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夏煦在房间里转着,打量着,哥哥给他发了个地址,告诉了他门锁的密码让他来这儿等他。
这就是哥哥新换的房子吗?
他不喜欢。
这个小区甚至比不上他们现在住的那个,而且居然是两梯两户,他们现在住的可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
他嫌弃地从装修的很一般的卧室里出来,这怎么还越住越差了,失望的在沙发上坐下,难道是哥哥家里那边不给钱了?
这个问题简直比哥哥阳.痿还严重,这两年他被纪连一养的是金尊玉贵,可再也过不了苦日子了。
烦躁的瞥了眼那面巨大的玻璃,这个装修是什么鬼啊!这要是一面镜子也就算了,在墙上放一面玻璃干嘛?增加空间感?
真是没一处让他顺心的。
玻璃后光.溜溜的小狗手被高高吊起,不但脚踝被绑住就连膝盖都被绑住,一整个动弹不得,绷紧的脚尖勉强能接触到地面,手臂被吊的有一点疼,如果揽在他腰上的手能稍稍抱他一下大概会缓解这个情况。
但是齐宥礼并不期待这个,瞪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瞧着沙发上的夏煦,耳边还回荡着大叔说的那些话,再一想自己现在的情况……
“你你你想干什么?”
这次纪连一没有把他的嘴也捂住,他拥有自由发声的权利,至于他敢多大声就要取决于他自己了。
齐宥礼的声音在哆嗦,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就是不敢相信而已,还企图从纪连一这里得到另一个回答。
“想干什么?”
纪连一双手掐住他的腰,青筋明显的大手,劲瘦的有着腹肌的细腰,冷白的皮骨感偏重的指节和透着些蜜色的小狗肉上出现的鸡皮疙瘩。
掌控和颤栗构成了两人的状态。
纪连一瞧着外面的夏煦,手指向上准确落到小狗仍子上。
“当然是偷.情啊。”
齐宥礼脑袋身体同时一震,这个疯子!这个疯子!
还有别碰他扔子!
很是费力的把头向后扭去,瞧着眉眼间透露出愉悦的男人,小声开口:“你疯了你!”
纪连一手指在米上缓缓打着转,面露不解:“你们不是喜欢吗?”
齐宥礼鼻息加重,咬牙切齿:“我喜欢你大爷!你别碰我!”
纪连一早就发现小狗很敏感了,被亲嘴就会晕乎,亲耳朵就会发抖。
现在也是,扔子不过随便被碰两下就小荷露出尖尖角了。
“它好像挺喜欢我的。”
纪连一说着曲指弹了一下。
小狗猛地倒吸了一口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席卷了他,让他平时从不注意的两个小家伙变得极其有存在感。
“你就不怕被夏煦发现吗?”
他真的不理解,大叔明明那么爱夏煦,在乎夏煦,为什么还敢做这种事,他就不怕自己破罐子破摔?
“你不怕我就不怕。”
纪连一的回答很取巧也很气人。
齐宥礼瞧着摆弄手机的夏煦,他当然怕,要是以这种状态被发现,那他真的不用做人了。
扔子还在被玩儿着。
痒和酥麻开始以它们为中心向身体扩散,他甚至不敢看一眼,那画面实在是……
不该是他一个1该承受的。
“纪连一!”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小狗自以为是的威胁,每次落在纪连一耳中都是他们要永远纠缠下去的誓言。
是他爱听的话。
他放开扔子拿起手机。
夏煦皱眉瞧着哥哥发来的消息又看向那面奇怪的玻璃,哥哥让他仔细检查下玻璃上有没有裂纹?还提醒他玻璃特殊很多小的裂纹必须近看才能看到。
“啧。”
“事儿真多。”
他抱怨着,起身离开沙发。
齐宥礼瞧着走过来的夏煦吓的只想后退,偏偏大叔还把他向前推,硬是慢慢把他推到了玻璃上。
玻璃很凉。
凉不过他因为心虚和恐惧流出的冷汗。
纪连一重新抓住扔子:“别害怕,只要我们小心点不会被他发现的。”
齐宥礼:……
纪连一:“你们当时也是这个想法吗?”
齐宥礼嘴角抿了抿,这是报复,大叔是在报复他们,不对,大叔只是在报复自己,他爱夏煦所以他原谅了夏煦,这件事情里唯一没有被原谅的只有不被大叔爱着的自己。
“你这是背叛夏煦!”
“你不是爱他吗!”
他死死盯着玻璃外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夏煦,情绪复杂,凭什么他好好的站在外面,自己要在这里承受这些!
“有能耐你报复他啊!他要背叛你我才有机会的!”
不得不压着的声音嘶哑着,透露着不甘心羡慕甚至是嫉妒。
凭什么夏煦这样的人能被好好爱着。
凭什么自己一直是受欺负的那一个……
纪连一虽然手上没闲着,愣是把旺仔小馒头变成旺仔大馒头,但小狗的反应他也看在眼里。
意料之中,没人爱的小狗当然会羡慕,只需要埋下种子再加以引导,这种情绪就会在某一刻爆发。
“这不是报复。”
“我只是做了你们做过的事情。”
“这间房子在发现你们奸.情的第二天我就开始着手准备了,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老子还要谢谢你?”
纪连一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房子前一段时间就装修好了,只是隔出这间房而已所以进展很快,只不过教小狗需要循序渐进,除此之外他也需要和小狗培养下感情。
这段日子他可是很努力培养了。
小狗那晚情不自禁的的亲吻就是他成功的信号。
他今天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为小狗创造一段关于偷情的屈辱记忆,覆盖他那段刺激的偷情记忆,让他以后再接触和这种有关的事情只剩下抵触和厌恶。
眼珠向下转动,小狗被绑住的腿贴的很紧,一点缝隙都没有。
当夏煦抬起手往玻璃上放时,齐宥礼总觉得他的手会落在自己身上,害怕的扭着肩膀想要退开,身后却是一座不会为他心软的山。
不但堵住他的退路,还要把上膛的枪抵上来,缓慢又强势,带着务必让他感受清楚的危险,仿佛要为他烙下一个烙印。
齐宥礼猛地转头:“你他爹的……”
剩下的话碎掉了。
人撞在一起是有声响的,那声响让他慌的顾不得骂人,连忙去看玻璃外的夏煦生怕被他听见,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夏煦还贴在玻璃上不知道在检查着什么,看来至少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现。
虽然只是腿……
虽然仔细想想这好像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他是1!
他是1!
一想到自己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他就恨不得吃大叔的肉!喝大叔的血!和他同归于尽!
“我要弄死你,我一定……”
话戛然而止。
夏煦突然垫脚凑过来,近到他们的眼睛里好像映出了彼此,吓的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不敢再吱声就连呼吸都屏住。
纪连一眉头微微皱起。
年轻人皮肉紧实,只是腿也很不错。
夏煦并不认真的瞧着玻璃,不知道哥哥现在在干吗?最近总是不回来不说,即使在家对自己也不像以往,冷冷淡淡的。
还有那个齐宥礼自己和他说了哥哥阳痿的事,到现在他都没回复自己!
估计是有新欢了。
纪连一的视线在小狗脖颈上辗转,他提前吃过药了,比平时多吃了一粒应该不会失控。
咬上小狗耳朵:“怪不得你们喜欢偷情,的确刺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们?”
说话时热气往齐宥礼耳朵里钻,牙齿轻咬耳廓,舌时不时碰上,一时间齐宥礼甚至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半边身体又开始酥麻,听着那带着回音的声响,简直像是啪啪的巴掌抽在他脸上,让他清醒过来。
悄声开口:“声音太大了,会被他听到的……”
一句话如珠落玉盘,说的断断续续,细细碎碎。
纪连一:“那就需要你紧靠着我点了。”
齐宥礼眨巴了下眼睛,他怎么觉得大叔巴不得被夏煦发现?在他提醒过后更来劲儿了,他都怕玻璃被撞动让夏煦发现。
下意识跟着纪连一的提醒试图解决状况。
于是纪连一就看到被吊着的小狗撅着,努力来贴他,一副不想和他分开一点的样子。
浅色的眸色变得晦暗,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状态。
齐宥礼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门心思关注声音,关注夏煦,被发现的恐惧胜过了对纪连一所作所为的愤怒。
唯独没有战胜席卷全身的酥麻,大叔真是不止嘴厉害就连手也厉害。
绝对是技术型。
他只能靠盯着夏煦来保持清醒,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当时睡着的大叔现在居然在……
当时大展雄风的自己现在居然……
而夏煦这个本该在漩涡中心的人变成了旁观者。
不过至少不是真的被.干。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都觉得丢人,他的底线怎么退到这儿了?
纪连一从来没想过直接弄了小狗,因为小狗肯定是不会愿意的,强制到那个程度就太恶心了。
他可能有一天会以杀人犯的罪名进到监狱,但绝对不会以qj犯的罪名。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解馋般咬了下小狗脖颈,舌头贴着动脉感受着生命的跳动。
“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在睡觉的时候最好杀。”
齐宥礼想起那天早上自己错过的机会,早晚要再和他一起睡一次!
纪连一擅长埋种子,然后在需要的时候让它生根发芽,他把小狗严丝合缝的箍在自己怀里。
是无法逃脱的桎梏。
他的存在就是牢笼,就是网。
他咬上小狗光滑的肩膀,鼻尖嗅着属于小狗的肉香,只觉口舌生津。
齐宥礼无意间垂眸,瞳孔定住。
他看到了大叔的……
他震惊,自己从前面居然都能看到吗?好凶狠,有一种要肠穿肚烂的感觉。
关键是自己那没出息的,因为对方每次过来都能碰到它,居然也欢天喜地上了!就好像他爹的他挺享受似的!
齐宥礼要被大叔,被自己气昏死过去了,炮仗脾气再次点燃,毫无预兆的用尽全力把脑袋向后撞去。
突然的一记头锤简直是防不胜防,纪连一鼻子被撞的阵阵发酸,他抬手摸了下,有鼻血流了出来。
“我要杀了你!我要玩儿死你!玩儿坏你!”齐宥礼低声吼着,脑袋还一下下向后撞,脖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头卷毛被甩的胡乱飞,俨然已经疯狂了。
有很大一部分是他觉得自己的反应很丢人。
纪连一擦掉鼻血,淡定的一把掐住他的囤:“乖点,好吗?”
瞧,他多有礼貌。
齐宥礼向后撞去的脑袋嘎嘣停下,嘴里的脏话也咕噜噜吞了回去。
理智回归。
*
掌握在大叔手里,他还真不敢挑战大叔的耐心和行动力。
恶狠狠的回过头,注意到大叔鼻子下的一抹血色,他撞的?
该!
怎么没撞死他!
纪连一瞧着那张不屈服的脸,这样的表情真的很找干。
齐宥礼:“你除了威胁我还能干什么!”
纪连一舒服的微微眯起眼睛,笑着反问:“还能干什么?”
他把中间那个字加了重音。
齐宥礼很明显领悟到了其中深意,脸色变得尴尬。
纪连一见他抿了下唇,小狗唇肉饱满很好亲,但今天他不会亲他的,毕竟小狗一亲就迷糊,他今天需要小狗保持清醒,记住每一分每一秒,记住三个人在场是一件多么让他屈辱的事情。
他掐着小狗下巴,把他的脑袋转了回去。
乍然看到夏煦,纪连一就感觉到小狗腿都并的更紧了。
一面玻璃隔出两个世界。
夏煦在检查着有没有裂纹。
玻璃后贴着一只小狗,有着指痕的扔子在玻璃上压扁,他那不懂事的家伙抵在玻璃上,让他总担心会蹭出什么声响然后被夏煦发现。
可是他的身体又不受他控制。
他知道大叔有劲儿,毕竟两人打过那么多次架,自己之所以一次没赢过就输在了力气不如大叔上。
现在这力气更是全用在他身上了,该死的家伙!
夏煦找到了一个裂纹,哥哥说要是看到拍下来发给他。
他举起手机。
齐宥礼顿时慌了:“大叔……大叔……”
他转过头,看向纪连一的眼睛里只有无助和求救。
纪连一抓住小狗扔子搓,一副展示的样子,事不关己的说道:“糟糕,要被拍下来了。”
齐宥礼也不了解这个玻璃到底能不能拍到,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顾不得和纪连一的恩怨,把脑袋尽可能的往纪连一身上埋。
只要不拍到脸就行……
他到底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啊!
齐宥礼都有点想哭了。
夏煦把照片发给纪连一,顺便问了句:“哥哥什么时候到啊?”
有点怪,原林今天居然也没联系他。
纪连一瞥了眼小狗,握住他那个淘气的小家伙。
夏煦没等来纪连一的回复也懒得继续检查了,反正他是不会住这儿的。
转身回沙发去了。
齐宥礼很快就被男人的劣根性操控,靠在纪连一怀里有点迷糊的瞧着沙发上的夏煦,他终于不再盯着这面玻璃了。
眼珠转动,就见大叔握着那个叛徒往玻璃上蹭去。
摩擦玻璃的声音让他提心吊胆。
不过他的视线更多的还是被大叔的吸引,他一世1名……完蛋了……
早晚剁了大叔的!
这么想着的人忽然打了个哆嗦,倒抽着吸了一口气。
纪连一见状抬手在玻璃上拍出较大的一声响,把刚刚才……的小狗吓的打了个摆子,一时间有什么没收住。
纪连一意外挑眉,露出玩味的神色。
齐宥礼呆滞的睁开眼睛,他……他……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化着,脚下能感受到一片温热。
他的脚趾动了动,有“水珠”滑了下去。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齐宥礼脑袋一时死机了。
夏煦这次真听到了声音,蹭的在沙发坐直怯生生的看向玻璃,犹豫着走近。
手机忽然响了下,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哥哥:【我今天过不去那边了,还有件事要麻烦你,去商场挑件适合送给长辈当生日礼物的东西,我今晚要用。】
夏煦一秒钟都不多待,走的干净利落,给纪连一回了消息:【好的哥哥,不过那间房子里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
纪连一把魂儿都没了的小狗放下来,小狗被绑着的手终于不用吊着了。
他把人抱去了旁边的沙发上,解开绑着脚的绳子,拿起纸巾把小狗擦干净。
有意思。
刚把绑膝盖的绳子解开小狗就扑了过来,张嘴就往他身上咬,目眦欲裂的模样。
他一手掐着齐宥礼脖子把人按倒,半跪着向前靠住,另一只手抓住小狗乱踢的腿向上一提。
这次是真的抵上了
*
察觉到危险的齐宥礼冷静了些,他今天已经被欺负到这个地步了,脸已经丢尽了,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你别碰我!”
“别碰我!”
歇斯底里又无能为力,被逼的红了眼眶。
纪连一:“我给你一个机会。”
齐宥礼不相信又抱有一丝期待的的瞧着他。
“只要你回答对我的问题,今天我就放过你。”
纪连一语气平静,完全没有箭在弦上的急迫:“你现在应该对我说什么?”
齐宥礼有一瞬的茫然,随即很是顺嘴的,敷衍的:“对不起。”
“回答错误。”
纪连一说着和他拉开些距离再向前。
*
就被实打实的敲了下门,不过纪连一还是被紧关着的门隔在了外面。
“我错了!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永远消失再也不出现?”
齐宥礼吓的一股脑说了一堆,希望有一个是对的。
纪连一残酷的:“不对。”
齐宥礼快要崩溃了,那玩意他爹的突突的戳那儿:“你骗我!根本没有正确答案是不是!”
“有。”
“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
“我有很多次机会可以……”
他用动作表达了下他的意思。
小狗的
*
就又是一收。
“但是我没有,我一次次放过你,所以你应该对我说什么?”
齐宥礼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从危险上挪开,思考着纪连一的话,脑袋里闪过两个字,他的眉头一点点皱起,屈辱的神色更重了。
瞧着等待着他回答的人。
无耻!
他气的鼻翼翕动。
纪连一平静的提醒他:“你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
齐宥礼被绑住的手一点点攥紧,完全说不出口,他凭什么要说这个!可是不说就会被.干……
纪连一开始用武器压迫。
齐宥礼害怕的想要向后挪开又没有地方可以让他挪动,嘴角抿了抿才屈辱的张开嘴,试了好几次才勉强从嗓子挤出声音。
“谢、谢……”
纪连一掐着他脖颈的手收紧,露出满意的神色:“没错,你要对我说谢谢。”
这两个字说出来齐宥礼觉得自己不如死了!
他凭什么要谢谢他!
再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尿了……
情绪彻底崩,发疯般喊了起来:“我谢谢你!我谢谢你行了吧!我谢谢你全家!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
一边喊一边哭,眼泪滂沱。
纪连一怔住。
齐宥礼仰头嚎啕大哭:“凭什么这么对我……都欺负我!都欺负我!看我没有家人撑腰就欺负我!看我没钱就欺负我……啊啊啊……”
六六:【糟,欺负狠了。】
齐宥礼哭的上气不接下去,泪水要把自己淹了。
眼看着他就要哭的背过气去,纪连一有些无措地捧住他的脸给他擦着眼泪:“别哭了,别哭了,你打我一顿我不还手。”
齐宥礼打开纪连一的手,哭哭咧咧的说了一大串。
纪连一也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他的确没想到他会哭成这个样子。
“我打算和夏煦分开了。”
齐宥礼的哭声骤停,睁开挂满眼泪的眼睛一抽一抽的看向纪连一。
纪连一温柔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珠,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别这么看着我,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疼。”
齐宥礼被纪连一这句话敲了一锤,此时此刻他才真切的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确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伤害。
刚才没哭完的眼泪无声无息滑落,落在纪连一指尖被他带走。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其实对我来说接受一个人很困难,和夏煦在一起这两年我自认对他很好,付出了我的一切。”
纪连一的语气平和。
齐宥礼却从其中感受到了自我怀疑和认输,他印象中的大叔自信从容,即使做坏事也是游刃有余。
他知道大叔没有说谎,他亲眼看到过大叔对夏煦有多好,好到让人羡慕,让人想如果自己是夏煦该多好。
“他喜欢玩儿一些刺激的东西,其实我恐高,但是为了他高兴我愿意陪他去玩那些。”
游乐园的一幕幕出现在齐宥礼脑海中,大叔居然恐高?
所以他为了夏煦做到这个地步吗……
“你是傻子吗?”齐宥礼的语气听不出嘲讽,只有替他不值还带着点怨气。
纪连一自嘲的笑了下,把齐宥礼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所以我决定放弃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努力忘掉他背叛我这件事,可是我做不到。”
他那双浅色的眸子澄澈如同铺满阳光的湖面。
让人目眩神迷。
他就用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齐宥礼,一字一句的说出:“夏煦毁了一切,他和你一起毁了我的一切。”
齐宥礼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让他喘不上气,他不敢直视大叔那双眼睛,这一刻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羞愧将他吞没。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他不是发誓要好好赚钱好好生活吗!
眼泪再次涌出。
“对不起。”
他流着泪道歉,也是自偷情的事发生到现在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向纪连一道歉。
“我原谅你了。”
齐宥礼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纪连一解开他手上的绳子:“今天的事我也要对你说声对不起,但是希望你能理解,如果我不动手被绑住的就会是我。”
齐宥礼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这就是事实。
愿赌服输。
成王败寇。
他也的确没什么可说的。
纪连一把齐宥礼的衣服拿过来放下,上面还有一包纸巾。
他没再说什么出去了。
六六:【你恐高?】
纪连一:【骗他的。】
他只是让当初埋下的种子在适合的时候,在小狗的心理发芽,然后将天秤偏向他。
不过这次可能的确过分了,小狗刚刚哭的很可怜,他抬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上,那时他的心好慌。
这还是从未有过的。
齐宥礼蔫头耷脑的发着呆,心里出现了遗憾的情绪,为夏煦遗憾,遗憾他弄丢了一个那么爱他的人。
如果是他,他一定……
他转动视线向外面看去,大叔坐在沙发侧边定定的望着窗外,孤单的情绪在他周身萦绕,一滴泪珠如宝石在大叔眼角滑落。
大叔慢了半拍才注意到,他抬起手抹掉那滴泪珠盯着看了看,好像不认识那是什么,过了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哭了。
齐宥礼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从大山跑出来,在这个大城市没有落脚之地被全世界抛弃了的自己。
该死的夏煦!
该死的自己……
他生着气穿着衣服。
六六:【好了,他不看你了。】
穿戴整齐的齐宥礼走了出来,和纪连一对上视线后又挪开,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说好,他的仇还没报完,说不好,他又对不起过大叔。
他这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缺德事。
就栽这老男人身上了!
憋了半天,别别扭扭的说了句:“我饿了。”
纪连一明显开心地起身向他走了过去:“那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齐宥礼见他开心了嘴角这才扬了扬:“火锅吧。”
“好,我知道一家店味道不错。”
车里很安静,纪连一是原本话就不多,齐宥礼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烦着呢。
纪连一放了音乐,舒缓的钢琴曲。
齐宥礼冷不丁问了句:“夏煦说你阳.痿是怎么回事?
“我没办法碰他。”
“那你就能碰我?”
车缓缓转了个弯:“他是我们在一起后出轨,但你不一样,我们没在一起。”
“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出轨我也会不要你的。”
齐宥礼红着脸瞥了纪连一一眼:“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会跟你在一起,咱俩撞号了知道吗。”
纪连一专注开车:“顺口一说。”
经过这个小插曲,齐宥礼的话也慢慢多了起来。
到火锅店的时候还不忘:“你请客。”
纪连一点过菜后给齐宥礼看让他再选些他想吃的,齐宥礼一看,大叔点的都是他爱吃的。
“先就这些吧。”
他夹了片免费的老式炸薯片吃了起来。
谁能想到这两个在这儿气氛和平吃饭的家伙,刚刚经历了强制爱,恨不得弄死对方以及一段掏心窝子的谈话。
六六有时候觉得也就是这个齐宥礼,心足够大,不然换一般人早就被他的宿主搞疯了。
而这个齐宥礼眼泪一擦又是条好汉。
纪连一倒了杯水放到齐宥礼那边,又把两人的餐具擦了一遍。
他问着:“吃完饭有什么安排?”
齐宥礼嚼着薯片:“回家睡觉。”
他哭的脑袋有点疼,今天睡好觉,明白好好开店。
啊,一想到自己刚才哭那个熊样,嘴里的薯片都不香了。
火锅上菜快,两人很快就吃上了。
纪连一下着菜问道:“味道怎么样?”
齐宥礼空不出嘴说话,点了下头表示肯定。
“我还知道很多家好吃的店。”纪连一把涮好的毛肚放到齐宥礼的碟子里,然后把公筷放下。
齐宥礼根本就用不着去锅里捞,他那个碟子一直都有东西,他吃都有点赶不上趟了。
原林和姐姐走进店里,一眼就看到了纪连一欣喜的就要上前打招呼,不过在看到齐宥礼后又停下脚步。
他是谁?
为什么能和纪老师一起吃饭?
他仔细打量着,对方身上的衣服很像纪老师那两次穿的风格,不过看他埋头吃饭的样子,两人之间实在没有一点暧昧氛围。
可能是他想多了。
不过他还是偷拍了张照片,选了一张能看到他们的桌子坐下。
齐宥礼想擦下嘴,眼珠刚往桌上一扫,大叔就把纸巾递了过来甚至是抽出来的。
纪连一:“吃饱了吗?”
齐宥礼都吃瘫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这次吃火锅好像就一直在吃,嘴都没有闲着的时候。
拍了下肚子:“饱了。”
纪连一刚想说我送你回家吧,手机里跳出一个很久不出现的名字。
他接通电话:“哥。”
齐宥礼看过去,原来大叔还有个哥啊。
“好,我这就过去。”纪连一挂了电话,看向吃的脸红彤彤的小狗,“走吧,我先把你送到你停车那儿。”
“哦。”齐宥礼一秒不耽搁,起身跟在他屁股后头就走了。
“你说的更好吃的店是什么?”
——
纪连一去赴他哥纪许宁的约,只是没想到夏煦会和他在一起。
他和夏煦的关系家里人是知道的,爸妈的要求就是那是他自己的事,别带回家里来就行。
他们实在是想多了。
“哥哥。”
夏煦起身挽住纪连一手臂。
纪连一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出来,向纪许宁点了下头后在他对面坐下。
夏煦也乖乖的坐在他旁边。
纪连一和他哥长的不像,他像妈妈,纪许宁像爸爸骨相偏硬朗,两人差了4岁,纪许宁高中住校,大学在外国留学,等他回国纪连一已经从家里搬了出去,兄弟俩之间不常见面,不怎么联络也没什么感情。
今天应该是他们今年的第二次见面。
“正巧碰到小煦,想着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就叫你过来吃顿饭。”
纪许宁的态度亲切:“最近在忙什么?也不多回家看看,爸妈都想你了。”
夏煦面露疑惑,哥哥最近明明经常回家啊。
“有论文要交。”纪连一淡淡回应,爸妈上次和他说话是去年过年,告知他他们出去旅游了。
他并不在意这些。
虽然家里人没有给他爱,但是公司的股份让他拥有了很多钱。
纪连一觉得足够了。
有钱是件好事,他拿起手机给小狗转了2块。
“还是你轻松啊。”纪许宁感叹着,“我在公司都要忙死了,不像你命好,什么都不用干守着股份收钱就行。”
他笑呵呵的对夏煦道:“大哥我可是在给你们两个赚钱花。”
夏煦还在想哥哥骗他的事,努力腼腆的笑了下:“谢谢大哥,哥哥以后还要指望大哥你多多照顾。”
“他是我弟弟我肯定是要照顾他的,更何况他还有……”
他住嘴不说了,瞥了眼纪连一:“算了,不说这个,你们两个也在一起挺久了,我看啊,干脆就去国外领个证。”
夏煦现在怀疑哥哥出轨了,忍耐着情绪做出不好意思的模样没答话。
纪连一:“没必要,我们分开了。”
夏煦瞳孔地震。
纪许宁也是意外,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什么时候的事?”
纪连一转向夏煦,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温和笑容,就见语气也是温和的,但内容对于夏煦来说却是残忍的。
他说:“现在。”
夏煦身形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坐不住地站了起来,在一阵表情变化后还是做出了委屈的模样,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他哭的很好看。
但纪连一还是觉得小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更有趣。
“哥哥你最近总说回家其实是骗我的,你喜欢上了别人是不是?”
纪许宁抱臂看戏。
纪连一打开手机,点开原林发给他的那张照片举到夏煦脸前。
夏煦顿时慌了,慌到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纪连一把手机放下。
“这就是原因。”
“你脏了。”
纪连一不再看夏煦,向纪许宁道:“看来今天这饭是吃不成了,我们下次再约。”
“小煦在你身边这么久,就再给他次机会吧。”
夏煦错愕又惊喜,没想到纪许宁居然会帮他说话。
“大哥如果心疼可以把他接回家。”
纪许宁板了脸:“你这叫什么话,我还不是看你……”
像是触碰到禁忌,他又再次住口。
“算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他以为夏煦对纪连一是不同的,这个夏煦是第一个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一待就是两年,他还以为他的弟弟真的因为他有了“爱”这个东西。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他的弟弟是个疯子,如果他真的爱上谁,那个人敢背叛他——大概会被他拉着一起死吧。
于是他向夏煦说了句:“恭喜。”
恭喜他没被纪连一爱上。
夏煦不明所以,在纪连一起身时扑通跪下了,抱着他的腿:“哥哥,这是假的,这是p的,我没有做对不起的事。”
“我我可以发誓!”
他举起手就开始发誓。
纪连一打断了他:“房子和车卖掉了,你的东西我也已经全部处理了,夏煦,我们结束了。”
听了他的话后夏煦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
没了。
他什么都没了……
车流缓速前行,原则上关系正常结束纪连一是不会收回这些东西的。
但是夏煦不同。
他让纪连一产生了怀疑,自己爱人的方式是错误的吗?他还是没有学会正常人相爱的方式吗?
真是浪费了他2年时间。
夏煦也是奇怪,一边背叛他一边又对他无比信任,所有东西都是放在家里的,这倒是方便了他,在他把夏煦叫去那个房子时就已经安排人在那边收拾了。
毕竟夏煦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个作用。
今天的事想必小狗会刻骨铭心。
就没有留着夏煦的必要了。
——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的齐宥礼疑惑向门口看去,没人说要来找他啊?
放下手里的书,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
作为一个180+的爷们儿,他的防范意识的确很差,潜意识里就觉得谁来他都不带怕的。
看到纪连一后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操!你来干嘛?”
伸脚挡住往纪连一身边凑的小狗,结果小家伙机智的从另一边绕过去了。
齐宥礼:啧,他这身上身边的叛徒怎么这么多。
“我和夏煦说清楚了。”
纪连一抱起小狗,一句话就把齐宥礼八卦的瘾勾了起来也不在门口挡着了。
于是他拖着手边的行李箱就进去了。
“你怎么和他说的?他什么反应?他就同意了吗?我操,你没和他说咱俩的事吧?”
他一把抓住纪连一:“你要是敢把你、我……”
支支吾吾说不出口,砸下一句:“你就死定了!”
纪连一注意到餐桌上摊开了一本他的书,抱着小狗走过去:“没说和你的事。”
齐宥礼这才松开他:“算你还是个人。”
“你在看书?”
齐宥礼尴尬地挠了两下鼻子,跟着走了过去:“我就随便看看。”
“看书是好的兴趣爱好,你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就算你对心理学不感兴趣,其它的我也可以带你入个门。”
小狗的眼睛亮了亮又忽然冷脸:“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你,今天的事看在我给你戴绿帽子的份上我可以算了,就之前的那些我也可以算了。”
“唯独有一件我是不会算了的。”舌尖抵了下曾经裂开的嘴角。
“我是一定要喂你吃一次才行。”
纪连一盯信誓旦旦的小狗看了看,放下怀里的小狗,起身来到齐宥礼身旁,手撑在餐桌上一点点低头靠近,那双浅色眼珠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直勾勾盯着小狗。
他放轻声音:“告诉你一个秘密。”
齐宥礼莫名紧张,这是不是有点靠太近了?
都要亲上了。
要亲上了。
亲上了。
亲上。
亲!
纪连一:“这张嘴还没吃过别人。”
齐宥礼瞳孔瞬间放大,要撅出去的嘴收了回来,瞧着他亲过无数次的嘴唇此时正开开合合,如兰的香气飘过来让他目眩神迷,恍惚听见大叔好像说了一句。
“如果你成功了就是第一个。”
纪连一直起身,放在桌上的手抬起来在小狗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他就托着行李箱去卧室了。
齐宥礼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有心脏在狂跳,脑袋里全是大叔好亲的嘴巴以及那句第一个!
小狗仰头瞧着它缓缓咧开嘴角的主人,主人好像傻了。
小爪子扒拉了两下。
齐宥礼兴奋到几乎要应了。
他是第一个!
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让他口干舌燥。
纪连一拿着衣服从卧室出来,就见小狗在原地绕圈,他进了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来,齐宥礼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看过去。
大叔干嘛来他家洗澡?
作者有话要说:
饭还得等等,就是他俩的感情还是要循序渐进[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祝放假的宝子们假期愉快,不放假的宝子们财源滚滚。
预收《恶劣又敏感的美人1》
阴暗美人攻x风光霁月变态受(不是弱攻)
明瓷虽然穷但志不短,他凭借着优异的成绩从下等星考入联邦第一军校。
可敏感的自尊心在这里落了个稀碎的下场。
同学们看过来的目光让他觉得他们在瞧不起自己,大家的笑一定是在嘲笑自己的土气。
其中最过分就是那个天之骄子——宴清平。
他从不正眼看自己,永远和自己保持距离,自己和他说话也爱答不理。
明瓷在日记本上写满诅咒对方的话。
他一定要把他拉下神坛!
先从跟踪他开始。
*
宴清明喜欢明瓷,不止因为他漂亮还因为他优秀。
他对明瓷的喜欢简直是发了疯,着了魔,他不敢表现出来,他怕会吓到明瓷。
他会捡明瓷喝过的水瓶,舔舐瓶口。
有幸得到明瓷的洗澡水,他忍不住喝了下去。
他无时无刻不再视*奸对方,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
明瓷跟踪了宴清平许久,发现他是一个变态,而这个变态喜欢自己。
于是他故意丢下半瓶有着春*药的水。
第24章
纪连一洗完澡刚打开门,一张账单就差点贴他脑门上,他拿着账单走了出去,水费10块,电费10块,杂用20块。
总计40块,概不赊账。
“你干嘛跑我家来洗澡?”齐宥礼瞧着纪连一身上的睡衣,好家伙,居然连睡衣都带来了,不过大叔的睡衣看着好舒服啊。
纪连一去到卧室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给齐宥礼转了40块:“我从之前的住处搬了出来,一时间没有地方去。”
他看向齐宥礼:“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齐宥礼想都不需要想张嘴就要拒绝,话到嘴边灵光一闪,想起大叔说想弄他最好趁他睡觉的时候,这不是送上门的机会。
他做作的咳嗽了声:“也不是不行,我这人啊就是心地善良,多的不说了,一晚收你两百不贵吧。”
纪连一:“三百含早怎么样?”
齐宥礼答应的痛快,如果借此机会他把大叔诶嘿嘿~那于情于理自己都该给他做顿好吃的补一补,开心地洗澡去了。
纪连一久违的收到了来自母亲的消息。
宁女士:【听许宁说你和那个夏煦分开了。】
纪连一靠在床头:【是的。】
宁女士:【既然分开了以后就好好的找个女孩子,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我会给你留意着有合适的你就见见。】
纪连一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出来,让一个Gay和人家好好的女孩结婚是该天打雷劈的。
【谢谢,这件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宁女士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他平静的接通:“您好。”
“这些年我们为你操心的还少吗。”宁女士的叹气声传过来,“你的病是天生的这点我们不怪你也不要求你什么,但你也该为我和你爸爸考虑考虑吧,咱们这样的家庭多少双眼睛看着,不过就是要你像个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这到底有什么难的。”
纪连一眼皮沉了沉,越发混沌的脑袋甚至想象不出来母亲此刻的样子。
除了他们的确很久没见过外,还有就是他今天多吃了一粒药,副作用之一就是会让他对记忆里的一切变得模糊。
“抱歉,让您失望了。”
他机械的回答着,即使记忆变得模糊,但是这么多年和母亲的对话方式他已经习惯到不需要记忆和思考。
“你……诶……”
电话被挂断。
纪连一放下变得沉重的手机,视线里出现一只小黑狗扒在床边,小尾巴翘起来甩啊甩正努力想上来,不过它肉乎乎的小肚子把它卡住了。
“小狗!”
“不许上床!”
纪连一要伸过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看着小狗被小狗抱起来:“它没有名字吗?”
齐宥礼撸着小狗:“我还没想好给它起什么名字。”
名字很重要,他一定要给小狗起一个最好的名字。
药的副作用在全面发挥,慵懒靠在床头的纪连一即使戴着眼镜视线也是模糊的,甚至看不清齐宥礼的脸,模糊的人影像是由一个个小泡沫堆积而成,是他伸手去触碰就会碎掉的梦幻泡影。
即使脑袋昏昏沉沉纪连一也没显露出任何不适的模样,语气如常:“叫铁蛋怎么样?”
齐宥礼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要不是抱着小狗他早一拳招呼过去:“你想死是不是!”
纪连一没听到齐宥礼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你养的小狗继承了你曾经的名字,你每一次呼唤它都是呼唤曾经的自己,养它等同于把曾经的那个自己用心的好好的养了一遍。”
齐宥礼有点被他说动,看向怀里的小狗,养一遍曾经的那个自己吗?
“而且铁蛋这个名字听着就百毒不侵会无病无灾好好长大的。”纪连一有些坐不住的向下滑了滑,瞧着愈发模糊的小狗,手缓缓抬起,伸的笔直的指尖又在半路无力放下。
齐宥礼已经完全被纪连一说动,曾经让他觉得很丢脸的名字一下变成充满意义的好名字,眼珠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我决定了,小狗以后就叫纪铁蛋~”
虽然有偷摸骂大叔的成分在,但也可以给小狗蹭蹭大叔的聪明和强壮甚至是财运!
一举两得。
六六:【诶呦,以你之姓冠吾之名。】
六六:【我是会磕的。】
齐宥礼好奇大叔的反应,看过去才发现大叔好像睡着了,他放下纪铁蛋小心靠近:“大叔?”
伸手想戳他一下,看他是不是在这儿跟自己装。
纪连一忽然睁开眼睛:【六六,可以让他睡觉了。】
六六:【好的,你打个响指。】
纪连一立即打了个响指,刚刚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但现在的小狗还无法让他安心以至于他惊醒过来。
齐宥礼直挺挺倒在了他身上。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小狗弄了上来塞进被窝,翻过身一半身体压小狗身上,结实手臂圈着小狗肩膀,他像是寻求解药般拱到齐宥礼颈窝张开嘴,叼着小狗脖颈的软肉昏死了过去。
——
日上三竿。
两人的手机响了好几次,直到中午纪连一才慢慢恢复意识,只是身体依旧是疲惫的。
小狗背对着窝在他怀里,他的手十分自然地就跑到了小狗扔子上,同时向后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夏煦给他又是发消息又是打电话。
忘记拉黑了。
手指捏着,搓着,删除拉黑一条龙,点开软件开始检查小狗手机消息,工作群里的大家问他今天是放假吗?怎么没开门?
还有一位朋友叫他晚上喝酒。
夏煦也找了小狗,质问他是不是把他们的事告诉了自己。
他明明给夏煦看的是和齐宥礼无关的照片,他居然还会找到小狗这儿,是病急乱投医?还是迁怒拿小狗当出气筒?
点开最后一条消息,流里流气的男声冒出来:“小老板儿,哥哥给你介绍些朋友,晚上出来见一见啊。”
他向上翻,这不是对方第一次叫小狗不过每次都被小狗找理由给拒绝了,从聊天记录看这应该是店里的一个客人,小狗偶尔给他发的也都是群发的和店里宣传有关的消息。
纪连一直接删除了对方好友。
【六六,可以让他醒过来了。】
【好的,你再打一个响指。】
伴随着纪连一帅气的响指齐宥礼睁开了眼睛。
一时茫然,天亮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睡的这么好过,现在简直是神清气爽!
想要起身时感受到身上的重量。
转眼就看到一个“睡美人。”
这才想起来大叔昨晚是在他这儿睡的,见纪连一还没醒他就要抓紧时间动手,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他的行动。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看时间。
怎么就12点了!
Vav在工作群里向他发起了语音通话,他刚接通小姑娘的咆哮就震碎了他的耳膜:“你哪去了?怎么还不来开店?不赚钱啦!说好的撸起袖子加油干呢!齐哥,我对你很失望——”
齐宥礼在手机这边点头哈腰,着急忙慌的下床:“在路上了,马上到,马上到。”
冲进卫生间洗漱。
5分钟后又一阵风似地跑回来,在柜子旁穿着衣服:“大叔!”
纪连一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今天没空给你做早饭了,你给我转200就行。”
齐宥礼坐在床边穿着袜子。
纪连一帮他把另一只袜子翻过来,齐老板还真是童叟无欺:“好,我今天会找房子,能把钥匙给我一把吗?可能要回来拿东西。”
齐宥礼拉开柜子下的抽屉拿出把钥匙丢给他:“弄丢50。”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纪连一就听他又在客厅喊:“大叔,起来帮我喂一下纪铁蛋,狗粮在阳台。”
“砰。”
门关上了。
纪连一:纪铁蛋是谁?
“汪汪~”
小黑狗啪嗒啪嗒走了进来。
——
齐宥礼出现在店门口被媛媛她们气势汹汹的围住,他陪着笑:“今天午饭齐哥请你们吃好吃的。”
开门没多久就有了客人。
齐宥礼吃着鸡公煲,收下大叔发过来的200块红包,不知道大叔房子找的顺不顺利,瞥了眼夏煦给他发的那些消息。
回了句:【有病就去治。】
谁叫他背叛大叔了,现在被甩是他活该,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
现在还在这里叫。
他哼了声。
纪连一忽然收到了小狗发来的红包,打开一看,小狗这次是真出血了,居然给他发了2毛钱。
小狗:【祝你脱离苦海。】
小狗:【房子找到没?】
还在他家里待着的纪连一:【在看。】
齐宥礼就没再问了,如果大叔找到房子自己想再逮住他睡觉的机会就不容易了,把吃完的外卖盒收拾好,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但他真的睡得超好。
抽.出湿纸巾擦着收银台,是因为大叔的原因?大叔的怀抱太舒服了?大叔的味道太好闻了?
他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自己这是想什么呢!他应该想怎么报仇!只是武力上好像不大可能了,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他转动眼珠,发现暂时闲着的媛媛。
媛媛不明所以地走过去:“齐哥你叫我?怎么了?”
齐宥礼斟酌了下措辞:“就是我之前和你们提过的那个人,就是吧……我要怎么能让他对我防范心弱一点?”
看到媛媛皱眉。
他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就是我长得有点不像好人。”
这一点媛媛是承认的,但这个忙她是不能帮的,她可是每月从纪先生那领2万工资的人!
“这个啊,我想想。”
她做出思考的模样给纪连一发了消息,向他说明了情况。
纪连一思索了一秒钟回复了她:【建议他用一下撒娇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这是加更,凌晨更过一万字了[抱抱]小八放假不出去,就在家猛猛码字[比心]
第25章
媛媛惊讶,纪先生这是不追了?成熟男人的爱是成全?
【你确定?】
【确定。】
既然给钱的都这么说了媛媛也就不再犹豫,放下手机:“我想到了,齐哥你或许可以试试撒娇。”
正巧过来的Vav:“撒娇?撒什么娇?”
齐宥礼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撒娇?”
媛媛向Vav解释了遍,Vav也赞同媛媛的建议:“齐哥你不要觉得撒娇是什么矫揉造作的事情,是爷们儿就甩开膀子撒起来!”
场面莫名燃了起来。
齐宥礼挠了挠脸:“那到底要怎么撒娇?”
Vav:“我来给你展示一下。”
她眼睛一闭一睁整个人气场都变了,变成小白兔了,美甲落在媛媛手臂上缓缓向下:“姐姐~”
尾音转到最后时捏住了媛媛的袖子,小幅度摇晃:“你最近怎么都不理人家啊~”
齐宥礼想象了下他对大叔这么做,鸡皮疙瘩起来了。
之后媛媛也来了一段,她上半身趴在收银台上用手托着脸颊,用从下往上的角度瞧着Vav,眼里是星光闪烁的笑意,也不说话。
Vav问她:“你干嘛一直看我啊?”
媛媛害羞地捂住脸:“诶呀,被发现了。”
她跺着脚放下手,脸颊鼓鼓:“姐姐你不许笑话我,还不是因为姐姐太好看了。”
齐宥礼算是开眼了。
两人一齐看向他:“明白了吗?咱不止要做小狼狗,齐哥你这个年纪做小奶狗也是可以的。”
齐宥礼自认他是狼狗奶狗都能做,但他要是和大叔撒娇就会变成傻狗,比纪铁蛋还傻。
他揣着到底要不要和大叔撒娇的心思关店回家。
纪连一哪也没去在家里瘫了一天身上的疲惫感才彻底消失,夏煦用别人的手机给他发了很多消息,还真是纠缠不休。
杀掉吧。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
齐宥礼站在楼下瞧着亮着灯的客厅,看样子大叔还没有离开。
他盯着亮灯的窗户看了很久,这是之前他从未看到过的场景,这么多年他每次回家都是黑漆漆的,但是这次灯是亮的,家里有个人在。
纪连一正在脑海里计划着怎么杀掉夏煦,比起小狗来夏煦脆弱的不堪一击,想要杀掉他很简单,难的是要做到不留痕迹。
最好的方式是把他伪装成自杀。
至于自杀的理由是结束了和自己的关系后他身无分文,他受不了这种落差。
这样可能还差点意思。
万全一些的话,就是再让他背上欠债。
他的思考被开门声打断,纪连一扶了下镜框,那双眼睛便升起温和的暖意向门口看去,纪狗蛋已经摇着小尾巴去迎人了。
齐宥礼打开门第一时间向客厅看去,和大叔对上视线后心脏仿佛有一股暖流涌过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让他嘴角不自觉挑起。
“我买了点串。”他把烧烤放到餐桌上洗手去了。
纪连一过去瞧着满满两大袋子,小狗虽然爱钱但不小气。
他把串拿出来摆好,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倒进杯子里,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小狗的撒娇了。
他还真想象不出来。
齐宥礼瞧着摆好的食物,大叔这人还真是眼里有活:“房子找的怎么样?”
“明天还有几套要看,还要再叨扰你一晚。”
纪连一举起酒杯。
齐宥礼没什么太大反应的和他碰了下杯:“住宿费转给我就行。”
经历了那天的事情后小狗神奇的没有恨死纪连一,反而在和他的相处上平和了不少,大概是因为纪连一把事情和他说开了,用自己的痛苦把小狗本应升起的愤怒划了个等号给抵消掉了。
那也是两人纠缠这么久第一次认真谈话。
从齐宥礼的视角来看,大叔把心剖开了露出流血的伤口给他看,那样一个成熟体面的男人把自己的脆弱,自己的难堪展露在他面前。
他觉得大叔是可怜的。
更可怜的是他现在连住处都没有。
想到这儿,齐宥礼突然发现不对劲:“那间房子不是你的吗?”
那间有着那面破玻璃的房子,大叔说过的,还说什么是特意为他准备的……恶狠狠咬了一口串。
纪连一喝酒的动作顿了下:“刚装修好,甲醛超标还不适合住人。”
齐宥礼就没再说什么,甲醛超标要是住进去还是挺危险的,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亮了,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着夏煦两字,他心虚的瞥了纪连一一眼着急的就要挂断。
伸过去的手被纪连一拦住,他面露不解。
纪连一:“接。”
明明只有一个字却让齐宥礼压力倍增,眉眼沉了沉按下接通,他不懂大叔为什么让自己接?一个阴暗的想法冒出来,是想通过自己了解夏煦的情况?难道大叔对夏煦还是无法彻底放下?
嘴里的串被他狠狠咬着。
夏煦看了眼手机才确定齐宥礼是真的接了:“齐宥礼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真的没把我们的事告诉大叔吗?我不信大叔会因为一张照片就不要我!你说是不是你从中搞鬼!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夏煦咆哮着,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齐宥礼身上。
齐宥礼的视线落在纪连一身上,男人的表情始终是万年不变的平淡让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唯一能看出来的是玻璃酒杯抵在大叔唇上,把下唇压得更薄,酒水缓缓流过,在淡红色的唇瓣上留下亮晶晶的色泽。
于是他鬼使神差的承认了:“没错,我全和他说了,包括我们喜欢的姿势。”
纪连一掀起眼皮,对于小狗突如其来的承认有些意外,慢条斯理地把酒咽下,小狗承认的动机很值得思考一下。
电话里的夏煦在大吵大闹破口大骂着。
听着的两人视线无声交汇。
齐宥礼就像纪连一那样平静,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所以他永远不会原谅你了。”
一时有些分不清他是在说给谁听。
是说给背叛者的判词?
是说给受伤害者的忠告?
还是说给……
纪连一从这句话中得到了他刚刚思考的问题的答案,如果一张照片不能让夏煦死心,那么自己知道他和齐宥礼的事情也许会让夏煦彻底放弃。
这是小狗主动做下的决定。
他在断绝夏煦和自己复合的可能。
而他这么做的理由——
镜片后那双浅色眼珠有着能看破人心的睿智,纪连一在学习心理学的这条路上是十分顺遂的,他这样的情况要么是对他人的情绪感知特别麻木迟钝,要么就是像他这样敏感,善于洞察人心,再加上这些年在这方面的学习和深造,小狗对于他来说就连心理上也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但有一种情况是他无法掌控的。
就像现在,在小狗向夏煦承认后电话里的夏煦安静了,他们交汇的眼神却变得喧嚣起来,像酒杯里嘭嘭嘭炸开的气泡雀跃着,在小狗受不住的,心虚的移开视线后醉酒的感受席卷他全身以至于有些发晕。
纪连一虽然没有体会过,但他明白此时此刻他的感受可以归类于——心动。
夏煦的怒吼将气氛打破,齐宥礼直接挂断把他丢去了黑名单,拿起酒杯一口喝了个干净,脸热热的,刚刚和大叔的对视感觉好不对劲。
放下酒杯:“他要是找你哭一哭你就和他和好,我这辈子看不起你。”
纪连一:“放心。”
又给齐宥礼倒了一杯酒,笑意从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流露出蔓延到齐宥礼身上,像是保证般说道:“不会和好的。”
齐宥礼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喝醉了……不然怎么会感觉自己飘起来了。
纪连一洗漱过后给小狗转了今天的住宿费,就见小狗用被子在床上隔开了楚河汉界,不过由于他被子有限,楚汉居民还是要盖一床被子的。
他没说什么躺下了,原本小狗的床躺他们两个就挤,现在就更挤了,更何况小狗贴心的把两人的位置进行了二八分,他二小狗八。
纪连一需要侧身躺才行。
不过小狗怎么还没有撒娇?
关灯后房间陷入黑暗,齐宥礼瞪着眼睛,今晚他一定不睡!
耳朵听着纪连一那边的动静,只要确定大叔睡着了他就立即动手!
他信心满满。
下一秒纪连一打了个响指,目光如炬的小狗眼皮断电式合上。
两人中间的被子被拿开,纪连一长臂一伸就把人捞进怀里,手仿佛安了定位放在小狗扔子上。
搓着睡着了。
第二天齐宥礼醒过来又是一阵发蒙,自己怎么又睡着了?
要不是他身上没什么暧昧的痕迹,他都要怀疑大叔给他下.药了。
风平浪静的一天。
纪连一今天给纪铁蛋置办了豪华狗窝,高级狗粮,各种玩具。
小家伙开心的不得了,纪连一把一个可爱的围兜给它戴上,拍了张照片发给齐宥礼。
齐宥礼差点没被萌死,立即把这张换成头像。
晚上他兴冲冲回家,还没等好好欣赏欣赏可爱的纪狗蛋。
纪连一:“我今晚就不在你这儿了,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
齐宥礼全无准备,也不能说没有准备吧,他回来前特意喝了两杯咖啡今晚是绝对不会再睡着的,但是大叔居然说要走!
“找到房子了?”
“嗯。”
纪连一摸了摸齐宥礼怀里的纪铁蛋,小家伙正用爪子扒着围兜啃啃啃。
放下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绅士的向齐宥礼点了下头,绕开他向门口的方向走去,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臂被抓住,他询问的看过去,抓着他的那只手一点点退开最后只抓住他外套的衣袖,就见小狗下颌线紧绷仿佛在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抓着他的那只手小幅度晃了起来。
“大~叔~~~”
尾音饶了十八个弯,跑调版。
纪铁蛋吓的从齐宥礼怀里跳下去,小狗“咚”一声落在地上,仰头对齐宥礼叫了几声。
齐宥礼慢慢转过身鼓起勇气向纪连一看去,眼睛眨巴眨巴:“都这么晚了,大叔你要是现在走显得我、人家多不是人啊~”
扯着纪连一的手还在晃。
纪连一眉头大概向下压了两个像素点。
齐宥礼忽然动作夸张地跺脚,纪连一就感觉房子摇三摇,紧接着胸口被小狗锤的邦邦响:“大叔你讨厌啦~人家是那么坏的人吗,哼!”
又是一跺脚,双手怼到腋下。
他撅着嘴:“大叔你就在人家这里再住一晚,明天再走,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拒绝人家可是要生气气的!”
纪连一:……
他胸口好像骨折了。
纪连一活了32年从没对任何一个决定后悔过,让小狗撒娇算一个。
“大叔?”
齐宥礼的眼睛继续眨巴眨巴。
纪连一的嘴角扯了两下才勉强扯开:“好,听你的。”
齐宥礼:我靠!原来撒娇真的有用!
沙包大的拳头对纪连一胸口又是一通哐哐哐:“大叔你真好~~~那人家洗澡去了~”
齐宥礼开开心心地走了。
纪连一捂住胸口,看向躲在狗窝里探出个小脑袋瓜偷偷张望的纪铁蛋,受害者不止他一个,他们姓纪的都遭了殃了。
他过去,蹲下来,把可怜的小家伙抱到腿上。
齐宥礼盯着架子上的沐浴露,他家什么时候有这么高档的东西了?他都是一瓶洗发露洗全身的。
“大叔沐浴露是你的吗?”
“嗯,不大方便拿走,你要是不嫌弃就用吧。”
齐宥礼按了两大泵,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是大叔身上的香味!所以大叔那个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沐浴露的味道。
赶紧抹身上,洗完他也能像大叔一样香香的了 ,眼珠往下一转又按了一泵去洗好兄弟,香味散了出来,闭上眼睛简直就像大叔在身边一样,大叔的气味包裹着他……
这样想着原本正常搓洗的手不知不觉变了意味。
湿透的卷毛被他向后捋去,劲瘦的腰紧绷到青筋都变的明显,脑袋里是大叔那张好亲的嘴,薄薄的唇肉十分柔软,是大叔说的那句如果他成功了就是第一个。
不自觉的,充满情.欲的:“大叔……”
20分钟后齐宥礼一脸心虚的从卫生间出来,转着眼珠寻找着纪连一的身影。
他向卧室走去,就见大叔靠着床头手里捧着本书正在翻看,动作自然地扶了下镜框,房间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
齐宥礼觉得他的破屋子都变得金贵了,这样的男人要是能带在身边绝对有面儿。
夏煦这个守着金山捡屎吃的蠢货。
不对。
把自己给骂了。
他刚钻进被窝,纪连一就闻到了小狗身上全是他的味道,把原本的小狗味儿都给遮盖住了,拿着书的手加重了力气,被子下有什么几乎瞬间就兴奋 起来。
齐宥礼把自己往旁边挪了挪,钻进被窝时碰到大叔的腿了,他之前做隔断的被子大叔说被纪铁蛋尿了,他就给扔了。
为此他可是好好教训了一通纪铁蛋,大叔还拦着他,大叔一点都不懂养狗。
“你看的什么书?”
“我爱你 。”
准备躺下的齐宥礼定住,自己是晚上喝了太多咖啡出现了幻觉?大叔刚刚说什么?他他他他……他爱我?
这是表白吗?
这么突然?
自己要怎么回答!
啊啊啊啊啊!!!
齐宥礼:“你……”
纪连一向他看去,浅笑着举起手里的书把书名给他看。
齐宥礼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变成一团堵在胸口的气,最后这口气缓缓吐出来,原来是书名啊,吓死他了……
他和大叔可是仇人,仇人怎么能变成爱人呢。
“你还看这种情情爱爱的小说啊,讲的什么?”齐宥礼舒舒服服地躺下了,这样躺着看坐着的大叔,鼻梁上那枚小痣更惹眼了。
纪连一给他讲起这本书的内容,作为一名老师他对此十分擅长,温润的声音和抑扬顿挫的语调搭配的恰到好处。
书在他手里缓缓翻页,被窝里暖洋洋的,之前特意避开的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碰到了一起。
齐宥礼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对纪连一的崇拜,大叔平时大概就是这样上课的,做他的学生可真幸福。
那些优美的句子,动人的情话经大叔的嘴读出来是带着香气的,让人心动的。
齐宥礼听着听着眼睛慢慢闭上。
即使两杯咖啡也没挡住他听书犯困的本能。
睡着的小狗脑袋往纪连一那边蹭了蹭。
纪连一放下书,转过身去瞧睡着的小狗,下巴都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卷毛在枕头上蹭的有点乱。
他俯下身,对着齐宥礼深深的嗅了下。
明明是和自己身上一样的味道,出现在小狗身上却让他觉得异常兴奋。
他行动起来。
曲起的长腿压在齐宥礼脑袋两侧,半跪着。
一手搭在床头柜上,一手握着,一双眼盯着对此毫无察觉的小狗,睡着的小狗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被挡的密不透风脑袋在发热,变得更红的脸慢慢出现一层薄汗,热的小狗把嘴都张开。
纪连一制造出来的声音是完全可以忽略的。
好一会儿床头柜上的大手忽然抓紧。
小狗被浇的眼皮抖了抖就要睁开,纪连一放下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又给哄睡了。
纪连一的手指带着他的礼物抹上小狗饱满的唇。
这样小狗身上才完完全全是他的味道。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满意足地抱着小狗闻了闻,什么时候能腌入味呢?
齐宥礼被闹钟吵醒,对自己感到很无语,他怎么又睡了啊……大叔难道是什么人形安眠药,怎么沾他就睡呢!
刷牙的时候觉得嘴巴里的味道有点奇怪。
纪连一拿着包和他一起出了门,这次齐宥礼没用撒娇的方式让他留下来,再住下去就太像同居了。
两人在小区门口分道扬镳。
一个骑着机车轰轰轰的向左转 ,一个开着豪车汇入车流。
——
夏煦在原林租的房子那儿堵住了他:“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眼泪在他的眼圈打转。
一时间他被所有人抛弃,哥哥,齐宥礼甚至是原本好好的原林,这几天他联系不上哥哥,在知道齐宥礼出卖了他后他更不敢擅自去找哥哥,也不敢去找齐宥礼怕挨揍。
他什么都没有了,平时他花钱是没个节制的也根本不在意,现在只能靠微信里那点零钱住在小旅馆里,但只剩两百块了。
原林冷笑:“脚踏两条船很得意吗?”
夏煦怔住,怎么他也知道了?
原林一把推开他:“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恶心。”
夏煦被他的态度激怒,原本这几天他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情绪在瞬间崩溃 ,发疯般抓住原林喊着叫着:“你凭什么说我恶心!凭什么!因为你哥哥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原林不想跟他纠缠拿出手机,按下110:“你再不放开我,我报警了。”
夏煦完全疯狂了,居然抢下原林的手机,那双满是红血丝挂着黑眼圈的眼睛死死瞪着原林:“是你吧!是你偷拍的是不是!你就是要搞我!你们都要搞我!”
原林没想到他居然连手机都敢抢,想要抢回来:“手机还我!”
他正常的反应看在现在的夏煦眼里就是他心虚,夏煦躲着他,去翻他的手机,呼呼喘着粗气:“都搞我,都搞我……我会报复你们的,我一定会报复你们的……”
他点开相册,却看到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原林的手机里为什么会有齐宥礼?
原林抓住他手臂,夏煦背对着他跪下去,窝着身体藏住手机点开视频,又让他看到一个没想到的人,视频里的齐宥礼居然是和哥哥一起吃饭。
就是这次吗?齐宥礼就是这次把他们的事告诉哥哥的吗?
他盯着视频上给齐宥礼夹菜的哥哥。
如遭雷劈。
手机从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他被原林掀翻侧身倒进旁边的积雪里。
原林捡起手机,嫌恶的瞪着忽然呆如木鸡的夏煦。
“再有下次我一定报警。”
他气冲冲地走了。
许久后夏煦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路边抬手拦住出租车,目眦欲裂,不对!不对!哥哥的确性格好对人友善,但是哥哥是个有分寸的人,他和哥哥一起见过很多他的朋友,他知道哥哥对待朋友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视频里哥哥照顾齐宥礼的方式 ,分明是他平时照顾自己的方式!
愤怒让他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抖着。
齐宥礼招待着客人,就听“哐”一声,被大力推开的门又弹了回去,夏煦气势汹汹的瞪着他:“齐宥礼!你个贱.人!你要不要脸你当小三你抢我的哥哥!”
店里所有的人都向齐宥礼看了过去。
媛媛着急忙慌的拍下夏煦发给纪连一,打字向纪连一说明情况。
纪连一正在上课。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搞了个抽奖[比心][比心][比心]
第26章
台球店里所有人都不打球了,一个个表情丰富等着吃年轻老板的瓜。
齐宥礼面露疑惑,昨晚向夏煦承认自己把事情告诉大叔他是想过夏煦会来找他的,但是夏煦说什么?说自己勾引大叔?
说自己是小三?
好吧,在他们三人的这段关系中他也可以算小三,那他也是夏煦的小三啊。
瞧着不再精致,发型凌乱衣服上还沾着雪花的人,他严重怀疑夏煦精神不正常了,他完全理解,失去大叔的爱谁能受得了呢。
夏煦怎么也没想到齐宥礼和会哥哥搞到一起去,他的出轨对象和他的对象,这真的是……
他发出奇怪的笑声,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怪物,扯着脖子大喊起来:“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他!”
他指着齐宥礼:“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勾引我对象,现在我对象为了他不要我了,这个骚.货!贱.人!”
Vav:“你这个人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媛媛疯狂给纪连一发消息。
齐宥礼拽住Vav,轻轻拍了她手臂两下。
夏煦见状笑的更颠了,指着他们俩:“没想到啊,你还是男女通吃,大家看到了吧他就是这样的……”
一个台球“咚”的一声砸在他脚前,只差一点点就砸到他脚上,不过球弹起来后还是碰到了他的裆,疼的他弯腰捂着向后退了两步,额头爆着青筋的瞪着把手放下向他走过来的齐宥礼。
“抢我男朋友还不够,现在还要打死我!来啊!你打死我啊!像你这样的贱.人放在古代都是要浸猪笼的!”
他梗着脖子:“你是怎么勾引哥哥的?撅起你的屁.股吗!你要不要脸!”
齐宥礼站定在他身前,垂眸瞧着咬定他和大叔有事的人,那双厌世的眼睛里满是不屑:“你以为我会对你动手吗?”
夏煦的表情出现心思被猜中的僵硬。
齐宥礼冷哼了声,他是脾气暴躁但他不是蠢货,今天他要动了手,夏煦绝对会把他送局子还会讹他的钱,他才不会让夏煦获得他想要的胜利。
“发疯是吗?”
他盯着夏煦笑了下,他可最爱发疯了。
“是,我是小三。”
齐宥礼就这么理直气壮的承认了,然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一把抓住夏煦衣领提溜小鸡仔似的把人拽了起来:“但是跟我出轨的人不是你吗。”
店里的人:???
试图把他手拽开的夏煦傻了。
齐宥礼热情洋溢的招呼着大家:“来,大家都看看,就是他主动勾引我,三天两头往我店里跑对我嘘寒问暖,在微信上给我发大尺度照片撩.骚。”
夏煦急了:“你胡说什么!”
齐宥礼眼一瞪:“我胡说,好啊,那我把照片给大家看看,大家就知道我是不是胡说了!”
众人起哄。
夏煦:“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老子侵.犯你隐私!不是你他爹的勾引老子操.你的时候了!说什么你寂寞,你空虚,你想我想的睡不着觉!”
夏煦声音大齐宥礼嗓门更大。
眼看着夏煦臊的脸红了起来,知道丢人了,齐宥礼可不怕这个,他是捡垃圾,是要饭长大的,他十几岁那些年没少遇见黑心老板不给他工资,为了要钱当街撒泼打滚的事儿没少干,他能好好的到今天靠的不是命硬,靠的是脸皮厚。
他把夏煦拽的双脚都要离地了:“现在不空虚不寂寞不发骚了,来老子这儿发疯,大家还不知道吧,他当时可是有对象的,你们就说这人要不要脸吧!他还骗我说他和别人连个小手都没摸过。”
店里的客人们啧啧着直摇头 。
夏煦脸红的发紫:“你……”
齐宥礼直接打断他 :“你现在被你对象发现你是个脏东西,人家把你甩了,你来我这儿发颠,觉得我齐宥礼好欺负是不是?你想跟大家说是吧,来——”
他拽着夏煦就向店外走去,夏煦在他手上根本挣脱不开,一路被拖拽着。
齐宥礼:“Vav,把麦克风拿来!”
Vav立即跑去收银台那里把麦克风的线插到音响上,兴奋的把麦克风递给齐宥礼。
夏煦推不开齐宥礼,双手扒着打开的门不肯出去。
齐宥礼也不管他,对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就喊了起来:“来,大家都来看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里有新鲜出炉的小三,对,你没看错我手里这位背着他对象在外面出轨,勾引单纯男青年!”
路人被吸引驻足观看。
“此人不要脸至极,他对象供他吃喝,给他钱花,对他无微不至他背着人家乱.搞,搞到家里去啊。”
路人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夏煦是假疯子遇到真疯子,被齐宥礼从门上拽下来狠狠丢到身前:“说啊!你不是理直气壮吗!说你是怎么背叛大叔的!怎么勾引我的!”
冬季的寒风呼啸也阻挡不住路人想要吃瓜的心,附近店铺里的人也都跑出来看热闹。
夏煦吭哧着爬了起来,只觉得一道道目光像针落在他身上扎的他体无完肤,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齐宥礼,他嘶吼着:“你要脸!你要脸你会答应我!你要脸你会勾引哥哥!哥哥早就和你搞一起去了吧,他不是也背叛我……”
他剩下的话被齐宥礼硬生生掐了回去。
有人发出惊呼。
之前只是抓夏煦衣领的齐宥礼这次死死掐住他脖子,那张脸上只剩下让人胆寒的愤怒:“闭上你的嘴,你不配说他,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伤害大叔有多深,不知道你让大叔有多痛苦,不知道大叔有多爱你更不知道大叔曾经多么努力想原谅你!
掐着夏煦的手加重着力气:“你要是再敢说大叔一句,不,一个不好的字,我就弄死你。”
媛媛她们见齐宥礼这是要动真格的,怕出事,叫上店里几个关系不错的客人过去把齐宥礼拉开。
得到自由的夏煦捂着脖子咳嗽好几声才缓过气,刚刚他说齐宥礼是小三他不动手,现在自己不过说了哥哥一句:……
“你就是喜欢上哥哥了!”
被强行拽走的齐宥礼:“是!老子就是喜欢上大叔了!怎么着!”
这句话喊出来他自己都傻了,呆呆的被拽回了店里。
Vav又带着几个客人出来:“赶紧滚,不然我报警说你影响我们做生意!”
夏煦也知道他在齐宥礼这儿是讨不着什么好了,看齐宥礼刚才生气的样子要是对他动手得下死手。
他可不想真出事,灰头土脸地走了。
——
纪连一下课后拿起手机,媛媛发过来的消息数量一看就不对劲,点开后一眼看到重点。
原林跑过来:“纪老师……”
纪连一压着眉头瞧着消息向外走去,根本没注意到他。
媛媛只拍了一开始夏煦出现对齐宥礼破口大骂的视频,后续情况是录音发过来的。
他走到办公室时正好听到最后那句:老子就是喜欢上大叔了,怎么着。
喊声震耳欲聋,把他的心脏敲的咚咚响。
六六:【这夏煦是个疯子吧。】
六六:【不过齐宥礼承认喜欢你了呢~】
六六作为一个系统其实不理解齐宥礼是怎么喜欢上?什么时候喜欢上它的宿主的,从它以往得到的数据经验来看,两人之间的相处并不符合常规的恋爱进程,但它们系统界有一句名言:人心是无法用数据来测量的。
纪连一上车前给小狗发了个红包,这次发了20块,有史以来最多。
他没去找齐宥礼,小狗已经解决了跑去闹事的夏煦,他再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况且小狗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花,他不需要等待谁来拯救他。
还是发个红包实在也更能让小狗开心。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弄死夏煦?
关键是要把自己摘出去。
至少现在他还没有进监狱的打算,车停在路口等待着变灯,他的视线落在监控器上,现在社会哪里都是监控,想要不留下一点痕迹的确是不容易。
变绿灯后,他踩下油门。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或许他可以约夏煦一起吃饭,吃饭喝酒,酒后夏煦发生意外不幸死亡,他虽然还是要承担一定责任,但只要家属那边不追究,他只需要赔一些钱就能解决。
他将这个作为备选方案之一。
回到他自己的别墅去到地下室,熟练戴上电击装置,电流在全身游走让纪连一的身体发生不受控制的抖动。
脑袋开始一阵阵发麻,慢慢变为空白,什么都消失了,快要抑制不住的杀人冲动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他要杀夏煦。
要冷静的杀掉夏煦。
而不是被本能控制冲动的杀掉夏煦。
所以这次纪连一对自己下手特别狠,将电击时间延长了足足5分钟,为了能够控制住自己,躺椅上的人几乎呈现出濒死的状态,他浑身的血管都变得异常明显,在冷白的皮下斑驳着。
像是一具艳丽的尸体。
电击结束很长一段时间纪连一才一点点坐了起来,又一动不动坐了许久那双浅色眼珠才逐渐恢复光彩,毫无力气的手第一下甚至没有办法把手机拿起来。
对于这些他很习惯。
不会像第一次电击治疗时那样抗拒,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时候的他还很小,而且是被强制送去治疗的。
他拿起手机。
小狗:【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小狗:【是不是有诈?】
纪连一:【手抖按错了。】
小狗:【哼,我就知道。】
所以说不能一下子给小狗转太多,转20他都起疑心。
纪连一去洗了澡,吃过药后就睡觉了,他需要把精神养好,在冷静的状态下重新考虑自己的方案是否可行。
——
齐宥礼在楼下瞧着黑乎乎的窗户,大叔不在他家了。
打开灯,纪铁蛋哼哼唧唧的拿小脑袋去蹭他的腿,他蹲下来抱起小家伙,它也很孤单吧。
转眼看向从阳台到客厅散落一地的玩具,朝纪铁蛋屁股轻轻乖了下。
洗澡时,沐浴露往身上一抹更全是大叔的味道。
他擦着头发回到卧室,那本《我爱你》还放在床头柜上,看书的人却不在这个家里了,他坐下拿起书翻看起来。
这本书有这么无聊吗?
大叔念的时候明明挺有趣的。
做什么都没兴致,灯一关齐宥礼就准备睡觉了,手往旁边甩去。
黑暗中齐宥礼眨巴了下眼睛,原来他的床有这么大吗?
吃了药的纪连一睡到第二天天黑,洗漱后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黑暗中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们之前在一起过,最近刚刚分开。”
“这次为什么又联系对方?”
“他给我发了很多消息,看得出来他对这件事并没有放下,所以我想和他再好好谈谈。”
“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们在家里准备了酒菜想要推心置腹,开诚布公的谈一次,后来酒喝的有些多,我酒量一向不大好这些我的朋友都是知道的,我只记得我们说了很多,都哭了,后面我就喝醉了睡着了。”
“你知道死者发生了什么吗?”
“我酒醒后发现他倒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于是我就立即打了120,等待医生期间我也不敢乱动他,发现旁边家里的装饰品碎了,上面还沾着血,医生到来后说他已经死亡,医生还说如果能够早一点发现他还有救。”
“他为什么会倒在地上?”
“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想来他可能是想去卫生间或者想去卧室休息,结果没站稳,当时地上的酒瓶也很多,不巧的是他摔倒时又正好碰到那个装饰品磕坏了头。”
黑暗中纪连一的模仿对话暂停下来。
他应该在哪里哭比较好?
——
齐宥礼远远的就看见好多人在店门口等着,大冬天的,上午十点就来打台球?
比较熟的客人和他打完招呼,直奔主题:“听说你这儿昨天可热闹了,你跟我们讲讲呗。”
好家伙,全是来吃瓜的。
还有人想让他介绍夏煦给自己认识。
齐宥礼不管那些,咔咔就是催开台狠狠赚他们的钱。
忙到凌晨三点多,关上店门又是一个大雪纷飞寒风刺骨的夜,但是没有来接他的那辆车,没有热乎乎的烤地瓜。
他骑着机车穿梭在风雪中,感觉整个城市只剩下了他自己。
齐宥礼打开衣柜看到大叔那套睡衣,咬着唇犹豫了下后摘下来套自己身上了,比他想象的还要舒服。
昨晚失眠了,今天也没有困意,闲着没事开始收拾衣柜,久违的把另一边柜门打开,才发现全是大叔的衣服。
立即给大叔发消息:“你衣服怎么没拿走?”
盯着手机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后抿着嘴放下手机。
这个时间应该是在睡觉吧。
收拾完衣柜他才躺下又发现了衣柜上的行李箱,不是自己的那就只能是大叔的,大叔怎么在他家里有这么多东西?还有客厅的那些书,卫生间里大叔的洗漱用品,厨房里大叔用的杯子。
一样一样……
他抱着被子锤了下,真烦!
烦到他蹬腿。
拿起手机看了眼,还是没有回复。
那应该是在睡觉。
被闹钟吵醒的齐宥礼第一时间就是看大叔有没有回复他,嘴角挑起。
大叔:【我这边还没整理好。】
还发来了一个2块的红包。
他开心收下。
——
夏煦瞧着眼前的别墅紧张地整理了下衣服,哥哥约他在这里见面,他按下门铃,就听“咔哒”一声门锁打开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张望着别墅落雪的院子,被那个玻璃房吸引了视线,这是哥哥的新房子?这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房。
别墅的门虚掩着,但他为了挽救在纪连一心里的形象还是敲了两下门才进去,别墅内部在他看来是还没有装修,如果他和哥哥和好,那就能按照他的心意来装修。
“哥哥?”
纪连一从旁边的开放式厨房走了出来:“来了。”
看见他夏煦顿时一副要哭的样子,强忍着眼泪又叫了声:“哥哥。”
纪连一:“跟我来 。”
虽然他表现的并不像以前那样亲密但也看不出厌恶,这让夏煦觉得更有复合的希望了,乖乖跟在纪连一身后走进地下室。
水泥的墙壁和地面,一张单人椅放在中间,椅子对面用水泥砌出了一个类似浴缸的东西,旁边还放着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机器。
夏煦一脸不明所以只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纪连一在椅子上坐下,指使着他:“你去那里。”
夏煦瞥了眼那个奇怪的浴缸:“哥哥,我……”
纪连一向他看过去。
夏煦不敢惹他不高兴,听话地走进那个浴缸里然后按照着纪连一的指示躺下,头顶着上方,脚抵着下方,两边也很窄,有一种随时会有棺材板从上方扣下来的感觉。
他害怕地坐了起来:“哥哥,这是什么?”
“我打算藏你尸体的地方。”
夏煦听清了,但是内容太过惊悚以至于脑袋分析理解不了:“什么 ?”
纪连一坐的那张椅子在唯一的光源下方,像是舞台剧上万众瞩目的表演者:“我会用水泥一点点漫过你的身体,它们会让你的身体变得沉重,会堵住你的鼻子嘴巴让你无法呼吸,会将你身边所有缝隙全部填满。”
“这个过程会稍微有一些痛苦。”
“但是你应得的。”
他的语气平静 ,内容却骇人听闻。
夏煦已经从里面爬了出来,直到此时此刻还是不相信这些话是出自纪连一之口:“哥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纪连一看着他脸上的恐惧。
“知道。”
“我在说我要杀了你。”
之前的电击加上药物治疗很有用,他现在很冷静,不是出自欲望杀掉他,而是单纯的想要杀了他。
夏煦虽然还是不相信他真的会那么做,但他现在已经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先走了。”
他快步向门口走去,没有听到纪连一追上来的脚步声让他松了口气,看来真的只是在吓唬他,他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没拉动。
心又再次提了起来,越来越用力的试了好几次门还是纹丝未动。
“钥匙在我这里。”
夏煦猛地转身,惊恐的目光落在纪连一手上的钥匙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这是课堂,纪连一大概率会回答:这道题之前讲过。
他偏过头,镜片后那双浅色眼珠没有半点人类应该有的情绪,头顶的光被纤长的睫毛挡住落不进他的眼底:“我会找个和你血型相同的人替代你 ,整容成你的样子。”
“他会用你的身份,以你的名义慢慢淡出你现在的生活圈,直到他们不再想起你,不再联络你。”
“至于你。”
“你会永永远远被埋在这里。”
这是纪连一的新方案:一个无人知晓的死人。
他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唯一杀掉的人,尸体不留下实在太可惜了。
夏煦被吓到站不稳的往下滑,再一次看向纪连一手里的钥匙,想要活命的念头让他有了力气和勇气向纪连一冲了过去。
在靠近后被纪连一一脚踹飞,重重撞在浴缸上,疼的夏煦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咳嗽中都带着血腥味。
他不敢相信纪连一居然会对自己动手,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哥哥仿佛被眼前的人给吞噬掉了。
恐惧,难过让他流着泪崩溃的吼着:“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哥哥!”
“那你是我认识的夏煦吗?”
夏煦吸气的声音一抖,在纪连一的注视下硬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不是。
哥哥认识的那个夏煦是一朵纯洁的小白花。
真实的夏煦……
也挺好笑的,他们两个在一起两年却都不知道对方真正的样子。
夏煦不甘心,不想死,他声泪俱下的向纪连一爬去,抓着纪连一的大腿无比可怜的哭喊着:“可是我是真的爱你啊……你只知道我背叛了你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对你的爱!”
“那你就为我去死啊。”
夏煦的哭喊戛然而止,只剩下呆滞。
纪连一垂眸看着他:“你如果做得到我就相信你口中的爱。”
夏煦几次张口,不敢说,说不出口,他也做不到。
“疯子……疯子!”他离开纪连一身边拿出手机,可是没有信号,他的求救电话打不出去。
纪连一起身,夏煦死死盯着他,手撑在地上把身体向后挪去。
“你疯了!你疯了!我凭什么要死!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还不行吗!”
纪连一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向浴缸拽去,夏煦爱不爱他无所谓,结果不过是夏煦带着对他的爱死去,和夏煦带着对他的恨死去。
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夏煦扑腾着手脚挣扎着,被纪连一拽了起来重重丢进浴缸里。
“别这样,哥哥别这样对我,我们也是有过好时候的啊……”
夏煦瑟缩成一团,泪眼婆娑的试图勾起纪连一的回忆,让他对自己有一丝心软。
纪连一把他按下去的动作停了下来:“你说的没错,有一件事我的确要感谢你。”
夏煦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表情都变了。
纪连一继续说道:“谢谢你把齐宥礼带来我的世界。”
在夏煦瞳孔失去光亮那一瞬,他把夏煦彻底按进了浴缸里。
“咚”的一声响。
夏煦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失去了意识。
纪连一把他的手脚绑住,再把人叫醒,恢复意识的夏煦再次挣扎起来,嘴里求着,喊着,骂着……
全部被纪连一无视,他打开旁边投放水泥的机器,拎起管子对准浴缸。
落在夏煦身上的视线充满着观察的意味。
水泥从夏煦的腿上流到底下。
纪连一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把手机拿出来。
小狗:【大叔,纪铁蛋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明天周四上夹子,也就是新书千字榜,为了排名更新会放到晚上十一点,周五恢复正常的下午六点更新,爱你们[比心][比心][比心]
预收《攻了死对头》
傅时庭A城最耀眼的野玫瑰,一张漂亮又不失俊朗的脸,肩宽腿长腰有劲儿,行事张扬,为人桀骜又仗义。
接手家里生意后,干得更是风生水起。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有的人看似是绣花枕头,但实际里面全是真材实料。
不少人都巴结着他。
而另一部分人巴结的就是傅时庭的死对头——程影深。
两人完全相反。
程影深性格沉稳内敛,浑身上下就透露出两词——靠谱,冷漠。
永远是一身西装,就连衬衫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们在生意上针锋相对。
任何场合的碰面都要争个高低。
除了两家家庭聚会时,装成好兄弟的两人在长辈们面前抱脖搂腰的好。
程影深:“抢了时庭的生意?没有的事儿,那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
傅时庭:“撬了深深的人?没有的事儿,那是深深看我缺那方面的人才,特意送到我那去的。”
两人笑呵呵的对两家长辈说着,背着人的地方在手机上疯狂辱骂对方。
傅时庭本以为他会和程影深这样一直斗下去,早晚有分出胜负那一天。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场意外两人滚到了一起去。
傅时庭傻眼的瞧着程影深:“哈,这次我赢了,我在上你在下!”
程影深腿软的穿着衣服:“我赢,我月齐·橙,我在上你在下!”
傅时庭想了想,嘿嘿乐了,无所谓,反正他在里面。
第27章
纪连一盯着这条消息 ,脑袋里浮现出小狗抱着真小狗的样子,小狗的眼睛亮晶晶的,真小狗的尾巴甩啊甩。
小狗又发起了语音通话,他看向还在哭喊着的夏煦,放下手里的管子过去捂住了夏煦的嘴。
刚刚接通。
齐宥礼:“大叔,纪铁蛋说它有话和你说。”
于是纪连一就听到了小狗呜呜汪汪的声音,纪铁蛋说完后小狗开始给他翻译:“纪铁蛋说它想你了,要是今晚看不到你带着好吃的来看它,它会睡不着觉的。”
“大叔你干嘛呢?”
纪连一瞧着夏煦那双恐惧的眼睛:“在杀人。”
“哈。”齐宥礼的反应明显不信他,“你要杀人我就报警。”
纪连一的手被夏煦的泪水打湿,他挣扎着想要发出求救的声音,看的出来他对活下来十分渴望,那份渴望自己也拥有过,眼睫沉了沉:“我真杀人,你真报警?”
“你真杀人,我真报警。”
“我齐宥礼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到时大叔你进局子可就再也看不到纪铁蛋咯。”
纪连一陷入了思考,再也看不见……
“大叔你到底来不来看纪铁蛋?”
手机里又响起小狗的汪汪叫,听着比刚才要可怜不少。
纪连一沉下的眼皮掀起:“小狗吃不到好吃的会睡不着的,你让它等我一会儿。”
“好嘞~”
齐宥礼的尾音兴奋的飘起来。
通话结束。
纪连一收起手机把捂着夏煦的手拿开。
“哥哥,我不想死……”
夏煦没有再激烈的反抗挣扎,怔怔瞧着纪连一,泪水从他绝望的眼中滑落。
纪连一没说话,面无表情地解开绑着他手脚的绳子,夏煦眼泪流的更凶了但他不敢哭出声音,嘴紧紧抿着生怕吵到纪连一让他改变主意。
纪连一把手里的绳子丢到地上,转身去到门口,打开门出去了。
夏煦着急忙慌的从浴缸里爬出来,吓得腿软,连滚带爬的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地下室,他摇摇晃晃地在楼梯上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就向门口跑去。
“夏煦。”
夏煦脚步不停,一秒钟都不敢多待,他现在只想离他的哥哥远远的。
纪连一:“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还有报警会有什么结果你要想清楚。”
已经到了门口的夏煦忽然停下,眼里浮现出不甘心,垂在腿边的手紧攥着,颤抖着:“你爱过我吗?”
“没有。”
纪连一回答的干脆利落。
夏煦猛地回头:“可我至少是爱你的!”
坐在沙发上的纪连一长腿叠在一起,单手支颐,优雅矜贵和刚刚在地下室时完全不同,对着委屈的夏煦语气平静的问道:“那你现在还爱我吗?”
夏煦沸腾的情绪被这句话浇灭,面对那双仿佛把自己看透的浅色眼珠升起难堪,羞愤。
“他就会爱你吗!”
“他那样的人!他就会爱你吗!”
他吼着,像是要击碎纪连一不切实际的幻想,声嘶力竭的告诉他全世界的人都一样,没人会爱真实的他。
所以你不能这样苛待我。
他希望纪连一能够理解他,但纪连一并没有因为自身的情况就被他带入这个陷阱。
纪连一:“我和他之间还有验证这个问题的机会。”
他的回答冷静,从容甚至是客观。
夏煦瞳孔颤动几秒后恢复了平静,他的头低了下去,再无话可说,因为他是用掉了机会的那个人,他填上了一份极其错误的答案被哥哥在他的世界里打了个——X。
背叛出局。
被判出局。
他心死的离开了。
纪连一重新回到了地下室,把管子放进去后他曲着腿躺了进去,流进来的水泥慢慢填充掉所有缝隙让他的身体变得沉重。
六六:【你在干什么?】
纪连一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自认为他吃了药,做了电击,他是在冷静的状态下出于本心的想要杀掉夏煦。
但真的是这样吗?
想杀夏煦的理由是因为他找小狗麻烦。
他举起手,袖子上沾着的水泥向下掉去,好恶心的一只手,一只差点就杀了人的手。
他是在利用给小狗解决麻烦这个理由,来放纵自己的欲望吗?
纪连一:【我分不清了。】
六六:【分不清什么?我可以帮你,我有庞大的数据库作为支持。】
水泥已经出现在纪连一肩膀处,他回想着自己从计划杀夏煦到行动时自己的状态,很冷静没有情绪失控。
但是太冷静了。
如果状态不能作为判定,那就从理由来进行推论。
一个正常人,会因为有人找了点麻烦就要杀了对方吗?
纪连一这些年学习的为人处世的道理和规则告诉他——不会。
在水泥即将到耳朵时纪连一按着浴缸沿坐了起来,后背全是水泥稀里哗啦的向下掉去,那双眼睛异常空洞,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在计划杀掉夏煦时他其实就已经失控了。
他那样一个高大有能力的人好像要被身上的水泥压垮了。
自嘲的笑了出来。
所以这些年,他的挣扎和付出算什么?他注定要成为一个杀人犯吗……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下。
他好一会儿才想起把手机拿出来,虽然也沾上了些水泥但还是能打开的。
小狗:【纪铁蛋说天黑路滑你慢点开车,它不着急,会等你的。】
纪铁蛋不会说话,会说话的是齐宥礼,所以想他的是齐宥礼,叮嘱他注意安全的也是齐宥礼。
纪连一盯着这条消息,仿佛在他坍塌的牢笼外看到了一条锁链,他起身迈出浴缸,他捡起了这条锁链,他向门口走去,他把这条锁链缠在了身上。
——
“咚咚——”
齐宥礼从沙发上弹跳起步,冲到门口把门打开。
大叔穿着棕色大衣,银框眼镜斯斯文文,像是个儒雅的绅士般站在门口向他点头打着招呼,这一刻齐宥礼只觉得果然男人还是要过了三十岁才有韵味。
纪连一:“这一袋是我们的,这一袋是纪铁蛋的。”
齐宥礼接过那两个大袋子:“纪铁蛋睡着了,明天再给它吃。”
纪连一进来后向阳台的方向看了眼,纪铁蛋两只小爪爪举过头顶,两只小脚丫耷拉在狗窝外,睡得小舌头都甩了出来,小肚子随着呼吸一鼓鼓的。
他脱下大衣搭到椅背上。
“哇,小龙虾~”齐宥礼开心的去拿酒。
两人吃了起来,时不时的还碰一下杯,眼看着小龙虾要吃完了,酒也快喝完了,按理说纪连一也该要走了。
齐宥礼拿着筷子也不夹最后那几个小龙虾也不放下:“大叔的新房子怎么样?”
纪连一放下擦嘴的纸巾:“其实我还没有找到房子。”
对面的小狗脑袋嗖一下就抬了起来,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他眨巴了两下后垂下视线,夹起一个小龙虾:“房子有那么难找吗?大叔你这么有钱。”
“房子倒是不难找。”
纪连一拿起酒杯,瞧着小狗那个迟迟没有往嘴里送去的小龙虾:“就是感觉看到的房子都空落落的,不像个家。”
他喝了口酒。
齐宥礼把小龙虾送到了嘴里,若有所思地嚼了一会儿咽下:“那你这几天都住在哪?”
“住的酒店,一天280块。”
纪连一放下空了的酒杯,笑着说道:“其实这钱给酒店赚,我觉得还真不如给你赚。”
齐宥礼向他看了过去。
相交的视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敌意和对抗,像是蛛丝细细密密的往一起织,一起缠。
齐宥礼拿起手机摆弄两下:“我这个手机好像坏了。”
纪连一:“怎么了?”
齐宥礼放下手机,戳了戳屏幕:“你看,都这么半天了还没收到280块的转账。”
纪连一瞧着他认真的表情,心脏好像被一根羽毛撩过,无人注意到的耳朵尖不大明显的变成了粉色。
“我帮你修一下。”
纪师傅一出手,280块的转账立即弹了出来:“你看,修好了。”
齐宥礼抿嘴压住向上翘的嘴角:“厉害。”
——
齐宥礼洗漱完先钻进了被窝,听着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他留大叔在家里住只是为了赚钱绝对没有别的原因。
再说了,他和大叔撞号了,两个1是不会有爱情的!
纪连一一进到卧室齐宥礼的眼睛一下瞪的溜圆,瞧着只穿着平角内.裤的男人,他知道大叔的身材肯定是超好的,但亲眼见到的冲击力还是有些强。
比薄肌要稍厚一点的肌肉,紧致的箍在大叔那副优越的骨架上。
最惹眼的是——皮白米粉。
“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的睡衣被你穿了。”
齐宥礼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下意识就要把睡衣脱下来给他,但是这套睡衣真的好舒服,他舍不得脱。
“哦。”
不管,他穿了就是他的,在他家的东西都是他的。
纪连一关了灯躺下,没一会儿他忽然问道:“夏煦有去找你麻烦吗?”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那晚你和他那么说,我怕他去找你麻烦。”
齐宥礼嗤了一声向纪连一那边侧过身,一只手枕在脸颊下另一只手放在两人中间:“他敢,他要敢来找我麻烦我就揍他,他纠缠你没有?”
纪连一也转了过来,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好像碰着了又好像没碰着。
“没有。”
“他应该是彻底放弃了。”
“算他识趣。”
黑暗中他们的眼睛是唯一光源,映着彼此的模糊轮廓,说话时的热气直往对方脸上吹拂,暖暖的被窝也让人觉得放松。
齐宥礼有一个十分好奇的问题:“你们大学老师很赚钱吗?”
大叔和夏煦的那个大平层,那间在装修的房子还有大叔的豪车,加在一起绝对上千万了,真让人羡慕。
“我家里有公司,将来公司会交给我哥所以分了我3%的股份,每年会有分红到我手里。”
齐宥礼听的一愣一愣的,大叔原来还是个富二代,他不懂什么股份不股份的就是觉得3这个数字有点小,尤其是和大叔的哥得到一个公司比起来,听起来就能感受到父母的偏心。
他盯着纪连一看了看,难道是因为大叔的病?所以家里人不看重他?
“那你家里人知道你喜欢男人这件事吗?”
“知道。”
“他们接受吗?”
齐宥礼想如果不接受那大叔在家里的情况应该会更不好,这么一想大叔也挺惨的。
“他们不接受。”纪连一有问必答,回答的还全是最坏的答案。
齐宥礼着急地翻过身,趴在纪连一身边:“那你要是继续喜欢男生,他们把你的股份收回去怎么办?”
六六:【我感觉在他心里你很柔弱好欺负。】
纪连一听出小狗语气里的担忧,把掉下去的被子向上拽了拽重新把小狗肩膀盖住:“没事,早些年我用分红的钱投资了朋友的项目,是我现在收入的主要来源。”
齐宥礼这就放心了,大叔原本就有病要是没钱,要是连性取向都不能随自己心意岂不是会变得更严重。
但他也没忽略重点。
笑嘻嘻的把手肘往前挪了挪,凑的离纪连一更近了:“什么投资啊?我可以投吗?”
“可以。”
“你想投多少?”
齐宥礼想了想,经过深思熟虑后一咬牙:“我投五千!”
纪连一:……
齐宥礼又纠结起来:“会不会赔啊?”
纪连一非常认真的回复他:“投资就是有赚有赔很难说的,这一点齐老板应该能理解。”
齐宥礼当然明白,他最开始是开快餐店的,他的厨艺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但是没开起来:“那我先投两千吧。”
“好,你把钱转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月底你就会有收益进账。”
齐宥礼重新躺下:“我明天再转你。”
纪连一笑了下,想从小狗手里把钱拿出来可真是不容易,重新帮他把被子掖好,原本以为小狗差不多应该就要睡觉了,小狗却突然又问了他一句:“你来之前在干什么呢?”
掖被子的手停下,没有任何退缩的迎上小狗的视线:“在杀人。”
“你的病是想杀人吗?”
“嗯。”
“那你到现在杀过人吗?”
“还没有。”
“那你忍忍吧。”
纪连一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小狗黑漆漆的眼珠像是剔透的宝石仿佛可以映出他最真实的样子,可怖丑陋的样子。
“你要是杀了人进了监狱我就没法报仇了,所以你忍忍吧。”
纪连一把手里的被子掖到齐宥礼脖颈旁:“好,我知道了。”
他躺了回去。
许久后安静的黑暗中响起纪连一的声音:“如果我忍不住了呢?”
一阵沉默后他旁边的小狗转过身背对着他,把头发捋到一旁露出脖颈:“如果你忍不住就咬我吧。”
话音刚落他就被纪连一抱进了怀里,结实的手臂将他完全箍住,毫不客气地张嘴咬上他主动露出来的脖颈。
齐宥礼蹙起眉头。
纪连一在尝到血腥味后颤抖着松开嘴换了个位置咬下去,没有像上次那样咬的那么狠那么深,他一边宣泄着自己压抑的情绪,一边控制着自己不要伤到小狗不停换着位置咬上去。
齐宥礼一声不吭,怎么被咬也会有感觉啊!
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那个受虐癖?
小狗被纪连一翻了过去,脸埋进枕头里,脖颈上已经没有可以下嘴的位置,掀起的睡衣盖住了小狗脑袋。
紧实的后背肌肉,顺着肩胛骨一口一口咬下去,即使纪连一竭尽全力克制着自己还是不免咬破几处皮肤,每当尝到血腥味,他就会补救般舔舐咬伤的地方。
小狗紧抿着唇把声音都藏了起来。
靠!
唾弃自己身体0.01秒!
脊椎骨被叼住,有一种被叼住命脉的感觉,随着被啃咬小狗不自觉的会跟着把身体抬起来,像是要把自己喂到身后那只贪吃野兽的嘴里。
终于被放过,小狗刚松口气。
野兽的舌就顺着背脊中间的那道凹陷舔了上来,皮肤甚至能够感受到野兽贪婪的呼吸,鼻翼的翕动。
让身体不自觉颤栗。
小狗在发抖。
连腰侧都没有被放过,野兽咬上来后比起疼最先是觉得痒,痒的小狗想躲。
但是躲不掉。
野兽拱着吃,牙印和牙印重合,让小狗不由得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真要被这个贪吃的野兽全吃掉了。
——
——
齐宥礼下意识拽紧了睡裤。
把小狗整个后背甚至是手臂全部咬了个遍,纪连一这才觉得自己喘过了那一口气,但也近乎脱力,他要把自己的情绪释放出来还要控制住自己。
他没有把小狗变得破破烂烂。
他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
他能!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彻底从差点杀了人的绝望,自我厌恶中活过来。
“完事啦?”
齐宥礼也慢慢回过了神,大大咧咧的问了句,推开死沉的纪连一,拍开床头的开关打开灯,拧着手臂转头向后看了看:“就这,太小儿科了,就是再狠点我也没事儿。”
纪连一笑着揉了下他乱乱的脑袋:“你厉害。”
他离开卧室,从电视柜里的篓子里翻出创可贴和碘伏棉签。
六六:【他突然怎么了?】
纪连一 :【应该是看到了我的日记。】
一本夹在那些书籍中看不出来是日记的日记,更像是一个人疯狂的自言自语和情绪宣泄,在每次治疗后,在每次他发作后,一直到16岁他把自己彻底隐藏,那本日记也成为了过去。
他把那本谁都没看过的日记放在那些书里。
齐宥礼会不会看到,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拿出什么态度来对待他全由他自己选择。
刚才齐宥礼已经给了他答案。
他回到卧室,坐过去开始处理被他咬破的地方。
齐宥礼一脸嫌弃:“不用,你这也太夸张了,这还算个伤。”
纪连一坚持。
齐宥礼也就由着他去了,其实一开始他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那本书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上面写的东西很奇怪,看着看着才察觉到不对劲。
回想起那本日记上的内容,他只用两个字就能概括——痛苦。
但除了痛苦之外,他还感受到了大叔不想要伤害别人的心,他看到了大叔善良的底色,看到了大叔的拼命和付出。
心疼一个人是不受控制的。
他在绝路中好好的活了下来。
他希望大叔也能好好的活着,如果大叔的病是一条走不出来的路,他希望自己可以帮助大叔尽量不要走歪。
齐宥礼:“下次咬我的时候不许应。”
纪连一把创可贴贴上去:“抱歉。”
齐宥礼哼了声:“这对我这种铁血纯1很不礼貌。”
处理好伤口后纪连一又去洗了个澡,两人这才安安稳稳躺下,不再聊天老实睡觉了。
纪连一等小狗睡着强盗似的把人搂过来,藏在怀里。
——
纪连一今天没课,在家陪纪铁蛋玩了会儿后就开始搬东西。
他一趟一趟的从电梯里出来。
齐宥礼的房子被越填越满,忙了一天,收拾妥当后他又打扫了遍卫生。
纪连一四处打量着仔细调整着位置。
凌晨1点,纪连一推开了台球厅的门,见到他最激动的是媛媛,不过她不能表现出来,只给纪连一发了条消息。
【加油!】
媛媛:终于要行动了吗!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齐宥礼在工作场合看到大叔还有点不好意思,一副和他不熟的样子招呼了他一下:“一个人吗?”
“嗯,老板陪我打一杆吧。”
“我很贵。”
“我相信你值得。”
齐宥礼不熟的表情差点没绷住,莫名心虚的向周围看了一眼,偏偏嘴角已经先挑起来了。
老男人嘴就是甜,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
“咳咳,好吧,反正也没什么人。”他离开收银台,和纪连一选了张球桌。
媛媛:哇,居然直接A了上去!
可惜媛媛的戏没有看太久,客人们前前后后的都走了。
齐宥礼一瞧,外面还下着雪就让她们也回家了。
媛媛:……好想付费上班,但又觉得对不起赚的钱。
临走前她还偷偷对纪连一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齐宥礼:“咱们也回去吧。”
纪连一突然提议:“我们赌一局怎么样?”
六六:【不建议,他提出的赌注肯定是口。】
齐宥礼眼睛一亮:“赌什么都行?”
纪连一点头:“而且必须愿赌服输,不然不是铁血纯1。”
齐宥礼笑了,心想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和他台球厅老板拿打台球赌输赢,真是找鸡吃!
“输了的那个吃对方的。”
他手向下一指,一点没有辜负六六的猜测。
纪连一面露犹豫,不太想接受的样子。
齐宥礼可不能错过这个千古难逢的机会,眼珠一转,抓住纪连一的袖子:“大~叔~~~人家想要这个赌注吗~”
纪连一立刻不装犹豫了:“好,把门放下吧,以免再有人进来。”
齐宥礼跑着去把卷帘门关上了。
六六:【他撒娇好可怕。】
两人挑选好球杆,比赛正式开始,由齐宥礼开球。
他拿出200%的状态,无比认真,这次他一定要成功,毕竟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大叔也不是经常这么犯蠢的人。
一个球接着一个球,十分利落的被打进。
齐宥礼信心十足,向还没上场的纪连一扬了下下巴:“大叔,你还是先活动活动嘴巴做准备吧。”
靠着旁边球台的纪连一对于他的挑衅只是笑了下。
还有一球,齐宥礼的球就要全收了。
只要这球打进纪连一甚至没有上场的机会,就得乖乖开吃。
齐宥礼一想到就兴奋,结果就是太兴奋打偏了,他拿着球杆往旁边走去:“给你次机会,以免你说我这个老板欺负你。”
纪连一上场,沉稳利落,一眨眼的功夫他的球也只剩了一个。
齐宥礼紧张地站直了身体。
球在洞口撞了两下没进去,齐宥礼兴奋地挥了下手,拎着球杆得意洋洋地走了过去,拍了下纪连一肩膀。
“大叔,我很久哦~”
虽然很嘚瑟,但当他瞄准自己仅剩的那个球后又恢复了严肃。
他必须赢。
毕竟这次不一样,上次是被强迫,这次要是输了可就是……
齐宥礼迟迟没有把杆推出去,就见他喉结滚动,吸气的声音都大了些,推出去的球杆撞偏了,球只向前慢悠悠滚了几滚就停了下来。
齐宥礼呆若木鸡,他因为太紧张推杆的时候手抖了下。
要死啊!!!
肩膀被拍了下,他转头,看到纪连一的那一刻只想逃……
纪连一只是让他让开位置,他伏在球桌上,瞄准,痛快的把球杆推了出去,随意的就好像这球进不进都行一样。
结果是球进了。
齐宥礼:……他的球!他的杆!他的台球桌都背叛了他!
纪连一放下球杆向他看过去:“不好意思,我赢了。”
齐宥礼:“不好意思的事儿少干!”
烦人!
纪连一往球桌上一靠:“既然已经分出了胜负,就麻烦齐老板履行赌约。”
齐宥礼震惊:“在这儿?”
纪连一:“怕吗?”
齐宥礼嗤了声:“我怕你不够大!撑不死我!”
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这嘴怎么就这么快!
纪连一的回答是打开赌注。
齐宥礼一双眼死死盯着,他的脚很想逃,但他觉得那更丢脸。
很快他就看到了全貌。
怎么感觉比记忆中的还要夸张?
纪连一食指抬起敲了下桌面:“过来。”
齐宥礼看向他,为什么赢的不是自己啊!这样现在就是他让大叔过来了,想想都爽翻!
他咬着后槽牙无比艰难地走了过去。
纪连一:“跪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把四号和星期四搞错了[让我康康],还有宝子们这本是单元文。
预收《恶劣又敏感的美人1》
阴暗美人攻x风光霁月变态受(不是弱攻)
明瓷虽然穷但志不短,他凭借着优异的成绩从下等星考入联邦第一军校。
可敏感的自尊心在这里落了个稀碎的下场。
同学们看过来的目光让他觉得他们在瞧不起自己,大家的笑一定是在嘲笑自己的土气。
其中最过分就是那个天之骄子——宴清平。
他从不正眼看自己,永远和自己保持距离,自己和他说话也爱答不理。
明瓷在日记本上写满诅咒对方的话。
他一定要把他拉下神坛!
先从跟踪他开始。
*
宴清明喜欢明瓷,不止因为他漂亮还因为他优秀。
他对明瓷的喜欢简直是发了疯,着了魔,他不敢表现出来,他怕会吓到明瓷。
他会捡明瓷喝过的水瓶,舔舐瓶口。
有幸得到明瓷的洗澡水,他忍不住喝了下去。
他无时无刻不再视*奸对方,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
明瓷跟踪了宴清平许久,发现他是一个变态,而这个变态喜欢自己。
于是他故意丢下半瓶有着春*药的水。
第28章
齐宥礼表情都要绷不住了,别人是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是男儿膝下有鸡吃。
人比人,活不了了,不活了。
可是看着大叔那副姿态他就生气,一副老子输不起的样子!他齐宥礼一向玩儿得起!输得起!况且要是这次耍赖以后他再想和大叔赌,大叔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不能断了自己复仇的路。
齐宥礼梗着脖子上前,动作缓慢地跪了下去。
纪连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小狗越是仰视他那双眼睛越显的无辜,越让人想要欺负他,欺负到哭出来才会得到满足。
齐宥礼心一横,恶狠狠抓起往嘴里一塞,恨不得嚼碎了,绞稀巴烂再吐出去,吐出去还得跺上两脚才算解气!
纪连一眉头小幅度压了下去,手劲儿是真不小,他唯一的感受就是敷衍,小狗有一种胡吃海喝的乱来,牙齿时不时就磕到,咬到。
他没阻止也没提醒。
很快齐宥礼也发现了问题,抬眼看向纪连一,呸的吐掉:“你他爹的倒是应啊!”
纪连一摊手表示无能为力,指着上面的牙印给齐宥礼看:“你觉得这种情况可能吗?”
齐宥礼瞥了眼:“就你事儿多。”
纪连一瞧他那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东西收了起来。
齐宥礼见状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纪连一拿开他的手:“算了吧,怪没劲的,回家吧。”
齐宥礼脑袋“轰”一下,没劲!大叔说和他在一起没劲!小狗忽然发疯,使劲儿的把纪连一的手甩到旁边,重新把他要完成的赌约拿出来。
“我管你有劲没劲!”
“老子输了就必须得完成赌约 !”
这一次他看着凶狠,但是嘴上的动作却变得温柔小心了,吃掉食物前还先亲了亲属于他的食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喜欢这份美食呢,愣是一块也没放过的抓在手里亲了个遍才开吃。
齐宥礼想到了媛媛那次给Vav带的面包,他上午不太清醒没看清楚还以为媛媛拿了堆棒子来店里。
媛媛说那个面包叫法棍。
她们几个瞧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赏赐了他一根。
他对这个面包的印象就是梆硬。
和他现在吃的食物一样。
吃口感偏硬的东西有一个妙招,那就是先用舌头去舔食物,争取让食物的表皮先软化,齐宥礼像是他养的小狗一样伸出舌头一下下舔着,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因为他很快就尝到了食物的味道,有点糟糕的是这个味道并不符合他的口味,但他一向不是会浪费食物的人。
乖乖吃饭的小狗很惹人疼。
纪连一伸出只手捏住齐宥礼的耳垂轻轻摩挲 ,齐宥礼看了他一眼没管他,一开始是觉得有点痒想躲,但还没等躲开已经开始觉得舒服了。
温暖的手指顺着耳廓一圈圈的向里绕,绕的人心开始痒痒。
纪连一感受到小狗在慢慢分心,心里明镜儿似的垂下视线,果不其然小狗头已经抬起来了,其他不谈,至少在身心健康这方面小狗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担心。
一尘不染的皮鞋抬起,向旁边的中间位置移动,脚跟落在地面后前脚掌才缓缓落下。
踩住。
不轻不重的力气但足以引起小狗的注意。
齐宥礼就要开口质问,一时间倒不开嘴,舌头下意识卷住食物想把食物赶走但是这个食物有些难弄,反而跑出点流心试图粘住他的牙。
他只能先瞪了纪连一一眼。
抓住纪连一欺负小狗头那只脚的脚踝,想要拿开。
纪连一这个坏家伙不配合,原本还只是踩着现在却是碾了起来,带着齐宥礼抓着他的手也跟着动来动去,视觉上看上去,反倒像是齐宥礼拿着他的脚去欺负小狗头。
交汇的视线愈发胶着。
高高在上垂下视线的那一个透出几分玩味和隐性的强势,倔强仰视的那一个从一开始的满脸不情不愿慢慢的变了表情。
抓在脚踝上的手不知不觉地放松了力气。
纪连一身为被抓的人感受最为明显,小狗瞪着他的眼也重新低了下去,脚在小狗头上轻踩重碾,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又或者一下下起落。
齐宥礼管不了纪连一欺负小狗了,他连吃东西都无法专心。
皮鞋和被踩着的牛仔裤。
质感绝佳的西服裤腿和年轻男人绷着青筋从上滑落的手。
外面冬夜的寒风在吹打着卷帘门,店内热烫烫的食物吃的咋咋作响。
呜呜的是吹过的风,哼唧着的是小狗。
齐宥礼已经完全顾不得解决他的赌约了,放开的手重新抓住纪连一脚踝攥住他的前脚掌,比纪连一本人还要更用力,转着他的脚去踩。
纪连一的手从齐宥礼耳朵上抬起,向后张开伸进他柔软的发丝中扣住他的脑袋向自己按过来。
齐宥礼全然没有半点反抗。
他的黑色卷发在纪连一白皙的手背上起落,快要飞起来,让齐宥礼都没有办法专注自己的事情了,抬起泛出泪花的眼睛看向纪连一,这个家伙突然间干什么啊……
他发出嗬嗬的质问声。
纪连一瞧着泪水湿润了那双黑如宝石的眼珠,小狗是没有掌控权的,他手脚并用,把之前交到小狗那里的主导权全部拿回来,小狗只有体验的权利。
齐宥礼要疯掉了。
泪珠晃掉。
模糊的视线偏偏又注意到了不得了,让他兴奋的一点,大叔很白,明明是他一直在凶狠的攻击,可是附近的皮肤却幢红了。
小狗脑袋忽然没力气的向纪连一靠去,他也通过鞋底高度的降低知道了一切,把小狗脑袋抓起来,又过了一会儿就喂了小狗满满一嘴奶油 ,小狗咕咚咕咚吞咽着。
——
——
“咳咳 ——”
齐宥礼咳嗽着,低着头擦了下嘴,理智回归现在处于没脸做人的状态,尤其是再瞥到裤子上……又扫了眼纪连一的皮鞋。
他原本一直觉得皮鞋老气,但穿在大叔脚上的皮鞋完全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性感。
说句不要脸但也没人知道的话,他被踩爽了,感觉有什么不得了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纪连一收拾好自己见齐宥礼还坐在地上,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齐宥礼尴尬地抿了下嘴,这下不尴尬了,甩开纪连一的手去到收银台拿出瓶水漱了好几遍口,把空水瓶丢进袋子里,他店里的水瓶从来不丢的,到时候卖垃圾还能卖点儿钱。
“怎么样?”
“老子愿赌服输 ,说到做到!”
纪连一:“佩服。”
齐宥礼哼了声:“那我们再来一局。”
这次他一定要赢!
“算了吧,今天很晚了。”纪连一拒绝后小狗马上就要炸毛,于是他又补了句,“放心,来日方长,我会再给你机会的,今天的确很晚了,快3点了。”
他举起手表给齐宥礼看。
齐宥礼这才作罢,他们关了店门,纪连一向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忽然被什么打了一下,他转过身就见小狗兴高采烈的把一个小雪团向他丢过来。
雪团砸在他胸口,碎开,冷冰冰的雪花溅在他脸上,在看到小狗哈哈大笑的脸后他也就不觉得冷了。
齐宥礼蹲下,一边瞄着纪连一,一边着急忙慌的把积雪往一起弄。
纪连一还没有打过雪仗,他几乎不存在什么天真浪漫的时期,青少年时期他在接受治疗,那应该是一个人类最活泼的一段时光,他既不拥有那份自由更不存在那个状态。
后来他是个大人了,朋友圈里的人也不会再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嗐!吃俺老孙一球!”齐宥礼捧着四五个小雪球向纪连一丢出一个,雀跃兴奋着等待纪连一回击他,跟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打雪仗。
纪连一回过身。
齐宥礼歪头眼巴巴的瞧,不和他玩儿吗?
纪连一抬起手在车顶上一扫,冰冷的积雪被他抓进手里,攥紧,形成一个奇形怪状的小雪球,随着他转回身向齐宥礼丢了过去。
齐宥礼开心了,躲开后欢天喜地的开始攻击纪连一。
纪连一弯下腰,六位数的大衣衣摆就堆在雪地上,脑袋被砸了一下,打散的雪花让他变成了白头发 ,他团好雪球起身,迈开长腿向齐宥礼追去,头上的雪花簌簌落下被风吹走。
“哈哈哈,打不着我~”齐宥礼躲着 ,“偷袭,一个三连发!”
纪连一不擅长打雪仗,一直在挨揍,放下挡住雪球的手臂露出那张被冷风吹红的,生动的,有着活人气息的脸,微张开的唇呵出白气向上飘去。
他继续追逐齐宥礼 。
齐宥礼最终还是被纪连一抓到了,两人手上都没了雪球,蹲下来,近距离把地上的雪向对方扬去,都快要变成雪人了。
齐宥礼的笑声就没停过,笑的他没了力气被纪连一按倒在地,呼呼喘着粗气瞧着眼前这个他没见过的活泼大叔。
“我叫你大叔你生气吗?”
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没那么小气。”
纪连一低头凑近了些:“告诉你一个秘密。”
齐宥礼觉得大叔有好多秘密啊,不过他还是挺愿意知道大叔的秘密的:“什么?”
纪连一还没说先笑了,开口时放轻了声音:“我给你的备注是小狗。”
齐宥礼倒是没有很意外,甚至觉得有个备注比没有备注或者给他备注成齐宥礼要亲切一些,小狗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不过他做出了很夸张的反应:“好啊,居然骂我是狗,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抬起腿一个翻身把纪连一压制住,坐在纪连一身上耀武扬威:“我问你服不服?”
纪连一还没等开口有灯光忽然出现,一辆车缓缓开了过来,司机一脸诧异的瞧着他们俩,齐宥礼尴尬的快速从纪连一身上起来,还不忘把纪连一拽起来,纪连一是无所谓的不过他学着齐宥礼做贼般的样子上了车。
那辆车开了过去。
纪连一打开车里的暖气,侧过身去扫齐宥礼脑袋上的雪花,暖气飘出来后齐宥礼打了个哆嗦,冷劲儿反倒是上来了,搓着通红的手。
正向手哈气呢,一双手被纪连一抓了过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纪连一塞到了衣服里,胸口处,直接接触到他散发着暖意的皮肤。
齐宥礼怔住 。
过了一会儿齐宥礼适应了这份温暖,纪连一也适应了这份冷意 。
纪连一:“你现在碰到的是什么?”
面对他的突然发问,齐宥礼难得不那么自信:“耐投?”
手指不自觉动了下,他确确实实是碰到了。
预设答案是心跳的纪连一少见的哑口无言,甚至有点不想说话,抓着齐宥礼的手放到腹部上给他取暖。
齐宥礼心虚的不敢吱声,可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从来没有人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取暖。
一个人偷偷摸摸的美起来了。
大叔的腹肌手感真好啊。
等他的手彻底暖过来纪连一才放开他,车开了回去,到家洗漱完已经快要4点了,两人老老实实的睡觉,齐宥礼更是沾枕头就着,纪连一把人往怀里一搂。
——
咖啡厅
“您的希望是不要把比赛时间拉太长,所以设计了常规的初赛复赛和决赛,8进4,4进2,2进1,因为是本市的台球比赛,可以去省电视台那边申请现场直播,对这场比赛来说既是较大的曝光也显的正规。”
“这些只要您有这个意愿,我这边都会为您进行安排。”
罗旭说完等待着纪连一的回应。
纪连一放下咖啡杯:“可以,3天后你把详细的企划书交给我,如果没有问题我这边会把启动资金交给你,然后就要麻烦你尽快落实这项比赛。”
罗旭露出职业性的笑容:“没问题,我会按照您的要求给您提供一个完美方案。”
工作上的事情谈完。
罗旭:“不知道纪先生怎么会想办一场台球比赛?”
纪连一给五万块小狗都不要,为了让小狗发家致富只能另寻他法,之前他是考虑过投资小狗的,但他觉得小狗不会接受。
小狗要钱也要强。
如果换个人代替他投资,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台球厅也很难让人相信。
所以最后他想出了这个办法。
“为了花钱。”
对于这个回答罗旭笑了笑,有钱人的世界真是理解不了。
一个星期后,从外面回来的纪连一把一张传单递给了在沙发上和纪铁蛋玩的齐宥礼。
“台球风云赛?”齐宥礼一边读一边看,赫然在参赛选手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指给纪连一:“你看,这里也有个齐宥礼。”
“这个齐宥礼就是你。”纪连一在他身边坐下,纪铁蛋就爬他腿上去了。
“怎么可能,我又没报名而且我也不知道有这个什么台球风云赛。”他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报名,他哪有时间啊。
“我给你报的名。”
齐宥礼惊讶的看向他,拿走会让纪连一分心的纪铁蛋,他自己凑了过去:“你给我报的名?”
“这项比赛是我朋友,就是上次去你店里的其中一位举办的,我之前从他那里得到了消息就和他提了一嘴,不过那时候这个项目还没确立所以我就没和你说。”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已经进展到这个阶段。”
“你不想参加吗?”
“我没时间啊。”
齐宥礼重新看向传单,省电视台居然还会直播。
“看店可以找人或者请人帮几天忙,这个比赛我建议你参加,如果你能打出知名度往小了说可以宣传你的店吸引更多的客人,往大了说如果你借此机会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也许还会有人投资你的店,让你的店变成连锁店也说不定。”
纪连一循循善诱:“总之是百利而无一害。”
齐宥礼听的心花怒放,连锁店……他可想都不敢想,他做的最大的梦就是换一个好的地段,把店里的装修升级一下。
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得参加。”
所谓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他激动的看向纪连一 :“谢谢你。”
纪连一:“谢礼我先记着。”
齐宥礼陷在未来一片光明的喜悦中,没意识到这个谢礼问题:“也谢谢你的朋友,你说我是不是该请他吃顿饭?”
“可以,我来安排,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齐宥礼虚心求救:“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
两人出现在了商场,按纪连一的话说齐宥礼是要上电视的,那么外在形象就十分重要了,输赢这件事无法判断,但齐宥礼这样的一个帅哥不好好发挥下自身优势就是浪费。
齐宥礼现在觉得他说什么都有道理,完全跟在他屁股后头,听他指挥跟他走。
只是商场的衣服贵的惨绝人寰,齐宥礼实在是舍不得买,他盯着吊牌上的数字就连试穿的心都没有了。
“连一,这么巧。”
齐宥礼放下吊牌:连一,这么亲切?
他皱眉看过去就看到一个五官硬朗的帅哥,虽然不是年轻小伙但气质很好,谁啊?干嘛这么笑眯眯的看着大叔?
纪连一:“哥。”
齐宥礼:……
纪许宁看向齐宥礼:“这位是?”
齐宥礼紧张的差点立正敬礼,但他是大叔的谁啊!脑袋里冒出这个问题他都懵了,他和大叔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是齐宥礼。”
纪许宁盯着齐宥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纪连一:“正好也到中午了,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朋友,一起吃个饭吧。”
纪连一询问了下齐宥礼的意见,齐宥礼不好意思拒绝大叔的大哥。
去往饭店的路上除了原本话就不多的纪连一外,齐宥礼也是十分安静,只在纪许宁和他说话时点头哈腰的回答,没主动说过话。
纪连一悄声问:“你怎么了?”
齐宥礼挠了挠脸,他也不知道,就是一想到这人是大叔的大哥他就想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
饭桌上:“小礼你来点菜吧,别和我客气。”
齐宥礼笑了笑,偷偷看向纪连一,一副等待着他给自己做决定的样子。
纪连一把菜单接了过来递给了他:“没事,随便点。”
齐宥礼这才开始点菜。
纪许宁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看来他之前想错了,第一眼看到这位齐宥礼,对方的外形实在是和小巧可人不沾边,他还以为他和自己的弟弟只是普通朋友。
没想到他的弟弟换口味了。
“诶……最近公司事很多,我真是累的要死,有时我就想要是我也有点什么……”那个病字只冒了个音就咽了回去。
但还是能够听清楚的。
齐宥礼从菜单上抬起视线,蹙眉瞧了他一眼。
纪许宁换了话题:“你们不是逛街怎么什么都没买?连一,家里给你的钱应该够花吧,不够花你就说。”
纪连一的手机震动了下,齐宥礼向他使了个眼色。
他拿出手机。
小狗:【你花过他的钱?】
纪连一:【没有 。】
纪许宁:“但我也得多说一句,现在市场不景气,连一你花钱还是不能太大手大脚,你每年从公司拿走那么多的分红,那可都是你哥我拼死拼活赚来的,你没上过班不懂我的辛苦。”
小狗:【我可以骂他吗?】
纪连一:【可以。】
齐宥礼放下手机,原本挺直的腰板向后一靠,下巴一抬:“据我所知,大叔的股份是你们的父亲分给他的,作为纪家的一份子他得到了这份股份获得分红,好像和这位大哥你没什么关系吧。”
纪许宁看向态度突变的齐宥礼,脸色冷了几分,不过还是面带笑意:“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要不支撑着公司赚钱,哪来的分红?”
“可是公司是要给你的,你是在为了你自己赚钱,你要是想说你是在为了大叔赚钱,把公司给大叔,我相信大叔会每月心平气和的给你发工资,并且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齐宥礼咧嘴笑,露出两排邪恶的小白牙。
纪连一在一旁默默听着,整个人居然还有点小得意和不大明显的骄傲 。
纪许宁没想到纪连一这次的对象这么牙尖嘴利,看向不说话的纪连一:“我倒是想把公司给他自己轻松轻松,但是要接手一个公司得有能力,我弟弟的情况你不了解,他不行的。”
“那你可得谢谢大叔了,不然这公司可就不一定交到你手里了。”
六六:【好怼。】
纪许宁脸色已经不止是冷了而是难看,却非要挤出笑,好像这样他就能体面一些,没理齐宥礼的话,而是向纪连一发问:“这是你看病的时候认识的病友?”
“连一,考虑下自己的情况不要什么人都结交,到时给家里添麻……”
一杯水没浪费一滴的泼在了纪许宁脸上。
齐宥礼放下水杯:“大叔情况好的很,用不着你在这儿没完没了的提,当哥不会当,当人总会吧!”
他起身抓住纪连一的手:“大叔我们走,不跟这种倒胃口的人吃饭。”
他拽着纪连一,无视那些看过来的视线昂首挺胸的向外走去。
纪连一的目光落在他高挑的背影上,像是在看一个英雄,嘴角的笑容越绽越大直至笑出了声。
齐宥礼莫名其妙地回过头。
“你笑……”
纪连一忽然把他拽进了安全通道,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把他藏在自己和墙壁中间亲了上去。
齐宥礼眨巴了两下眼睛就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没有任何理由的亲吻。
手不自觉环住纪连一脖颈。
纪连一揽着他的腰,亲的有些凶,意识到后又控制自己温柔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齐宥礼:大叔弱小,需要保护。
纪连一:享受。
第29章
纪连一捧着齐宥礼的脸亲一下分开一点点再凑上去亲,就这样一下下亲的人心痒痒,亲的人像是喝了不解渴的水只想再多喝一点。
齐宥礼被亲的眼神迷离,在纪连一又一次退开后撅着嘴追了上去,就听到一声让他耳朵酥麻的轻笑,他迷糊地抬起眼皮跌入一片浅色的潋滟湖泊。
他看呆了,痴痴的开口:“大叔,你真好看。”
纪连一镜片后的睫毛抖了抖,唇肉就被小狗叼了去,他心情极好的加深了这个吻让小狗不再口渴。
两人在安全通道里亲的不知道时间流逝。
嘴唇都有些红肿才停下,他们起伏的胸膛碰到一起,心脏仿佛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
齐宥礼忽然问了一个傻问题:“大叔你会为爱做0吗?”
六六着急的喊了出来:【绝不可能!】
纪连一:“不会。”
在这方面进程大多数由1来掌控,纪连一不会把自己交给别人来掌控。
完全意料之中的回答,齐宥礼也清醒了不犯傻了,有一点失落的把纪连一推开,就好像在和谁置气似的嘀咕了句:“我也不会。”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重新回到商场前纪连一提议:“你如果不嫌弃可以穿我的衣服。”
被商场衣服价格震慑到的齐宥礼忙不迭答应了。
纪连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快起落。
回家前他们先去了超市,家里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齐宥礼习惯把冰箱填满这样会让他安心又满足。
两人站在菜摊前,纪连一把芥蓝放进袋子里,齐宥礼瞥了眼后把这把蔫吧菜丢了出去,挑了一把新鲜的放到袋子里,再把纪连一刚刚装进去的那个破皮西红柿也丢出去。
纪连一注意到后不解的看向齐宥礼。
齐宥礼挑着蒜薹:“我们是来买菜不是来买破烂的。”
纪连一:……
他重新看向菜摊,对着那一堆生菜进行了长达5分钟的选美才挑选出一棵,在齐宥礼的注视下自信的把那棵生菜放进了袋子里。
齐宥立即呱唧呱唧地拍手:“哇~大叔你好棒棒~”
纪连一:……
成熟男人的脸红,简直是年下者的兴.奋剂。
齐宥礼像是见到肉的狗兴奋地甩着尾巴跟在离开菜摊的纪连一身旁,笑嘻嘻的瞧着他:“原来大叔你还会不好意思啊。”
可爱。
想.日。
两人又买了肉和一些零食水果,整整装满了两大袋,齐宥礼瞧着付钱的纪连一,果然男人在这时候最帅了。
一人一只手搭在购物车上,挨在一块,并肩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大叔,你付钱的时候真帅。”
“我做.ai的时候更帅 。”
纪连一推着购物车继续向前,齐宥礼愣在原地,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靠!这个不要脸的!”他快步追了上去,进电梯后隔着人隐秘的瞪了纪连一一眼,可恶的家伙害他刚刚脑补了下大叔作为上位者时的姿态,要知道他平时可都是脑补大叔在底下的。
站在最里面的纪连一看了眼陷入自己世界里想着什么的小狗,种子要以不经意的方式埋下,这样才不会引起这片土地主人的警惕。
他们刚到家,纪连一还没把菜收进冰箱,宁女士打了电话过来,他接通:“您好 。”
“晚上过来一趟。”
纪连一等了2秒见她没有什么其它要说的:“好。”
电话挂断。
他平静的把所有东西收进冰箱,若有所思的在沙发上坐下,没一会儿换了衣服的齐宥礼从卧室出来转去冰箱那拿了些水果。
纪连一的眼睛跟着他转。
齐宥礼洗完水果后也来到了客厅,把装着草莓和樱桃的果盘放到茶几上:“你尝尝,这草莓可甜了。”
纪连一接过小狗递过来的草莓送进嘴里。
是很甜。
“我晚上要回家里一趟,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齐宥礼惊讶,着急地把刚丢到嘴里的草莓嚼碎咽下去:“我?”
他以什么身份去大叔家?
他都搞不懂他和大叔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这次主动叫我过去无非就是两件事,让我不要再和男人交往 ,给我介绍女孩子,如果我不同意就会拿那3%的股份来逼迫我。”
齐宥礼只是听都气的不行,重重拍了下茶几:“他们有病吧 !”
纪连一眉梢一挑,抓过他拍的通红的手轻轻揉捏着。
“给你介绍女孩子那不是害了人家女孩子吗!”齐宥礼觉得这简直就是该遭天打雷劈的事儿,“而且对大叔你也不公平啊,不是你家里人真的没脑子吗?”
他完全无法理解,大叔这样的情况,如果他是大叔的家人他唯一的期望就是大叔好好活着,家里又不是没钱又不是养不起,干嘛要这么逼大叔?把大叔逼的杀了人或者自杀就是他们想要的?他们就开心了?
“你先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我都要气死了!”
纪连一轻轻拽了小狗爪子一下,把人从茶几旁的小凳子上拽进自己怀里。
纪连一拍着他,给小狗顺毛:“你与其在这里生气,不如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和我过去,气死他们。”
齐宥礼听到气死他们就来劲了,慢了半拍才注意到前半句,一下从义愤填膺的状态变成呆萌小狗,他刚刚是听到了男朋友三个字?
一双眼无处安放的乱转。
靠!
老子怎么坐大叔腿上了!
“虽然是假装成我的男朋友,不过我们要装的像真的一样,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齐宥礼的眼珠不乱转了,假的啊……
他沉默着点了下头,把自己的失落按下去,现在要以大叔的事情为优先:“那之后呢?他们肯定要说把你的股份收回去。”
“那就还给他们。”
齐宥礼从纪连一平静的语气中感受到他对这份股份的不在意,他觉得他是能理解大叔的,首先大叔在朋友那里投资应该是不差这几个钱,没必要因为这点股份受这份窝囊气,其次他也的确没有为公司发展做过贡献,还有就是大叔的家里人虽然没有给他足够的爱,但从他的日记中来看,在生活条件上他们也确实没有苛待过大叔。
他更在意的是:“股份还给他们之后呢?”
纪连一:“断绝关系,再无来往。”
齐宥礼一副我没看错你的样子,这样才对,如果把股份还回去后还继续被他们欺负,那他可不奉陪。
“好,我陪你去!”
——
纪连一久违的回到“家”,他没有把车停到车库而是停在了路边,从车上下来按响门铃。
旁边的齐宥礼默默看在眼里,头一次见回自己家要按门铃的,怒气值+10。
他们在佣人的带领下经过院子走向灯火通明的别墅,客厅里的欢声笑语随着他俩的出现消失不见,审视的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紧握的手上,纪父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 。
纪许宁没想到纪连一居然会把人带到家里来,他看热闹不怕事大,笑着介绍起来:“爸妈,这位就是弟弟的新朋友齐宥礼。”
纪母维持着贵夫人的体面,浅笑着看了齐宥礼一眼,优雅起身:“既然回来了就先开饭吧。”
一群人各怀心思的向餐厅走去。
餐桌上的食物虽然丰富但全是清淡的菜色,齐宥礼和大叔住了这一段时间对他的口味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大叔喜欢吃辣,最喜欢他做的那道麻辣水煮牛肉,每次都能多吃半碗饭。
怒气值+20。
纪连一习以为常,每次回来都是这样的菜色,他为齐宥礼拉开椅子。
齐宥礼眼珠一转:“亲爱的,叔叔阿姨对你还真好呢,知道你这几天胃不舒服特意做了一桌子清淡的食物,虽然都是平时你不喜欢吃的菜,但叔叔阿姨也是为了你好,你今晚可不许挑食哦~”
笑容在纪连一嘴角绽放:“好。”
两人甜甜蜜蜜地坐下。
纪母看了眼桌子上的菜,一下子根本想不起来她这个小儿子是什么口味?喜欢吃什么?
纪父:“吃饭重要的是养生。”
齐宥礼根本不接话:“对了亲爱的,你钥匙是不是丢了啊?叔叔阿姨,刚才我们在外面按门铃等人来开门时,我都担心我们是不是走错人家了,哈哈哈——差点就闹了个大乌龙 。”
六六 :【对除你之外的人,他战斗力真得好强。】
纪连一给齐宥礼倒了杯水,一个人摸爬滚打活下来的小狗战斗力怎么可能不强,能够攒下钱开店,留下那么多老顾客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小狗就不可能是一只小笨狗,只不过年轻人的冲动再加上脾气的确火爆,才会一直在自己这儿吃亏。
齐宥礼把纪家人说的没了脸,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纪许宁:“小礼依旧是这么能说会道。”
齐宥礼看过去,放下水杯:“叔叔阿姨,你们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今天我和大哥第一次见面,你们是不知道大哥有多关心弟弟,生怕我照顾不好大……连一,连忙把连一的病告诉了我,幸好我理解大哥的心,要不然换成哪个心思歹毒的,肯定会误会大哥没安好心,不然你说哪有一见面就说这个的。”
纪母看向纪许宁。
纪连一 :连一,小狗还是头一次这么叫他。
纪许宁努力维持着表情:“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不关心他我关心谁。”
齐宥礼:“关心关心自己啊,提高下个人的修养和素质有利于你们公司的形象和发展。”
齐宥礼吵架完全不再怕的,他最会吵架了,诀窍就一个,别管对方说什么,你就说你自己想说的 ,而且来之前大叔说他可以为所欲为,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想砸就砸。
纪许宁绷不住了:“你……”
纪父一放下筷子的声音有些大,纪许宁安静了,真是不知道纪连一从哪扒拉出这么块臭石头,一点也比不上乖巧听话,知道讨好他的夏煦。
纪父:“公司未来和李总那边有合作,他有个女儿刚从国外回来,连一你去见见。”
他这是完全无视了齐宥礼 。
齐宥礼就要开火,纪连一在他腿上轻轻拍了下:“我不会见的。”
纪父这才正眼看向纪连一:“你拿着公司的钱就该为公司的未来发展出一份力。”
齐宥礼一听还真按大叔说的来了,深呼吸压着火。
纪连一从包里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放到餐桌上:“那 3%的股份,我可以还给你,我已经签字了,以后我们断绝关系,不必再来往。”
餐桌上安静了一分钟。
纪母打破了沉默:“连一,别任性。”
纪许宁又开始拿出大哥的姿态:“所以说不要和些乱七八糟上不得台面的人在一起,你看看你说了什么胡话,你……”
谁都没想到纪连一会动手,之前还平静坐着的人突然起身,手臂伸过桌面抓住纪许宁脖颈把人拽了起来,充满力量的拳头带着劲风打了过去。
纪许宁狼狈的带着椅子摔倒在地,半张脸迅速变肿,鼻子在流血,飞出去一颗牙齿的嘴也在流血。
纪父在瞪眼,纪母在尖叫。
齐宥礼开团秒跟,起身把餐桌给掀了,吃个屁!他爹的没有一道大叔爱吃的菜!
场面一片混乱,纪父气的手都发抖指着纪连一,纪母跑去纪许宁身旁心疼的瞧着他的脸。
纪许宁疼的眼泪糊了一脸:“你敢打我!你这个疯子!疯子!”
纪连一向纪许宁走过去。
齐宥礼反应迅速的挡住想要拦着的纪父,纪父伸手去推他,齐宥礼突然大喊:“非礼啊非礼啊,这个糟老头子摸我!我可是他儿子的男朋友啊,啊——我不活啦——”
纪父的手触电般拿开,瞪着齐宥礼,气的直抚胸口。
纪连一抓住纪许宁又是一拳。
溅在脸上的热血让他瞳孔收缩,本想停下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打了出去。
拳头打在肉,骨头上的声音不绝于耳,听上去就恐怖。
纪许宁满脸的血,奄奄一息。
纪母哭喊着却拉不动纪连一:“别打了,你要打死他了……”
听到声音的齐宥礼转过头,就见大叔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不断向纪许宁挥动着拳头,血腥暴力疯狂。
他还从没见到过这样的大叔。
连忙跑过去,抓住纪连一打下去的拳头:“大叔!”
纪连一的瞳孔晃动了下,拳头还在使着力气。
齐宥礼力气不如他要抓不住了,他一下子紧紧抱住了纪连一:“大叔是我啊,我是小狗啊,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家吧,回家我给你做你喜欢的水煮牛肉,还有孜然排骨,我们今天还买了扇贝,你还没吃过我做的蒜蓉扇贝,我做给你吃。”
齐宥礼不停说着:“纪铁蛋应该也想我们了,小家伙自己在家睡不着觉。”
纪连一的眼珠慢慢转动向他看了过去。
齐宥礼捧住他的脸让他只看着自己:“天很晚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纪连一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点了下头,终于放下了拳头。
齐宥礼松了口气,他握紧纪连一的手,能够感受到大叔的手一直在抖:“大叔,我们回家。”
他带着纪连一离开了纪家,心还在怦怦狂跳,纪许宁差点被大叔揍死了,这就是大叔失控的样子吗?
还好。
还好自己好像有点用。
纪连一混混沌沌的跟着齐宥礼,好一会儿抬起手从大衣的里兜里摸出药盒吃了粒药,他不停的做着深呼吸,神色逐渐清明,走出纪家大门的那一刻控制他的疯狂终于消失。
“抱歉。”
齐宥礼向纪连一看了过去,男人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如果不是脸上还有血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瞧着有些疲惫。
纪连一:“我吓到你了。”
齐宥礼用袖子把他脸上的血擦掉:“这点小场面怎么会吓到我,瞧不起谁呢。”
纪连一抓住他给自己擦脸的手,把脸颊往他的手心里贴了贴,那双浅色眼珠是这些年没流出的眼泪汇成的海。
齐宥礼宁可大叔像平时那样坏心眼的欺负他:“大叔,你不用再给我房费了,住在家里是不需要交钱的。”
纪连一瞳孔颤动,猛地把人拽进怀里,仿佛要融入骨血般紧紧抱住。
——
“他们那点股份算个屁!”齐宥礼红着脸,醉醺醺地拍着桌子。
两人坐在家里的茶几旁,旁边放着3箱空了的啤酒,还有几瓶白的。
齐宥礼手指摇摇晃晃的指向对面的纪连一:“老弟,不是我跟你吹,就咱们市,谁不认识我齐宥礼!他们怎么敢欺负你!”
纪连一也是醉眼朦胧,不过比齐宥礼要清醒些,瞧着吹牛的人笑的有点傻。
“操,怎么这么热。”齐宥礼嘀咕着把上衣脱了,打赤膊拿起酒瓶继续喝。
纪连一有样学样也把上衣脱了,他拿了好几下才拿起酒瓶,对着嘴喝了半天没喝到一点酒,才意识到自己拿了个空酒瓶。
低头去找酒。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没找到酒的纪连一向突然唱起歌的齐宥礼看去。
齐宥礼踉跄着站了起来,转着圈圈起飞:“想要飞呀飞去飞不高~”
他嘶吼的尾音震的纪连一头疼,抬手想把耳朵捂住。
“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
纪连一抬起的手被砸了下去,小狗没站稳摔他身上了,还在唱着:“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两个迷迷糊糊的人盯着对方看了看,下一秒莫名其妙的亲到了一起去,亲的急切,一副要吃了对方的架势。
纪连一把小狗扶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环住的手臂几乎把小狗的背脊细腰全部遮挡。
齐宥礼抓着纪连一的脑袋,亲的凶猛,像是那种完全不会考虑另一方感受的1,趁着换气的功夫还要嘀咕上一句:“大叔,我想睡你……”
两人亲着亲着嘴里多出了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破了,不但没让他们停下来反而亲的更投入。
纪连一依旧没有放过小狗的扔子。
吻开始向小狗的耳垂,脖颈游走。
齐宥礼招架不住,从一开始的强势到逐渐只剩下被享用的份,泡在酒精里的大脑晕乎的不行,只剩下一个想法,等大叔喝醉了自己就有机会了,他一定要成功……
“我还能喝!”
纪连一咬住扔子时小狗叫了一声。
纪连一的下酒菜很美味,他很喜欢吃,吃的津津有味。
小狗已经开始不自觉往他身上蹭了。
纪连一又吻了回去,两个脸红红的人脑袋转来转去的亲,亲到缺氧,亲到窒息。
他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人的手很不老实。
直到纪连一的手指抵上
*
齐宥礼这才察觉危险,只是他现在实在是太不清醒了,连要等大叔喝醉这件事都忘了,这方面的警觉性和反应也不如平时,只是下意识挪了下躲开。
纪连一偏着头亲他的颈窝,沾染着酒气的声音一开口像是在抚摸小狗的身体。
“我就摸一摸。”
“不进去。”
如果齐宥礼是清醒的,绝对不会相信男人这种鬼话。
只是他现在被纪连一亲的浑身骨头都酥了,只凭着最后一点本能没有松口。
——
——
纪连一转头咬上小狗的喉结,让小狗撑在他肩膀上的手彻底没了力气,明明小狗也没同意,他的手也一直在打转,但他就是要顺着喉结咬上去,啃咬着齐宥礼的下巴,再咬上他的唇肉。
一边咬一边问:“好不好?嗯?”
偏要齐宥礼回答他。
齐宥礼已经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了,晕乎乎的“嗯”了一声。
*
被一圈圈的绕。
褶都要被抚平。
纪铁蛋从狗窝里爬了出来,抬起小脑瓜看了眼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类,凑过去想要和他们一起玩儿,但是今天没人搭理它。
小狗委屈地在旁边趴下。
修长食指向前,一点点打开了紧关着的门。
齐宥礼作为房主意识到有人不请自入,就想把坏蛋赶出去,但被酒精麻痹了的身体不听大脑的指挥。
纪连一寻找着,那个能够一下打败小狗的位置。
齐宥礼好不容易指挥着自己的手慢慢抬起来,还没等抓住纪连一,纪连一就找到了那个关键,食指用力按下。
小狗去抓他的手瞬间没了力气,整个人像是触电般打了个挺又瘫在了他身上。
之后小狗伏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就没抬起来过,只有哼唧声传到纪连一的耳朵里。
纪连一温柔的偏头去亲齐宥礼的头发,对待那个关键位置却是下手凶狠。
趴在地上的纪铁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瞧着,眼里有一根手指不见了,没一会儿中指也跟着不见了,变魔术似的。
小狗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它的主人们今天不跟它玩儿。
主人比它这只小狗叫的都大声。
灯光下纪连一再次出现的手指上亮晶晶的泛着水色。
无名指也跑去作伴,一起探险。
作者有话要说:
祝宝子们中秋团圆,快乐,发财[元宝]
嘿嘿,我这儿有演出,晚上看演出去啦[撒花]
发现有宝子用11叫纪连一,好可爱[抱抱]
第30章
手指飞快的送进去再退出来,好像都有水花溅了出来,纪连一的手很大,手指比普通人长上一截 ,再加上他手掌薄,所以不会显得敦实。
很漂亮的一只手,原本指节和指甲就是透粉的颜色,现在被磨的更红了些。
趴在地上的小狗玩儿着空酒瓶,用小爪子扒拉来扒拉去,扒拉的酒瓶在地上发出骨碌碌的声响,一副想引起主人注意的样子。
但是它的一个主人很忙,另一个主人神志已经完全不清醒了只会叫,只会哼唧。
“啊!”
纪连一怀里的小狗忽然仰头大叫了一声,抖的像是喘不上气一样,一双眼不知道是被酒水湿润还是被泪水湿润,没力气的重新靠回纪连一身上变成一只一动不动的小懒狗。
纪连一被这一嗓子叫的清醒了些,看了看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举起被紧紧箍着的手,指肚出现不大明显的被水泡过的皱皱巴巴,拇指缓缓地摸上去。
神色愈发清醒。
六六:【快!趁现在!一鼓作气拿下他!】
六六:【这样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六六很激动,虽然纪连一一直有很多机会,只要他再强势一点齐宥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纪连一没有那么做,它是不会强制性要求宿主的,一直以来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这个齐宥礼明显是喜欢纪连一的,两人的关系这么暧昧,也许齐宥礼就是清醒的时候不好意思,所以故意喝醉给纪连一机会呢。
这样一直叫嚣着自己是铁血纯1的人也不会太丢脸。
六六:【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纪连一放下了手,平时闹腾的小狗安静乖巧地窝在他怀里,这是信任的表现,更何况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怎么能是在小狗稀里糊涂的情况下,那样实在太无趣了。
他要他清醒,清醒着接受自己,容纳自己,回应自己。
他抱着齐宥礼回了卧室。
纪连一:【抱歉,任务还要再等一等。】
六六 :【好吧,你自己安排。】
六六:【我想了想我刚才的建议还是很冒风险的,等他醒了大概会和你拼命,所以还是按照你的进度来吧。】
纪连一:【谢谢。】
六六:【不客气,我们是合作伙伴,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 ,只有一个共同的任务目标。】
——
齐宥礼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瞧见了看上去很好吃的粉色小零食,脑袋还没开始运转思考这个零食是什么,嘴已经张开咬了上去。
睡梦中的纪连一蹙起眉头。
齐宥礼机械地嚼着小零食,那双灵动的眼现在呆呆的,脑袋忽然被强制抬了起来,小零食从嘴里掉出来,让他感到很遗憾,还没吃够。
看到纪连一那张脸,齐宥礼的脑袋终于开始运行,想起和昨晚有关的事情。
他们先是在纪家发疯,然后回到家发酒疯。
想起自己和大叔热吻。
想起大叔说的那句我就摸摸。
*
一紧。
他全想起来了!
他猛地直挺挺坐了起来,一张脸表情飞速变化着,漆黑的眼珠里有无数要喷发而出的问题和脏话,被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巴憋住。
没感觉到痛。
虽然他没做过0,但就因为他没做过0 ,如果昨晚真酒后乱性被大叔给干了那一定会疼的。
偷偷松了口气 。
不过还是有点些微的异样,他顺着这点异样回忆,眼珠缓缓转动落在了纪连一手上,确认了罪魁祸首。
要死了!
纪连一就见小狗紧抿的唇角在抖,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沉默里,小狗的脑袋大概都要爆炸了,可怜的家伙。
齐宥礼后槽牙咬的嘎吱响,他再也不是铁血纯1了 !从此以后他只能算铁血0.9了!不对,一根,两根,三根——
铁血0.7……
起身要去洗漱的纪连一被齐宥礼抓住,恶狠狠按倒,他一脸不解的茫然用目光询问。
齐宥礼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关于祖宗十八代的问候压下去才开口:“昨晚我们喝醉后干什么了?”
纪连一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视线落在小狗被亲的有些红肿的唇上:“我们接吻了。”
他的回答到此结束,齐宥礼等了几秒钟也没等到他再说什么,那颗沉下去的心又慢慢浮了起来,或许大叔不记得了呢,那自己就还可以谎称自己是铁血纯1!
“然后呢?”
他紧张到喉结滚动。
纪连一又想了想:“然后好像就睡着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齐宥礼试图看出纪连一有没有说谎,但好像没有说谎,大叔的表情真诚又茫然。
他现在的心情就是很复杂,既庆幸大叔不记得又觉得很憋屈,大叔不记得自己就不能主动暴露,那他这被捅了的屈辱和愤怒就只能自己吞下。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好憋屈啊 !
“啊!!!”
齐宥礼忽然仰头大叫,又突然低下头张嘴向纪连一咬去,嘴里还念叨着:“我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
纪连一笑着躲了躲,抓住疯了的小狗:“怎么了?”
齐宥礼哼了声,气冲冲的向卫生间去,丢下一句:“你昨晚喝醉了跳脱衣舞,骚的要死。”
六六 :【他又被你骗过去了。】
六六:【其实他根本不用吃饭,天天在你这儿吃一堑吃一堑就能吃饱 。】
纪连一:【他也没那么笨,他只是——单纯。】
他举起手,仿佛还在被包裹着,还真是又紧又热又湿。
——
冬天的校园依旧是热闹的,尤其是现在下着雪,不少学生都出来了,纪连一向办公楼走着,时不时回应着和他打招呼的同学。
他看到路边有一排小小的雪鸭子,很是可爱,顺着鸭子向前看去就见两名学生用一个类似夹子的东西把雪夹住,打开后就是一个成型的小鸭子。
他给小狗发了一个红包,上前向那位学生要了夹子的链接。
“纪老师是要买给男朋友吗?”
由于之前夏煦常来,所以纪连一有一个男朋友这件事很多学生都知道。
他摇了下头:“前不久分手了。”
打趣他的学生慌了。
纪连一:“谢谢你分享的链接,鸭子大军很酷。”
见他这么风轻云淡,那位学生的表情才恢复正常,郑重地拿起一个鸭子要送给他,大概是想安慰纪连一受伤的心灵。
纪连一:“夹子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学生连忙把夹子递给了他 ,纪连一第一下没压实小鸭子没做成功,又接连着做了2个,到第3个时做出了一个完美的小鸭子。
他把夹子还给学生:“谢谢,天气还是很冷的,不要在外面玩儿太久以免感冒。”
叮嘱完拿着他的小鸭子走了。
学生感叹:“这么好的纪老师怎么会分手呢?”
另一位学生:“那人没福气呗。”
原林从不远处的杉树后出现,一脸激动,虽然夏煦之前找过他说纪老师不要他了,但这次是纪老师亲口说分手了!
果然没有男人会不介意爱人的背叛,自己的计划大成功!
他兴奋地挥了下拳头。
他的机会来了!
蹦蹦跶跶的向教学楼去,美的哼起了歌儿~
纪连一打开办公室的窗户把小鸭子放到了窗户外。
——
齐宥礼收下红包,虽然是5元巨款但依旧安抚不了他的伤心,不过除了这个问题外,还有一点他很在意。
他和大叔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住在一起,同床共枕,会没有理由的亲亲,觊觎对方的屁股……
大叔到底是怎么想的?
上次他说过夏煦这件事他原谅自己了,那他喜欢自己吗?
Vav拍了拍大家肩膀示意她们看齐宥礼,几个女孩看过去,就见她们的老板两手托着 下巴一副可爱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儿抿嘴一会儿咬唇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美滋滋的笑。
Vav悄声开口:“齐哥思.春了。”
女孩们偷笑 ,悄悄靠近。
齐宥礼手指在脸上敲啊敲,大叔的心他不知道,他自己的心他是知道的,之前没往这方面想,但那天夏煦来找事他不自觉喊出那句喜欢大叔,后来他自己想了很久。
他可能大概早就喜欢上大叔了,虽然和大叔发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但他依旧觉得大叔很好,会心疼大叔,想和大叔能每天多在一起一会儿,能够一直在一块才好,收到大叔的消息他就高兴,没事儿的时候他就期待着大叔的消息,一天看八十遍手机。
除了喜欢他找不到任何能够解释的理由。
真是栽他身上了。
“诶……”
“哈!”Vav敲了下桌子吓了齐宥礼一跳,一抬眼才发现他的收银台被包围了,并且从大家的笑容里感觉到一丝不妙。
Yaya:【齐哥,什么事给你愁这样?】
Vav:【当然是感情问题啦~齐哥你快说说,有我们这几个智囊在包给你解决的。】
齐宥礼对她们几个还是很信任的,前几次给他出的主意都很有用,尤其是上次那个撒娇,简直分分钟拿下大叔对他言听计从。
他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整理了下语言才开口:“是这样的,就是我之前和你们提的那个人……我们俩撞号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的确很严重,Vav她们严肃起来。
只有媛媛是开心的,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纪连一:【纪先生,齐哥和你的情敌撞号了!】
消息发送过去后媛媛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一思考觉得不对 ,已知齐哥是1,但纪先生虽然看上去斯斯文文但直觉告诉她,纪先生绝对是1。
糟糕 ,纪先生也撞号了。
Vav:“你想让他为你做0?”
齐宥礼猛点头 。
“那你得先努力让他很爱很爱你,他才会为爱做0,这个的确有点难而且估计得拉长战线。”Vav叹气,“完蛋了,我今天当不了诸葛亮了。”
Yay对这件事有另一种看法,她认真的问齐宥礼:“齐哥你爱他吗?”
这个问题齐宥礼一下子答不上来,甚至在听到“爱”这个字产生了一种回避性的羞耻感,大家都成年人什么爱不爱的……有些太夸张了……
Yay:“爱是让对方快乐,幸福,如果齐哥你爱他却想着让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会不会有些不太好?如果你爱他,你应该主动献上自己的屁股,跨过你们之间的障碍。”
齐宥礼:……
Vav:“齐哥你可别听她的,她这种付出型人格不可取!”
Yay:“是你们的爱太自私了。”
俩人就这个问题开始了深刻且激烈的讨论,齐宥礼扶额 ,看向一直没开口的媛媛:“你怎么说?”
媛媛瞧着手机上纪先生的回复:【和他说一下做0的好处。】
她开始怀疑纪先生是不是真的要追齐哥了?但是2万块钱得赚,活儿得干。
她扶了下不存在的镜框:“让我们回到问题的本质。”
Vav俩人暂停讨论,拿起水杯喝水为等一下可能继续的讨论做准备,同时等着听媛媛怎么说。
媛媛提出问题:“做是为了什么?”
Yay:“情不自禁,自然而然。”
Vav:“当然是为了爽。”
媛媛点头:“你们两个说的都对,情不自禁所以小情侣才会做,但做最重要的是要爽,所以——”
她看向齐宥礼:“据我所知0比1多,为什么?”
齐宥礼完全听呆了,哪跟哪?他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到嘴边的那个答案,脑子有点麻,无力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 ,大家都忙去吧。”
一个个路子太野了。
媛媛她们抛开齐宥礼继续讨论着为什么0比1多这个问题。
齐宥礼还在琢磨大叔到底对他有没有一点喜欢?琢磨着琢磨着就思考起来当0 真的很舒服吗?昨晚他倒是没觉得难受。
——
“纪老师。”
原林又在下课后叫住了纪连一,这节课他完全走神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纪老师分手了。
“老师,我只是想问问上次把那件事告诉你,有没有给你造成什么麻烦?”
“没有。”
“那就好……我听同学说纪老师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
纪连一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你在把这件事告诉我的时候,不就应该想到我们会分手。”
“我、我只是不想纪老师你被蒙骗。”原林的解释很苍白,尤其是在他说出接下来这句话后就更不值得相信了。
“纪老师,我可以追求你吗?”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希望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
原林弯腰低下头,态度虔诚。
纪连一拿起收拾好的东西:“作为夏煦的出轨对象,我不认为自己该给你机会。”
原林慌乱的直起身,那张脸从激动变得惨白,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您、您说什么啊,我我我听不懂……”
纪连一:“那张亲吻照的另一个主人公不就是你,我希望我们只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他没再逗留,离开了教室。
六六 :【他晚了一步,如果我绑定你的时候,你看到的是夏煦和他接吻你会选他吗?】
纪连一:【人生没有如果 。】
六六:【也对,你们人类讲究命中注定。】
——
后半夜纪连一开车去店里接小狗回家,车停在路边,纪连一没有下车瞧着店里的客人陆陆续续出来,看到了吴舒媛和另一个女生有说有笑的结伴离开。
直到最后小狗才从店里出来,搂紧衣服往他这边跑。
齐宥礼一上车,一只小鸭子就递到了他跟前,可爱的小东西被大叔的大手托着,大叔的大手在昨晚捅了他……
甩了下脑袋,拿过小鸭子:“好可爱,从哪弄的?”
“学生那里。”
“巧了不是,我也有东西给你。”
齐宥礼先把小鸭子放到前面,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四方小盒子交到纪连一手上:“打开看看。”
纪连一打开,看到了一个金镯子。
他看向齐宥礼 。
“喜欢吗?我特意挑的素圈,这样即使男人戴也不会显得太花哨。”齐宥礼一脸期待的瞧着纪连一,经过和媛媛她们的谈话后,1和0的这件事可以再研究,首先得先把关系定下来。
大叔应该还是很抢手的。
他还是第一次追人,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但应该没有比金子更实在的了。
虽然还可以送房子,但那个他实在是送不起。
纪连一拿起金镯子,能够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他对金价不了解但他知道小狗今天转了七万四千块给金店。
他看到转账时还以为小狗是要买黄金做理财投资,原来是买来送给他的。
他在齐宥礼的脸上没有看到一点肉疼,只有对他快点戴上的期待。
视线从小狗身上扫了一圈,浑身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就连耳钉都是在拼多多上花十多块钱买的。
纪连一戴上镯子:“好看,我很喜欢。”
齐宥礼开心的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盯着纪连一的手腕瞧,满意点头:“好看。”
他重新拿起小鸭子,还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世界上最可爱的小鸭子。】
没过一会儿:“大叔大叔快停车。”
纪连一把车靠边停下,齐宥礼下车把要化了的小鸭子放到车顶上,回到车上还念念不忘:“大叔你慢点开,别把小鸭子震碎了。”
车速放慢下来。
到了小区后,齐宥礼小心翼翼的把小鸭子拿下来,一路捧回家放在卧室的窗户外面。
卧室里很安静。
纪连一侧身,一手撑着脑袋,在黑暗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齐宥礼看。
他送了自己一个金镯子,小狗一共有二十三万存款,这笔支出可以说是巨资。
上次投资他都只舍得掏出两千块。
睡梦中的齐宥礼嘟囔了句什么,纪连一靠近仔细听了听,好像是说不要。
做噩梦了?
但看小狗脸红红的也不像。
齐宥礼梦到大叔在锻炼身体,穿着工字背心和运动短裤做着俯卧撑。
他躺在底下。
从这个角度看大叔实在是让人紧张又兴奋,不但能看到大叔那张好看的脸,更吸引人视线的是他撑起的宽肩,充斥着力量感的手臂,雄性气息展露无遗。
纪连一瞧着睡着的小狗忽然撅起嘴巴。
齐宥礼正梦到大叔每做一个俯卧撑都会亲他一下。
美的嘿嘿傻乐。
梦中的情形忽然出现了变化,大叔身上的运动装备不见了。
随着大叔的手臂缓缓弯下来,大叔离他越来越近。
比大叔更先靠近他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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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连一就听小狗叫着:“大叔,大叔……”
身体忽然拧了下。
梦里的齐宥礼完全是迎接的姿势。
“大叔!”
齐宥礼忽然醒了过来,呼吸急促的去摸
*
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个人,什么都没摸到,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刚刚他梦到大叔完全攻占了他。
然后大叔问他舒服吗?
他说舒服。
然后他就被自己的这个回答吓醒了。
“做噩梦了?”
纪连一打开灯,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齐宥礼。
齐宥礼惊魂未定的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你还没睡?”
“被你吵醒了。”
齐宥礼沉默了瞬:“对不起……”
纪连一现在的心情并不算好,因为他不知道小狗做了什么梦,他可以通过监视了解小狗现实生活中的一切,但无法监视他的梦。
这让他不爽。
点了根烟,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稍稍冷静了些
“我能问你为什么要送我镯子吗?”
要躺下的齐宥礼又重新坐了起来,他看向纪连一,刚才的梦并没有让他打退堂鼓:“因为我在追你。”
六六:【打直球吗!】
纪连一缓缓吐出烟圈。
“追我?”
“你喜欢我?”
“嗯。”
“我喜欢你。”
纪连一眯眼透过烟雾瞧着眼神毫无躲闪的小狗。
“喜欢我……”
他喃喃重复了遍,把没抽完的烟怼进烟灰缸,等两人间的烟雾散去再次开口。
“还记得我之前发给你的链接吗?”
齐宥礼想了下:“点开什么都没有的链接?”
不明白大叔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不是什么都没有。”纪连一拿起手机,点开定位app展示给齐宥礼。
“这个红点就是你。”
他盯着齐宥礼,不错过他哪怕一点表情变化。
齐宥礼惊讶又意外,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有好几次大叔的时机都抓的那么好,这样看不是自己太笨,是大叔有辅助工具。
“没事啊,不就是能看见我在哪吗。”齐宥礼满不在意的说到。
纪连一微微皱眉又点开了另一个app:“我在监视着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