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盛西京站在酒楼门口,夜风吹动他灰色西服的衣摆,吹动他脸上热络的笑意:“王总,您慢点,来,我扶着您。”
他扶住这次的合作对象,抬起的手背上有一个打过针贴的胶贴,中心位置隐约还透着点血迹,成为他这次饭局没有喝酒的原因。
他和王总的助理一起扶着醉醺醺的王总:“王总您回去好好休息,明早我安排人来接您,送您去机场,您啊,什么都不用惦记。”
王总很是满意地拍了拍他,大着舌头:“小盛,和你做生意,就是开心。”
盛西京哈哈笑了两声:“和王总您做生意我也就是开心,我这种没心眼的人就最喜欢和王总您这种直爽的性格做生意了。”
他说着手上加重了力气,把王总塞到了车里去。
“咱们就聊得来,没有那些弯弯绕绕,我都迫不及待等这次合作结束,再抓紧把新的合作抬上来。”他一手撑在车门上,一番话说的王总是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王总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别急,我这就回去叫人安排。”他又拍了拍盛西京,“老弟,咱们必须得长长久久的合作下去。”
盛西京:“那必须的,行,王哥你先回去休息吧,咱们明天再联系。”
他又向坐在另一边的于助理叮嘱了句:“那我就把王哥交给你了。”
喝得脸也有些红的于助理:“盛总放心。”这是他老板,他当然要好好照顾。
盛西京和王总摆了摆手,关上车门,在车开走后他回到酒店大厅,把喝醉的助理扶了起来,就近送到旁边的酒店,开了间房把人安置好。
离开酒店经过一个垃圾桶时,他扯掉手背上的胶贴丢了进去,手背上并没有针眼。
上车第一件事就是发消息:“老婆,我这边结束了,马上回家,么~”
鹿呦呦站在落地窗边欣赏着窗外美丽的湖景,在A市能买的起两百多平的跃层,盛西京已经算成功了,从农村走出来的男人,没有父母的帮衬,只靠自己创业在28岁就能有房有车,开着一家有七百多名工人的服装厂,他无疑是成功的。
他看向盛西京发来的消息,纠结和挣扎让那张精致秀气的脸变得扭曲。
但是还不够。
如果他帮自己还钱,起码要卖掉这套房子,住在这里自己已经够委屈了,他不要住更小的房子!
而且——
梁阔发来消息:【今天没看见你。】
鹿呦呦扭曲的五官一点点舒展开,一个更有钱的男人,一个更有钱且对他有意思的男人,两条消息他回复了盛西京那一条。
“知道啦,慢点开车,我等你,爱你。”
鹿呦呦放下手机,再一次看向窗外亮着五彩灯光的湖景。
【呦呦,我爱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老婆,你以后可不能死在我前面我会受不了的,你死我后面也不行,我担心没人照顾你,老婆,我们一起死吧。】
【老婆,我好怕我出什么意外,如果我哪天真出意外了,我希望还可以给我留一口气,这样我就能回来带上你,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太可怜了。】
鹿呦呦:“盛西京,为了我,你自己去死吧。”
盛西京把车停在路边,去到常去的那家店,买了份鹿呦呦爱吃的奶油草莓麻薯烤红薯,他把红薯放到副驾驶上,一想到老婆在家里等着他,工作应酬的疲累都一扫而空。
打转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突然失控冲了出去,盛西京瞳孔放大试图控制住方向盘,方向盘却失灵了,眼看着就要撞上路口的石头墩。
【换受系统……诶我的天!给我停!】
失控的车在撞上石头墩的前一秒硬生生停了下来,盛西京在冲力下撞上方向盘,吐出的酸水带着血腥味。
痛的他趴在方向盘上。
六六:【呼——好悬。】
六六没想到一来就赶上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再晚一秒它的宿主就要死翘翘了,作为系统它很快就冷静下来:【你好,我是六六,六六大顺的六六,我来自反舔狗攻联盟。】
盛西京一点点从方向盘上起来,表情痛苦的向后靠到座椅上,他好像被撞出幻听了。
六六:【啧啧啧,你已经不是潜在舔狗了,你是真舔狗,你这样是不行的,就是因为这样鹿呦呦才不在乎你,才会给你的车动手脚想弄死你。】
听到鹿呦呦的名字盛西京一秒严肃,细长的眉蹙到一起:“你是谁?谁允许你说我老婆坏话的,你出来!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六六:……
对方舔的已经魔障了。
六六忽然大声,在盛西京的脑袋里咆哮起来:【鹿呦呦给你的车动手脚,刚刚要是没有我你就死了!这会儿都在孟婆那喝汤了!】
“不可能!”
盛西京像是个疯子似的在车里自言自语,一只手还按在肚子上,他嗤笑了一声:“呦呦不可能这么对我。”
六六:【他的衣帽间,饰品柜子最底下,有他给你买的意外险。】
——
盛西京开着被六六修好的车回去,六六说是呦呦在外面欠了钱,所以给自己买了意外险要自己死,他的视线落在搭在方向盘的手上,腕上是一串呦呦在寺庙给他求来的开过光的平安珠串。
握着方向盘的手加重了力气,骨头好似都要从皮肉里顶出来,六六还说呦呦在和别的男人暧昧,一个比自己有很多钱的男人。
房门从外打开。
鹿呦呦惊讶的回头看去,怎么会?
盛西京拎着烤地瓜走了进来,一双眼瞬间锁定鹿呦呦,没有错过他脸上的惊诧慌乱,他听见自己开口,语气如常的说道:“老婆,我买了烤地瓜,你可以吃点再睡,不过不要全吃了,不然你吃完又要后悔说自己要长胖了。”
他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鹿呦呦一双眼把盛西京扫了一遍,连点皮外伤都没看到,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抽搐般抬了好几下嘴角才把嘴角抬起来,甜笑着迎上去,小馋猫一样接过盛西京手里的烤地瓜:“知道我会贪吃还大晚上的买给我吃,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
六六:【别说你没看出他的表情有多不对劲。】
鹿呦呦拎着烤地瓜转过身,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疑惑,开口却还是娇嗔的:“盛西京,我烦死你了。”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怎么会没事?难道车没有出问题吗?不应该啊……
盛西京盯着鹿呦呦娇小的背影,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了解鹿呦呦的一切胜过了解自己,垂在腿边的手握紧:“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都是老公不好。”
他向楼上去:“我去洗澡。”
鹿呦呦在拆着烤地瓜的包装,仿佛随口一问:“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还挺早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路上有什么事吗?”
盛西京停在楼梯前的那一刻身体是晃了一下的,男人没有回头,或者说他没有回头的力气和勇气,他怕回过头他看到的将不再是和他相爱着的鹿呦呦,他怕回过头他们在一起的12年就会变成黄粱一梦,烟消云散,他怕回过头他所拥有的幸福就会全部消失。
“车子出了一点小毛病,不过已经修好了。”
盛西京一步两个台阶快速去到楼上,看了眼鹿呦呦的衣帽间,收回视线向卧室走去,一步,两步,又停下,转过身大步流星的去到鹿呦呦的衣帽间,在房间中间的饰品柜最底下的抽屉里,找到了藏在包装袋底下的那份意外保险。
男人拿着保险跌坐在地,心还在继续往无尽深渊中坠落,他和鹿呦呦16岁就认识,他们一起走过了12个寒暑,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家人,他们深爱着彼此。
他看着保险上自己的名字还有鹿呦呦的名字,深邃的眼窝红的委屈,红的倔强,红的不甘心:【不、不是的……】
他摇头:【这样一份保险说明不了什么,很多人都在买保险。】
六六:我就知道你这个真舔狗攻只是这样是不会愿意相信的!哈!
六六:【我还有证据!】
六六:【请看VCR!】
盛西京浅色的瞳孔茫然的转动了下而后聚焦在前方,凭空出现的画面里鹿呦呦正在对他的车做手脚,他很认真,时不时还看一下手机上的笔记。
六六:【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画面消失,无法再自欺欺人的盛西京还没来得及伤心就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把保险放回去,离开了衣帽间。
鹿呦呦向打开的卧室门看去,可以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他瞥了眼关着门的衣帽间,放下心地走进卧室盯着卫生间。
纠结的——
或许盛西京命不该绝,自己应该放弃。
水声停下,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隐约可以看到男人站到了门口的洗脸池前,灯光下性感的肉.体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
放弃钱从哪里来?盛西京不会和他和平分手的,他说过没有分手只有同归于尽。
鹿呦呦眼中的纠结被狠厉冲散,既然已经动手了,就要一不做二不休!
盛西京瞧着腹部撞出的青紫和淤血,深邃的眼窝里掉出一滴泪,他抬手用力擦了下眼睛,抬头向镜子里看去,镜子里的男人像是厉鬼一样红着眼,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被一点点收回,凝聚成一点藏在眼睛里,浅色的瞳孔好像都变黑了一些。
卫生间的门打开,盛西京穿着件短袖出来,对走过来的鹿呦呦问道:“吃了多少?”
鹿呦呦俏皮地“哼”了声:“一点点。”
两人擦身而过,两张笑脸变冷脸。
黑暗中盛西京和平时一样从后抱着鹿呦呦,对方的身体依旧柔软却再也无法带给他一点温暖,他们曾在冬夜的出租屋里紧紧相拥着取暖,如今他们住着大房子却是同床异梦。
盛西京盯着怀里的那个脑袋,那眼神恨不得把这个脑袋敲碎,看看里面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才会让他抛弃他们的誓言和爱情。
一夜无眠。
盛西京仿佛又回到了自己一无所有,无人爱他的时候,他用冷水洗了把脸,今天不用见客户,他从衣柜里拿出一条牛仔裤,白色短袖遮住过了一晚看上去更加严重的腹部淤青。
他如往常般在厨房做好早餐,上楼,在出门前去亲吻他的爱人。
他刚来到楼上,鹿呦呦破天荒的居然这么早起来了,他停下脚步:“怎么起这么早?”
鹿呦呦打着哈欠往楼下去:“和小贺约好了要去做脸。”
盛西京站在原地瞧着一步步走远的鹿呦呦,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和自己这样如常的对话?相处?是在庆幸我什么都没有发现?还是在盘算着下一次该怎么杀死我?还是说两者都有?
藏在眼底的恨意要关不住。
腕上的平安珠串被一下扯断,清脆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盛西京面无表情的把手中接住的那几颗珠子向楼梯扔去。
比那些自然滚落的珠子滚的还要快。
听到声音的鹿呦呦回过头,抬起的脚向下一个台阶落去,珠子欢快的在鹿呦呦落脚的那一刻滚到他的脚下。
刚回过头还什么都没看清楚的鹿呦呦忽然失去了平,落下的那只脚猛地滑了出去,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没发出的尖叫变成了惨叫。
盛西京瞧着在楼下摔的乱七八糟的人,细长的眉挑起,在这一刻他的心终于痛快了点,下一秒他惊慌着急地跑了下去:“呦呦!呦呦!呦呦你没事吧?”
鹿呦呦吓傻了,只呜呜呜的哭着。
盛西京一把把人抱到怀里,鹿呦呦顿时又疼的叫了起来,盛西京惊慌失措的询问:“哪里疼?摔倒哪里了?呦呦你别吓我,我求你了,你别吓我。”
他一连串的问着,一双手在鹿呦呦身上按来捏去,问他是不是这儿疼?
鹿呦呦满脸都是泪,只觉得自己好像又从楼梯上摔下来一遍:“你、你先把我放沙发上去。”
盛西京完全是关心则乱的状态,听他这么说,立即听话的把他抱了起来,安安稳稳的放到了沙发上:“呦呦,我们去医院吧。”
鹿呦呦摇了下头,他觉得自己没有摔得很严重,现在他也没觉得有哪块骨头在疼,只是怎么会摔了?
做了亏心事的人第一时间就是怀疑盛西京,对方正对着他磕青的膝盖轻轻吹气,心疼到恨不得能够代替他受伤。
“必须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盛西京抬起头,鹿呦呦瞧着那双只会为自己而红的眼眶,他记得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转眼向楼梯附近看去,在地上看到了几颗熟悉的珠子。
“呦呦?”
“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鹿呦呦看向盛西京的手,原来是手串断了,他为盛西京去寺庙求的平安手串,在他最爱盛西京的时候,现在在自己动手要杀死他后这条手串断了……
他忽然有些累,有些想哭,有些委屈。
本来可以不用这样的,如果盛西京足够有钱:“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他拿起抱枕向盛西京丢去:“你走!”
盛西京茫然受伤的向后退开,又担心的:“呦呦……”
又一个抱枕丢过来,鹿呦呦歇斯底里的喊着:“你走!走啊!”
“我走我走,我这就走,你别哭了。”盛西京一步三回头的去到门口,“那我去公司了,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门打开又关上,鹿呦呦过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向门口看去,空荡荡的门口让他愣了好几秒,盛西京真的走了?他满脸不可置信,盛西京扔下刚刚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他走了?
恐惧袭来。
他不爱我了吗?
不愿相信地摇头,不可能的,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对,他这两个月都在忙工厂扩建的事情,他不会不爱我,盛西京不会不爱我。
盛西京在车里抽着烟,看向空空的手腕。
可惜。
扔的太晚了,如果再早点,他就能从七八层台阶摔下去。
修长食指敲落烟灰,启动车子向工厂去。
六六被惊到了,至今为止这个盛西京是它绑定的唯一一个真舔狗攻,不是潜在的,但也是下手最狠的,刚才那一下鹿呦呦是有死亡的可能的。
【你有想好要绑定谁为你的任务目标了吗?】
盛西京咬着嘴里的烟,任务目标,哼,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抹平他心中的恨意,再带着鹿呦呦一起去死!
他到了工厂,他的工厂在一个大的厂区里面,那栋5层楼的呦呦鹿鸣服装厂就是他的,算是这里最大的一个厂子了。
前台一见到他:“盛总,有一位梁老板说是要来谈生意,正在会客室等您。”
盛西京眼神如刀的向左侧的会客室看去,六六说过和呦呦暧昧的人就姓梁,是他吗?
他大步流星向会客室走去,助理连忙跟上,超过他,打开会客室的门。
盛西京站在门口向里看去,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头发偏短,五官硬朗,像是电影里面能够一个打三个的硬汉,气场很足,仿佛这里是他的公司。
沙发后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文质彬彬,一个有点凶神恶煞。
盛西京:【是他吗?】
六六:【是的。】
盛西京的呼吸不受控的变粗,还真是他,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对方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形高挑。
“盛总,我有笔生意想要和你做。”
梁阔伸出手,神态自若的:“梁阔。”
盛西京握上对方的手,近距离瞧着对方:“梁扩,扩张的扩?”
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不轻不重的加了些力气,硬实的骨节硌着对方的手指肉。
梁阔抬眼瞧着盛西京,男人细长的眉飞到鬓角里,深邃的眼窝陷着一双浅色眼珠,面白唇淡,精致但透着几分阴柔,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阔气的阔。”
盛西京轻笑一声,露出森森白牙:“阔气这事儿我不太懂,我比较懂扩张。”
无视梁阔变得微妙的神色,松开手,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时顺便在沙发上蹭了下手:“梁老板想谈什么生意?”
梁阔不大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不过不重要,他大马金刀的重新坐下:“加盟。”
盛西京抬了下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梁阔:“无意在店里看到这个品牌的衣服,我很喜欢,所以想要加入进来。”
男人被眉压着的眼含着莫测的笑意,理直气壮的瞧着盛西京。
盛西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现在他确定了,梁阔知道他和呦呦的关系,他是故意来这里向自己挑衅或者是宣战。
梁阔:“我相信在我的资金加持,运转下,这个品牌一定会变得更好。”
看似说的是品牌,实际是在说鹿呦呦,盛西京听明白了,做小三做到他这个地步,只能说这个世界上真是没有天理王法,没有伦理道德了。
盛西京:“好啊。”
盛西京:【六六,我选他当任务目标。】
盛西京:“我很期待,和梁先生一起扩张生意版图。”
盛西京:【我要操。死他!】
六六不语只一味的绑定任务目标:【任务目标已绑定成功。】
梁阔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瞧着笑呵呵答应和他合作还期待着和他一起把生意做大做强的男人,虽然愚蠢,但的确是个可怜的男人,虽然可怜但也的确愚蠢。
盛西京同意也无所谓,盛西京的生意对他来说还没有一粒芝麻粒大,但既然是他相中的芝麻粒,那他自然就要把盛西京踢出局。
梁阔:“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斯斯文文的男人从沙发后走了出来:“您好,盛总,我是这次合作的项目负责人董艺。”
盛西京点了下头,起身:“之后会有负责人过来和你谈,梁总,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留你了。”
梁阔起身:“没事,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
他从工厂出来,扭头向身后的5层楼看去,呦呦鹿鸣的公司牌子挂在楼顶,很新,鉴于鹿呦呦和盛西京只是恋爱关系,自己挖个墙角也不算太不道德,盛西京要怪就怪政府不支持男男婚姻政策吧。
盛西京站在打开了一点的窗户旁,垂眸瞧着楼下的人,手向窗台的花盆摸去。
六六:【他死了,咱们的任务就没办法完成了,任务成功有丰厚的奖励哦~】
盛西京摩挲着花盆:【放心。】
现在还不是弄死他的时候。
——
酒吧
鹿呦呦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托着脸颊,大眼睛亮晶晶的瞧着梁阔。
梁阔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贴在胸口上方的银色蛇骨链,为五官硬朗的人增添了几分野性。
“所以……”
梁阔没再说下去,看向鹿呦呦刚刚放到另一条腿上的腿,短裤往上跑了些,露出青紫的膝盖。
“怎么弄的?”
他放下酒杯,起身靠近。
被关心的鹿呦呦露出委屈的神态,却是坚强的说道:“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没事的。”
梁阔把手放了上去,指腹还带着酒水的冰凉,让鹿呦呦动了下腿,就像是想要被他碰触更多。
他看向鹿呦呦:“疼吗?”
鹿呦呦这次没那么坚强,咬着唇又松开:“有一点。”
膝盖上的那只手就慢慢地揉了起来,男人的腿很纤细,男人的手则很大,简直可以把膝盖完全覆盖。
热闹的酒吧里他们这一角变得很安静,梁阔的手在慢慢变热,两人时不时对上的视线也在变热。
斜对面,将这一切尽收眼中的盛西京也在变热,怒火升腾着。
一双双眼睛好奇的向他看去,男人戴着一顶全覆盖黑色头盔,黑色修身短袖勾勒出胸腹肌的轮廓,皮带收出一截劲瘦的腰,和宽肩形成倒三角,一双长腿让他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那一双双看他的眼,简直是心花怒放。
鹿呦呦:“谢谢,不疼了。”
他羞涩的把腿放了下来,即使现在两人都有意思,他也不能这么快就让梁阔吃掉,会显得自己很便宜。
梁阔捻了捻手指:“以后小心一点。”
他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鹿呦呦点了下头,一双眼却是向男人的1看去。
有点明显了。
他心里暗暗得意。
头盔下的那双眼跟随着梁阔转动,然后跟了上去。
盛西京来到卫生间没在小便池前看到人有点意外,他看向那6个3对3的隔间,一个男人从其中一个隔间出来,惊疑的看了他一眼,手都忘记洗了就走了。
梁阔在隔间里放着水,仰头抽着烟,手指又搓了搓,皮肤可真是又滑又嫩。
还在吊他胃口。
不过偶尔玩一玩暧昧也有点意思。
一根烟抽完,兄弟也老实了。
他整理好,打开门的瞬间火辣辣的液体就对着他脸喷了过来。
“操!”
梁阔被辣椒水辣的睁不开眼,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一手扶墙,一手往脸上抹去。
盛西京走进来关上门,瞧着狼狈不堪的男人,大半张脸都变成了红色,眼泪像是水龙头似的流个不停。
他舒服了。
梁阔感觉自己眼球都要爆了,但还有需要他担心的,也不抹脸了,一双手握拳护在身前:“谁?”
盛西京不说话,他是来做任务的。
抬手向梁阔的脑袋伸去,引得梁阔向上挥拳,身前没了防护,盛西京屈膝一下子就撞了上去。
肚子那里,没有骨头,即使男人有腹肌,被这样一撞,盛西京感受到的也是柔软的五脏六腑。
而梁阔一下子酸水混着酒水吐了出来。
盛西京抓住人,凶狠的把人转了过去,一脚踹向梁阔腿弯,把跪下去的人按在了马桶上。
梁阔比他想象的要抗.干。
在跪地后居然还能把脑袋向后用力,向他砸去。
戴着头盔的盛西京躲都没躲。
“咚”的一声。
盛西京微痛,梁阔疼的弹回去的脑袋差点垂到马桶里。
“操……”
阵阵晕眩的梁阔骂人都没有力气。
盛西京直奔主题,一手抓住男人的裤腰,粗暴用力的向下一扯。
浅色眼珠骤然缩小一圈。
紧实精壮的腰是小麦色,臀又翘又饱满,却被非常可爱的白色女士女裤包裹着。
三角内裤,勾着红色的花边。
上方正中心的位置有一个小熊抱草莓的刺绣图案。
盛西京眼珠怀疑的来回转动,一会儿看看那肌肉结实的蜜色大腿,一会儿看看那只抱草莓的小熊。
细长的眉无声挑起。
梁阔的脑袋已经完全不晕了,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他的秘密被一个不知道谁发现了……
“呵——”
一声玩味的冷笑落进梁阔的耳朵,让他打了个冷颤。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八买了个能看到.胸肌的封面,可惜还没想好弄什么预收,没办法让大家欣赏到。[托腮]
我的专栏里真是好多预收,要改的那本我就是耍你们呀还没放出来,脑袋里还有一个关于兽人设定的,还有好几张封面没用。[托腮]
不过我今年写了一年,才写了两本,我算了下,窝囊废那个世界我不打算写了,再加上水仙世界,和这个新开的世界,我过年应该都没完结[托腮]
最后再说一句,小八觉得梁阔这个名字好爽,不知道有没有宝子懂小八的点[让我康康]
第122章
盛西京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看到这样的场面。
被压制的人扭动着,包裹在白色纯棉布料下的饱满充斥着弹性,晃荡的十分有劲儿,和可爱一点都不搭边,这个样子去勾引呦呦。
头盔下的人嘲弄无声的勾起唇角。
食指顺着紧实的腰侧向中间滑去,勾起内裤边,再一松手指放开,内裤边就落了回去弹出一声响,弹的人一个激灵,甩手向后朝他打去。
梁阔手甩的高,注定是会打到盛西京的头盔的。
盛西京不但没有躲还把头往过偏,确定他能打到头盔,同时松开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拍下照片时梁阔的手“啪”一声打到头盔上。
就听男人闷哼了一声,手愣是没收回去,扒住头盔使劲儿把盛西京往旁边拽,少了一只手的控制,他也利用机会迅速站了起来。
盛西京把手机揣回裤兜,被扯得撞上了门板。
站起来的梁阔勉强睁着红肿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一个黑色大鸡蛋,一瞬间都能感到他痛苦五官上挂出的问号。
盛西京视线下移,前面倒是没有什么刺绣图案,就是腰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垂着红色毛球球的蝴蝶结,现在毛球球还在晃。
在这样可爱的东西下是一大包。
啧。
辣眼。
盛西京细长的眉要拧成麻花,呦呦知道他是这样的吗?
梁阔眯起眼睛试图让视线聚焦,不是黑色大鸡蛋,是头盔,所以他刚刚是打到头盔上了,怪不得这么硬,他抬腿猛地向盛西京踹去。
掉下来的裤子无法让他顺利完成这个动作,反倒是让他站不稳的晃了下。
梁阔瞬间变了脸色。
操!
他也实在没什么实战经验。
该死的!
保镖哪去了!他来了卫生间这么久没出去,保镖怎么没进来找他?不过再一想自己现在的状况,保镖没来反而更好,他可不想再有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盛西京没有浪费机会,抓住摇晃的梁阔一甩就把人砸到了门板上,把对方的手拧到背后,欺身压上,这个傻.B。
梁阔奋力挣扎着:“你……”
嘴立即被捂住,盛西京用全部力气压制着他,完全不想听他说话。
外面忽然冒出询问声:“请问需要帮忙吗?”
梁阔被吓了一跳立即没了声音,他比身后的人更不想被人发现,眼珠一转,突然凶狠地咬上捂在他嘴上的那只手。
盛西京倒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不用,我们在做.艾。”
外面的人:O.O
盛西京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咬着他手的牙齿松开了些,随后更加恶狠狠地咬上来,恨不得把他的手心肉给扯下一块。
他充满恶意的丁了下。
那张不老实的嘴巴又不咬他了。
梁阔瞳孔地震,他居然敢对自己……那张硬朗的脸都扭曲了,只不过眼睛还在因为辣椒水不停留着眼泪,他居然敢……齿尖尝到了血腥味把梁阔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连忙张开嘴,吐出那口血水,谁知道这人有没有什么传染病!
盛西京是抱着完成任务的目的来的,但是他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
撬他的墙角还来挑衅他,他要梁阔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盛西京把梁阔从门板上扯起来,甩手丢到一旁,打开门快速跑了出去,他冲出卫生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保镖,这个六六还真挺厉害,他迅速从酒吧的后门离开。
【六六。】
【六六办事你放心。】
盛西京这才摘下头盔,跑到停在远处路边的车旁,上了车后看了还在冒血的手,这家伙没什么病吧?
算了。
有病也没关系,反正搞完他们两个大家就要一起死的,他和呦呦死一块,至于这个梁阔有多远死多远。
启动车子。
梁阔又想抓人又想喊人,但是不能喊人,抓人前他也得先提上这该死的裤子,他慌张的看着打开的门,用最快的速度狼狈地爬起来穿好裤子。
男人气冲冲的从隔间出来在洗手池那里洗了把脸,眼睛一碰水又疼了起来,冲了好一会儿眼珠才得救,他两个眼睛肿的像个桃似的从卫生间出来,迎面走进来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噗嗤笑了声。
梁阔横眼看过去:“好笑吗?”
年轻男人吊儿郎当:“好笑。”
梁阔突然一把抓住男人衣服,把男人扯的脚跟都离了地,一拳就砸了过去。
在男人的惨叫声中,把眼睛被他砸青了的男人丢开,双指夹着一张名片甩了过去:“别忘了要赔偿。”
男人骂着脏话从地上爬起来追上去还想找回场子,就见一个看上去很不好惹的男人跑了过来,对打他的男人点头哈腰,他犹豫了下退了回去,捡起地上的名片。
梁阔隔着人群看了眼鹿呦呦,没有过去而是离开了酒吧:【呦呦,公司突然有急事,我先离开了,下次再补偿你。】
鹿呦呦:?
他翻着白眼往椅背上一靠,什么啊,这就走了……
梁阔坐在车上给助理发着消息:【带一位保镖过来这里。】
助理带着保镖过来后,去到了车外那位失职的保镖身前:“不好意思,你被解雇了。”
那位保镖有些无辜又茫然的看向车子,车里的梁阔正对着后视镜检查眼睛,他像是一只红眼的兔子,那个该死的家伙。
助理解决完保镖的事情后去到店里,找到负责人开始查看监控。
——
盛西京坐在楼下的便利店里喝着酒,一瓶接着一瓶,瞧着外面越来越少的车辆,行人,男人的愁闷无声但沉重。
喝得有些醉了他才摇摇晃晃的回去,暖色的感应灯亮起,他瞧着鞋架上鹿呦呦的鞋,呵笑了声,突然拿起鞋子从门口丢了出去。
破鞋!
破鞋!!!
男人像是头野兽咚咚咚的上了楼,打开卧室门时却还是习惯性的放轻了力气,没有吵醒已经睡着的人。
盛西京跪在床尾,幽幽盯着和别人约完会又回到他身边的人。
鹿呦呦背叛了他!
12年……就TM的是养一条狗,那条狗也不该咬他了吧!
鹿呦呦的眼珠快速滚动了两下,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被床尾的黑影吓了一跳,腾地一下撑着手臂坐起。
看清是谁后,提起的心脏这才缓缓放了回去。
“你干嘛啊?”他不耐烦的,“你喝酒了?”
抬脚就向盛西京踹去:“快去洗澡,臭死了。”
盛西京抓住男人细瘦的脚踝,扯过来,再松开摸上鹿呦呦的膝盖:“还疼吗?”他问着手上加重着力气,脑海里浮现出酒吧里梁阔轻揉这只膝盖的场面。
本来不疼的鹿呦呦嘶了一口气,动了下腿想要挪开:“疼,别按了。”
盛西京抬眼向因为疼而露出痛苦表情的鹿呦呦看去。
疼,有我的心疼吗?
手上的力气还没有减轻,鹿呦呦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盛西京就更畅快,我就是要你疼,要你像我一样疼!
鹿呦呦生气的又想踹盛西京。
盛西京忽然扑过去吻上他,差点把他撞倒,这样凶悍的亲吻让本就不爽的鹿呦呦想要推开他,可是男人的胸膛坚硬如铁,小小一只的鹿呦呦根本推不动,并且他也被亲出了感觉。
鹿呦呦不再反抗,回应起来。
盛西京在这时结束了这个吻,回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两人从没用过的小雨衣。
鹿呦呦有些意外:“怎么戴这个了?”
“嘶——”
盛西京撕开包装,沉默着,生疏的戴上,手背上绷紧的青筋都透着一股子戾气,他拽过鹿呦呦二话不说直奔主题。
像是最不解风情的将军,挥舞着手里锋利坚硬的长枪,强势凶悍的破开城门。
鹿呦呦有一些不大适应,盛西京一向都是温柔的,视他如珍宝的,泛泪的一双眼看向男人,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应该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不过——
他很快进入状态,偶尔来一些不同的也是挺有趣的。
盛西京瞧着享受起来的人只觉得愈发愤怒,他凭什么!他是怎么能做到这样问心无愧!凭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痛苦!
那双陷在深邃眼窝里的浅色眼珠都要被愤怒烧红。
恶向胆边生。
他忽然掐住鹿呦呦脖颈,185的男人一只手就可以拢住对方纤细的脖颈,他还没加重力气所以鹿呦呦没察觉到危险,只闭着眼体验不同以往的,虽然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即使他心里早就腻歪了,盛西京还是能够凭借硬实力让他臣服。
盛西京喜欢做,和灵魂契合的爱人,再没有任何距离的相拥,在这一刻他们的灵魂和身体在汗水中比和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亲密。
但现在一阵阵反胃的感觉涌上来。
他越恶心掐着鹿呦呦脖颈的手就重,收拢,指尖在脖颈上掐出一个个坑,让鹿呦呦睁开了眼,皱着眉疑惑的向他看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的渗人,模糊的身形轮廓更是具有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掐着他脖子的手越来越紧,痛感和窒息感一起袭来。
鹿呦呦开始挣扎,试图发出声音提醒盛西京,但只能发出不成音的嗬嗬声响,就听一直沉默着的盛西京开了口:“宝贝,你今晚的声音真特别。”
男人原本清润的嗓音浸了酒水,格外勾人,在这黑暗中却显出几分鬼魅。
鹿呦呦:这个醉鬼!
手指马上就要抠破鹿呦呦脖颈的皮肉。
盛西京死死盯着鹿呦呦那张因为窒息涨红,口水都不受控流出来的脸,真脏啊,真脏啊——男人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绷紧。
曾经幸福的爱巢,如今鹿呦呦窒息的嗬嗬声越来越嘶哑痛苦,除此之外还有那在黑暗中嘎吱嘎吱的咬牙声,合在一起,像是有怪物在进食。
盛西京紧紧咬着后槽牙。
鹿呦呦双眼都要翻白,挥舞着手臂拍打在盛西京脸上,滑下时留下几道血痕。
盛西京紧咬的牙关再也撑不住,松开鹿呦呦猛地转身下床跑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了个昏天暗地。
鹿呦呦捂着脖子侧身蜷缩成一团,咳的暗地昏天。
盛西京吐到最后酸水都吐了出来,他趴在马桶上缓了好一会儿,能听到鹿呦呦呜呜呜的哭声,从前他会心疼,现在只觉得吵闹。
他按下抽水键,起来洗了把脸,刷牙漱口。
从卫生间出来,抱成一团哭着的人浑身一抖,抬起头像看仇人般瞪着他。
盛西京:“喝多了。”
他的解释太过简单没诚意,他甚至没有跪下来向鹿呦呦认错,没有拿起鹿呦呦的手扇自己的脸,让他打自己一顿出气,并且举手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鹿呦呦也因为这过于敷衍的态度怔住,随即更加愤怒,只是他嗓子疼的厉害,只把枕头向盛西京一丢:“滚!”
“你好好休息。”
盛西京痛快的离开又是在鹿呦呦预料之外,他一副遇到不解的难题的模样瞧着关上的卧室门:“他怎么了?”
一说话嗓子又被刀片剌似的疼。
他疑惑的,他是在和自己耍脾气吗?在更深入的思考这个问题前鹿呦呦制止了这个念头,一个要死的人是怎么想的已经无所谓了。
漂亮的脸蛋浮现出阴狠之色,他要找机会再在盛西京的车上做手脚,他就不信盛西京有那么好运。
至于现在。
他开灯,拿起手机把自己楚楚可怜的样子拍下来,如果将来梁阔调查他,他就可以拿这些解释,自己是被虐待的,自己太害怕了所以不敢说。
盛西京在阳台抽着烟,他们住在15楼,垂眸向下看去,最后就抱着呦呦从这里一跃而下吧,临死前也算是体验一把飞的感觉了。
他哼笑了声。
不过大概会影响这里的房价,那还是算了,大家买个房子都不容易,而且15楼太矮了,飞不了多久。
还是找个风景优美的悬崖,他懒散的吐出烟圈,看似想的开,眼中的阴郁却一秒比一秒更重。
16岁认识的人,鹿呦呦是转学生,他们成为了同桌,他学习很差鹿呦呦学习很好,同样的是他们都很穷,不同的是鹿呦呦性格软,长得好总是被欺负。
故事的起因是他有一次实在看不下去帮了鹿呦呦,没想到对方十分知恩图报,开始一心要帮他把成绩提上来。
盛西京低下头,睫毛在眼底投下的阴影遮住了泪光。
曾爱到骨子里的人,现在碰他都会觉得恶心,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盯着月亮,月亮啊月亮,我能找你说说理吗?
我没有家人,没有人给我说理,没人帮我打小三。
烧长的烟灰簌簌落下。
盛西京只能自己打小三了,不对,他还有系统:【六六。】
六六:【我在。】
盛西京打开手机相册,看着那张可笑的照片。
——
梁阔脸色阴沉的泡着澡,香薰也无法舒缓他的郁结,搭在浴缸沿上的手若有所思的轻敲着,怎么会查不到?
那家酒吧的监控里并没有自己所说的戴着头盔的男人。
真是见了鬼了。
伸手去拿酒杯,手机突然响了下,手就又挪了下改为拿起手机,陌生的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他随手点开。
下一秒手机掉进浴缸里砸出水花。
梁阔一下子坐了起来,悠闲惬意瞬间消失,摸了两下捞出手机,眼珠都快要瞪出来的盯着那张照片,那个人居然还拍了照片!
他从浴缸里出来,扯了浴袍披上,大步向外走去的同时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水滴滴答答落了一地,扫地机器人出动,跟在他后面收拾起来。
电话没有打通,梁阔又立即把这个号码发给了助理:【用最快的时间查到这个号码的使用人。】
他又突然转身,扫地机器人被他撞开,可爱的声音响起:“你撞到我啦。”
梁阔无视它拿起酒猛灌,对方显然是不打算善罢甘休,这是在告诉自己他捏着自己的把柄,攥着酒杯的手骨节都发出声响,他不过是……不过是……喜欢可爱的女士内衣而已,凭什么女人穿男装没问题,男人穿女装就要被嘲笑……
他猛地把酒杯摔碎。
“老子就是喜欢!”
“诶呀,有东西摔碎啦,小圆出动。”扫地机器人来到梁阔脚旁,“人,你挡住我的路了。”
——
盛西京依旧在早上做好早饭,去到楼上时鹿呦呦还在睡觉,他在床边坐下,温柔地捋了下鹿呦呦睡乱的头发:“昨晚是我喝点马尿不着四六了,和我生气可以,但是不可以不吃饭。”
“我去公司了。”
盛西京离开后鹿呦呦睁开了眼睛,得意又骄傲的哼了声,果然昨晚的盛西京不对劲是因为他喝醉了,他还是爱自己的,还是自己最忠实的狗。
他爬起来去吃饭。
舀了一勺熬得粘稠的粥送进嘴里,牙齿刚落下就听咔嚓的一声响,疼的鹿呦呦半张脸都皱成一团,龇牙咧嘴的把嘴里的粥吐出去,就看到被他咬碎的石头。
这个盛西京洗米怎么没洗干净啊!
他舔了下门牙,呆若木鸡……门牙掉了一块!
——
盛西京瞧着又跑到他工厂来的梁阔,不由得扫了眼男人的西裤,不知道今天这条西裤里面穿的是什么?
随即视线落在对方的墨镜上,露出灿烂笑容:“梁总还真是喜欢不请自来啊。”
梁阔墨镜后的眼睛瞧着盛西京插在兜里的那只手,男人穿了条灰色运动裤,手往兜里一揣,一时分不清是手撑得大还是原本就大。
又看向男人下巴左侧到脖颈的红痕。
不过这不是重点。
“盛总提了一个亿的加盟费,我不得不来啊。”梁阔觉得盛西京是疯了,就他这个品牌,一亿的加盟费,他也配。
当然这也不是重点。
他瞧着盛西京揣着那只手坐下,那个头盔男,无论是监控还是手机号什么都查不到,这样的话,盛西京就是他唯一的怀疑对象了。
两人的身形也的确很像,高大,强健,这样的身材可不是遍地都是。
证据也很好找。
梁阔几乎要隔着墨镜把那只一直没拿出来的手盯穿。
他们在一楼的会客室,所以就由前台送了咖啡过来,盛西京拿过咖啡刚喝了一口,梁阔就把新的合同递了过去:“盛总看看这样怎么样?”
一手端着咖啡的盛西京把咖啡杯放到了桌上,还是用这只手接过了合同。
梁阔蹙眉。
盛西京翘着腿翻看着合同:“五百万,呵——”
他放下合同:“梁总用这么小的数字就想加入,恐怕是不能让呦呦——鹿鸣这个品牌变更好。”
他的话听上去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心里有鬼的人总感觉很微妙,梁阔又不是蠢货,隐约察觉到弦外之音。
墨镜成了遮挡,让他可以审视的打量盛西京,眼窝深,鼻梁高,那双眼睛就总是被阴影遮挡,虽然五官精致到挑不出缺点,甚至可以说好看的很有特点,但并不讨喜。
那几道红痕,很难不让人猜测发生了什么。
两次见面对方穿的都很休闲,28岁的人看上去像是24、5,这点梁阔挺羡慕的,同样28岁,他因为长得比较凶,大家会觉得他三十出头,不过他也习惯了,毕竟他24、5的时候就被人说应该三十出头了。
男人惬意的喝着咖啡,翘着的那只脚还在轻晃,面对初次合作的生意对象,这个态度太轻佻了。
他如此轻慢自己,或许他知道自己和呦呦的事情。
最后视线还是转回了那只一直没拿出来的手上。
要印证这件事也很简单。
如果他是头盔男,他就一定知道。
“没关系,既然盛总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谈。”
梁阔拿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盛西京。
盛西京放下腿,身体前倾靠近,一只手接过烟送进嘴里,再用那只手从裤兜里拿出打火机。
很忙碌的一只手。
也很不礼貌。
梁阔认为盛西京这样自己创业的人,应该不至于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不知道自己应该两只手接过烟。
他就是故意不肯把那只手拿出来的。
梁阔眼神如刀,瞧着吞云吐雾的男人,基本已经认定他就是头盔男。
拿起他的咖啡杯,站起,绕过桌子向盛西京走去:“那我就再……”
他碰到桌子,站不稳的晃了下,咖啡就尽数洒到了盛西京腿上。
盛西京慌了下,扯了纸去擦。
梁阔见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是不肯把那只手拿出来,于是也扯了纸:“不好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把纸按上去,一手抓住盛西京那条手臂。
盛西京:“没事,我自己擦就行。”
梁阔一个用力把盛西京一直藏着的那只手拽了出来,向手心看去。
墨镜后的眼从笃定变成惊讶,最后是一片茫然。
男人的手完好无损,没有牙印咬伤,只是有一点湿。
他无法理解。
怎么会?
“梁总。”
梁阔疑惑的向盛西京看去,这个位置,对方迎着光,那双眼睛没有藏在阴影里,他可以清楚看见对方那双浅色的眼珠,像是澄澈的铺满阳光的湖面。
仿佛他可以把这个人一眼望到底,看穿,他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秘密。
单纯又无害。
“梁总,这是在做什么?”
盛西京晃了下被抓着的手。
六六遇到了最会使唤它的宿主,不过没关系,只要是为了完成任务,它愿意帮忙,不过宿主很坏,明明昨晚就治好了手,却一直不肯拿出来耍梁阔。
梁阔松开了手:“怕你的手被咖啡烫到,还好没事。”
盛西京不是头盔男。
他并没有觉得轻松,其实如果是盛西京还好,起码他知道是谁,威逼或者利诱总能解决问题。
盛西京笑了下,脸上的阴柔尽数散去,倒也有几分阳光明媚,让梁阔有一瞬的怔愣。
“谢谢梁总关心。”
他收回手自言自语的感叹着:“很久没人这么关心我了。”
梁阔眉头拢起,他从男人身上感受到了落寞。
眉梢一挑,关他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来,评论来,评论从四面八方来[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123章
盛西京用纸巾当着梁阔的面,一根一根手指擦着,修长的手指骨肉匀称,皮肤白皙,骨节处透着粉。
梁阔不死心的又盯着那只手看了看,也没能被他凭空看出个咬伤,今天是白跑一趟了:“抱歉,看来今天不宜谈事,不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再慢慢聊加盟的事情。”
依旧是不死心。
在看到盛西京露出犹豫的神色后他又不免期待起来,或许真的是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盛西京放下纸巾:“好吧。”
梁阔的期待再次落空。
他有些开始烦了。
盛西京拿出手机扫了梁阔的二维码添加好友,对方的名称就一个【阔】字,牛哄哄的王霸之气简直扑面而来。
他修改着备注【梁阔】,删掉后改成【梁扩】,嘴角提起两个像素点还是不太满意,最后更是改了那个梁字变成了【待扩】。
这下嘴角提起了最起码6个像素点,满意地按灭了手机。
梁阔:“那我就不耽误盛总的时间了。”
见他要走,盛西京瞧着他又想起昨晚他在酒吧摸呦呦膝盖的画面:“梁总有对象吗?”
梁阔要迈出的脚步没等抬起来就放松了力气,这是一个好问题,面对一无所知的男人他本性中的那点善良是存有一点愧疚之心的,可是他本性中的恶劣又对此感到高高在上,并且这种倨傲的感受占据更多。
“没有。”
“不过有喜欢的人。”
说起喜欢的人他稍显狠厉的眉眼都浮动起笑意,又补了一句:“正在接触中。”
他明明是那个不道德的人,可这一刻他面对被蒙在鼓里的无知男人却是骄傲的,雄性的劣根性大概就是喜欢压制,无论是身体上压制喜欢的人,还是心理上压制别的雄性。
“那梁总之前应该谈过恋爱吧?”
梁阔点头,他不是滥.交的人,到现在为止谈过两次恋爱,鹿呦呦会是第三个,但是是他第一个撬墙角撬来的。
虽然不道德,但凡事都有第一次。
盛西京确定的是梁阔知道他和呦呦的关系,他现在在这里和自己侃侃而谈一定很爽,他走近一步。
梁阔瞥了眼两人贴上的肩膀,他并不喜欢和同一型号的男人有什么超过社交距离的接触。
盛西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向梁总取取经,昨天和我对象办事的时候不注意把他按到地上,磕青了他的膝盖,现在还和我生气呢,梁总说说我要怎么哄?”
他瞧着梁阔,细长的眉扬起,他敢肯定呦呦不会和他实话实说。
没错,让你心疼的呦呦磕青的膝盖,是在和我做的时候弄伤的,现在还爽吗?在你还像狗一样惦记那块肉的时候,我正在吃肉,我还能吃了吐。
“梁总。”
“怎么不说话?”
梁阔墨镜后那双还红肿着的眼皮不受控的蹦了蹦,耳边再次回荡起鹿呦呦对膝盖的伤的解释,他心里那份不为人知的倨傲和胜利顷刻间被打碎,不止被打碎,还被扇了一个无形的巴掌。
偏偏扇他巴掌的人还不知晓,正单纯的瞧着他,等待着他答疑解惑。
梁阔之前是有点烦,现在就是很不爽了。
干巴的丢出一句:“送礼物。”
——
补好牙的鹿呦呦拎着从梁阔助理手中接过来的礼物开心的上楼,在电梯里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这个牌子的包包他早就想买一个了,不过非会员买不到的,而他的消费还够不上会员。
他爱不释手的瞧着,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赶快解决盛西京投入梁阔怀抱的决心。
——
“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梁阔是憋屈眼又花,人倒霉更是抬个脚都能把自己绊到,这一绊就把自己绊到了旁边盛西京的怀里。
盛西京反应迅速的偏头躲了下,梁阔这才没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吻,只鼓囊的胸肌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他。
两人都是一脸厌恶,没有一点犹豫的拉开距离。
六六对此有点遗憾,有的人类就是会一吻心动,可惜啊可惜。
盛西京:“梁总有些软啊。”
他慢了一拍又补了一个字:“腿。”
然后接着补:“是因为年纪的关系吗?梁总或许该补钙了,我这里那位财务阿姨吃的钙片就挺好的,我回头问下牌子发给你。”
梁阔盯着那张开开合合的嘴,唇肉薄厚适宜,太薄显寡,太厚显憨,这人倒是会长,就是……他如果知道自己和鹿呦呦的事他现在就是故意在阴阳怪气,他如果不知道……他就没有攻击自己的必要,所以他现在是在真心关心自己?
原本是该生气明明同岁,对方去说他年纪大的。
可是这么一捋后他好像又不该生气,这个矛盾的点让梁阔一口气不上不下,既不能一吐为快,可忍下来又很不符合他的脾气,这口气就这么卡在他胸口让他再一次干巴巴丢出一句:“不麻烦了。”
梁阔头也不回地走了。
盛西京幽幽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他回到办公室,没像往常那样投入到工作当中,他过不了多久就不活了,应该准备下遗嘱了,还有这么多工人也要安排一下,梁阔不是要加盟,到时把他的加盟费按人头打给工人们,就当对他们突然失去工作的补偿,至于工厂他就不处理了。
盛西京抽出根烟 ,麻烦,懒得弄,到时是充公还是怎么样都随便,反正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房子在他和鹿呦呦的名下 ,至于钱——
盛西京从兜里掏出银行卡丢到办公桌上,这些年他赚的这些钱都在这里了,鹿呦呦只刚大学毕业那会儿上过班,文员,被老人欺负没干上一个星期就不干了,从那以后对上班有了阴影就再也没上过班。
他对此没什么异议,他的另一半如果想追求事业他自然全力支持,如果不想,他一个男人,养活自己老婆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他吐着烟圈瞧着银行卡,原本钱都是存在鹿呦呦的银行户头里的,但是自己工作经常需要倒钱,用钱,有时着急用钱却不能及时联系上鹿呦呦,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几次后,鹿呦呦就说还是把钱放在他的银行卡里吧。
男人神色黯淡。
那个时候他们是如此互相信任。
现在鹿呦呦却要为了钱,为了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杀了他。
盛西京自嘲的笑了下,他做人还真是失败啊,钱在他这里,他要把房子也搞回来,他要鹿呦呦身无分文的死去,去到阴曹地府也是一无所有只能跟着他,当然,不再是以他爱人的身份。
烟头被他在烟灰缸里怼断。
是奴隶。
他会把遗产捐出去,那些得到捐款的人起码头两年是会给自己烧纸的,长远的他就不指望了,也没必要长远,也许人间两年,地府的自己早就已经投胎转世了。
盛西京乱七八糟的想着,最近偶尔他会觉得自己好像疯了。
下辈子就不当人了。
当人真他爹的没意思,你觉得自己累死累活只是像个狗,没成想在别人看来你就是条狗,还是没人养的流浪狗,谁都能一棒子把你打死。
丢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亮起,他看过去,眼睛微微眯起。
呦呦:【你看你做的好事,我门牙都磕掉了一半。】
他没有回复,整个人向后靠去,行吧,当人偶尔还是有点意思的,撒盐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把盆栽拿起来了,可能掉了几块石子进去吧。
——
梁阔在去往公司的路上还在琢磨着,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盛西京不是头盔男,可即便如此这个盛西京还是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很微妙,不过自己也没见过他是如何对待其他合作对象,所以不好下判断。
他抬起手抵在唇边,张嘴向指甲咬去,又在察觉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后把手放了下去,发痒的牙齿咬上下嘴唇,扯下薄薄一块皮。
还有他一直不把那只手拿出来也很奇怪。
他把裤兜里震动的手机拿出来,刚加上好友没多久的盛西京给他发来了消息,他点进聊天界面。
盛:【梁总,这款钙片的链接我给你要到了。】
他瞧着盛西京发过来的链接,虽然看不全,不过适合50岁以上人群这几个字还是可以看到的,这个家伙是故意的吧。
梁阔又咬住了嘴唇,一张硬朗的俊脸,饱满的唇肉从洁白的齿尖挤出变了形状和颜色,像是诱人的红彤彤的果肉。
盛:【笑脸.jpg】
梁阔索性没搭理,梁总公事繁忙,错过一两条消息也是再正常不过,如果不是因为鹿呦呦,盛西京甚至没资格得到他的联系方式。
他点开和鹿呦呦的聊天界面,在打字前又想起盛西京说他们办事磕青了膝盖,鹿呦呦却骗他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忽然间失去了找鹿呦呦聊天的欲望。
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男人压眼的眉愈发的沉,在认识鹿呦呦的第二天他就调查了他的资料,知道他说的单身是骗自己的,他知道自己是撬墙角的那个,或者在鹿呦呦有对象还向他释放信号这一点,让他觉得他和他对象的感情是不好的,他们是老夫老妻,他们相看两厌根本不会做。
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对盛西京虽然残忍,但对鹿呦呦简直是救世主般的存在,他可以大方的功过相抵,所以他理直气壮。
但事实并不是如此,他把情况想象的过于偏向自己。
现在他见到了他的对手,对那张脸有了清楚的轮廓,他的脑袋里甚至不受控的浮现出两人办事的场景。
那张阴柔的脸要是陷入情.欲……泛起潮红……
梁阔的下嘴唇一下被咬出了血,他嘶了声皱起眉,手指从嘴唇擦过抹走了一片红。
——
晚7点,盛西京回到家迎接他的是鹿呦呦的冷脸,对方坐在沙发上,收拾了一个双肩包放在了手边,一双眼瞧着他,一副等待着看他表现的样子。
盛西京换了鞋,把自己往他对面的沙发上一丢,一双长腿甩到茶几上。
明知故问:“又怎么了?”
鹿呦呦眼睛一瞪,在一起12年盛西京从没对他是这幅态度过,他怒火中烧,腾地一下拿起双肩包就站了起来,一边背一边说着:“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我从楼梯摔下来你说走就走,昨晚还差点掐死我,今早的粥里还有石头,桩桩件件你有哪一件向我道歉了。”
他背好双肩包,委屈又生气的瞪着瘫在沙发上好像变了一个人的盛西京:“你有哄我吗?你有关心我吗!盛西京!你还在乎我吗?你还爱我吗?”
他有点歇斯底里。
盛西京靠在沙发上,表情没有任何动容,只抬手揉了下太阳穴淡淡说了句:“我工作真挺累的。”
一句话把鹿呦呦燃烧的愤怒浇灭,但灼热的水汽还藏在鹿呦呦身体里闷着,闷的他有什么卡在嗓子眼,让嘴角抽.动了两下。
“我去小贺那儿,我们冷静冷静吧。”
他大步向门口走去,在玄关那里拿走了盛西京的车钥匙,鹿呦呦走进电梯,心里期盼着盛西京能追出来,动作上却是快速按上电梯的关闭键。
没有任何意外的去到停车场,开走了盛西京的车。
六六:【他把你的车开走了。】
盛西京沉默着,如一座不动声色的山,浅色眼珠幽幽散发着冷光,那巍峨不动的山,无人知晓内里是怎样的变化,直到被爆发的山火吞没才会后知后觉他是多么的危险。
放在茶几上的长腿放下,站起的人猛地把茶几踹翻。
操!
杀我!
盛西京发疯般把茶几踹碎,把沙发掀翻,嘶吼着一拳把满是两人的照片墙打碎。
还要杀我!
你还要杀我!
鹿呦呦把车开出停车场,打算还去上次的地方,那里没有监控方便他动手脚,之后他再把车送回来,上楼,一切都会神不知鬼不觉,他的车送去保养了,他开一下盛西京的车很正常。
车子上路,鹿呦呦踩下油门,车前盖下忽然发出一声闷响黑烟一下子就窜了出来,车子瞬间失控,鹿呦呦尖叫着慌乱地转着方向盘,车子打着转的向前,侧翻后又滚了两圈。
鹿呦呦在安全气囊后挤的快要变了形,有血从脸上流下。
盛西京站在一片狼藉中,脚底踩着鹿呦呦的照片,他慢悠悠擦着破了的手背。
“好巧。”
“我也想杀了你。”
不过这次就先收点利息。
盛西京拎着头盔离开小区坐上出租车,没一会儿就听司机说:“诶呦呦,这儿出车祸了。”
盛西京转眼向车窗外看去,半死不活的鹿呦呦被从车里拽了出来,他勾起唇角:“真惨啊。”
司机附和起来:“可不是。”
六六沉默着,这可不是它干的,它们有明文规定的,是不可以搞死人的,这都是盛西京自己的手笔,它要给盛西京一个称呼——狠人宿主。
六六都有点怕怕了,虽然之前盛西京鼓捣车的时候它就猜到了,但真的发生了还是挺吓统的。
——
宴会上梁阔心不在焉的应酬着,好在他也只是客人,应付着过来和他打招呼的人外,就没什么需要麻烦的了。
“梁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
梁阔一句喝你的丧酒比较快在肚子里打着转,脸上挂着浅笑:“王总别急,会有那一天的。”
王总摇了摇头:“又是这句,之前我想和梁总合作,梁总说的就是这句,不知道现在到没到这一天啊?”
他向梁阔举起酒杯。
梁阔笑呵呵的正欲和他碰杯,音乐响起,跳舞的人走了过来,他视线一凝,在人群的缝隙中看向宴会厅通向别处的空荡走廊,戴着黑色头盔的男人如鬼魅般静静站在那里。
他如墨的瞳孔骤然缩小一圈,跳舞的人挡住他的视线又转来绕去的挪开,恢复的视线里,空荡的走廊上却不见了头盔男的身影。
梁阔一下子撞开王总追了上去。
王总被撞得一晃,手里的酒洒了一身,陪在他身边的人惊慌地叫了声,连忙扶住他。
梁阔顺着走廊转了个弯跑进玻璃连廊,一转眼就见外面的花园里,高大的身影正向通往花园深处的羊肠小道走去。
他加快脚步跑出连廊,向有着一排排高高树丛的花园跑去,到了入口处,视线前方对方转进了左边的岔路。
他像是被胡萝卜叼着的兔子,又窜了出去。
在到达那个岔路口时他向左边看去,对方又转弯了,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地跑进岔路又蹙着眉停下。
上次被对方压制是因为辣椒水的原因,这次碰上自己不一定会被压制。
但是……
叫保镖就能解决的事情,自己没必要以身犯险。
梁阔从突然见到头盔男的情况中冷静下来,拿出手机就要叫保镖,他身后侧的树丛里突然伸出一条手臂,盛西京无声无息地挤了出来向梁阔走去,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在按钮上一按,刀身弹出,在月光下散发出寒芒。
梁阔点开和保镖的聊天界面,正准备打语音,余光中银色光芒一闪,一把刀就横在了他脖颈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梁阔僵住动作,身体对危险产生了反应,脖颈处冒了一层鸡皮疙瘩。
盛西京压低声音:“在找我吗?”
另一只手从梁阔手臂旁伸过去,一把抢下他的手机,从后看,还以为这是一个多么甜蜜的拥抱。
梁阔再一次冷静下来,轻微颤动的瞳孔看着那只握刀的手,手上还贴着防水纱布贴,被自己咬的伤没好,果然和盛西京不是一个人。
他轻嗤了声:“你敢动手杀我?”
他不信。
盛西京手腕稍抬,刀尖就压了下去刺破梁阔脖颈的皮肉,流出的血水瞬间凝成艳丽的珠子挂在刀刃和皮肉的夹角,在月光下摇摇欲坠。
梁阔就连喉结都不敢再滚动,余光中黑色的头盔偏过来探出他肩膀上方,通体漆黑的头盔,只遮面的地方反着月亮的光亮,一晃晃,完全无法想象后面是怎么样的一张脸,正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盯着他。
头盔的阻隔,他甚至无法通过感受对方的呼吸连判断对方是人是鬼。
刀尖还在用力,那滴血珠达到极致的圆润后重重坠了下去,落在地上时发出了“啪嗒”一声响,于是这花园里就多了一朵开在地面上的花。
梁阔小心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再质问对方敢杀了他吗。
余光中黑色的头盔退了回去,同时间腰带的卡扣被对方拨开,梁阔脸色瞬变:“你他……嘶……”
刀尖扎的更深了。
盛西京透过头盔瞧着那条男性内.裤。
心头冒出一点失望。
呈现在他眼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屁股,最多是形状饱满些。
但如果穿女性内.裤,就会是一个变态的男人屁股。
“这么怂。”
被刀扎着脖子还露了内.裤,现在又被戳中心思并遭到了看扁和嫌弃的梁阔又咬住了下嘴唇。
他要弄死对方!
不管他是人是鬼!
他的确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为了安全起见,选择了男性内.裤。
只是没想到自己穿男性内.裤还会被嘲讽。
盛西京把男人的西裤一脚踩到底,然后收了弹簧.刀,转身冲进树丛里没了身影。
梁阔又落入上次的窘况,慌乱地提着裤子没办法及时抓人又不敢叫人,上次是眼泪流个不停,这次是脖子还在滴血。
他提好裤子,看向对方撞进的树丛,一手摸着脖子,一手打电话叫人。
——
盛西京一手拎着头盔,走在路上,有好几个电话打进来,还有显示为警局的号码,他都没有接。
鹿呦呦出车祸,肯定是会联系他这个紧急联系人的。
他和对象吵架了,心情不好,根本没注意到任何电话,他游荡在深夜的街头,也许下一秒就会找个地方撞死。
他是一个伤了心的人,他不接电话怎么了。
向前走去的盛西京忽然倒退了回来,停下,转身看向橱窗里模特身上的内衣。
——
花园那边的监控很不凑巧的坏了,梁阔在心里谢天谢地,但是他怀疑这应该是头盔男搞的鬼,不过无论如何,自己狼狈的样子没有被监控记录下来。
但是其它地方的监控也没有拍下头盔男,和上次在酒吧一样。
梁阔从脚底凉到了头皮,浑身的汗毛几乎一起竖了起来。
这家伙果然不是人吧。
他心事重重的离开了监控室,保镖,酒店负责人还有这次宴会的主办方都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没看到梁阔说的人,但是梁阔脖颈又有伤。
梁阔停下脚步:“麻烦你们了,我好像有点喝多了。”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把这事儿揭了过去,又对宴会的主办方:“不好意思,我就先回去了。”
对方自然是没有留他,还说了几句关的话。
梁阔准备下楼,看了眼手上的血,转了脚步往卫生间去,保镖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着他,盯着左右,停在了卫生间门口。
梁阔正洗着手,就听“扑咚”一声,一抬头镜子里,偷窥男出现在自己身后。
“保镖!”
他喊着,拿起洗手池上的香薰转身就向盛西京砸去。
盛西京低头用他脑袋上的头盔挡了下,头盔里的海绵柔软,阻挡了伤害。
梁阔今晚穿了西服外套,小马甲,衬衫,此刻被盛西京一把扯开。
扣子崩落中,盛西京眼睛一眯。
果然。
梁阔不止穿女士内.裤,作为一个男人,盛西京刚刚站在那家内.衣店前突然意识到,女人的内.衣是成套的。
所以他大胆猜测,跑来验证。
鹅黄色的内衣被男人饱满的胸肌撑起,看上去还挺有料。
盛西京好奇地抓了上去,有薄薄一层海绵。
作者有话要说:
梁阔:[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虔诚拜三拜,男鬼不要靠近我
第124章
薄到在手感上可以忽略不计的海绵,盛西京对这些全然不懂,不懂这个海绵起到什么作用,只是内心惊讶于这个手感,居然可以抓满满一手,甚至还会从指缝中……他不太确定应该是用溢出来比较准确,还是用挤出来比较准确。
并不是绵软的,可以感受到紧实的弹性,如果是绵软的大概一松手就会垂落像是黄油般融化掉,但这个,一松手大概会如果冻般轻晃两下就回到原来的位置挺翘着。
手贪恋这个触感,不等大脑给出指示就又抓了一下。
梁阔没想到这个头盔男会杀个回马枪,而且还猜到了他的秘密!并且直接揭穿了他!既震惊于对方的机敏又恐惧自己的秘密全部暴露,不过这些个念头都没有抢占他现在的注意力,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在那只手上。
颤动的瞳孔看过去。
忽略了对方这个性.骚扰的行为,手是有温度的,梁阔盯着那只抓在他胸上的大手,大半个手掌连带着手指已经超过内衣的范围,直接抓在了他的身上,他可以清清楚楚感受到掌心,指腹下传来的热度。
是人类才有的热度。
他掀起薄而窄的眼皮看向对方,不是鬼!
盛西京的手抓了第三下,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猜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到新奇,小麦色大概和所有浅色搭在一起都很有视觉冲击力,和鹅黄色搭在一起更让人觉得温暖。
手指向里勾了下,仿佛要伸到那片鹅黄色底下去感受那里会不会更加温暖,却在半路被拔地而起的巧克力豆挡了路。
没得到大脑指示的手指疑惑地蹭了下巧克力豆。
梁阔浑身一凛瞬间回神,既然不是鬼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保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盛西京的脑袋终于和手链接上,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嫌弃的蹙起眉头,刚要把手抬起,脚突然被狠狠跺了一下,那只原本要抬起的手顿时狠狠抓紧,巧克力豆都被手心按扁,他这才忍下了被踩脚的疼。
“嗯~”
盛西京疑惑挑眉,他可是忍住了疼没出声,而且这声音?
头盔下的眼睛看向梁阔。
梁阔的脸色其实是有微微变红的,只是小麦色的肤色帮他藏住了,他……他是被掐疼的,对,就是这样,恼羞成怒地抬起脚,继续发狠向盛西京的脚踩去。
盛西京吃过一次亏,已经把脚挪开了,梁阔的脚狠狠跺到地上,顿时脚心发麻。
缓过劲儿后梁阔开始奋力挣扎起来,这次没有刀子,没有辣椒水,盛西京想要压制住他还真有点难。
他虽然比梁阔要高上几公分,但对方要比他壮实一些,力气方面两人基本是半斤八两,至于身手方面两人都属于没怎么打过架的。
为了躲开梁阔撞上来的膝盖,盛西京只能向后退开:【六六。】
六六:【懂了,力量加持启动。】
六六:【你有59秒的时间。】
六六:【为什么不是60秒?因为60秒是一分钟,达到一分钟是要交报告的。】
并没问它的盛西京已经强势地把梁阔重新按回了洗手池上,只一只手就让他起不来,盛西京感受着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有点爽。
这次他直接站在了中间,让梁阔位于他两边的脚没办法再踩到他。
梁阔推了好几下愣是没推动男人,他对此感到十分震惊,他又不是什么柔弱小白花,对方也不是什么肌肉壮汉,怎么会一点推不动?
“你是谁?”
“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钱吗?”
梁阔发出一连串的提问。
盛西京听都不听,拿出手机对准梁阔。
梁阔一下子没了声音,愤怒地挥动着手臂试图把盛西京的手机打掉,盛西京把上半身向后仰去,躲开。
他盯着屏幕里的人,忽然开口:“茄子。”
梁阔目眦欲裂,我茄你个大头鬼!
挥出去的手连忙收了回来挡住了脸,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先把脸挡住了,手动不了,脚也踹不到人,气的他拿腿往盛西京的腿上撞,一肚子骂人的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这时候再歇斯底里的骂人他才真是面子丢到姥姥家。
男人牙齿咬的嘎吱作响,正所谓丢人不丢份,打架不骂街。
盛西京瞧着把屏幕装满的……两块还没有巴掌大的鹅黄色布料,底下还有一片同色系的薄纱,正因为男人剧烈的呼吸起伏着,他不由得想起这个是一套的,所以应该也会有一条鹅黄色的内.裤,可是男人今天没穿。
先前心头冒出的那点失望,再确定这是一套的后一点变成了一些。
会是什么样的?
上面会有圆滚滚的小蜜蜂吗?
如果有,小蜜蜂的手里会有一把小叉子吗?
还是小蜜蜂正撅着屁股飞?
盛西京不知道,因为他没看到。
梁阔感觉过了一个世纪,把手指缝分开了点,就见头盔男还拿着手机:“你他爹的要拍多少!”
还没完了!
能拍出花来吗!
盛西京看了眼梁阔。
六六:【还有2秒钟。】
盛西京刚收起手机,梁阔的拳头就打了过来,盛西京一手接住梁阔的拳头,后退一步扯过梁阔就把人从洗手池甩进了男卫生间那边。
完美利用了最后的2秒钟。
余光中梁阔乱七八糟的摔倒了,他转身离开卫生间,门口的保镖还倒在地上,在他走远后他打了个响指,那个保镖这才恢复清醒。
保镖懵b的左右看了看,清新过来后着急忙慌地一边爬起一边往卫生间跑去,有那么一瞬间手脚着地像是变异人种:“老板!”
隔间里传出梁阔的声音:“喊什么喊。”
保镖满头大汗:“那个我刚刚……您,我……您……您没事吧?”
梁阔抽着烟,把扣子坏了的衬衫还有马甲丢到垃圾桶里,背过手解开内衣扣脱下来:“我能有什么事。”
保镖松了一口气:“那我出去等您。”
梁阔坐在马桶盖上,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仰头抽着烟,就连吐出的烟都没有力气飘的更高,在他周围转了转就散开了。
把手里的内衣团成一团。
完了。
他完了。
梁阔幽幽盯着飘荡的烟雾,低下头,身体前倾,胸肌从西服外套里呼之欲出,左边还能看到隐约的指痕,他把手臂搭在腿上,不,他还没完,他梁阔怎么可能因为这样一个见不得人的家伙就完蛋。
既然不是鬼,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他就不信他抓不到!
梁阔起身把烟丢进马桶,离开时把手里的内衣丢到了另一个隔间的垃圾桶里。
在他离开后没多久一个男人跑来上厕所,眼睛被垃圾桶里的鹅黄色吸引了视线,瞬间瞪大,卧槽!这里怎么会有胸罩!
——
盛西京回家了,无视家里的一地狼藉,洗了澡后从冰箱里拿了灌啤酒去到阳台,一边吹着晚风一边喝着酒。
鹿呦呦给他发了好几条短信还有照片,视频。
他还真是幸运,居然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加上右手手臂骨折,今晚观察一晚,如果没事,明天就可以出院。
盛西京:【半个月。】
六六:【什么?】
盛西京:【我打算半个月后完成任务。】
六六还是第一次遇到给它准确时间的宿主,感觉日子一下子就格外有盼头了呢,不过这句话等同于盛西京半个月后就会带着鹿呦呦和梁阔去死。
【其实因为一个人的背叛搭上自己的性命很不划算,鹿呦呦他根本不配。】
六六开导着它的宿主:【生活还是很有意思的,美酒美食美景还有很多美人,你又有钱又年轻又英俊帅气不得多享受几年,别的不说,梁阔穿女士内衣的样子就值得多看几回,这样款式,那样款式的都很值得期待呢。】
盛西京脑海里浮现出那被胸肌撑满的胸.罩。
打开手机,随手发了张照片过去。
梁阔正对着他一柜子的内衣裤出神,设计师每个月都会发给他十套设计图,他会挑选自己喜欢的,这里面的每一套都又舒服又好看又适合他,都让他爱不释手。
这一切要源于他第一任男朋友,那年他19岁,他们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对方说有惊喜给他,当时对方就穿了一套女士内衣。
那是他第一次触碰女士内衣,只觉得手感真好,而且穿在男人身上竟然也会这样好看。
那之后他一直念念不忘,鬼使神差的买了一套回去偷偷穿上,他的视线落在单独放在一面玻璃柜里的那套白色内衣。
就是这套。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多么的惊艳。
从此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而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和那位分了手,这些年这个秘密他一直隐藏的很好,他的第二任对象都没有发现。
现在被一个黑色大鸡蛋给发现了。
他要放弃这一切吗?他不舍的瞧着这一柜子的宝贝,还有好多他都没有穿过,平时的话他基本只有秋冬两季是穿成套的,春夏穿的少,如果穿内衣的话很容易被看到肩带或者背扣,像他今天穿了西服外套还有马甲,可以遮挡住,所以他就穿了内衣。
然后就被抓了个正着。
“大黑鸡蛋,早晚把你煮了!烤了!炸了!煎了!”
梁阔骂完拿起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了张照片,他有所预感的打开照片,果然——
照片没有带到他的脸,全是他的胸,抓拍时对方的手不够稳,边边角角有些模糊。
洗手池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像是给他小麦色的肤色涂抹了一层亮油,因为在反抗可以看到脖颈处用力的青筋,甚至仿佛能够通过照片感觉到胸口随着呼吸的起伏,按着他的那只手出境了两根手指,细长的,指节分明的手指把左边的鹅黄色布料推的有些变了形状,让人不禁想入非非。
梁阔看着看着忽然有点热,撇了撇嘴,拍的还挺好看,这张照片拍的有一种混乱的,疯狂的,堕落的迷幻艺术感。
他犹豫了一秒钟后点击保存,在准备退出时他盯着那两根手指看了看。
很白。
关节处白里透粉。
有点眼熟,但他一时没想起来这份眼熟来自于谁。
然后这才发现鹿呦呦也给他发了消息。
呦呦:【o(╥﹏╥)o】
呦呦:【这里有一只小可怜出车祸了。】
底下是一张他手臂打石膏的照片。
梁阔脑袋里第一个冒出的想法居然是他又和盛西京做到受伤了,由于他一直没回消息,底下隔了半个小时左右鹿呦呦又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呦呦:【我要去办住院了。】
呦呦:【抱歉,打扰你了。】
——
盛西京出现在医院,他得来看看他的胜利成果,鹿呦呦住的是单人病房,灯还开着人应该还没有休息。
他来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的同时,眼睛也通过门上的那块玻璃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梁阔坐在床边,鹿呦呦靠在他怀里。
比上一次在酒吧更加亲密。
盛西京定在门外,即使他早就知道他们一个要背叛自己,要杀掉自己,另一个是打算翘自己墙角,即使他什么都知道,即使他已经开始展开了报复,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抬起手抵在心口的位置,心还是会痛。
甜蜜耳语的两人并没注意到他。
盛西京缓缓转过身,背靠上墙壁的那一刻回到了18岁那年的夏天,他看到青春年少的自己骑着单车来到鹿呦呦学习跳舞的工作室。
他的额头满是汗水却挡不住一脸的雀跃,时不时向包里摸去,
他站在18岁的自己身前,看着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检查包里的手链,那是他一整个高中兼职攒下的钱买的一个牌子货。
他会送给鹿呦呦并且向他表白。
18岁的盛西京擦干脸上的汗,拿出破手机当镜子整理着发型。
28岁的盛西京站在他身前:“别告白,别和他在一起,他是骗你的……他不会爱你,不会一心一意和你在一起,他要杀了你……”
盛西京捂着心口缓缓蹲下,在住院部空无一人的走廊,他是看不了医生的病人,可是他真的好疼,12年所有的甜蜜变成了利剑,变成了砒霜伤害着他,要着他的命。
可是他没有伤口,没有人能看到他的鲜血淋漓。
病房里鹿呦呦泪眼婆娑:“谢谢你愿意来看我,自从上次在酒吧分开后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了。”
热泪掉到梁阔手背上,惹来梁阔的疼惜。
梁阔捧住他的脸,温柔地擦掉他的眼泪:“傻话,我怎么会讨厌你。”
四目相对。
气氛正好。
鹿呦呦想着也该给他些甜头了,羞涩地闭上眼睛,鸦羽般的眼睫轻颤让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娇弱。
梁阔自然也没有客气的打算,他缓缓靠近。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要吻上的两张唇。
梁阔向后退开,没有任何的不耐,依旧温柔,他可不是那种猴急的男人,性也不是他的唯一目的,视线落在鹿呦呦放在枕头旁的手机上。
西京。
他在心里念得快了,差点念成戏精。
鹿呦呦看到盛西京给他打来电话立即不耐烦的蹙起眉头,拿过手机直接挂断,找你的时候联系不上,现在也用不着你了。
梁阔:“不接吗?”
鹿呦呦摇头:“不用接,一个同学,总是向我推销他卖的东西。”
他可爱地撅起嘴,娇嗔:“可烦人了。”
梁阔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那张阴柔的脸,迎着阳光,忽然笑了下,说了句很久没人这么关心我了。
鹿呦呦直接把手机静音,瞄了眼梁阔,心里盘算着要怎样才能继续刚才的气氛,把那个吻给续上。
“我……”
“也很晚了。”
两人一同开口,鹿呦呦的话被梁阔打断:“你是个伤员需要好好休息。”
梁阔说着把鹿呦呦轻轻按到病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睡觉吧,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叫助理来接你出院。”
鹿呦呦也不能显的太主动,被男人太快得到对方会不珍惜的,他乖乖的躺在被子里又撒了个娇:“你不来接我吗?”
满脸期待。
梁阔一脸为难:“抱歉,明天我工作有些忙。”
鹿呦呦立即调皮的笑了起来:“逗你的,当然是工作最重要了,你也快点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工作呢,辛苦梁总了~”
梁阔被他逗笑,他就喜欢这种活泼可爱有点心机的小男生。
——
梁阔在医院门口碰到了急急跑过来的盛西京,对方也看见了他:“梁总,这么巧,来看病吗?”
梁阔:他真的觉得这个盛西京每次和自己说话都很微妙!
“来看个朋友,盛总这是?”
盛西京叹了口气:“别提了,对象出车祸了,我这在公司忙的不行非让我过来陪他,说没我睡不着觉。”
他笑着摇头,感叹着:“有个黏人的男朋友就是这样,刚才我给他打电话他不小心挂了,这不赶忙就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快点过去呢,我本来都打算走了。”
梁阔又不爽了,所以自己离开后鹿呦呦又迫不及待的联系了盛西京,他知道自己是撬墙角,自己是小三,但是这不代表他接受鹿呦呦一边接受自己的示好,一边又离不开盛西京。
盛西京:“那我就先走了。”
他刚走没两步,一样东西从屁股兜里掉了出来,一下子吸引了梁阔的视线,盛西京有所察觉的回过头,快速的把小雨衣捡了起来,不好意思的看向神情紧绷的梁阔。
“梁总见笑了,我男朋友他就是……这样才能安心,虽然我也觉得在医院不大好,但毕竟要满足对象的需求吗。”
“走了。”
梁阔盯着男人离开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追上去告诉他真相,可在这种情况下告诉他真相自己也不算是胜利的那一个。
他窝火的在车上抽着烟,他刚才没有看错,小雨衣的包装袋上那么大一个XL。
他?
盛西京?
想起那天穿灰色牛仔裤的盛西京,某个用L码的男人嗤了声。
重要的是技术。
盛西京把小雨衣丢进垃圾桶,没有再去看鹿呦呦,等了会儿后离开医院打车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男人沉着眉眼,其实他这趟过去不止是为了看看鹿呦呦有多惨,他明白的,在心底他对鹿呦呦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就是这样犯贱。
路灯的光如涌动的波浪,在盛西京的脸上一下下荡过,他的脸色忽明忽暗,只有藏在深邃眼窝里的眼睛,光一直照不到,随着夜色越来越晦暗。
然后他就又被捅了一刀。
爱一个人可以一见钟情这样简单,不爱一个人却要抽筋扒皮这些艰难。
这爱情。
真他爹的不公平。
有七情六欲的男人被伤心吞没,没想到却收到了小三的消息。
待阔:【感谢盛总推荐的钙片。】
待阔:【我准备了一份回礼。】
待阔:【这顶帽子你喜欢吗?我觉得盛总戴冷帽一定很适合。】
盛西京瞧着那顶绿色冷帽。
梁阔是在三个小时收到回复的,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盛:【刚刚在忙。】
梁阔眯起眼睛,看着时间,忙3个小时?吹什么牛b!怎么可能干3个小时!
盛:【好。】
盛:【我收下了。】
梁阔哼笑了声,傻子。
他闭上眼接着睡觉,没一会儿翻了个身,绝对不可能3个小时!他不相信!
——
梁阔打着哈欠起床,洗漱完脱了睡袍准备穿衣服。
在选择内裤时犹豫起来。
安全起见他应该穿男性内裤的,可是已经被黑鸡蛋知道了,现在再不穿其实也没什么用了。
想起黑鸡蛋说的那句真怂。
男人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怂!他有什么好怂的!他又没杀人放火!
他想怎么穿怎么穿!他花钱买的!
梁阔拿出一条红白格子,两边有蝴蝶结的。
“我就穿!”
梁阔出了门,在公司忙了一上午,中午约了合作商吃饭。
他去到饭店时还早,他没着急进去,站在门口旁边拿了根烟出来。
西装笔挺的男人靠在墙边吞吐着烟雾,硬朗的五官,有点短的头发让他看上去像是西装暴徒。
盛西京:【六六。】
六六:【冲!】
盛西京从侧边转出来向梁阔冲了出去,一下子拦腰把人抱住,往旁边带去。
梁阔惊愕扭头就看见了黑鸡蛋。
惊愕变成震惊。
不是?
大白天,大路上动手?
“咚”的一声响,梁阔眼皮跳了跳,一个花盆从楼上掉下来砸到了黑鸡蛋,他被黑鸡蛋带的向旁边挪了好几步才停下,花盆哗啦一声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他看着黑鸡蛋上被砸出的坑,那原本是要砸到他脑袋上的。
低沉的声音响起,问着他:“没事吧?”
梁阔一整个懵了,他被黑鸡蛋救了?对方还关心他?
作者有话要说:
梁阔:喜欢活泼可爱有点心机的小男生[奶茶]
盛西京:喜欢有心机的男生,巧了不是[墨镜]
梁阔:[愤怒][愤怒][愤怒]
盛西京:[裤子][减一]
梁阔:[问号][问号][问号]
盛西京:[点赞][点赞][点赞]
第125章
六六开心极了,它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积极让它帮忙的宿主,尤其是上一任宿主江敛完全没有要它帮过忙下,它现在觉得自己非常有参与感,非常有用。
它喜欢。
而且他们配合的好默契的。
六六:(*^▽^*)
梁阔完全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了,他和这个混蛋黑鸡蛋不是敌人吗?不是对抗路吗?不是该恨不得亲手把花盆砸在对方脑袋上吗?
他怎么还宁可自己遭遇危险却救了自己?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没事吧?”
梁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态度来面对对方了,有点呆,还有点无措的“嗯”了声,视线再次落到对方砸出一个坑的头盔上,他的脑袋绝对没有这个头盔硬,如果被砸到的是自己这会儿肯定脑袋开花了。
“你……没事吧?”
他把仇先放到一边,揣起了感恩的心,关心了下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梁阔虽然最近正在琢磨做小三,但也没有人品稀巴烂到成为一坨狗屎的程度。
他以为对方会说没事的,从仅有的几次不友好交集来看,对方像是个——酷哥。
“头有点晕。”对方低低道。
梁阔下意识接了句:“那去医院?”
处在让他有些混乱状态中的男人并没意识到两人现在还在大街上亲密地抱作一团,已经引起了人来人往的偷瞄,还有和他约饭的合作商正在车里瞧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车过去。
头晕的盛西京稍稍低头,坚硬的头盔抵在梁阔肩膀上。
合作商瞪大眼睛,他还是等等再下去吧。
梁阔的脑袋都被头盔挤的往一边歪去,虽然对这么亲密有本能的排斥但对方毕竟是因为他头晕的,不过——他瞄着大黑鸡蛋,他这样倒还有点乖,有点大.鸟依人。
盛西京面无表情的靠在他肩膀上,心里没有任何波动,换作以往,别说对方是要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家伙,就因为他们都是男人,他也不会这样靠在除鹿呦呦之外任何一个男人肩膀上。
但现在无所谓了。
这些都无所谓。
唯一有所谓的就是搞他们两个,完成任务,其实他完不完成任务也无所谓,他是一个不想活的人,就当是死前帮六六一个忙了,而且他要搞他们两个也需要六六的帮忙,他和六六算是互相帮助。
盛西京揽在梁阔腰上的手,向下勾住他的皮带,轻声问道:“穿了吗?”
伴随着他的声音,指尖贴上梁阔的皮肤,梁阔尾椎骤然酥麻,并且这份酥麻有要顺着脊椎窜上来,混乱他大脑的征兆。
脸上的表情变得慌乱,穿了吗?他是在问那个吧?
他一把推开盛西京,慌乱变成了严肃和冷脸,人一下子就看着凶了起来,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厚。
盛西京摇晃了一下站稳。
通过头盔看了眼梁阔后转身走进他冲出来那条路。
梁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跟上两步又停在了地上碎了的花盆前,敌人变成救命恩人,这就很难搞,他抬头向上面望去,好多窗户都开着。
“梁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没想到路上堵车这么严重。”合作商的潜台词就是我可刚来,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梁阔收回视线,立即拿出了见合作伙伴的职业笑容和态度:“我也刚到不久,我还要感谢堵车让高总迟来了一会儿,让我难得有时间晒晒太阳。”
生意人说起话来就是这样的八面玲珑。
盛西京坐进他新买的车里,摘下头盔,六六控制的很好并没有让他受伤:【你很厉害,你们系统都这么厉害吗?】
六六:!
被夸了!好害羞!
【也、也没有很厉害啦,其实大家都蛮厉害的。】六六扭捏的,不!没有都很厉害!我就是最厉害的!哇哈哈哈哈!
盛西京搓着那只触碰到梁阔腰部的手,男人的皮肤意外的细腻:【我其实不太明白,你们做这些事,你们联盟能得到什么利益?】
【我们不是为了利益在行动,我们就是要改变这个世界上的舔狗攻!】
六六这句话说的豪气干云:【你现在应该也知道做舔狗攻不会有任何好报,什么舔到最后应有尽有,有什么?受的爱?受的爱很了不起吗?为什么非要他的爱?为什么非要爱他?我们反舔狗攻联盟不认同这件事情。】
【所以我们要改变!】
【你目前表现的还不错,一定要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六六仿佛一下子打了鸡血,盛西京是它遇到的第一个真舔狗攻,并且深爱着鹿呦呦,它要随时督促他,以免他舔狗病发作。
盛西京无声笑了下,戴上头盔从车上下来。
在包间里的梁阔收到了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你所在楼层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
梁阔垂眸瞧着这条意义不明的消息,心却是不听话地快速跳动了下,不是意义不明,是意义相当明确,他完全知道对方的意思,在对方问了他穿了吗后,这个黑鸡蛋是打算把自己叫过去,看自己的……
尾椎骨忽然又酥麻了下。
有病的家伙!
自己怎么可能跑过去,脱下裤子,叫他看自己今天穿了什么样的内裤!
他当自己是什么疯子!还是什么变态!
梁阔在心里嘀嘀咕咕骂了一堆,按灭手机,神经病,真以为救了自己一下就可以对自己颐指气使,为所欲为,他就算真的被花盆砸到,也许运气好只受到点皮外伤呢,救命之恩也不至于。
他拿起酒杯,挂上笑容做出听高总讲话的样子。
他才不会去那个该死的洗手间!
3分钟后梁阔放下酒杯,拿起筷子,那个家伙真的会一直在洗手间等他吗?他心不在焉的夹了一块干辣椒到嘴里,嚼了两下后皱眉咽了下去,有点急的拿起水杯。
“梁总,这可是咱们两家公司第二次合作了,希望以后还有第三次,第四次,最好是一直合作下去,不止生意,咱们的感情也是要多多交流。”
梁阔:“那一定要多交流,我啊,还有很多学问要向高总取经。”
这些话他不用想也能随口说出来,他正在想的是黑鸡蛋等在卫生间就为了看自己的内裤,有病!
只是……如果他可爱漂亮的内裤还能让谁欣赏欣赏,大概好像也就只能给这个黑鸡蛋看看了。
心在痒。
痒的他把手向嘴边送去,又在半路反应过来放下手,这个场面也不适合咬嘴唇,真是让他浑身难受。
漂亮的衣服,炫酷的游戏机,最新款的跑车这一切一切都可以拿出来展示,收获来自其他人对你眼光的肯定,对你喜好的事物的肯定,你可以从其中得到满足。
但是他的这个喜好不可以,他无法分享,这些年来只能自己一个人像是见不得光的贼一样偷偷一个人欣赏。
想听到有人说这个颜色很衬你,这个款式很好看,你真有眼光。
“梁总。”
高总举起酒杯,那点八卦之心还是无法完全按捺下去:“梁总如此优秀还是单身实在可惜,不知道梁总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可有不少亲朋好友,梁总可不要嫌弃,哈哈——”
梁阔回过神,他不会去的!
和高总碰杯:“高总愿意为我介绍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最近有正在追求的人,真是遗憾。”
他不会去的!
你这个没出息的心脏也不许给我再痒了!
高总一听,自然就和他在酒店门口看到的那个戴着头盔的高大男人联想到一起,没想到啊没想到:“那我就祝梁总抱得美人归了。”
他说这句话时嘴角抽.动了下,就是他自己都觉得挺好笑的。
梁阔并不知道被误会了:“借高总吉言。”
气氛和谐友好的吃过午饭,一行人刚从包间出来,梁阔就下意识往走廊尽头卫生间的方向瞥了眼,他还会在那儿吗?
自己今天穿的是红色格子两边有蝴蝶结的。
很可爱。
面容硬朗的男人有些骄傲的收回视线,可爱也不给你看,傻子,在那儿傻等着吧。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往电梯的方向走去,梁阔乌黑的眼珠若有所思,如果黑鸡蛋看到会是什么反应呢?
这实在让人好奇。
梁阔的心已经不是痒,是长草,那草长得老高快要把他的理智埋上。
走进电梯里的高总瞧着站在外面不动的男人:“梁总?”
梁阔挑眉,怔了瞬后咬着后槽牙大步走进了电梯,他绝对不会过去的!对方是什么反应根本不重要!
卫生间内
六六:【他走了。】
六六:【没来哦~】
这次它的宿主算错了,它可没有幸灾乐祸哦~
盛西京从最后的隔间里走出来:【是啊,他没来。】
六六一听就要赶紧安慰一下,可不能让宿主失去信心,就听盛西京又说了遍:【他没叫任何人过来。】
六六:【嗯,但是你也不要难……】
六六:【嗯?】
六六:不对!这不对!梁阔不是找机会抓盛西京都找不到吗!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他自己没来就算了,他居然没叫保镖什么的过来抓住盛西京!
这可太不对劲了!
它……它想不明白。
盛西京洗着手,谁都没来何尝不是最好的回答。
——
“说了,会还你们钱的,我上个星期不是给你们打了一百万的利息了吗!”鹿呦呦虽然愤怒却不得不压着声音,以免不小心被谁听到。
“利息是利息,本金你也该还了吧,不然我们就只能当面找你谈谈了。”对面的人只听声音就给人一种狡诈的狠厉感。
鹿呦呦转换语气变得更加柔和透着可怜:“还,我一定还,我要是不想还钱我能还利息吗,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这两天,这两天我会再打一笔钱给你们。”
“行吧,看在你还算挺讲诚信的份上,这次就通融你一次,尽快把钱打过来。”
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鹿呦呦焦躁地盯着手机,小贺发来了消息:【你欠的钱怎么回事?你没还吗?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可别给我惹麻烦,我好不容易钓了个大佬。】
鹿呦呦愤怒地按下语音键,我会欠这么多钱还不是因为你!因为陪你出去玩儿!你非要去赌!说什么在那里是合法的!我才会一时上头借高利贷欠下这么多钱!
这些话他都咽了下去没有说,原本只是两千万的,这两个月利滚利给他滚到了快三千万,他怎么还得起,他就是去卖身,卖肾,怎么个卖法他都还不起!
几个深呼吸后他回了句:“知道了。”
鹿呦呦烦躁地来回踱步,就算他现在和梁阔在一起了,对方也绝对不会一下子拿这么多钱给他的,这个钱还要在盛西京身上拿!
房子卖了起码能还上一千多万,没办法了,只能先忽悠他把房子给卖了,然后再让他把工厂转出去,如果他不转那就只能继续杀他骗保,就是想要瞒天过海的杀人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难度,总感觉让盛西京出车祸是没指望了。
鹿呦呦看了眼时间,梁阔不是要助理来接他,帮他办理出院手续,怎么还没到?
【梁哥,要是你的助理忙的话我自己办理出院就好,没关系的。】
梁阔正在回公司的路上,他做到了,他没有过去给大黑鸡蛋看他的内裤!28岁的男人对此感到十分骄傲,硬朗的脸都透出几分幼稚。
看到信息后眉头一皱,他并不是忘了安排,只是他以为盛西京昨晚跑了过去,今天应该会照顾他出院。
一下子想起很多,想起盛西京掉下的小雨衣,想起盛西京隔了3个小时回他消息。
对鹿呦呦的兴趣瞬间少了很多。
他是接受自己短暂的当一下小三,但不接受对方把自己当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把他的男朋友叫去共度春宵,白天让男朋友去忙工作赚钱,然后叫自己给他收拾摊子。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呦呦:【梁哥,今天天气很好,我有一点想你。】
梁阔瞧着那个害羞的表情,昨晚他们只差一点就接吻了,今天鹿呦呦的信息说的又这样直白,他的确是还想钓自己,他难道会输给那个盛西京,自己可比他有钱的多。
男人的胜负欲冒了上来,他不信他会输给盛西京。
阔:【今天天气很好,一定是因为我在想你。】
梁阔面无表情的打下这段话发了过去,没了调情的心思,这样的话只让他觉得幼稚又肉麻:【助理正在过去。】
鹿呦呦:【知道啦~】
他发过去一个小兔子盯的表情。
梁阔没有再回复,他是梁总,他忙的没时间回复消息是很正常的,给助理发了消息,让他去医院接鹿呦呦。
——
盛西京到医院时正好看见鹿呦呦站在医院门口,一辆车从医院里面开了出来在他前面停下,紧接着身穿西服的男人从驾驶位那边下来,从车前绕过去,打开后排车门。
鹿呦呦脸上挂着甜笑,正要上车。
盛西京从旁边的车道上转了下方向盘,一脚油门撞了上去。
正要上车,昨天才从车祸中死里逃生的鹿呦呦吓到腿软,尖叫着跌坐在地,打着石膏的手磕到地上疼的他诶呦一声。
助理连忙把鹿呦呦扶了起来,两人看向肇事车辆。
车门打开。
盛西京从车上下来,那双浅色眼珠迎着光向鹿呦呦看去,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
鹿呦呦在盛西京这样的注视下莫名心脏一紧,慢半拍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可不能让于助理发现他和盛西京的关系,连忙转头对于助理说道:“之前以为你不来我就叫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忘记告诉他不用过来了。”
于助理一听是认识的人,那这车看来是白撞了。
盛西京看了眼两辆车撞在一起的位置,看向男人:“走保险吧。”
于助理跟着梁阔很久了,他看向被撞的地方,不算严重,稍微有一点凹进去,这不是他的车他不心疼,他也不能丢老板的面儿,在这儿纠缠着鹿呦呦的朋友让对方赔偿,他只需要向老板报告,他的老板一定不会让对方赔偿的。
“没关系,既然都是认识的人就算了吧。”
盛西京知道他是梁阔的助理,不是鹿呦呦的小四预备役:“行,如果后续需要我赔偿再联系我就行。”
“呦呦,我们走吧。”
鹿呦呦对于助理十分抱歉的说了句:“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于助理笑容得体:“不麻烦。”
“那我们就先走了。”鹿呦呦向盛西京走去,盛西京向于助理点了下头后就回到了车上,让他和鹿呦呦看上去还真没什么太过亲密的关系。
车里很安静。
鹿呦呦现在转换了路子,他现在急需盛西京为了他把房子卖掉,那就需要给对方好脸色,除了给好脸色外……
未语泪先流。
他哭的并不安静。
只是哭了一会儿都没等来盛西京和他说话,他偷瞄了盛西京一眼,男人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他明明就在自己身边,可鹿呦呦心里却生出一种无法跨越的距离感,仿佛他们之间有楚河汉界,有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好像要失去盛西京了。
这个念头让他害怕,他拥有的财富还有爱这一切都源于盛西京,如果没有盛西京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他不能失去……不对……
泪珠滑落,鹿呦呦清醒过来,他原本就是要踹掉盛西京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
“昨天一直联系不上你,我很害怕。”他说着眼泪掉的更厉害,委屈的更厉害,后面本该接着的指责变了话术,“我怕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怕自己死之前都没能看你一眼,我怕我就这样死掉了,留你一个人该怎么办……”
他掩面痛哭。
盛西京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变了颜色,鹿呦呦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变的?他完全无法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就鹿呦呦把他们的12年变成了一个荒谬的笑话。
而这个笑话现在还在继续。
“放心。”
鹿呦呦放下手,我见犹怜的向盛西京看去。
盛西京依旧是目视前方,只是说出的话笃定又坚决:“我们会一起死的。”
只不过是3个人一起死。
这样的话鹿呦呦不是第一次听,第一次听到时有一点小震惊,只不过那时年轻更多的是感动,后来又听到几次,随着他想要的越来越多,他对现状越来越不满足,他发现盛西京真的十多年对他的爱不减反增,他对这种话的感受就变成了烦躁,要压的他喘不上气。
但现在,他的心却是咯噔一下,对这个说法真的感到了害怕。
他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心虚吧,眼泪已经停止流下,他虚虚应了一声:“嗯。”
一时间连惨都不敢卖了。
回到家,鹿呦呦看着一地狼藉愣住,转身向盛西京看去。
盛西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我去公司了。”
“好,你去忙吧,不过也不要太辛苦了。”鹿呦呦踮起脚想给盛西京一个吻,盛西京已经先一步关上了门。
他怔怔站在门口,看来最近盛西京的工作压力真的很大,自己得趁他赔钱前赶紧把钱搞到手!
——
盛西京在办公室里忙碌着,他在想要不要把公司留给谁?
只是一路跟着他打拼的元老有点多,留给谁都不大合适。
外面华灯初上。
他的虚假号码居然收到了梁阔发来的消息,地方甩了一个地址给他。
【过来,现在。】
很霸道。
车流中冲出一辆红黑两色的摩托车,轰鸣着如一道流星向前冲去,男人的白色短袖被吹的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形。
坐在路边车里的梁阔亲眼瞧着这尾流星,落在他的车旁。
长腿随意往地上一撑,有些重量的摩托车停的稳稳当当。
梁阔的视线从对方牛仔裤乱七八糟的破洞扫上去,经过他胸前的斜挎包,停在头盔的坑上。
他应该是个年轻人吧。
梁阔搭在车窗外的那只手敲了下烟灰,收回手,把烟送进嘴里,拿起副驾驶上的头盔从车窗递出去。
“别误会。”
“不是礼物。”
梁阔可不想欠他什么,至于救自己那一下,可以给他抵一次扒自己裤子的事情,剩下的账他们还得接着算。
盛西京从梁阔手里接过和自己脑袋上这个差不多的头盔。
他看了眼梁阔一眼。
其实上一次那句很久没人关心我了,也可以延伸成很久没人送他礼物了。
包括鹿呦呦。
或许鹿呦呦的变化早就有迹可循,是他捂住眼睛不愿意看到。
他把头盔挂到车把上,打开胸包,拿出一个小袋子向梁阔递去。
“别误会。”
“这是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