倚岩殿休息吧?”
神明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忽然转到了自己的睡眠时间上,“我只是出来躲躲懒而已,今日的公文……”
迟暮爽快道:“交给削月他们就行啦。”
仙人兴致盎然,眼睛好像在发光,“听说蒙德那边睡觉之前要读故事,帝君您先回倚岩殿,我去找一本蒙德的故事书来。”
神明欲言又止,但迟暮的动作一向很快,他还没来得及拿定主意要不要劝阻一下,这人就跑得没影了。
他只得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接着无奈地走下山,回到倚岩殿里。
迟暮风一样刮进璃月港的书店里,在书架上掏了一本蒙德的故事书,边拆封边跑到倚岩殿。
他兴高采烈地翻开书,“……?”
没人告诉他蒙德人睡觉前把恐怖童话当安眠曲。
仙人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仔细看了看又削手又断脚的行文,又看看眼前卸下肩甲,光风霁月,正配合着做期待状的神明。
他深吸一口气,现场把故事给改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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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迟暮汗流浃背地编完故事,从倚岩殿里走出来。
他的手上拿着一叠百无禁忌箓,是帝君刚刚留给他的,于是迟暮知道,帝君一定还是看出了端倪。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迟暮实在是很难想象,在璃月的大地上有什么东西可以瞒过帝君的眼睛。
而发现了异样的神明却只是沉默着递出一叠承载了力量的符箓。
神明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神明信任他。
迟暮郑重地将这叠符箓捂在胸口。
帝君相信你做得到,你能不能做到,你死都得做到,帝君你就放心交给他吧,拼上他这条命他也要把事情办成的!
桃红眼仙人斗志昂扬地离开了-
魈说:“你这几天的状态很奇怪。”
迟暮疑惑地看向他,“我怎么了?”
魈打量他的脸色,“似乎很疲惫,但又很亢奋,你吃错东西了?”
迟暮心说我还不是为了你小子和你背后那个幸福圆满的家庭。
“对啊,我把伐难做给你吃的杏仁豆腐偷偷吃掉了,所以这两天正在遭受良心的拷问呢。”
迟暮睁着眼说瞎话,“但是杏仁豆腐又实在好吃,所以只好就这么开心地受煎熬了。”
魈一耳朵就听出来不对劲,“伐难是不会下厨的,她的手不方便。”
迟暮哼了一声。
“是因为璃月最近又有疫病的缘故吗?”魈说完,又自己否决了这个猜测,“但从前疫病兴起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劳累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要保重自己。”
“的确和疫病有点关系。”迟暮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垂眼看向地面,“璃月的医疗体系又到了该革新的阶段,我忙得焦头烂额了。”
战争刚刚胜利时,璃月港里可没有多少闲人,仙众刚从战场上下来,又一头扎进文书的海洋里,只有不分昼夜在野外清理魔神残骸的夜叉幸免于案牍劳形之难。
迟暮从璃月港回了天衡山之后没清闲多少时间,就发现自己根本坐不住,但是璃月的事物早在他下山体验生活的时候就被一群同僚瓜分完了,他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欣然接手了医疗这一块。
主要是大家需要什么药草他都能给种出来。
然而一些东西总是变得很快,到了该兴利除弊的时候,迟暮就得坐镇去拿个主意。
弹幕时常唏嘘自己真是好起来了,居然每天每天玩这种大人物的表情包,一边不断产出新的梗图拿迟暮找乐子。
别管自己会不会被仙人祥瑞了,乐子才是最重要的。
魈一直观察着迟暮的神情,发现这个人露出了说谎时常有的不情不愿的表情,就好像有谁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一样。
“好吧,我姑且认为璃月需要更新的医疗体系是原因之一。”少年仙人抱起双臂,权当自己什么也没察觉,“反正你每次胡作非为的时候都有帝君看着你,你别让帝君太操心就行了。”
迟暮想起前不久神明送给他的那叠百无禁忌箓,顿时陷入了心虚。
对不起,已经在让帝君操心了,他真是有罪啊。
迟暮正支支吾吾地想要转移话题,就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
准确地说,是在跟若木说话,然后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迟暮一顿,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
“……抱歉,我得先告辞了,临时有点事。”-
并不是所有发生在若木周围的对话都会传进迟暮的耳中,也不是所有向着若木祈愿的声音都会被迟暮听见,哪怕是仙人,那也是会被吵死的。
但凡能传到迟暮那里去,要么是善者有所求,要么是恶徒逍遥法外需要他来帮忙扭送千岩军。
今天和若木说话的人,愿望很特别。
他没有感染疫病,但他想要一份若木的汁液用以研究,如果能完全解析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写出更好的药方,救更多人于病痛之中。
若木坚硬更甚钢铁,凡器无法损伤分毫,自然也没人能强行取树汁,而他实在是非常好奇,为什么若木的汁液可以治疗疫病。
话音落下,仙人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他心如擂鼓,但还是守在树下,做好了在这里等待几天几夜的心理准备。
他低着头,没看见若木灿金的叶片间凭空出现了一只蝴蝶。
迟暮悄悄看了他一会儿。
这是个文质秀雅的年轻男人,长发束于颈侧,垂落到胸口,身上有草药的气息。
迟暮记得他,他也是璃月港的医者之一,医术很高明,多得是向他求医问药的人,迟暮种出来的药草有一部分得流进他的医馆里。
医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温温柔柔地倔在原地。
迟暮落下树梢,走到他面前,递出一个瓷瓶。
医者惊讶到浑身一抖,却还是第一时间接过自己眼前的瓶子,“是……真君?”
“多余的礼数就不必了。”迟暮说,“这里面就是你要的若木的汁液,但恕我直言,无论你如何研究,都不会有一点收获。”
医者得到这样的否认,当然不甘心,“您认为,凡骨终究无法企及仙人吗?”
“不是这样的,我肯定你的能力,才会出现在你面前。”迟暮转过身,抬起手,坚不可摧的若木枝叶在他手中被轻而易举地折断了,里面的树汁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医者看见,清透的汁液在某一刻变成了鲜红的颜色,复而回归澄明。
“就是这样。”迟暮说,“如果你研究它的话,恐怕会发现它的成分与你的血液没什么两样,区别只在于它携带着灵气,很多灵气。”
“……我不明白。”医者在片刻的呆愣之后喃喃发问,“灵气,又是为什么可以治病呢?”
“治疫病。”迟暮纠正,“你身为医者,应该听过瘴气的概念。璃月的疫病大多因瘴气而起,我恰好可以利用灵气将它从人的体内抹消掉而已。”*
“很抱歉,未能满足你的心愿。你还有其他的问题要问吗?”
“您……您不会贫血吗?”医者抖着嘴唇问,“您现在,面色苍白,神情无力,像是贫血面容,请让我为您把脉吧……?”
“……”
迟暮也是服了,他伸出手腕,“好奇仙人的脉象就直说。另外我这脸色不是因为这个导致的。”
医者看着他的手腕,喜气洋洋地开始把脉。
啊,居然和正常人的差不多,区别只是格外健康,没把过这么健康的脉。
迟暮想了想,还是不忍心让他空手而归,“你要是真想研究药理的话,沉玉谷有位药君,堪为良师益友。”
“我和她只有过几面之缘,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状况,但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医者还在不死心地试图找出仙人不同于常人的脉象,闻言依依不舍地收回把脉的手,行礼告辞,“多谢您的指点。”
迟暮本想目送医者离开一小段路,结果这人没走两步就猛回头,从袖子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朝他手里塞过来。
迟暮低头一看,是颗糖:“?”
弹幕瞅准时机,咔嚓截屏,【主播傻图加一】
医者还不知道自己害得仙人又被做成了表情包,他脸色沉痛,“仙人,一定要记得给自己多补补。”
迟暮:“。”
迟暮:“我知道了,你快走。”-
倚岩殿里,桃红眼仙人怀里抱着托盘,小声抱怨,“我怎么可能会生病呢?他还让我多补补,而且他居然给我糖,我又不是孩子,没大没小。”
神明看了两眼自己面前热气腾腾的药膳,“糖的滋味如何?”
迟暮即答:“还挺甜,不知道是哪家的。”
等他再遇见医者的话一定得问一问。
他回答完,发现帝君弯起灿丽的金色眼睛,朝着他笑。
迟暮愣愣地捂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就听神明悠悠然地说,“医师倒也没给错贡品。”
“……”
迟暮原地蒸发。
“医师不仅没有给错贡品,还没有给错建议。”神明说,“你最近确实耗费太多精力,该注意一些。”
迟暮底气不足地应了一声。
别人的话都当耳旁风,帝君的话是不能不听的,他待会儿就回天衡山睡大觉。
归根结底他的脸色变得像个贫血病人还是有魈一点功劳的,这下不得不偷吃魈的杏仁豆腐了,唉,虽然他即使一脸贫血也还是很帅。
“另外,有件事要嘱托你。”
神明打断他的神游,“你应当也察觉到了,夜叉一族的情况正在恶化,我最近有些分身乏术,要劳烦你帮我多注意。”
“分身乏术?”迟暮看向桌面上堆叠的公文,没觉得比以前高出多少,他压下心头的疑惑,“帝君,我可以为您分忧。”
“不必。”神明叹气,“这算是我的……私事。”——
作者有话说:粉随蒸煮这一块()
*关于瘴气:字面意思是导致生病的毒气,古代认为动植物尸体一类在潮湿闷热的环境下发酵会产生毒气,人吸了这种气就会生病,并且称呼这种病为瘴疟,也就是现在的疟疾,现代已经证明了疟疾是蚊虫叮咬传播疾病导致的,和所谓的瘴气无关,但是提瓦特都是幻想世界了我就这么写吧(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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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上一次看见帝君出手,已经是非常、非常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迟暮站在南天门的地下,仙众久违地齐聚一堂,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模样,他们在昏暗的地穴之中分散站立,默不作声地看着面前这道金纹流转辉光明灭的阵法。
在仙众之中,最熟悉这套阵法的,本来除去创造了阵法的帝君本人之外就是迟暮,毕竟他每天就悄悄研究怎么用这玩意儿把人封印住,没想到龙王即将后来居上,可能下半辈子都得和这道阵法朝夕相处了。
这道地穴是他们方才接到帝君命令的时候临时打出来的。
帝君设下阵法,到层岩巨渊去了,龙王就在那里。
他们凝望这里片刻,确定地穴与阵法都安稳牢固,没有松动的迹象,就留下两个人在这里警戒,其余的人纷纷离开,去了地面上。
大地传来了猛烈的震颤,岩石共振的低沉嗡鸣声响彻璃月国境,天空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有沸腾汹涌的黑云,与不断从黑云中穿刺而出的金芒,让人分不清昼夜。
“走吧。”有人说,“帝君与龙王相抗,地上的凡民可承受不住,别让帝君分心。”-
前段时间帝君所说的私事,现在想想,或许就是指龙王的磨损。
磨损会招致疯狂,迟暮只在螭的身上见过这种景象,却从未想过龙王也会抵御不住磨损,双眼被混乱的仇恨充斥,他看着神明与龙王从层岩巨渊打到南天门,在那处提前设置了封印阵法的地穴中,龙王似乎有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体型庞然的元素龙王自行收束起那副对待敌人时才有的凶恶姿态,在阵法的中心沉沉睡去了。
迟暮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寒颤。
封印生效运转,他站在原地,茫然四顾,动作像缺乏润滑的生锈机关,亮起金纹的封印阵法将偌大的洞穴照亮了许多,同样也使所有人脸上的空白与恍惚一览无余。
龙王将自己的磨损瞒的很好,在东窗事发之前,就只有帝君一个人知情。
迟暮后退一步,跟着其他人悄悄转身离开。
他的思绪仍旧不能很好的归纳起来,一会儿是神明站在封印面前低眉垂眼、将眸中的神光全数收敛起来的模样,一会儿是那道封印了龙王的阵法。
磨损本来不是不可遏止的,然而那道封印却硬生生地将磨损的状态冻结住,虽说被封印者同样也成了植物人一般的状态。
这是否说明他的研究方向没有出错呢,封印这一办法一定是可行的。
“扶桑。”
迟暮回神,“嗯?”
理水的眼神有些犹豫,“我已经叫了你好几遍……你还好吗?”
“我很好,刚刚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迟暮低声回答,“帝君一定很伤心,该怎么办呢?”
“以后龙王酿出来的酒,喝一坛就少一坛了。”-
【唉,主播,我们理解你,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你也不能放弃自己,你的仙生才刚刚开始,未来一片大好啊】
迟暮把地面上实验用的封印阵抹消掉,“说什么呢你们。”
弹幕小心翼翼,【地面上这个封印阵,是用来干嘛的?】
他们已经自己脑补好了,主播其实已经被磨损,不忍心让帝君亲自动手所以打算自己封印自己,他日夜研究封印术就是最好的证明。
以主播的重力,这事他完全干的出来啊。
迟暮听出他们的言下之意,顿时无语凝噎,:“……你们能不能想我点好。”
弹幕打着哈哈,【原来不是吗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唉你看这事闹的】
【那主播研究封印阵是想做什么?】
迟暮揉了揉眉心,“只是想研究一下而已。”
他心头的紧迫感愈发浓重,于是他挑了一个平常的下午,给几个夜叉送去了香袋,说是里面加了些压制业障的香草,嘱咐他们随时戴在身上。
没有人起疑心,毕竟迟暮从前就经常做这样的小玩意儿送给他们。
迟暮开始等待。
不出两百年,他果然等到了。
迟暮将封印掩盖在两棵若木底下,第二天,所有人都说伐难和弥怒再也压制不住汹涌的业障,他们是自相残杀而死。
他担心自己还没把夜叉都救回来就先半路猝死,特地研究了如何使封印独立运行的办法,这样就算他出了岔子封印也不会有事。
就算是他出事了夜叉们也不能出事,不然他就再也不敢看好兄弟的脸了。
世上的所有坏事开了个缺口之后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借着可以实时探测夜叉们状态的香囊,迟暮悄无声息地封印了一个又一个,到最后,他和越来越沉默寡言的魈面面相觑。
魈看着他,“浮舍失踪了。”
迟暮也很焦虑,“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他只找到一个沾着尘土的香囊。
很难说他把香囊从地上捡起来却到处看不见浮舍人影的时候心情是何等灰暗。他甚至连通了所有他在璃月栽种下的植被,但是浮舍的反侦查能力显然臻至化境,就算是这样迟暮都没找到他一根头发。
魈叹了口气,“你也找不到吗。”
他看起来变得有点孤单。在很久以前,迟暮在捉弄他之前还要斟酌一下自己会不会被他的兄姐们围殴,现在就不会有这种顾虑。
迟暮想了想自己封印住的那几个夜叉,又看看眼前的好兄弟,又心虚又心死。
“总有一天能找到他的。”迟暮轻声说,“你会找到他的,因为你们是兄弟啊。”
帝君说过的,离散者必定聚首,那么分离的亲人,也一定会再次相见的。
气氛实在是太凝重,弹幕不敢吱声,只好去讨论楼里说说话。
【关于我为了不让好兄弟的哥哥姐姐们嘎掉所以把他们全封印成植物人这件事。】
【同样被封印的铜雀:又是被遗忘的一天】
【你们还忘了重男必备追踪器】
【医院里给病人配备的腕带也有定位功能,导致我一直觉得医院如果拟人也会是个重人】
【上面说的好,我们主播现在是管什么的()】
【管医疗的控制欲就是强()】
【但是话说回来,我就是做个假设,人家真的不知道主播在搞封印吗】-
控制欲很强的主播在陪帝君逛街,他和魈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一样把帝君夹中间。
弹幕吟诗一首,【左牵黄,右擎苍】
【帝君帝君这个狗会扑鸟吗?什么,他每天都扑?坏狗!】
迟暮熟练地无视他们,“吃点什么呢。”
魈语气平淡:“你每次来璃月港,不是吃东西就是买玩具。”
迟暮扭头盯着他,“上次送你的积木你其实挺喜欢的吧。”
放在卧室里经常摆,摆出了满意的造型还会一连放好多天不收起来。
魈对自己喜不喜欢这件事避而不谈,“留云都告诉我了,那是凡间儿童常用的益智玩具。”
迟暮大惊失色,“啊?”
魈一顿,“你不知道?”
迟暮喃喃,“没人跟我说啊。”
一千五百岁玩积木难道不是刚刚好吗?
神明听着他们拌嘴,笑眯眯地领着他们进了一间糖水铺子——
作者有话说:事情是这样的,就是卡文,非常卡文,目前是在过渡所以乏味了点,这一卷已经快要结束了,第二卷就不会有刀了(大概)
坎瑞亚灾变完我们就进主线,太好了这一本的开头终于要写完了(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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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迟暮知道,每当帝君觉得心情苦闷的时候,他就会到璃月港里走一走。
比起庄重的倚岩殿,或是幽寂的高山深林里,繁华喧闹的街头巷尾更能驱散那股闷意。
而且听见往来行人的欢声笑语后,帝君就会开心起来。
这次也是一样,帝君的心情似乎变好了。
变好了,但不多。
迟暮一边摄入红豆乳酪,一边仔细观察神明的表情,“帝君,您有心事吗?”
神明脸色不变,连眸光都没有波动一下,四平八稳地反问回来,“我能有什么心事?”
迟暮眨眨眼睛,“因为您今天好像没什么胃口……是我感觉错了吧。”
魈推了推自己跟前这份还没动过的杏仁豆腐,“帝君,请用。”
迟暮一顿。
幸好他不止点了一份红豆乳酪,他还点了杨枝甘露鲜奶麻薯椰奶炖桃胶,桃红眼仙人手一推把堆了满桌的餐品全送到神明手边,“帝君,您多吃点。”
魈拿起菜单,“应该再点一点。”
迟暮露出了赞同的表情,凑过去跟他一起看,“我也这么觉得。”
桌上的甜品已经堆到无从下手,神明担心自己今天的胃被小甜点装满,略微思考,“两位,吃太多甜食会长虫牙的。”
两个甜食爱好者停下点单的手,纷纷转过脸看向他,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呆滞。
他们摸了摸自己的侧脸,从出生到现在吃过的甜食走马观花般在他们眼前打转。
感觉牙根忽然隐隐作痛。
魈困惑不已,“仙人也会蛀牙吗?”
迟暮不太了解,但他坚持一条原则:“既然帝君都这么说了,那就是会长。”
弹幕唏嘘非常,【真的吗,一句会蛀牙就把这俩人的cpu硬控住了吗?】
【……看看说这句话的人是谁,这可是我们帝君,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这俩人肯定一个白眼就翻过去了】
【唉,我们璃月仙人就这样双标】
迟暮还在和魈交流自己的经验,“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疑惑,只要想想帝君说过的话,一定就会豁然开朗。”
魈思考片刻,“好像确实是这样。”
神明咳嗽了一声,“再不吃的话,就要错过最佳的品尝时间了。”
两个仙人像是被惊醒,抱着一堆甜品开始埋头苦吃。
他们一边吃,一边摸自己的侧脸。
唉,不会真的长蛀牙吧。
神明施施然解决自己的那一份,等两个仙人吃完,又带着他们去玩具摊子上看璃月最新出的玩具。
两个人亦步亦趋地跟在神明身后,一边张头四顾,最后一人捧着一个倚岩殿拼装模型,面面相觑。
迟暮幽幽道:“我就说你喜欢吧。”-
迟暮心想,我应该多问一问的。
梦里的触感非常虚浮,像是在经受什么不真切的幻觉,云遮雾绕之中,帝君的身影却十分清晰,迟暮俯首静听,神明岿然不动的声线将一切安排都讲述出来。
“我即将远行,届时或有灾祸,层岩巨渊就交由你帮忙镇守。”
帝君说,这次实在是不得已,要难为你们了,记得把战线往前推,不要靠近地底。
神明对其下的隐情讳莫如深。
迟暮于是犹豫了一会儿,“我明白了,我会守好璃月的,您得去多久呢?”
金眸的神明摇了摇头,“尚且是未知数。”
迟暮打起精神,“我们会等您回来的。”
神明笑着去点他的额头,梦境消退,黑甜的睡眠也随之而去,迟暮到倚岩殿去一看,庄严的君主已经不见了身影。
迟暮动身去了层岩巨渊。
千岩军已经在此列阵,迟暮上一次和他们一同出现在战场上已经是一千五百年前,现在一看,气势不减当年。
迟暮的心情不太美妙,不知道这次又得牺牲多少人-
未曾见过的魔物群很快来袭,黑压压的一片,从地平线奔腾着平铺到眼前。
身上沾满了污秽与不详气息的魔物源源不断汹涌而来,迟暮全神贯注地关注着战局,突然发现有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了战场。
标志性的四条手臂,他绝无可能认错。
找了那么久都有一点线索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眼前,迟暮不敢置信,又仔细看了看,“浮舍……?”
乍一看之下,或许会觉得浮舍好得很,能够条理清晰地指挥战场,而且每一道指令都下得相当精辟。
千岩军的将领们虽然不清楚他的来历,但却认出他是一位夜叉,加上他的指挥的确有相当高的水准,为他们掠阵的真君也没有提出异议,于是权衡之后选择听从。
但迟暮逐渐觉察出来,这更像是一种回光返照。
是危难与战场吸引了这位夜叉,激起了他作为螣蛇太元帅的条件反射,他的状态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好。
但他依旧英勇,悍不畏死。
浮舍高亢地呐喊着,要所有人死守层岩外两百里战线。
的确是死守。
迟暮远目望去,将士们扑进兽潮里,顷刻就被淹没,魔物如同蝗虫过境,它们像是没有理智的天灾。
要保住层岩巨渊,只有死守一条路可以走,最好的结果大概就是惨胜了。千岩军会死伤无数,浮舍也保不住。
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献给帝君的战果,到了该下决断的时候了。
迟暮想,我应该捍卫他们。
他曾向帝君立下过誓约,会忠诚地捍卫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现在到了践行誓言的时候。
他一直践行着这道誓言。
“唯一的缺憾是没能再见到帝君一面。”
迟暮抬起手,托住眼前凭空出现的,辉光熠熠的金色神之眼,“……我的愿望就是再见帝君一面。”
帝君临行前,他说要等帝君回来。他做不到了,他食言了。
唯一的慰藉就是保住了层岩和浮舍,帝君回来以后还是能看见一个完好无损的璃月,好兄弟给他上坟的时候他也能直视好兄弟的双眼了。
“……真可恶,别让我知道这群莫名其妙的魔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仙人怀着愧悔与遗憾的心打散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主角是不会死的(阿弥陀佛)
太好了第一卷写完了,有点犯结尾困难症所以最近几章格外少,对不起宝们(心虚)
下一章开启第二卷,进游戏主线,旅行者摇骰子摇出来的空,骰子实在是选择困难症的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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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金发的旅者走进了璃月的国境。
“请仙典仪应该就是今天了。”
他身边漂浮着的白发小精灵看着手里的地图,“嘿嘿,你马上就能顺利见到岩神了……啊,对了,这位神明在璃月有很高的威望,很受尊敬的,你要是见到他,可千万不能直呼他的名字!当然也不能给他起外号!”
空虚起眼,“我也没有给别人起过外号吧。”
说到底,一直在肆无忌惮给别人起外号,甚至连蒙德的风神都难逃一劫的到底是谁呢。
派蒙咳嗽了一声,“这个……等等,你看前面那个是什么?”
她仿佛发现了什么,伸手指向某处。
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棵……正在生长的紫色树苗?”
他们对视一眼,还是选择凑近一点仔细看看。
这棵树苗生在璃月港外围的无人郊区,站在这棵树苗的位置向前看,刚好能看见璃月秀丽典雅的建筑群。
“紫色的树干,金色的叶片,我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种树。”派蒙仔细打量,“而且它好像在发光?”
空在树苗前蹲下身,“的确在发光。”
树苗身上的光芒稳定而微弱,在正午烈阳的照耀下,这点光芒稍不留意就会被忽略过去。
空站起身,“但除了会发光和长得快这两点以外,似乎找不出什么其他的异样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派蒙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正欲说话,就见光芒往树枝上迅速汇聚过去,压成了一个发亮的小光团。
空又蹲下身,微微眯着眼睛,盯着那个新出现的小光团看,光团的形状不断凝实,最后成了一只蝴蝶的模样。
大大的旅行者和小小的漂浮物又开始对视。
“该说璃月不愧是与神同行的国度吗,我们才刚到这里,就能遇见这么神奇的事情。”
派蒙干巴巴地提出建议,“不知道这种事情是常见还是少见……不如你给这只蝴蝶一点元素力试一试?我们不是才刚刚获得了岩元素吗,说不定这只蝴蝶就喜欢这种元素呢?”
空一脸迟疑地点头同意,“先试一试吧。”
虽然从蝴蝶是在树干上凝聚出来这一点来看,人家说不定更喜欢草元素之类的。
但是尝试总是不会吃亏的。
金发的旅行者在手上凝出一团金色的元素力,试探着送到了那只尚且不能变成实体的蝴蝶面前。
他手上的元素力眨眼间被吸得一干二净。
派蒙被这一幕惊呆了,“好能吃……而且这只蝴蝶完全没有变化,难道是喂得不够吗?”
空也愣了下神,“它好像很饿。”
这是多久没吃饭了,璃月这么大,难道会不给一只蝴蝶饭吃?
头一回见能吃元素力的蝴蝶,空再次输出元素力。
这次他的指尖没有再递到蝴蝶面前,离那棵树有些距离。
蝴蝶有点犹豫地翕动了一下翅膀,似乎是在犹豫究竟要飞到他的手上狼吞虎咽大吃一顿,还是继续在树上踏踏实实一口一口地吃。
最终空的手上还是落了只蝴蝶。
派蒙摸着下巴,严肃地看着这只仍旧没有实体的蝴蝶,“它真的很喜欢岩元素力,难道是岩晶蝶幼崽吗?它怎么不会变成晶核?”
“还不能确定。”空小心地让它呆在自己的肩膀上,“它现在连身体都没有呢。”
派蒙挠头,“说得也是。好吧,我们该走了,请仙典仪恐怕就要开始了,我们可千万不能错过啊。”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说出请仙典仪这个词的时候,空肩膀上的蝴蝶身形闪烁了一瞬,似乎有片刻成了实体,但又很快变回虚影。
两个人走进璃月港没多久,越来越多的紫树树苗在郊区破土而出,开始缓慢生长,地上伸展起粉白色的细小花朵。
一堆字幕在他们看不见的虚空里流动。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这块黑屏重新亮起来,泪目了大家】
【没看懂,主播这是又出生了一次吗,虽然说主播能出生真是太好了但他这是第几次出生了】
【能出生真是太好了但是主播把观众当接生婆使】
【能出生真是太好了但是难道说主播又变成了小婴儿吗?主播是彩虹之子,阿尔克巴雷诺?会有奶嘴项链吗,感觉好新潮】
【我还以为主播当年要死透了,好端端一个人歘一下就散成满天星,看个直播把主播和我都看死了】
【烂手回冬啊医生!我又难受了许多!该怎么报复你!】
【树苗上长蝴蝶,萌,苍天保佑我这次千万别把主播养死】
【哇,那边过来两个人,荒郊野岭的也有人耶】
【?这个飘着的小白色飞行物是什么东西】
【?我们主播被他们用岩元素棒棒糖拐走了!】
【啊啊啊帝君救命啊这里有拐卖小孩的!】
【请仙典仪别让帝君知道你们拐小孩!】
【送货上门了属于是】-
迟暮当然不是又出生了一次,他压根没死。
他将自己打散融进大地,在层岩巨渊外围造出一片魔兽踏之即死的禁区的同时,又分出一股力量把浮舍带离层岩巨渊,在荻花洲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封印起来。
等兽潮平息,禁区就会自行消散,流入地脉,为封印补充能量。
他哪里是从璃月的土地上消失了,他明明是到处都是了。
在进行这项离奇又极限的操作时,他自己也觉得这次是非死不可了,但多亏了最后关头出现的那枚岩元素神之眼,他耗费的力量比原先预计的要小一些。
迟暮迷迷糊糊地努力回想,朦胧的记忆停留在那些自行驱动的百无禁忌箓上。
符箓吊住了他最后的一缕生息。
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按理说散成那样,应该是很难拼起来了,还是说这是因为他很难杀?一个扑棱蛾子这么能活,真是奇了。
虽然活过来了,但他对外界的感知还不甚清晰,一开始什么也感觉不到,后来就察觉到有人递了团元素力过来。
迟暮没忍住,追着元素力跑。
摄入元素力之后,他的感知稍微恢复了一些,可以听见周围的声音。
似乎有人提到了请仙典仪。
太好了,虽然不知道他睡了多久,但是帝君还在。
强行压下去的困意汹涌而出,迟暮安心地昏睡过去。
他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恍恍惚惚,忽然听见一句强而有力的“帝君遇刺”。
迟暮猛然惊醒,情绪激动之下差点又散回满天星。
哈?-
龙身从雷云翻涌的高空摔落而下,砸碎了供台,满怀激动与憧憬的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主持典仪的天权星下令盘查在场的所有人。
空还记得当年是不认识的神明害得他和妹妹走散,因此他对不清楚底细的神明相当警惕。
岩神可能是他的敌人。
于是金发的旅者后撤一步,带着自己的旅伴逃离了现场。
一切发生得太过迅疾,一片混乱之中,他肩膀上停驻的那只蝴蝶飞离了他的肩膀,一路忽上忽下,绕过防卫的千岩军,落到了摔在地面的龙躯身边。
迟暮头痛欲裂,他还是看不见周围的事物,只能倚靠感知仔细辨认。
这是尾巴,那里是龙角。
……不是帝君。
他想,虽然的确有帝君的气息,但这么生硬的感觉,怎么会是帝君呢?
请仙典仪请来的不是帝君真身。
神明呢,他们的神明到底哪里去了?
他头昏脑涨地思索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位面色哀恸的千岩军上前,要将龙身转移走。
迟暮趁他们不注意,把自己藏进了祥云状的尾巴里-
空从达达利亚那里拿着百无禁忌箓离开,才发现肩膀上的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
他喃喃自语,“不应该把它从树枝上摘下来的。”
派蒙欲言又止,所有事都发生得太快,她现在都不太能回过神来。
就在刚刚,他们从请仙典仪的现场冲了出来,千岩军紧追不舍,是代号为公子的愚人众执行官帮了他们一把,还给了他们百无禁忌箓做信物,要他们去访仙。
“说不定那只蝴蝶不会有事呢?”派蒙小声说,“还是快点去找仙人替我们做主吧,我们不能凭空丢了清白啊。”
空无奈,“你的用词是怎么回事啊。”-
弹幕已经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我有点死了,怎么是这场请仙典仪啊,但凡早一年呢】
【主播,点背啊主播】
【主播!帝君没死,他去往生堂当客卿了!主播!】
【别喊了,主播现在根本看不清东西,注意不到我们(大悲)】
迟暮把自己团进仙祖法蜕的尾巴毛里,千岩军把仙祖法蜕安置在了黄金屋。
空气里的岩元素力很充沛,迟暮伤心地吃了两口,总算能凝实自己身体了。
他的五感恢复了一些,起码现在他能看清周围都有些什么颜色。
一堆白色的色块在他面前不断滑动,迟暮眯着眼睛仔细看,遗憾地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出这堆蚯蚓一样的东西在说什么。
但没关系,他再吃几口岩元素估计就能看清了-
空的第一站是奥藏山。
见到真君的过程还算顺利,只是在临走之前,羽毛色彩蓝白交融的仙鹤看着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留云想问他身上为什么有扶桑的气息。
璃月港所有的若木和回春早就在迟暮散开的那一瞬间就全都消失了,而今天,就像当年迟暮令他们一夜之间开满璃月那样,这些绝迹了五百年的花草树木又从大地里长了出来。
留云久违地去璃月港附近绕了一圈,却没有找到故交的人影。
但是眼前的金发旅者,身上似乎有些线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有见过一个长着黑色长发,眼睛桃红的男性吗?”
金发旅者面露疑惑,“并没有。”
留云大失所望,“也罢……如果他回来……”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去倚岩殿找帝君的。
留云这样想着,忽然惊觉一件事。
帝君好像,已经假死了?-
空本以为留云借风真君的问话是个小插曲。
然而接下来,无论是削月筑阳真君、理水叠山真君,还有那位格外沉默寡言的降魔大圣,都问出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呢?
空凝眉细思,脑中灵光一现,“是那只蝴蝶……?”
派蒙困惑地看向他,“那只蝴蝶怎么了?”
“那只蝴蝶可能也是仙人,也就是其他仙人口中黑发桃红眼的男性,再不济,他们之间也会有点联系。”空回答,“我们和那只蝴蝶接触过,仙人们都察觉到了。”
“好有道理,原来是这样吗……”
派蒙反应过来,大吃一惊,“那怎么办,我们把璃月的仙人弄丢了!”
白色小飞行物着急忙慌,到处打着转乱飞,“啊啊啊啊啊!我们快点去把仙人找回来吧!刚把刺杀岩王帝君的罪名摘掉,又要背上一个乱丢仙人的案子吗!”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事情!
“……”空揪住她的衣领,“先别急,你觉得璃月的仙人会在璃月港里迷路走丢吗?”
派蒙顿住,“也是哦。”
“但我觉得,现在的璃月港里也不太安全。”空想起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愚人众,还有驻留在璃月港的愚人众执行官,“不知道为什么,那只蝴蝶的状态很不好,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找一找吧。”
派蒙赞同,心虚地挠自己的后脑勺,“毕竟是我们绑架仙人在先……欸?这里怎么变得不一样了,原先有这么多树和花吗?”
他们走到通向璃月港内的那座大桥处。
紫色的树木绕着璃月港长了一圈,绿色的草地里长出了一片又一片的粉白色小花。
周边的居民也发现了不对,呼朋引伴地过来围观。
派蒙和空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一会儿。
“怎么形容呢。”派蒙说,“感觉璃月港变得花哨了好多啊。”
这仙人一定很爱美吧-
迟暮终于能看清东西了。
幸好他是茂林和繁花供养出来的,自愈能力天生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桃红色的蝴蝶从毛茸茸的祥云尾巴里冒出来,在半空一旋,化出人形。
迟暮踉跄了一下,“我好像得驯服一下我的四肢了。”
他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弹幕看着他沉闷得要滴水的脸色,【主播,能看见我们了吗?你还好吗?】
【你冷静点听我们说,帝君一点事情都没有,现在就在璃月港里呆得好好的】
【对对对,帝君隐藏身份在往生堂里当客卿,过得可好了】
迟暮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帝君没事就好,其余的都无所谓了。”他梦呓一样说,“我究竟睡了多久,浮舍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弹幕小心翼翼地问,【主播,你怎么不去找帝君?】
【你以前总要第一时间去找帝君的】
迟暮面色苦闷地摇头。
他还记得自己失约了。
他们的神明是执掌契约的神明,他却没能遵守约定等回帝君,虽然心里知道帝君大概不会因此责怪他,他自己却不太能过去心里那道坎,只能像锡兵一样矗立在仙祖法蜕面前。
仙人抬起眼,沉默地凝视面前纹丝不动的化身。
黄金屋庄严古朴,这具龙身摆在这里,活脱脱就是一座神像。
那枚金色的神之眼就挂在他的腰际,映衬着满屋黄金的华光-
空绕过千岩军层层叠叠的严密守备,潜入了黄金屋。
岩王帝君的遗体——大家称之为仙祖法蜕,就被七星藏在黄金屋里。
这次事件疑点众多,空不觉得璃月的神明已经死亡,他需要面见神明的机会,这具仙祖法蜕说不定能给他提供一些线索。
结果在潜进黄金屋之后,他一眼就看见了安置仙祖法蜕的高台前,有一道人影正背对着门口,安静地站立。
空一惊,脚步一转躲到了身旁的柱子后面。
他悄悄探出头,暗中观察,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发现自己。
人影没有回头。
空看了看他那头黑色的长发,直觉他就是璃月仙人们向他打听的那个人。
派蒙也一脸惊悚地跟着他蹿到柱子后,想出声又不敢,她拉住空的手,在上面写写画画,“怎么办,他发现我们了吗?”
空小幅度摇头,又抬手给她顺了顺背部以示安抚。
迟暮其实已经发现了他们。
他认出这是一开始的时候好心给他灌岩元素力的人。
能使用岩元素的怎么会是坏人呢,对方也不像是心怀恶意,在他对仙祖法蜕造成危害之前,迟暮没有去管。
某一刻,他缓缓转过身。
并不是要去找那位好心人的麻烦。
黄金屋的大门霍然开启,空猛然回头看去,发现来者是那位橙发蓝眼的愚人众执行官。
“公子?”
达达利亚一进黄金屋,就看见那道站位非常显眼的人影,表情有些惊讶。
“看来这里出现了计划外的人。”他笑着说,“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即使如此,你也要阻拦我吗?”
面色苍白的桃红眼仙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禀明你的来意。”
他的嗓音冰冷且锋利,通身的威势也不容小觑,但声线实在是有点轻,符合达达利亚对于一个大病初愈的人的印象。
“真想等你彻底恢复之后再和你打一架啊。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为了女皇,我不得不在这里把你打倒了。”
至冬的年轻执行官遗憾中掺杂了些高昂的斗志,流淌的水元素在他手中聚成长枪,“不过,虽说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可能担任守门恶犬一职,你肯定是有些实力吧?”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他迈步,向着守在高台上的仙人走去-
“我再说一遍,异乡的年轻人,禀明你的来意。”
迟暮平静地说:“你非常优秀,不要将自己葬送在这里。”
“同样的话我也还给你。”达达利亚冷声道,“你不看看自己的脸色吗?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说着,又挣了挣手臂。
漫卷的藤蔓将他绑得死紧,金色的符文在粗细不一的枝蔓上流淌着,不知道对面用了什么方法,他体内的元素力居然陷入了滞涩。
而且对面腰上的明显是岩元素的神之眼,这一堆藤蔓又是怎么回事?
旅行者如果知道他的困惑,恐怕会告诉他这就是迟滞之水。
“我从不畏惧消失。”
手段有点邪门的桃红眼青年依旧无波无澜,“但你如果折戟于此,就太可惜了。”
达达利亚张了张嘴,“……璃月究竟为什么让你守在这里?”
眼前这个人的状态实在欠佳,他可不相信璃月上下只能让他到这里守着,说这里面没有隐情鬼都不信。
迟暮沉默地转过身,再次垂首面向仙祖法蜕,“捍卫帝君本就是我的职责。”
达达利亚呆呆地看了看仙祖法蜕,“不是吧,难不成真死了……?”
迟暮听这句话听得气急攻心,脸色一红又一白,猛然转身指着他,“你小子胡说,帝君才不会有事!提瓦特爆炸帝君都不会有事!”
达达利亚一愣,没想到他能这么激动,“那你为什么守着这个仙祖法蜕说要捍卫岩王帝君?”
难道不是因为这就是真遗体吗?
迟暮顿时噎住,有口难言。
因为他心虚,大概还要再加上一点近乡情怯。
他难过得蛋花眼都要出来了,“帝君,好想再见您一面,您在哪里……”
达达利亚眼睁睁看着对面自顾自就这么破防,一时间不能把他和刚刚那个气势锋锐静如潭水的人联系起来。
他没来及感慨一句变脸真快,眼前就掠过一只璀璨的岩晶蝶。
这只岩晶蝶飘飘悠悠地飞过满地狼藉,来到仙人面前。
仙人看着它愣神,“帝君……?”
充当了半天围观群众的金发旅者无言地看着迟暮追着这只岩晶蝶走出黄金屋。
满屋的藤蔓也随之解除,空回过头,和重获自由的达达利亚对视。
“……”
结果还是要打。
派蒙目瞪口呆,气得在半空跳脚,“可恶,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一只岩晶蝶就把他勾得魂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请吃二合一(低眉顺眼),新卷开头就是好写,下一章继续卡文
我服了手快打错字了,上一张的红包发送语是红包给给不是红包刚刚,我咋这丢人[柠檬]
时不时就有宝会问迟暮的角色卡,非常感谢大家对于这小狗蝶的喜爱,事情是这样的,我从八月底的时候就在和亲友约稿,因为我对于约稿其实不是很了解,想着跟亲友约的话因为关系比较近所以不会太拘束,价钱是照付,结果她鸽我到现在,我给她发消息她也不回,还被我逮到跟其他人聊天聊得很开心,一怒之下拉黑处理()
现在已经在画加又找了一位画师,但我实在是没经验,不知道最后成品如何,心里一直在打鼓[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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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客卿,你又在看你那花了。”
生了一双梅花瞳的往生堂堂主推门而入,宽敞的大厅之中,身形颀长气度庄穆的客卿正背着手,站在窗边的一盆琉璃百合面前。
在将这株琉璃百合安置在这里的时候,她的这位客卿就和她讲述过关于这朵花的事情。
最初的琉璃百合如今几乎已经宣告绝迹,客卿的一位旧友却不想看见这种花彻底销声匿迹,于是潜心研究出了一种琉璃百合的变种,形貌没有多少变化,却能开得更长久。
旧友在漫山遍野的花里选出开得最好的一株,送到了他的案前。
胡桃没有问为什么是旧友,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事情,没有哪个好老板会去干的。
“挺好。”她当时只是说,“那这朵花就摆在这里吧,你放心,大家都会帮你照顾它的。”
客卿低声说了句多谢堂主,弯起石珀一样昭然灿丽的眼睛向她笑,把往生堂里的阴气全给笑没了。
胡桃看着他的笑模样,心道真是没招。
“堂主。”面朝花枝的人听见她的声音,转身问好,“今日的花开得格外好。”
胡桃被他这句话激起了一点兴致,迈步朝着那盆琉璃百合走过去。
今天的琉璃百合的确和以往很不一样,蓝白色的纤柔花瓣相比从前显得更加舒展了,泛着细微的珍珠一样的光泽,而在那馨香的花蕊上,居然停驻着一只桃红色的蝴蝶。
从前也有蝴蝶在这朵花上停留过,但这么漂亮的蝴蝶,胡桃还是头一回见。
她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真奇怪,按照从前客卿的习惯,不应该再跟她说一句这儿有只蝴蝶吗?
堂主心里犯着嘀咕,抬眼看了看客卿的表情。
好眼熟的神情啊。
“客卿。”她忽然问,“这只蝴蝶让你想起老朋友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花朵上的蝴蝶顿时停下了微微翕动的翅膀,在花蕊上僵硬成了个蝴蝶标本。
钟离就比这只蝴蝶要沉住气得多,“堂主敏锐过人,我的确有一位朋友非常喜欢蝴蝶,每次见到岩晶蝶,都要多看两眼才开心,有时还会跟着走出一段路。”
胡桃有点惊讶,“想不到,客卿这样老成的人,还会有这么孩子气的朋友呢。”
她可是七岁的时候就不会追蝴蝶了。
钟离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花蕊上的桃红色蝴蝶颜色好像加深了。
岩王帝君逝去,送仙典仪的筹办事宜交给了往生堂来操办,故而往生堂中近来事务繁多,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钟离是个例外,无论多么繁杂艰难的任务,只要交到他的手里,他就能以极快的效率举重若轻不声不响地办好,导致他看起来一直很闲在。
就像这一次,分明送仙典仪的一应事宜几乎都是由他亲手操办,寻常人早就唉声叹气,累得直不起腰,但这人就好像出去春游了一趟回来放松,帝君仙逝这么大的事,他倒是一点紧迫感都没有,还有心情在这里赏花看蝴蝶。
“算了算了。”胡桃摇摇头,“这次实在辛苦客卿了,今天的花也确实好看,客卿多看看,我先去忙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钟离叫住她,“堂主,我稍后会去一趟北国银行。”
胡桃一边走一边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梅花瞳的小姑娘离开,室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明净的日光从窗口照进来,把窗边的客卿先生笼罩进去,迟暮看着他用裹覆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握住修剪花枝用的剪刀。
神明没有动这株琉璃百合,而是侧过身,为旁边的一株霓裳花剪去了多余的枝叶。
本来还在为沉默的气氛提心吊胆的弹幕立刻欢天喜地开始截屏,【唉我们帝君,做什么都这么赏心悦目!】
【你有如此美貌的帝君进入璃月使璃月国民幸福指数库库猛蹿】
“能再次见到醒来的你,是件值得欣慰的事。”某刻,金眸的神明轻声问,“你一直不说话,是还在近乡情怯吗?”
“对不起,帝君。”迟暮的声音从蝴蝶的身上弱弱地飘出来,“是我太冲动了。”
“……”
“我知道你也是无计可施。”钟离放下剪刀,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自你沉睡起,已经过去了五百年光阴,如你所见,我卸下神明的重担,从此就是一介凡人了。”
迟暮向来支持他的一切决定,喜滋滋地说:“这样就能多休息了,好事啊帝君,而且当凡人这件事我很熟的。”
弹幕拆他台:【很熟,指全靠两个学生替你守护马甲,最后更是因为懒得幻化外形直接摆烂】
【主播那段时间简直就是活着的都市灵异传说,幸好连海压得住,不然主播走街上都要被围住参观】
【主播你被连家那两个姑娘还有小呦养得太娇惯了你知道吗,你应该多多反思自己,帝君不算,帝君怎么会是帮凶】
【话说回来,胡堂主也很有既视感……这个早熟,这个持家,这个敏锐,这个年纪小】
【帝君和主播哪能一样,支持帝君被娇惯,胡堂主你崛起吧!】
钟离显然也想起了迟暮在璃月港的那段时间,仙人的任性有目共睹,他失笑着摇了摇头,还是顺着仙人的话说下去,“在这方面,你确实是我的前辈了。”
蝴蝶悠悠哉哉扇着的翅膀再一次僵住,短暂地丧失了语言系统。
他被这句话搞得头晕目前眼花缭乱,直接从花蕊上一头栽倒下去。
一朵岩花凭空绽开,把他接住。
迟暮稳住自己,发现岩花里不断有元素力逸散出来。
他早就饿得不行,没忍住悄悄啃了两口,立马吃撑了。
客卿先生眼里隐隐约约含着担忧,“还是太虚弱了。”
“不虚了帝君。”迟暮唯唯诺诺,“我刚刚,好像不小心补过头了……”
给仙人下猛药的客卿停顿了一下,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不难受就好……对了,你该改改称呼了。”
岩花上的蝴蝶陷入了呆滞。
钟离微笑起来,“你可得尽早习惯了。”
迟暮如临大敌。
【笑死了主播,前面可是地狱啊】
【你也不想给帝君添麻烦吧,那就好好地叫钟离先生吧】
【来跟我读,钟离先生】
【钟——离——先——生——】
迟暮磕磕巴巴,“钟、钟离先生。”
可喜可贺,他还是有长进的。
弹幕见他这次没有烧坏cpu,对于自己的生活少了一项乐趣感到非常失望。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昏暗下来,雷鸣声响成一片。
蝴蝶从岩花上飞起来,落到窗口,朝着港口看过去。
迟暮不确定地向神明求证,“是奥赛尔……?”
这家伙不是被帝君赶去吃海底捞了吗?
然而神明平静地点头,“你没有感觉错。”
迟暮愣了一下,“……我明白了。”
“帝君,您早就应该好好休息了。请您放心,所有的进犯者,我们都会将他驱逐镇压。”-
达达利亚没有在仙祖法蜕里找到神之心。
其实他心底已经有些预料了,刚刚那个和他交手的岩王帝君的忠诚拥扈者对着一只岩晶蝶喊帝君,在场的人可是都听到了的。
璃月的神没有离世,那么仙祖法蜕里当然也就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然而他身负女皇赐予的使命,要抢夺神之心,于是他放出了海中的魔神,试图以这种方式,让那位转入暗处的神明现身。
迟暮赶到港口的时候,看见天上漂浮着一座宫殿。
现在叫它大型移动炮台更贴切了。
炮台上还有他的很多老熟人在一道阵法里站桩。
迟暮打量了两眼,觉得不太对劲。
换做以前这群人早就冲出去了,哪有这么敷衍划水的时候。
迟暮肃然,看来这也是帝君计划的一部分,他绝对得配合,不能出了岔子,给帝君添乱。
他身形一闪,飘进阵法里,“劳驾,给我腾个地儿。”
阵法里的所有人都猛然回头,见鬼一样盯着他看,脚底下的阵纹都剧烈波动了起来。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想办法掩饰自己,迟暮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底气不足地笑一下,“前面省略后面省略,总之我活了各位,你们再也不用给我上坟了。”
所有人都欲言又止,还是没告诉迟暮,他不在的这五百年没人给他上过坟。
想象出来的美好也是美好啊。
他们还没来及为故人的苏醒感动一下,就被连续两个省略和一堆怪话弄得很无语,话都憋在了嗓子里。
“回来了就好。”和他处得最熟的魈丝滑地免疫了他的怪话,“等这件事解决完我们就找你算账。”
迟暮茫然,“啊?”
两三句话的功夫,奥赛尔已经彻底浮出了水面。
旧日魔神一眼就看见了当年用歹毒的阴谋诡计挑衅他的小人,“是你……是你们!卑劣的走狗,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迟暮和魈对视一眼。
红薯皮同时浮现在他们的脑海里,魈眼神发飘地移开了视线,迟暮则得意洋洋,“它在夸我。”
“我跟它玩手段,它还这么赞美我,真让人心安理得啊。”
弹幕点评,【喏,这就是脸皮】
【我服了,这么严肃的战场,主播一来变成相声表演了,七星和千岩军都在盯着你们看啊】
【仙人的逼格……唉,算了,我提起这种仿佛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干什么呢】
其实,迟暮在看见自己的同僚全在阵法里站桩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一道疑问开始盘旋。
他们全在这里划水摸鱼,谁来打奥赛尔呢?
他看见金发的旅行者在眼皮子底下乱冲,冲完前边冲左边,冲完左边冲右边,满场清理愚人众来给他们护法。
迟暮艰难地忍住笑,真怪有意思的。
萍姥姥听见他漏出来的笑声,咳嗽了一下,“好了,差不多了。”
该送奥赛尔回海景房了-
群玉阁没了。
听说这是现任天权星的住所。
迟暮站在海边上,把藤蔓伸进海里,回头安慰凝光,“你别伤心,我都给你捞上来。”
凝光本来准备好了迎接仙人们新一轮的问询,见状一愣,“凝光在此多谢仙家。”
划了一整场水的迟暮心里发虚,“小事,小事。”
留云冷哼一声,阴阳怪气,“扶桑揽蕙真君就是偏心,我们这些老朋友还在这里等着和你叙旧,你倒好,先关心起天权星来了。”
迟暮懵然,“?”
“留云本来就在生气呢。”阿萍笑呵呵,“帝君在璃月港遇刺,她憋闷得很。”
迟暮歪了歪头,“帝君……”
帝君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不对,帝君当凡人去了,他得代入一下情景。
迟暮把这辈子的伤心事想了一遍,“唉,帝君……”
大家看着他的表情,心道算了,他已经很努力了——
作者有话说:迟暮的设定是过完璃月主线任务直接送,池子也会开的但是先送大家一个本体吧
有两件事,第一件是迟暮的语音之类的,这个我其实没有写(低眉顺眼),大家想看的话我每天就在作话里写一点()
第二件事是想问大家对论坛感不感兴趣,如果感兴趣的人比较多我就写一写,会设置成番外
正文没有完结之前番外的更新也不会耽误正文的更新,比如说明天更了番外照样会更正文的,这样对番外不感兴趣的宝也不耽误看文,只是打个比方,没有说明天更番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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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竟敢对帝君如此不敬。”
迟暮说:“别让我逮到她。”
空深表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
“她刚刚是不是说要坐船。”迟暮思索片刻,“虽然不是很解气,但是让她的船小小的进一下水好了。”
派蒙凑到空的耳边,“是错觉吗,感觉他的身上好像在冒黑气。”
空也小声地对她解释,“璃月人很崇敬他们的帝君,这还是你跟我说的。这位仙人也不能免俗吧。”
解决完奥赛尔带来的危机之后,迟暮和自己的老朋友们刚说上两句话,就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事情,忽然说自己要去北国银行,问在场的人里有没有人认路。
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里的迫切,自告奋勇,“我知道,我来给你带路吧。”
结果他们刚走进北国银行,就迎面撞见了一场交易。
神明的手中托举着一枚棋子般的东西,将它交给了从至冬来的执行官。
迟暮停住脚步,关上门扉,一言不发地候在门口,确保不会有其他人来干扰帝君办正事。
屋内只有三个人,除去帝君和在黄金屋里跟他杠上的那个年轻人,还有一位不认识的女性。
金发的旅行者和她有点渊源,一看见她,平和的脸色就染上了愤怒的意味,冲上去质问她为什么在这里。
迟暮听了一耳朵,不动声色了打量了这位被称为女士的人两眼。
……她抢了风神的神之心?
仙人目露茫然之色,心里升起了一点担忧,既困惑于风神怎么会被她抢走东西,又担心风神是不是像他一样出了什么状况,所以陷入了虚弱,才被人有了可乘之机。
还是去蒙德拜访一下吧,虽然不知道如今风神身在何处,但只要他踏上蒙德的土地,风神总能察觉到的。
但是在那之前,他得偷偷削这位女士一顿-
女士登上前往稻妻的船只的时候,迟暮就站在孤云阁的顶峰处看着她。
假如他想要收敛自己的气息的话,没有多少人能够勘破他的隐匿。
等到船只上的所有人都安顿完毕,井然有序地在自己的位置开始休息或者启动新一轮的工作时,迟暮悄无声息地踏上了船只的甲板。
女士手中拿着两枚神之心,一枚属于风神,一枚属于岩神,造型是国际象棋中的王后与战车,在黑夜中流光溢彩。
她将这自己最得意的战利品握在掌心里,举到眼前仔细欣赏,开始思考稻妻神明的神之心又会是什么模样。
一道轻柔的声线打断了她。
“冒昧打扰,在此致歉。”
女士一惊,猛然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分明空无一人。
一只手忽然落在了她的颈侧,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片边缘锋利透着寒气的金色叶片。
哪怕叶片距离脖颈处的皮肤尚且有些距离,女士仍旧感觉到了刺痛。
女士冷声,“你是谁,有什么图谋?”
她身后的人沉默片刻,手腕一翻,削下了她的一截头发。
“就用这一小截头发来代替你的首级。”来人说,“好了,我舒服很多,你可以回头了。”
女士呵然冷笑,慢条斯理地向前踱了两步,她半回过身,“真是傲慢的冒犯者。”
炽热的烈火在她的身上熊熊燃起。
“原来是你。”她认出眼前的人,高高挑起眉,“怎么,是为你们的神明来出气的,还是要来抢回神之心?可惜,这东西是他自愿交给我的,你也无权置喙神明的决定吧?”
“看你不太顺眼,所以来找你的麻烦而已。我不否认我的傲慢,但你也不遑多让。”
迟暮看了看她手上的火焰,“现在看来,这是个无趣的决定,我完全没有必要和一只快要把自己烧死的飞蛾较劲。”
女士一愣,眉头蹙起,肉眼可见变得更加警惕,“你看出了什么?”
迟暮觉得索然无味,“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就此告辞吧。”
他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原地,女士陡然发动攻击,结果扑了个空,面色黑沉一片。
她看着甲板上的那截头发,手一抬将其烧了个干净,只留下一小片灰烬。
“我会被烧死?”她喃喃自语,“开什么玩笑。”
因为她就是世界上最严苛的烈火,哪里会有火焰烧死自己?
璃月的人果然都神神叨叨的-
当晚,在琉璃亭的雅间里,迟暮听空讲述完了在蒙德的遭遇。
“帝君,风神现在是不是不太好?”迟暮皱起脸,“我刚刚和那位女士交了手,如果风神的状态正常,她根本就没有从风神手里抢到什么东西的机会。”
钟离端起茶杯,借着蒸腾的水雾掩饰住自己的表情,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有空就去蒙德探望他吧。”
空对眼前的神明以及神明眷属坦言,“温迪和我说过,神明力量的强弱在于履行神职的程度,而他常年缺席蒙德的王座,所以现在是最弱的神明。”
钟离放下茶杯,观察起茶汤的颜色。
迟暮闻言沉默了一下。
不对,这里面好像有点蹊跷。
幸好空没有追究他的失语,“你刚刚说,你和女士交手了?”
“没错,给她找了点不痛快。”迟暮看向他,“你和她之间好像还有账要算,要不要我给你一点情报?”
空从善如流,“谢谢。”
到底是肘过众多魔兽魔神、打完魔神战争且有两千岁高龄的仙人,对方的深浅打个照面他就能摸得差不多,迟暮上下嘴皮一碰,把自己试探出来的数值全跟空说了。
钟离欣赏完雅间里的山水屏风,又暗自评鉴了一下墙上挂着的画卷。
眼看仙人和旅者结束了关于女士的话题,又把话头丝滑地转到了旅者对璃月的看法上,一副滔滔不绝相见恨晚的架势,他只得开口,无奈地截住了话头。
“二位能相处得这么好,我深感欣慰。但还是把其余的话题放在饭后吧,菜都要凉了。”
仙人顿时噤声,为自己光顾着和新朋友聊天忘记吃饭这一点深感羞愧。
其余时候也就算了,这次可是在帝君面前,他沉痛地反思自己,“没有下一次。”
派蒙已经吃了个爽,“有什么关系,你们多聊一会儿嘛。”
这样她就能把这桌好吃的全都吃掉啦。
空戳了戳她的额头-
送仙典仪如期举行。
迟暮站在玉京台上陷入沉思。
帝君就站在他旁边,而他现在正在参加帝君的,呃……葬礼?
弹幕无言地看着着这一幕,显然也发现了槽点。
【冷静,这是帝君,不能吐槽】
【帝君做什么都是对的,帝君肯定有深意,一切为了帝君!】
【主播怎么能接受得这么良好,莫非厨力高深到一定地步就会像这样对自推的一切盲目全肯定吗,可恶,输了】
迟暮心道想和我狗竞你们还差远了,我就没把你们放在眼里过。
他悄悄看向身旁的神明。
已经有不少人上前来和钟离搭话,称赞他连古老到就要失传的送仙典仪都能办得如此天衣无缝,溢美词汇不要钱地往外掏,末了还要问一句钟离先生最近行程紧不紧凑,能否约个饭局。
显然他们的重点是约人。
唉,帝君当了凡人好像也还是很忙。
但是当凡人也是有好处的,当年在倚岩殿里,帝君对于公务是来者不拒,现在却能把找上门来的事情给推脱掉,所以还是当凡人好。
迟暮点了个赞,听着神明以近来有私事为由婉拒了他们的邀请。
玉京台上,七星已经致辞完毕,送仙典仪也宣告结束。
金发旅行者带着他的旅伴向他们走来,和他们道别。
迟暮乐呵呵地说,“真好啊,可以到处旅游。”
空笑眯眯,“有机会的话,我们或许可以一起旅行。”
迟暮毫无防备地点头答应了,“却之不恭。”-
送别了金发旅者,迟暮跟在客卿先生身后回了往生堂。
“帝……钟离先生。”迟暮舌头打结了一下,“胡堂主是个怎样的人呢,跟她相处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怎么这么紧张?”钟离弯起眼睛,“放轻松,以你的性格,应该会和堂主很合得来才对。”
迟暮顺了顺自己的胸口。
但那是帝君的上司啊,迟暮戚戚然想,帝君有上司了,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胡桃的形象在他的心目中变得不可名状,三头六臂铁齿铜牙。
他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会儿,很快就走到了往生堂的大门口,望着这道古朴的大门,迟暮有点发怵。
这就是帝君现在工作的地方吗,真是令人敬畏啊,第一次来的时候他才刚醒,没什么实感,现在琢磨过味来,只觉得往生堂恐怖如斯。
……现在变成蝴蝶还来得及吗,这样就可以假装自己是块标本了。
有人用低缓的嗓音叫他的名字,“迟暮。”
仙人回过神,“我在,钟离先生。”
钟离走进大门,回眼看他,“我相信,你可以和堂主相处得很好。”
迟暮捂住自己的心口。
呜,帝君说相信他。
仙人幸福到快要掉眼泪,“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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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迟暮买了两个棺材回自己的洞府。
他跟着帝君心怀忐忑地进入往生堂时,年轻的堂主正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向着自己的客户介绍一款棺材,她极尽夸张地描述这款棺材是如何冬暖夏凉适宜居住,哪怕变成了骨灰,也能感受到这款棺材的舒适,就是这么一副好棺材。
迟暮心动了,胡堂主简直就是个广告天才。
他肃然起敬,上去跟胡桃请教购买棺材的流程,得知第二副棺材居然半价时,迟暮怀着喜悦的心情掏出钱包,心道这简直就是血赚,胡堂主待客户真是不薄。
买两副,他就可以换着睡。
他按照自己的尺寸欣然挑完棺材,乐颠颠地转身对客卿先生分享自己的快乐,“钟离先生,以后我就能在盒子里睡觉了。”
客卿先生无言以对,只能斟酌着回答,“你高兴就好。”
胡桃说自己的棺材很舒服,迟暮回她说在盒子里睡觉很安逸,两个人借此迅速拉近了关系,聊得热火朝天。
胡桃开始跟他分享什么木材的棺材钻进去是什么感觉,末了感叹一句,“只是可惜,最近五百年前灭绝了的若木不是又重新长出来了吗?我本来想试试能不能用它们做棺材,可惜那身树皮实在是太坚硬了,连本堂主的烧火棍都砍不动。”
迟暮一愣,“烧火棍能砍树吗?”
胡桃亮了个招式,召出她口中的那根烧火棍,“喏,就是这位,往生堂的老伙计。”
迟暮一帧一帧地低头,胡桃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柄通身赤红的神兵,“……”
……这不是帝君赐给第一任往生堂主的护摩之杖吗?
他呆呆地扭过头,站在他身边的客卿脸色一派自如,连眼睫都没颤一下,有种阅经千帆的美感。
迟暮又一帧一帧地回头看向胡桃。
仙人不动声色地深呼吸,谨慎地说,“您真是有个性。”
胡桃摆摆手,长吁短叹,“这烧火棍还是帝君给的呢,哎你说,要是帝君本人过来拿着我这棍子去砍若木,能不能砍得动啊?”
帝君拿着护摩之杖砍若木。
迟暮抖了一下,“。”
若木也算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化成的,砍若木不就是在砍他吗?
迟暮窝囊地抿了下嘴,把吓出来的眼泪憋回去,“……您想要若木的话好说,这些若木就是我种出来的,堂主想要多少都行。”
胡桃大惊,“啊?”-
胡堂主是个奇人,三岁倒立背书,六岁择日逃学。*
最重要的是,她还看过很多闲书,上知正史,下懂野史,她当然知道若木在灭绝之前是干什么用的,更知道是谁种的若木。
“这位真君。”她眨着眼睛问,“您闲的没事给自己买棺材干嘛,我家客卿又得办一次送仙典仪?”
钟离咳嗽一声,“堂主。”
“哎呀客卿,我知道的,不能不敬仙家对吧?”胡桃的眉头高高挑起,“话说回来,仙人好像就是跟着客卿进门的,不简单啊客卿,原来你连仙人都认识?”
迟暮埋着头,开始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好像能看出一朵花。
“堂主说笑了。”钟离四平八稳地应付起来,“我与这位迟暮先生是方才在玉京台偶然结识的,聊得投机,才邀请他来往生堂小坐,不想贵客竟是仙人。”
他对迟暮点头,脸上笑容和煦温暖,“真是幸会。”
迟暮深深地闭上眼,捂住自己的嘴,试图把哭腔憋回去,“我……我也是。”
弹幕不太行了,【我今天就要笑死在这里了吧。】
【让我笑死然后把我装进往生堂的棺材里是不是,主播你这么给帝君刷业绩,有点不顾我死活了】
【帝君的马甲要是哪一天出了事就唯你是问】
【主播,守不好自己的马甲也就算了,但是帝君的马甲一定要拼命去维护,答应我好吗】
胡桃看看客卿,又看看仙人,总感觉不太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她有些狐疑,“哎呀,仙家,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好像确实有点。”迟暮虚弱地说,“我现在感觉头晕目眩……可能是睡了几百年的后遗症吧。还没睡醒。”
胡桃微微收敛神情,“您现在还好吗?我给您找个休息的地方。”
“不是我说您啊仙家,您总得注意点自己的状况。”
身体状况不佳还出门乱跑,这不是拿自己开玩笑吗?胡桃转念想起刚刚举办完的送仙典仪,猜测这位仙人大概是来送岩王爷最后一程的,这就有情可原了。
还是个小姑娘的堂主一边思索着,一边颇有气势地转过身,“请仙家跟我来。”
迟暮心悦诚服地想不愧是帝君的上司,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钟离一眼。
胡桃此时恰巧回了下头,看见这一幕顿时乐了。
连仙人都这么舍不得她这位客卿,客卿还真是神奇-
迟暮离开往生堂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真可惜,如果他不是仙人,我肯定要说服他留下来帮我做棺材的。”
胡桃目送迟暮离开,“扶桑揽蕙真君,一听就对各种木材相当了解,由他做出来的棺材一定能卖到脱销,咱们往生堂也就客似云来了。”
“更何况,若木这种木材,就算送到我这里我也锯不动。客卿,你说我能不能说服仙人来往生堂就职呢?”
胡堂主用手背敲了下手心,“做棺材也是一门艺术啊。”
金眸的客卿站在她身边,陷入沉默。
“堂主。”他委婉劝说,“那毕竟是仙人。”
胡桃很遗憾,“好吧。”
钟离看着她的表情,觉得有点头疼,真情实感地为仙人担忧起来。
这是真作罢了,还是只是暂时耐下了心思、实则还没放弃?迟暮不会真的被堂主忽悠过来做棺材吧。
未来难以捉摸,只有身下的棺材是真实的。
迟暮回到自己的洞府,迫不及待地往棺材里塞满柔软的垫子和棉被,安详地躺了进去。
好舒服,不想起来了。
结果他刚躺下去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在敲自己的门。
迟暮出去一看,“留云?”
蓝白色的仙鹤故作矜持,“你知道吗,其实,你有个师侄下山历练去了。”
迟暮一愣,接着就控制不住地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师侄?”
哇,有师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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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云借风真君之所以找上迟暮,不是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个人老是往璃月港里跑,从前他就喜欢到璃月港里到处逛,现在帝君已经隐藏身份融入闹市,要不了多久迟暮肯定也得扔下自己的洞府住进璃月港里,可以照看申鹤。
而且仙众之中,只有他没有见过申鹤了,让他们正式见上一面,显然是很有必要的。
仙鹤顶着脑袋上的蝴蝶,振翅飞了出去-
迟暮说,“师侄和旅行者在一起耶。”
自家姑娘和金毛同行,留云哼了一声,“本仙看得见。”
迟暮又探头看了看,“他们在不卜庐里干什么呢,申鹤这孩子怎么吃这么多药草啊,生病也不是这么补的。”
留云也有点发愁,“这孩子只吃甘露和药草,觉得凡间食物杂质众多不愿意食用,多亏她体质特殊才撑得下来。”
迟暮想了想,“总得吃点好的,她是凡人,就应该试一试凡人的生活。”
“那得看这孩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了。”仙鹤叹了口气,“申鹤是孤辰劫煞命格,只好用红绳遏制住她的凶气,但是她自己也变得木讷起来,半点人味都没有了。”
“她这次是自己偷偷下山,本仙也乐见其成。”-
两个人跟了一道,看着申鹤参加了凝光举行的赛事,认识了几个朋友,一起一道同行,进了一处村落。
“申鹤又在跟你打招呼了。”仙鹤脑袋上的蝴蝶忽闪翅膀,一片慈爱之心,“真是个好孩子,给她准备点什么见面礼比较好呢。”
早在昨晚,申鹤就已经发现自己的师父在附近,她心知自己的师父放不下自己,于是每次她发现留云的身影时,就会用自己特有的隐晦方式和留云问好。
两个仙人就这么跟了一路,眼见申鹤找到的鸣霞浮生石在凝光举行的比赛中拔得头筹,而新的群玉阁在浮生石的作用下再一次升上天空。
迟暮遥望群玉阁向海边飞去,“这一次,咱们是不是连面都不用出了?”
留云回答:“或许吧。”
仙鹤再次张开双翼,紧跟着群玉阁向港口掠去。
“好啦留云,帝君的决断从来不出错。”
迟暮的声音不受狂风影响,清晰地传到她的耳际,“我们这群老家伙也该收起自己的保护欲了,人类的国度应该交给人类,他们自己就能做得很好。上一次天权星不就做得很不错吗?”
留云熟知他的秉性,就差翻个白眼给他,“行了,你也偏心凡人,特别是历任天权星。”
迟暮尴尬地笑了一下-
璃月港的港口近日多灾多难,刚送走了奥赛尔,又迎来了奥赛尔最后的眷属与妻子,跋掣。
往日里,这样的对手一定会有仙人出面降伏,然而如今,璃月显然在尝试着逐渐脱离仙人的庇护,自行解决了遗留自魔神战争的魔兽。
帝君看见这一幕,一定会相当欣慰吧。迟暮想着,丝毫没留意到留云已经振翅飞到了离天权星很近的一处山石上。
凝光抬起头,开始准备与这位仙鹤模样的仙人打机锋,却一眼看见仙鹤脑袋顶上的那只蝴蝶。
她眨了眨眼睛,“仙家,原来您喜欢蝴蝶……?”
如果的确如此,她也能投其所好一番了,或许能缓和一下这位仙家的态度。
留云与迟暮同时大惊失色。
蝴蝶从仙鹤脑袋顶上飞起来,在半空一旋化出人形,“我不是装饰品啊!”——
作者有话说:*出自胡桃角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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