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十三只松田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有时候忍一忍一辈子就过去了。
【松田阵平】无言片刻,忽然扯了下嘴角。
——但是,刁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忍’这个字。
他本来的设想中,自己直到这个模组结束都是不会搭理那个莫名其妙的幻觉的,谁让他坚称【萩原研二】没死,而且,向幻觉寄托自己的感情,这一点也不‘松田阵平’。
也就是说,他OOC了!
调查员阴沉地想:【绝对……不可以……】
没有提醒调查员‘你面前没人啊’的KP大气都不敢出。
他宁愿被他们发现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也绝对不能被误会成主动跟幻觉对话,必须纠正他们的想法!
“还能是谁,萩原,耍我很好玩?”卷发调查员眉梢动也不动,嗤笑道,“怎么,终于不准备继续过家家了?”
他这话在上面三人听来有些没头没尾,不是很能理解他话中的含义……说到底,刚刚那一幕已经很诡异了。
三人如【松田阵平】之前所想,确实从明面上分开行动起就一直远远地跟着他,等他进了那条地下通道后,三人本来还想在外面多等一会儿再跟进去的。
反正那个镜子门没有在人进去后自动合上,他们站在通道口也能轻松看到下方楼梯上的【松田阵平】。
只是下面的情况好像逐渐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诸伏景光沉思: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尴尬的场景的?
一开始他们只是努力在克制目光的存在感,让他们的存在不被前面的人发现,【松田阵平】也只是很普通地在爬楼梯,顶多是出于生理问题,他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很慢。
但是在下了一层后,他们听到【松田阵平】的脚步声停住了。
在这种独特的环境里,对方的脚步声很有特色,也很清晰,连带着他的说话声也很清楚——他似乎遇到了什么人。
三人听着下方传来的‘站在那儿别动’,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松田阵平】在下楼梯正面撞上了邪教徒,当他们仔细地继续听,却发现事情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怎么听上去好像遇到的是跟【松田阵平】同行的人?他原来不是一个人来的旅馆吗?
哦,是萩原啊,那没事了……
被他们俩夹在中间的萩原研二,弱小可怜又无助地打出一个问号:“?”
等等,萩原在这里,那【松田阵平】到底在跟什么说话??会伪装的怪物吗?
萩原研二探头快速看了一眼,愕然发现自己猜得大错特错。
【松田阵平】身前什么都没有,楼梯上空荡荡,只有那个卷发男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
眼见着【松田阵平】的状态有点瘆人,萩原研二才往下急匆匆地跑了几步,喊出对方的名字来打断了那场走向逐渐不对的对话。
此时被这么一反问,萩原研二愣住几秒,脱离了滤镜和【松田阵平】伪装的影响后,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降谷零在路上会隐晦地向他表达不信任了。
哪怕他肯定了【松田阵平】的身份,还有他们如今面对的困局,降谷零的态度也只是在前面的基础上有了一点变化,萩原研二跟降谷零做了这么多年朋友,自然看得出降谷零还在怀疑【松田阵平】。
……
原来小降谷的直觉是对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没一会儿,萩原研二心底的紧张就更深了。
他知道,了解平行世界具体信息之前,他对【松田阵平】是没什么滤镜的,昨晚感觉到的也大多是真正的对方,至少那个时候【松田阵平】绝对没有在警惕他,也绝对不会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简直就像是…在看敌人一样。
萩原研二不合时宜地回想起了今天还早时的那件事,当时【松田阵平】在庭院里也是突然失控,对他发起了攻击,事后说的也是‘认错了’……小阵平那个时候以为他是谁?
再结合那些话,萩原研二的思路成功地被【松田阵平】带歪了。
这一点上,萩原研二和调查员的思路是同频的,他们都很笃定,哪怕是失去了发小的松田阵平,也绝对不会跟幻觉的萩原研二说话。
是以,他沉重地看向幼驯染同位体,语气复杂:“小阵平……你觉得我是教团的人,是来阻止你的吗?”
小阵平该不会是一直想办法复活他的同位体,导致压力太大了吧?嘶……
“你是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松田阵平】冷淡说,没有肯定却也没否认,“我对你们的世界也不感兴趣,你不需要担心我会食言,答应过的事我会做的。”
他第二次下驱逐令:“不要跟着我。”
“你不是第一次强调这个了。”降谷零出声,他的问题很尖锐,紧紧盯着那个人,“松田,你在担心什么?”
【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抽出的手推了推下滑的墨镜,他半点没受到影响,冷硬否定:“不管你在想什么,我没有担心任何事。”
话是这么说,他还愿意站在这里跟他们对话,就足以表明他的真实态度跟嘴上说的不一样了。
调查员内心倒是很满意:【很上道嘛金发混蛋,还有萩原,nice配合!】
果然,他的回答不仅没有解释清楚,还让降谷零更肯定了内心的猜测。
他最初就怀疑这个人是假扮成松田来对他们下手的,哪怕现在从萩原那里听到了大部分事情的真相,包括平行世界的事情,他也秉持最初的态度。
就凭【松田阵平】说他就得信吗?也太离谱了。这么想着,降谷零喊人的时候却还是称呼的‘松田’。
他自然也相信萩原研二的判断,但前提是对象不是松田阵平——降谷零了解自家好友,跟他自己一样,碰到和幼驯染有关的事情,判断清楚或者混乱就跟过山车一样要看情况了。
作为旁观者,降谷零在鸟居前就发现【松田阵平】的态度不对,之前他只是怀疑对方图谋不轨,实际上也没觉得这人会做些什么,直到【松田阵平】从他手里接过手机,看到了水原春帆拍的那张照片。
离得最近、也一直在盯着对方反应的降谷零发现了,【松田阵平】当时瞳孔紧缩,从神色看,他很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令他愤怒……或者厌恶的东西?
降谷零有点头疼,他想到后来自己不小心说错话踩雷时对方的表情,总感觉【松田阵平】想起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对方何止是在提防和不信任他们啊……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愿意肯定【松田阵平】真的没杀水原春帆,但与此同时,有那么几个瞬间,降谷零也能感觉到对方强烈的敌意。
降谷零的思维忽然凝固。
这个松田,该不会真的不是图谋不轨,而是受的刺激太大,精神出现了一点问题吧……?
不可能吧,他在想什么啊。
回忆起对方在庭院里莫名其妙跟萩原研二打起来的画面,降谷零也顺利地想歪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只是发个疯,没想到自己在降谷零那边的形象已经彻底变成精神病人的【松田阵平】还蛮镇定的,眼见着两个【话术】技能都相继成功,矛盾成功被自己转移到精神问题上,跟幻觉说话的事情即将被遗忘——
【……啊。】KP干巴巴道,【对诸伏景光的话术投掷失败了。】
话术一般表现为言语上的哄骗,欺骗以及误导*,这跟他在做的事情差不多,调查员就很浪地连着过了三个话术,能骗一个是一个。
倒不如说,他话术才40,降谷零跟萩原研二这边能成功都有点惊奇,诸伏景光这里的失败才正常吧。
调查员把含着警惕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三人中最后面的诸伏景光,对方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他看过去时还友善地弯了下眼睛。
懂了,这个没骗过去,还被发现在转移话题了。
【松田阵平】很沉得住气:不要紧,诸伏的话,最多会怀疑他不想被追问幻觉的事情,稳住。
“不要对他们这么严厉啊,小阵平。”在他转身面对上面那几人后就失去了存在感的‘萩原研二’,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后,从他的肩膀探出头,有些冰凉的脸亲昵地贴着他,并善解人意地开口劝解。
“大家也只是想帮你…七年前我们两个人来,你都受了不轻的伤,一个人岂不是更危险?”
幻觉到底会不会说话?这个语气伪人得让他有点鸡皮疙瘩了。
【松田阵平】气得牙痒痒,考虑到这不算主动跟幻觉搭话,人设没有崩——他无视上方还在看着他的三人,垂眼低声无情骂道:“闭嘴,你的话没完了吗?”
真是有病,平行世界的萩也就算了,相处起来还挺舒服,跟记忆里的萩原研二一样让人放松信任,哪怕现在他怀疑对方有问题,也没有想过要动手。
只有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幻觉萩,说话和动作都怪怪的,充满了塑料伪人感,好惊悚,要恐怖谷了。
‘萩原研二’可怜巴巴地朝他挤了过来,也许正因为他是【松田阵平】自己的幻觉,调查员能感觉到身后那一道冰凉的体温,还有被高个子笼罩的不适感。
“太无情了吧,要我闭嘴吗?我还以为小阵平你能接受我了…”‘萩原研二’话音一转,轻轻地笑了声,“毕竟,你现在已经开始跟我说话了,不是吗?”
丝毫不知道某个幻觉在偷家的、真正的萩原研二:“……”
哎,小阵平果然是压力太大了吧,之前是幻觉,现在是幻听吗?
“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萩原研二因为身份问题而自动成为负责跟【松田阵平】交流的那个人,他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以示无害,并且诚恳地说,“我不会拦着你,小阵平,我相信你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
由于担心【松田阵平】的精神状态,萩原研二决定假装没听到对方刚刚的那句闭嘴。
“只不过,我们确实很在意班长的情况,而且你说的教团人应该不少吧。”
萩原研二指了指自己,还有另外两个好友,无辜道:“我们姑且也算战力,应该能帮上忙?”
他只字不提【松田阵平】的身体情况,只说他们能帮忙,作为谈话的对象,调查员自然也能接收到萩原研二努力释放的善意。
只可惜他现在是不讲理的偏执狂,所以抱歉了,平行世界的萩!
幻觉萩原不知何时消失了,【松田阵平】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盯着他们打量了片刻,也没说信了还是没信,他只是……看上去很疲倦,又强打着精神。
“算了。”【松田阵平】脸上那点不耐烦的表情再次消失,他冷下脸,转身扶着墙壁就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走,“随便你们,等出事了我也不会搭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萩原研二悄悄反手到身后,给两个好友比了个耶。
就算是平行世界的小阵平,他在应对方面也是专业的!
诸伏景光看着前方调查员的背影,心中的若有所思似乎找到了答案。他冷不丁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旋转楼梯上很清楚地就被【松田阵平】听了个全。
他问的是:“松田,你之前是不是不记得七年前发生了什么?”
原本都开始无视他们了的卷发青年就这样停住脚步,几秒后,那人才没什么情绪地回答:“……是。”
要是面前有镜子,【松田阵平】就能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不在意——他不在乎生死,也因此并不介意跟这群自己其实很怀疑的人说一些自己的事情。
一直没往这个方向想过的萩原研二僵住,他惊讶的视线却不是投向诸伏景光,而是看向前面的【松田阵平】。
他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既然这么说,小阵平之前不记得七年前的事情……这个不记得的范围里,包括‘看到过的未来’吗?
—
在三个好友外加一个疑似好友异世界同位体正在楼梯上僵持的同一时刻,伊达航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醒来了。
尚且不知道自己进了单人线的他听着周围的环境,确定没人后才揉着被砸了的后脑勺坐起身,嘶了声凉气:好痛,那个三川文的力气跟看上去完全不一样,也太大了吧?
伊达航是在查看完水原春帆那个房间后遇袭的,他本来想着要不要追上萩原看看是什么情况,谁知道才走出两步,应该安分待在房间里的三川文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击砸在了伊达航的后脑上。
那一下真够狠的,没死多亏他皮糙肉厚。伊达航叹气,看了看自己现在身处的是什么地方。
不看还没意识到,他这么一看,原本在昏迷期间被忽略的气味一下就涌了上来,哪怕是在现场跑了七年的刑警也忍不住产生了一阵强烈的呕吐欲望。
尸体,腐烂的、没腐烂的、腐烂了一半的……
他所在的这个房间,目之所及处,全都堆积着尸体,大量的人骨散落在地上,有些骨头上仍然带着残肉和破碎的衣服布料,腐臭味扑面而来,伊达航忍着不适仔细数了一下。
然而即使他没有上手翻动,只是这么粗略一看,也能看出这里至少有二十来具尸体,其中有男有女,同时,虽然无法凭借骨头分辨出死者年龄,但伊达航至少看得出…那几具小小的白骨绝对出自几个年幼的孩子。
他的拳头也在检查过程中越捏越紧,最后站起身带着一身脏污环视周围一圈时,伊达航闭了下眼。
这里的尸体,哪怕是最近的一具,也至少死亡了三个月以上。
伊达航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自己回去后是否要做好长时间的心理辅导,人类最基本的同理心和警察的责任感已然在他心里烧起一把火。
不管这些是谁做的……那个人、或者那群人,都绝对不配称为‘人’了。
伊达航压着怒火,当务之急,他还是要先保持理智才能尽快离开这个房间,去找到罪魁祸首——他几乎已经把目标锁定在敲晕他的三川文身上了。
看来那个松田说的是对的,三川文的确跟这个邪教团有关系,他怀疑对方把他丢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他自生自灭,再用他的失踪去挑拨松田他们的关系。
想到这里伊达航的拳头更硬了。
他抬腿想往房间里能看见的唯一一扇门前走,鞋尖忽然像是踢到了什么,伊达航低头看过去,居然在地上发现了一把枪。
……里面竟然还有五发子弹!
【。】KP惊呆,它也不敢跟调查员吐槽这边的暗骰情况,只能自己默默消化伊达航的幸运大成功,并安慰自己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期。
等伊达航走出房间,他首当其冲看到的就是一条岩窟走廊,这里似乎是地下,没有采光,只有两边墙上忽明忽暗的油灯有些存在感。
伊达航嗅了嗅空气,似乎闻到了淡淡的硫磺味。
这里是旅馆的地下?
他面前的通道墙壁上,一左一右各有一扇门,周围则是鸦雀无声,伊达航也听不见里面都有什么,他在心中稍作选择,最后还是谨慎小心地推开了右边的门。
跟伊达航同一时间在行动的,是旅馆里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这个世界真正的松田阵平。
——大雨中,卷毛警官一脸郁闷地踢了踢自己的车轮胎,撑着伞瞪了车一眼。
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最近难道运气真的很差吗?约好出门旅游结果他要加班,好不容易加班结束想跟幼驯染吐槽两句,又发现出门玩的幼驯染失联了……不仅是幼驯染,其他几个说着一起去了的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松田阵平的直觉就是,他们绝对卷进了什么危险事件当中,不然萩肯定会给他发好多消息骚扰他。
发小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有了猜测后,松田阵平也没拖延,第二天一早就请假后驱车出门了,准备去萩原研二之前提到的那座山看看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他还留了个心眼,临出发前发消息跟佐藤和高木两人说了一声,以防真的出事后他们不知道去哪里找。
这些准备都很齐全了,对吧?
哈哈,然后,他就在即将赶到目的地时,遇到了浓浓的白雾缭绕。
这也不算完,松田阵平顶着车灯都照不穿的雾努力前进了……几米后,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而松田阵平——
他的车抛锚了。
松田阵平迷茫地看着车,车也迷茫地乘着他。
啊?
他什么时候进化成瘟神了吗?
不信邪的松田阵平准备弃车走路,对着导航一路走过去,肯定就能更快遇到萩原研二等人了。
他的想法没有错,有错的,是不久后导航坏掉、而他迷路迷到怀疑人生的经历。
在山脚下绕了半天都没能上山后,松田阵平已经忍无可忍。
啊?他原来是路痴吗?
不对……他是吗?他怎么不知道!?
—
岩洞里的【松田阵平】回过神时,就发现自己不在楼梯上了。
他根本都顾不上看自己在哪,首先便舒了口气。
楼梯上端着姿势站得那么累,调查员这会儿才找到了放松的空间,心情一下就不错了起来。
跟降谷零等人对话确实挺有意思,但相比之下,还是摧残KP和捣乱模组更适合他嘛……就说他讨厌啰嗦的背景解释了吧!
【松田阵平】按着额头,脑海中又闪过了他们一行人站楼梯上纯对话的样子。
跑团这么多年,这种经历也是少见的……
他想了想,忍不住乐了一下。
没等他乐多久,【松田阵平】先一步听到了KP的指令:【请调查员过一个聆听。】
【<松田阵平>的"聆听"检定结果为: D100=96/70 大失败!】
调查员:【……哇。】
又是一次大失败,挺好的,他现在已经从骰子这种不是大成功就是大失败的风格里找到了乐趣。
下一秒,正往前走了一步的【松田阵平】就感觉脚下一软,歪倒着往岩壁上摔了过去。
他的额头砸在了钝钝的石块上,细细的血流蜿蜒而下,染红了他的视野……运气还行,这个位置虽然痛,但好歹没有什么大问题。
得出结论的【松田阵平】没立刻爬起来,他干脆就地一坐,从大衣里翻找能用的急救用品。
你永远不知道准备丰富的调查员到底在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包扎完,【松田阵平】总算有心思四下张望了,他有点好奇自己这是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没错,传送。
大概五分钟前,他都还在那条楼梯上,正打起精神准备跟看起来就很难搞的诸伏景光聊聊,结果他都还没开口,周围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晃动。
这下【松田阵平】是不用去措辞回答问题了。
因为他没保持好平衡,第一时间就被从楼梯边缘甩了出去,直直往下坠。
明明是坠落,但传来的只有熟悉的轻微失重感,【松田阵平】顿时知道那个该死的教团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搞长楼梯了。
感情楼梯只是摆设,往下跳就被传送了。
更神经了啊!
失去意识前,【松田阵平】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下意识跟着跳了下来……降谷?他为什么要跟过来?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打量四周的视线也古怪了起来。
还以为是萩原跟着跳了下来……被诸伏景光拦住了吗?
他一心二用,边想着,边抬手敲了敲面前的岩壁。
【松田阵平】没有等太久,对面的人就同样敲了几下,示意自己听得见。
“降谷?”【松田阵平】直截了当地喊道。
对面那人听上去也像松了口气:“松田?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能听到声音,看来这面岩壁应该很薄。
【松田阵平】的手掌抚摸过墙面,能感觉到一阵凉意,透过鞋底传来的感觉也是凹凸不平的,地面很显然都是碎石和粗糙的土地。
加上刚才他看到的那些岩石,他们现在应该在旅馆地下的某处洞窟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跟那条长楼梯相连了。
“没死。”【松田阵平】回答,说话还是那么不客气,但是语气意外比在楼梯上时平和了很多。
【松田阵平】对此心知肚明:因为现在看不到降谷零,他才没有特别抗拒对方怀疑对方,也是这样才能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
降谷零明显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原本要说的话在嘴边一转,替换成了别的内容。
好机会!趁机看看能问出多少信息,即便不一定保真,但总能分析出更多东西。
“……是吗?听起来,你好像也不是很紧张的样子。”降谷零意有所指,“明明我们现在落入的是意外的险境吧。”
你说的意外的险境,调查员不管是人时还是电视人时,都经历过无数次了,根本紧张不起来啊。
【松田阵平】暗自腹诽,说的却是其他糟糕话:“没什么好紧张的,那群人不会这么轻易弄死我。”
只要他们还想用他献祭,就不会让他轻易死在这里。
降谷零听懂了。
“这样啊。”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了然一声后,正要继续试探什么,就听到那边【松田阵平】的声音里掺上了不爽。
“别讲些有的没的走形式了,你到底要问什么,直接说吧。”
“直接说你就会回答我吗?”降谷零停顿,也干脆跟他一样坦然地问。
“不要。”【松田阵平】冷哼,“看心情。”
这段简短的对话无形地缓和了他们之间的气氛,等降谷零靠到岩壁上时,心里对于眼下场景和不知情况如何的幼驯染的担忧,都冷静了下来。
“……那我问了。”情报人员沉吟片刻,选择从一个没有那么敏感的问题入手,“你之前自我介绍时提到的【书屋】,是什么地方?”
“萩原不是有跟你们提到过,我现在的身份是调查员么。”【松田阵平】想了想,“你就当是一个调查员组织吧,我是被老板邀请入伙的。”
“他帮了我很多,这条腿和萩的事情,也都是老板一直在帮忙。”
调查员很淡定地给自己本体脸上贴金。
他的确仍然在‘偏执’地怀疑其他人都是敌人,都背叛了他……但是恰好【松田阵平】的性格又是冷淡且不在乎这些人的,调查员就钻了个空子。
既然不在乎,那么多讲一些情报肯定也无所谓啦。
KP:【对、对吗?】
调查员:【对的对的。】
只有降谷零嘴角抽搐:“……入伙……你们是强盗组织吗?”
松田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这个用词也太‘松田’了吧!
“别胡说。”【松田阵平】语气微妙地说,“老板是正儿八经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高材生,书屋也是正经的书屋。”
他的学历,没有人能质疑。调查员坚定地想。
降谷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他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那个大学的名字,就继续问了。
“那张照片又是怎么回事?”降谷零试探着问,“既然你之前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想起了什么?”
这个问题果然很关键,降谷零听到【松田阵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想起了七年前的事情。”
“当时在这里,萩看到了我的死亡。”
【松田阵平】深呼吸,隔着岩壁,他对自己并不信任的人,说出了自己如今猜到了的真相。
跟所有人以为的不一样,七年前,【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确实看到了未来,但,他们先后看到的其实是彼此的死亡。
不同的只是【松田阵平】在醒来后就遗忘了那个梦,‘看’到前者会被炸死的【萩原研二】却没有忘。
“七年前,那个拆弹任务本来应该是我去的,我已经抵达了楼下,可萩比我还早一步进入了楼内,找到了炸弹。”
“他知道我原本会死在那里,才想赶在我之前拆掉炸弹,救下我。”【松田阵平】稍作停顿,“如你所见,他成功了。”
他提前抓住了犯人,提前上楼拆弹,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最后也代替了原本应该死在那里的【松田阵平】,变成了讣告上的白纸黑字。
获得那段记忆后,【松田阵平】才明白当时临死前【萩原研二】的内心该有多么不甘。
【萩原研二】从未来中看到了【松田阵平】最后没有逃出来的结局,才会在电话中如此笃定自己‘来不及了’。那么,聪明的他想必也绝对猜得到看到未来的不止自己。
【萩原研二】不甘自己现在才发现这件事,导致他的所作所为注定会让恢复记忆的幼驯染自责痛苦,所以他告诉【松田阵平】‘不是你的错’,让【松田阵平】‘别给我报仇’,试图隐瞒对方一辈子。
“萩唯一没想到的是我早就回不到正常普通的生活中了…倒不如说,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正常过。”【松田阵平】屈指轻轻敲了敲岩壁,“想打碎这面岩壁,很难对吧?但对那些怪物来说,不过是一击或者两击的区别而已。”
“人类光是看到一眼,无法理解它们存在的大脑就会陷入疯狂,也有一部分人会因此产生狂热,然后疯狂追随起它们——调查员要对抗的就是这样的东西,甚至有时候,这些邪教徒比怪物还危险。”
“你不是很在意我的腿是怎么瘸的吗?”
【松田阵平】坦然地说——也或许是因为萩原研二并不在这里,所以他才不介意说出这些事,降谷零这样猜测着。
“很简单,是那些曾经被我在调查萩的事情中途顺手抓过的邪教徒,他们对我怀恨在心,用炸弹引诱我去了献祭现场。最后这样又那样的,人质救了,炸弹拆了,我的腿也坏死了一只。”
反而是脸变得更‘好看’……
“这样又那样……”降谷零刚要因为这段话里糟糕的信息生气,下一秒又被无语笑了。
这家伙是真的抽象,好好解释到底是会怎么样啊。
不会怎么样,就是觉得不说人话好玩呗。隔壁洞的【松田阵平】懒洋洋地想。
这还真是天不遂萩原愿,这场意外袭击让【松田阵平】知道了一些事,遇见了一些人,他最终还是发现了【萩原研二】是为了救自己而死的。
所以他选择成为调查员,离开了警视厅,所以他回到了旅馆,探究当年在这里发生的真相。
他想知道的真相,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萩原研二】为什么会认为他会死在那里?
求仁得仁,现在他真的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失忆是他犯下的最大的错误,没有作为就是他最需要偿还的罪恶。
如果两人离开时都记得自己看到的未来,【松田阵平】知道一切也许都会不一样,他们会达成完美的he结局,他和他的发小就谁也不用死了。
可是没有如果。
“总之,我现在想起来了。当年我其实也看到了他的死亡,而后却在下山时陷入了昏迷,醒来已经遗忘了当晚所有的经历。”调查员一顿,声音很低,“降谷,我没有救下他。”
【松田阵平】抬头,看向昏暗的洞窟里、正对着他微笑的幻觉,可视线又像是穿过了幻觉,看到遥远时空中已经消逝的那张脸。
他闭上眼,平静地说:“不过,至少七年后我有了这个机会,我会把萩失去的人生还给他。这是我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我。”
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松田阵平】的人生在【萩原研二】死的那刻就被静止,得知真相的那刻就开始无限扁平,负罪感像疯长的杂草,烧不尽,吹又生。
比起他什么都不在乎了,更像是人生只剩下唯一的方向,所以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放弃。
“……复活也许会让你付出萩原不想看到的代价,这也无所谓吗?”
降谷零哑然,一连串的真相砸得他有点头晕,因为太过离谱所以反而不像演的了,他也因此真情实感了一点,忍不住这样反问对方一句。
同为有幼驯染的人,降谷零很理解【松田阵平】在没能救下【萩原研二】时产生的自责,也很理解对方如今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救下对方,还是造成对方死亡的推手时更沉重的心情。
虽然他一点也不想代入自己,更不想去以‘hiro死了’为前提想这种事情就对了。
不然呢?难道他要跟对面的松田承认,要是没有组织和卧底的责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在这种事情上选择幼驯染吗?
这种假设毫无意义,只会让真正有创伤的那个人更痛苦……假设的时间结束后,他还能继续过正常的生活,对方却只能面对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的这个世界。
降谷零不知道的是,除此以外的许多世界中,他总是孤身一人的那个。
当然,也许他一辈子都不需要知道了。
隔着岩壁,降谷零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松田阵平】真的笑了一声。
“无所谓。”【松田阵平】笑得很冷,“他为了我去死的时候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现在就算是爬,他也得给我爬回来。”
他咬着屈起的指节磨了磨牙,一字一句用力得像是想从谁身上咬下一块肉,展露出隐藏在冷淡之下的狠意,威胁着不存在于此的某人。
“否则,直到下地狱前的那一刻,我都会是为了复活他而活着的。”
作者有话说:
*零零:你们这感情是不是有点扭曲了
*有的人看上去在自我剖析,其实偷偷对降谷零过了个说服……
这就是我们调查员.jpg
*话术的描述来自规则书
*其他人在打团,班长在走单人线(喂
*萩原先前那句‘萩原研二的死杀死了松田阵平’的评价是最贴切的,他真的很了解松田,以至于一下就看穿了桃桃松的本质(握拳
然后因为太信任桃桃松所以没发现桃桃松的态度不对x
*正常的关系固然好吃,但扭曲的关系也……(被捂嘴拖走)
所以是的!我看好像没人往这个方向想,他们两人看到的都不是自己的死亡噢~所以桃桃萩的死变得更‘原本不必要’,桃桃松才会更扭曲(喂)
*剧透:
桃桃萩也觉得都是自己的错,这两人放在一起将会发生微妙的化学反应
问就是我真的用桃桃萩和桃桃松跟亲友跑了个本找灵感。
*入v庆祝~评论发红包~加更也从这章开始算啦,还的话,至少要等下了夹子
第24章 二十四只松田
伊达航推开了那扇门后,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想象中阴森恐怖的房间,相反,这是一间看上去很正常的书房,书架高得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堆满了杂乱的书籍。
在书架边上,摆放着一张充满了使用痕迹的书桌,桌面散乱着纸张,但没有看见笔,无法判断书房的主人是匆匆离开,还是离开了有些时候。
伊达航走进书房,反手轻轻关上门,同时,视线在屋内谨慎地巡视了一圈。
能确定的是这里至少表面没有监控设备,所以他很快就靠近了那张桌子,拿起了桌子上的纸张。
这似乎是谁留下的笔记,上面字迹凌乱,难以分辨,伊达航端详了半天,也只看出笔者写下这些东西时的心绪大约是不怎么平静的,他还想仔细阅读,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警官下意识紧绷着看向了门口,但很快就意识到,声音不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那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掷骰声。
这么说起来,他拿到那把枪的时候好像也有听到类似的声音,只是当时伊达航的心神全都放在了那个房间里的尸体身上,直接忽略了那道不和谐音,是以,现在他才发现有哪里不对。
这是什么东西?幻听?难道是昏迷期间吸入了什么致幻气体?
伊达航的思路不出意外地走偏了……不,倒不如说,对他这种世界观还没被打破的刑警而言,这些才是正常的思路。
他保持着警惕状态屏息等待了几秒,确认脑子里的声音没有下文后,才再次看向被自己拿起的笔记,可这时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能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了。
伊达航皱起眉,困惑地从头到尾扫了遍笔记,还是没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笔迹鉴定大师,不过在他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之前,他的注意力先行被笔记的内容吸引了过去。
日期是1999年,几乎二十多年前了。
【召唤我主的仪式付出了惨痛的牺牲,我为同胞们感到自豪,他们都是我主最忠诚的仆人,一定也很乐意付出生命。
正信的意识近期基本已经恢复到了仪式前的水平,可以重新开始营业旅馆,最近的实验需要新的素材,等不了了。
仪式的修改很成功,我主的化身亦是温柔全能之神,与神的交易让我受益匪浅,或许,我们也没有必要在那一日前追求见到我主的光辉。
主的雕像是否要转移位置呢?只是摆放在地下,无法让更多人瞻仰我主……建一座神社吧。
啊,全能的永生之主,您的仆人等待着您!相信您将会给这个世界的蠢人带来美好的未来!】
建一座神社……?
伊达航摸了摸下巴:“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写的啊……”
他对纸上的一些字眼感到困惑,不是很懂这些狂热的邪教徒,但为了收集信息,他还是尝试着拿起其他纸张阅读。
只是写下这些文字的人似乎很谨慎,大部分看上去像鬼画符的重要信息都并不是用日文写的,伊达航再幸运也读不出来,最后也只发现了一张仍然能看懂的笔记。
【渎神之人已死其一,其二将在痛苦中度过一生。
看来,我向神许下的愿望还是成真了。这都是他们应得的报应啊,看到了吗,主,我为您报仇了!】
角落里,则写着【三川文】的署名。
所知信息甚少的伊达航这下也察觉到了什么,直觉在心里提醒他,上面写的渎神之人……该不会是指另一个松田吧?
他捏紧了笔记的一页。
这上面记录着旅馆的恶行,饶是他也没想到,三川文似乎不仅是水原春帆的上级,还是不得了的大人物……难道他是教主吗?
从信息来看,他们在二十多年前就成功召唤过一次神明,但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还有,【正信】是老板的名字吧?老板当时又出现了什么问题?
伊达航按了按太阳穴,感觉自己实在没办法理解这群搞邪教的人的脑回路。
KP:【。】
洞窟里,调查员听到KP又搞出了什么动静,敲了个问号过去,而后就听到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伊达航的运气这么好,到底是为什么会被选中进行个人线的?】KP茫然地喃喃。
【伊达在那边发现了重要线索?】调查员眨眨眼,经验丰富地叹气,【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运气好的证明之一呢。】
虽然不知道伊达航到底运气好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KP有这样的疑惑,但要是换一个运气很差的家伙去伊达航现在的位置走个人线,很难说对方会不会撕卡。
毕竟这地方可不安全,你说是吧,运气超级差的安室君XD
岩壁对面,刚被那段扭曲台词震撼到的降谷零并不知道对面的人在想什么,他的神情复杂非常,满脑子都是‘要不要提醒萩原快跑’和‘这家伙是认真的吗,好沉重’……最后全部变成了一个想法。
回去后一定要定期给松田(他认识的那个)预约至少一年的心理咨询,绝对不能让松田也有变成这样的趋势。
这么一番对话下来,降谷零更加相信‘【松田阵平】精神状态不正常’这件事了,但凡对方正常点,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几乎是在用自己的生死去威胁另一个萩原研二必须活下来。
话是这么说…降谷零想了想对方经历的那些事,又默默地释然了。
也对,这么一番起起落落的生活过下来,还要经常跟神话事件打交道,松田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值得夸奖了。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又有刚才那段有点惊人的对话铺垫,降谷零没有意识到,他对【松田阵平】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叹了口气,主动转移了话题:“那么,你对现在的情况有多少想法?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降谷零环顾四周,重点看了看天花板,确定那边只是很普通的岩石,也就是说,他们不可能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不对,就算不是岩石也不可能吧?他追着对方跳下来时能清楚地感觉到失重,那样高的距离摔在地上的话,他们早都变成一摊烂泥了,而不是像这样好端端地站着才对。
正是这种一点也不科学的体验,才让降谷零更顺畅地真正接受了【松田阵平】所说的那些话,毕竟,要是真有这种像传送一样的能力,那确实能看出邪教徒会有多危险。
【松田阵平】扶着岩壁从地上站起来后,随手拍了拍衣服裤子上的灰:“这个洞窟就一个出口,摸着墙一直往前走吧,我猜应该不需要走太久。”
“?”降谷零问,“你猜?”
“我又没来过这里。”调查员冷酷回答,“只有经验而已,你爱信不信。”
【KP。】嘴上说归说,实际上,调查员很机智地在一开始就喊住了KP,【我申请过一个说服。】
跟话术技能不同,说服需要时间和更多内容,相对的,说服的效果也比话术要好。
【<松田阵平>的"说服"检定结果为 :D100=9/10 普通成功】
……当然,调查员没多余的点数去点说服,这也不属于【松田阵平】应该点的技能范畴,所以他完全是在靠初始点数赌呢。
KP隐忍地看着成功界面,腹诽这家伙的幸运值也不遑多让,这么低的点数都能过关……想看调查员小小翻车就这么难吗?
聆听大失败时摔的一跤不算,那根本没给调查员造成多少困扰吧!
【松田阵平】对KP的怨念视若无睹,他愉悦地听着成功的音效,摸着墙往前迈出了脚步。
点数不在高,能过就行——这可是真理。
“你要是不怕死,想快点出去的话,我也有别的方法。”说服降谷零相信他之后,调查员又开始逗人了,他用很严肃的口吻说道。
“……什么?”降谷零警觉地问。
“炸了这里。”金发卧底听到对面【松田阵平】淡然地吐字,“把这里炸塌之后,那些教徒自然会过来把我们带出去了。”
降谷零无语:“你确定是把我们带出去,而不是把我们的尸体带出去吗?”
还炸了这里……松田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情况也不算危险?
【对啊对啊。】KP很支持降谷零的说法,【不说岩洞炸塌了之后你们根本跑不掉…调查员你又没有炸弹,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么吓他的……】
你的设定不是拆弹精英吗??
调查员笑而不语。
KP:【。】
KP:【等等,你没有炸弹对吧?】
调查员假装没听见,大步往前迈,他的手电筒把前面的路照得清清楚楚,不需要再担心踩到什么东西摔倒,当然,也能把地上的白骨照亮,但调查员权当自己是瞎子,目不斜视地越了过去。
白骨而已,有什么吓人的。
被无视的KP发出了惊恐的声音:【你理理我啊调查员!你真的没带炸弹对吧?!我看过你的卡,没有炸弹啊!你不要沉默了我害怕!!】
【你不要害怕。】
调查员爽朗地笑了一声,终于搭理它了:【毕竟我不是什么好人。】
……还不如不搭理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少果咩那塞!下了夹子以后会多写点的
*桃桃松:别害怕,我不是什么好人
KP:???
新手KP最害怕的一集
*这件事告诉我们……永远不要小瞧你的调查员带的任何东西,否则,在被刁民袭击时,你会后悔的(悲伤)
第25章 二十五只松田
【松田阵平】差不多能猜到教团这边的战力水平,除开那群打起来肯定打不过他这边四只大猩猩的教徒以外,能让人注意的也就只有他们召唤的怪物了。
比如七年前回忆中追着他们两人跑的怪物,也就是【恐怖猎手】,这是一种会被阳光驱散的恐怖。
跟降谷零以为的不同,心情不错的调查员决定边找出口边给新人科普一下:“你们还算幸运,第一次接触到神话事件是在这样的地方。这个教团跟它的竞品们比起来,也算弱得可以了。”
他依旧不准备跟降谷零说出犹格-索托斯这个名字,只用‘神’来指代:“他们信仰的神是对人类来说极其危险的存在,祂‘全知全能’,信仰祂的人可以通过一些手段与祂做交易。”
“大部分能碰上的信仰祂的邪教徒都很难对付,他们封闭又孤立,却又在魔法上装备精良,擅长召唤外星怪物*。”【松田阵平】回忆着,话语里带着讥笑,“这一点上,这个教团就很不合格。”
像之前那张报纸上提过的温泉集体自杀事件,虽然不知道更多信息,但降谷零足够聪明,他顺着这段话猜到了什么。
“……所以,老板其实真的在二十三年前就已经自杀了?”降谷零的脚步停顿,他的声音在话尾惊愕地上扬,“等等,这个教团掌握的‘魔法’该不会包括复活吧?”
你猜对了,可是没有奖励。
【松田阵平】无情地想。
从记忆来看,这个连名字都没有出现过的教团掌握的法术并不多,跟召唤怪物有关的也只有恐怖猎手召唤术,否则当初他们肯定会继续召唤别的怪物来抓他们。
非要说的话,也可能还有的就是降谷零猜到的‘复活术’了,至于别的,不确定,再看看。
经验丰富的调查员同样猜测水原老板可能当年是真的死亡了,对方只是没有成功成为祭品,才会被教团的人复活,继续当明面上经营旅馆的靶子。
教团想用血祭的方式让他们的神降临的话,旅馆这样用来骗人进来杀的方式是绝对不能少的。
只是,【松田阵平】并没有打算过像他们带回老板一样‘带回’萩原研二,因为——
“……他们用的是精盐复活术。”
【松田阵平】冷着脸,脚下正好又跨过了一具白骨,他没有给它分去任何视线:“用这个法术复活的对象…必须要有齐全的尸体,用完整的尸体烧出的精盐才能唤醒死者的灵魂。”
降谷零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话题居然也是雷……排爆精英不是他隔壁这个卷毛吗?为什么现在反而是他踩雷一踩一个准??
是的,这就是【松田阵平】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用法术复活【萩原研二】(的身体)的真正原因,当然不是他不会复活的法术了,本体擅长的法术并不少,复活术也是其中之一。
真正的原因是,按照设定,【萩原研二】是死于爆炸的。
……没有尸体。
“如果只用一部分的血肉倒也能复活,我见过老板这么做。”降谷零听到一墙之隔的【松田阵平】不紧不慢地说,“不过,这个时候被复活的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是行走的、活生生的恐怖。
“还有,复活术最大的缺点是复活的死者可以被重新变回一地精盐——”
【松田阵平】的脚步稍顿,他面前终于出现了不同于白骨的东西。
在他停顿时,那个站立的怪物也看了过来,它含胸前倾,披着长头发,乍一看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可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它身上像橡胶一样的皮肤还有那张让人倒胃口的狗脸。
老熟怪啊。
调查员挑眉,看着面前的食尸鬼发出感叹:【看来他们很笃定我打得过这玩意。】
不然也不会放他到这里来,他死了他们多亏。
顾名思义,食尸鬼就是吃人的怪物,【松田阵平】确定自己的记忆里七年前没有出现过食尸鬼,再看这只食尸鬼身上穿的衣服,十有八九,这是一只从人类改造转化成的食尸鬼。
挺好杀的。
他做出了判断,早就戴好黄铜指虎的拳头毫不犹豫地挥出,目标直指食尸鬼的胶皮狗脸。
【<松田阵平>的"斗殴"检定结果为: D100=43/80 普通成功】
在食尸鬼被这一拳揍飞出去时,【松田阵平】抽空看了眼屏幕上骰出来的伤害——7点?哇哦。
作为最适合他的近战武器,他使用黄铜指虎的伤害满值是8,这一拳就差点伤害打满了,而且,食尸鬼的hp一般都是13吧?
好家伙,一拳打了半管血,什么瘸腿拳王啊。
降谷零听到了隔壁有什么奇怪的动静,他皱眉驻足:“你那边怎么了吗?”
“没什么。”
【松田阵平】上前两步,抬腿踩在了食尸鬼的后脑上,他稍稍用力,鞋底便压着它的脸在砂石地上摩擦过去。
保持着这个姿势,调查员扯松了领口的纽扣,他面无表情地松腿,然后在食尸鬼要爬起来时,狠狠踹在了它的脸上。
眼瞧着食尸鬼还想动弹,懒得跟这玩意打——伤眼睛——的调查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直截了当的方式。
他抓起食尸鬼的长发,咔嚓,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它的脖颈。
期间,【松田阵平】的呼吸依旧均匀,大气也没喘一个,他松开手直起身,语调平淡地道:“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让萩以这种方式回到这个世界上。”
【松田阵平】了解自己的幼驯染,他知道对方是带着不甘离开现实世界的,他知道自己经历的事情、那些自己身上无法再逆转的伤害,无一不会让【萩原研二】为此痛苦,他什么都知道。
正因如此,要是以这种像肥皂泡一样随时有可能被戳碎的方式复活,对他和【萩原研二】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松田阵平】冷淡地踢开食尸鬼,继续往前走,他声音有点沙哑地说:“……我也没办法再给他办第二场葬礼了。”
说着,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烟,于是又烦闷地收回。
他没说的更重要的是…他的【萩原研二】还在后台活蹦乱跳呢。
只要找到了合适的模组,稍加操作,他就可以把这张莫名其妙就被撕了的卡‘粘回去’了,他以前还在做人类调查员的时候,就这么拼过他的搭档呢。
不过是物理意义上的,那家伙碎成了好几块,他花了好多时间才拼成人形给人叫醒,所以这个他真的熟。
降谷零不知道的是,调查员以前都是用这个法术来审问的……
像是把早就死了或者刚死的敌人复活过来审讯问话,然后再逆转回精盐什么的,这种东西只要一把扬掉,就没人能再复活对方了!
你就说好不好用吧?
降谷零无声哑然,他总觉得,如果情况没有这么糟糕,【萩原研二】当初也只是单纯殉职了的话,【松田阵平】这句话的意思估计就是‘短暂的相见会让我们彼此都很痛苦,所以我不想见到他’了,也或许还会有‘即使很痛苦但要是有机会的话,还是想看一眼吧’这样的想法。
但是,换成【松田阵平】经历的情况……很难说他觉得自己有没有听懂。
【松田阵平】该不会是指‘这样的复活毫无意义,我会用更完美的方法复活他’吧?
……松田真的没事吗?
降谷零真正开始担心了,但不是因为这些听上去微妙沉重的话,而是——他不认为自己跟【松田阵平】的关系有好到对方愿意说这些话的地步。
不如说,他一度认为【松田阵平】有机会的话是真的有可能对他动手的,不一定会杀了他,但肯定会跟他打架。
就他们这么恶劣的关系,【松田阵平】居然还一路上回答了他这些问题,在他试探时直接坦然地主动说出了情报……你说【松田阵平】现在精神正常的话,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KP在对调查员未知的幺蛾子胆战心惊之际,还不忘感动一下降谷零的骰点结果:【他终于灵感成功了。】
不然它真怕安室先生死在这里啊!
灵感成功的降谷零在继续配合着往前走的同时,默默更加提高了警惕。
感觉【松田阵平】会背刺他们,是想太多了吗?
【松田阵平】能回答:不是,因为他现在真的对背刺他们很感兴趣。
就是似乎用不着他背刺了,调查员先行听见了KP吸了口凉气的声音。
【嘶……】KP目瞪口呆,【我刚刚才夸过他!】
【?】
【呃,有点难说。】KP委婉道,【但是你隔壁的降谷君又大失败了。】
调查员后仰:【……?】
对哦,食尸鬼也不可能只有他这边有。
【松田阵平】的目光挪到岩壁上,听着隔壁忽然消失的声音,大概能猜到那边应该已经打起来了,降谷零才没工夫跟他说话。
真抱歉,降谷警官,他真的不是故意不提醒你的。但是嘛,不信也无所谓,他不在乎敌人的想法。
没逝吧?没逝就太可惜了。【偏执】状态的卷毛调查员幸灾乐祸地想。
作者有话说:
*对于泡泡和教徒的介绍来自个人经历和怪物之锤
*好想快点写到大决战(兴奋搓手)(迫不及待)我已经准备好让警校组大受震撼了!
*我真的受不了零零的骰运了,上一秒灵感成功,下一秒我都寻思着聆听80不能失败了吧然后随手一骰,又出了个大失败。
在这个本里怎么处处大失败,你个非酋!
*跟之前解释的一样~战斗轮都是简化过的,大家看个热闹就好了,跑团的时候还是要看kp的啦~
*明天就上夹子了,蹭一蹭五一的流量嘿嘿(捧脸)大家每天都要记得来看我啦(挥手帕)(泪汪汪)
目前等待还上的加更数:1
第26章 二十六只松田
设定上,【松田阵平】已经当了三年调查员,并且在此前四年间也有不少面对神话事件的经历,理论上食尸鬼这种不算少见的恐怖他应该见过许多次了,善良的(新手)KP在思考后同意免掉他的san check。
然而降谷零没有这种运气,大约二十分钟前还对神话事件半信半疑的卧底警官,现在彻底开始怀疑人生。
或许是之前灵感大失败带来遗留的不信任,他笃定以【松田阵平】的精神状态绝对不可能对他毫无恶意,也因此,在发现【松田阵平】那边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后,降谷零的警惕就更上一层楼了。
对方说的安全或不安全都不可信,降谷零理智地认为调查员很有可能会在一些并不危及性命的事情上故意坑他一下,以作对他的试探。
因为是他的话,就会这么做。
所以当自己一无所知地踢到什么东西、随后用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亮前方的人影时,降谷零第一时间没有感到紧张或者惊讶,而是更像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松了口气。
不出所料,果然被坑了。
降谷零心情复杂,殊不知有人比他更复杂。
【<降谷零>的理智检定:
d100=83/80 失败
理智变化: 80 → 76 (扣除1d6=4点)】
直面食尸鬼的sc是0/1d6,成功无事发生,失败扣除d6的理智。很显然,降谷零sc失败了,甚至差一点就得过智力进疯狂状态。
KP想到这个,又沉默了一下。
也不一定噢?万一安室先生真到了那一步,只要智力检定也失败了,就不用发疯了吧……以这人黑到发亮的运气来看,这个可能性居然不低。
降谷零自然不知道自己跟疯狂擦肩而过,但他在看清被电筒光芒照亮的那张可怕的扭曲的脸后,确实能感觉到由心而生的一阵恶心晕眩感,眼前视野紧跟着一晃,他看到怪物朝自己扑了过来。
由于聆听大失败,降谷零没有提前听到食尸鬼发出的动静,还直接撞到了食尸鬼脸上,这种倒霉的事情说出去都会被隔壁卷毛调查员笑一个月,但对降谷零而言万幸的是,KP在这个时候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转播给我听听!】在降谷零听不到的地方,调查员大声要求。
【不行。】KP没底气地小声拒绝,【理论上你是不能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的,我当然不可以给你转播……拜托你多少尊重一下守秘人这个职业吧…!】
调查员没想到KP到这个时候还抱着他能配合的侥幸心态,他咂嘴,感觉KP有点傻白甜。
开什么玩笑,尊重守秘人?那还是刁民吗!(σ`д′)σ
不过看在刚拧了个脑袋的份上,他为人大方,就不跟KP计较了。
KP隐忍地闭嘴,只在心里吐槽:你到底哪里大方了?
在KP看来,降谷零最大的幸运就在于他躲过了之后被【松田阵平】大肆嘲笑这一风险,至于对上视线后就朝降谷零先手袭击过去的食尸鬼……它只能说,希望怪没事。
——这可是斗殴手枪双80、还真的随身带着枪的家伙,食尸鬼真是路走窄了。
另一边,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降谷零的身体本能比大脑快一步地进行闪避,他同时听到了跟之前不同、一连串的骰子滚动声。
很多、很多的骰子声。
降谷零心底莫名一紧,他目前依旧不清楚这个声音的出现有什么意义,但是目前对敌要紧,哪怕他想管都没办法分出心神去追究——面前这个有着犬类獠牙的怪物居然直接一口咬了过来。
降谷零躲闪不成,被实打实地咬中了左手臂,他没来得及紧张,短暂的困惑就从心头一闪而过。
看着咬合力挺强的,结果居然连他的袖子都没咬穿?
这个问题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降谷零急匆匆地看了眼怪物的眼睛,那里只有一片混沌的猩红,他彻底确认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神话生物’的一员,不知何时抽出的格/洛/克便抵在了食尸鬼的额头中央。
后者还没有松嘴,也没有足以支撑它躲避枪口的智慧,它不知道在这个漆黑的洞窟里呆了多久,只剩下了进食的本能,饥饿让它无法也不想躲避,死死地咬着降谷零的小臂。
金发公安在可行范围内垂眼观察了两秒,接着就毫不迟疑地扣下了扳机,波本的气息不加掩饰地从他身上冒出,而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准备说,面无表情地目送着怪物的死亡。
此时此刻,降谷零又听到了连续的投掷声,而后,子弹稳稳地穿过不闪不避的食尸鬼头颅,身体构造跟人类不同的狗脸怪物也在冲击下被迫松开嘴。
可是,这放在平时能直接杀死一个人的攻击却没办法让怪物停下,降谷零发现怪物仍然趴在地上蠕动着试图站起身,攻击欲望十分强烈。
他多少对食尸鬼的生命力和战斗方式有了点数,在聚精会神地闪身躲开那张嘴又一次啃咬袭击后,降谷零再次开枪,这一回哪怕食尸鬼是移动的状态,他也不费吹灰之力地击中了它的脖颈。
食尸鬼终于在他面前的地上倒下。
“……松田、”降谷零收起枪,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恶心感后,走回跟隔壁紧挨的那面岩壁前,声音稍稍拔高确保对面能听见,“你还在吗?”
就在刚刚他躲闪、开枪和击中食尸鬼时,他又听到了骰子的声音。
岩壁似乎被石头一类的东西敲了两下,某人懒散地向他表示自己还在。
“我一路上偶尔能听到的掷骰声……”降谷零讲的虽说是问句,但语气是笃定的,“你知道是什么,对吧。”
那个声音在他这里最初出现就已经是遇到【松田阵平】以后了,后面每一次出现又都是在一些与他的‘所作所为’有关的时间,而且现在返回去想想,降谷零也觉得自己之前对【松田阵平】那个‘居心叵测’的评价很没水准。
当时的情况并没有到危机时刻,他也没有产生紧迫感,更别说【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之间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他为什么还会执着地认为【松田阵平】是冲着他们来的敌人?
还有刚才,降谷零看到食尸鬼倒地时獠牙磕到地上的白骨,直接把白骨砸断了,他不认为这种怪物咬自己的手真的能让他毫发无伤。
这之中一定有问题,而最有可能知道这个问题的人,就是【松田阵平】。
【我喜欢跟聪明人做队友。】对面的调查员欣赏地说,【这样的交流往往很轻松。】
目击降谷零战斗时跟平时截然不同的超强运气——倒不如说是超强战斗力——以后,KP的态度也非常复杂。
感觉被演了。
“你就当是……”【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凉凉地说,“神的恶作剧吧。有时候其实还挺有帮助的。”
降谷零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这到底都是什么神啊……”
世界观遭到实打实冲击的公安精英精神还有点恍惚,他甩了甩脑袋,又开始替不在这里的幼驯染发愁。
他跟松田在洞窟里,开枪也不需要有多少顾忌…但hiro那边恐怕不行。
要是他们也遇到了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怪物,会很危险吧……必须快点离开这里去找他们啊。
—
其实他们短时间内完全可以不用担心诸伏景光两人的安危——
昏暗的走道里,两个穿着黑袍看不出身形的人脚步匆匆,似乎在往某个地方赶去。
倘若有人此时掀开兜帽,就能看到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的脸了。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萩原研二边赶路边沉思,他对现状十分迷茫。
同样在二十来分钟前,他们还在楼梯上的时候,看到【松田阵平】坠落,他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要拉对方,或者跳下去抓住对方,但诸伏景光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他。
萩原研二焦急地正要说什么,转头就看到降谷零抢在自己前面跟着跳下去了。
萩原研二:“?”
好、好像也不是不行?
“晃动的时候,有石头掉下去了。”诸伏景光解释,他知道萩原研二刚刚全部注意力都在另一个松田身上,肯定没发现,“但是,完全没有声音。”
显然不可能是太深了他们听不到,毕竟从这里往中间看,也能隐隐约约看到最底层了。
萩原研二冷静下来就想到了这两天遇到的这些不科学事件……所以,往中间跳会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应该也…挺合理?
诸伏景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说。”
萩原研二把差点没忍住的吐槽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原本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一点:“那我们继续往下吧,不知道小阵平他们那边会不会很危险……”
诸伏景光叹气:“暂时也没办法知道情况,不过…”
卧底警官眨了眨眼。
“安室有带着武器。”他边迈开步子边沉着地说,“他们的战斗力不低,不会出事的。”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他一下就听出来好友说的武器是什么…谁家好人泡温泉带枪的啊。
但是想到现在的情况,又不得不说,小降谷带的枪真的很有用啊。
萩原研二抹了把脸,跟上了诸伏景光的脚步。
调查员之前的想法也不能说完全猜错,因为两人走了一会儿后,的确走到了底,这说明楼梯也是有用的配置,而非摆设。
只不过,他们好像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两个所知甚少的普通人站在底部那处宽阔开放的平台上,看着中央无人的祭坛——他们交换了个惊讶的眼神。
这地方…是仪式现场?这里居然没有人守着!
这个教团也太散装了吧?
两人不敢在这里多待,很快就找到了一条通往外界的路,只是他们刚走出那条连接着仪式现场的石走廊,就听到走道右侧有脚步声传来。
石走廊的出口横向连接着一条走道,整体呈T形,所以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他们就闪身躲回了石走廊中。
借助诸伏景光用手机屏幕反射看到的来人,两人同时想到了什么。
赌一把吧。
几分钟后,他们穿上了外面行色匆匆的教徒同款黑袍,而楼梯上,多了两个被扒光打晕藏起来、昏迷中都在瑟瑟发抖的邪教徒。
萩原研二沉吟:为什么有一种他们俩更像反派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真的是错觉吗你们就是反派吧.jpg
诸伏景光:(乔装检定成功)
*hagi:……小降谷怎么跳的比我还快(沉思)
*零零的战斗运气还不错欸,食尸鬼虽然撕咬过了但是伤害1,皮都没破(?)零零还力量对抗成功把怪撕下去了。
但是零零啊,你跟食尸鬼的渊源还只是一个开始(怜爱
*他战斗运气真的跟平时的运气差好大,骰出了个手枪大成功后我还多试了几次,后面都是困难成功
对,全都是困难成功.jpg
最后折中选了亲友切降谷零卡roll到的极难成功
*想起来之前有宝宝问桃的院系,桃其实不是正常年龄升学读密大的,在成为密大学生之前有自己的职业,就读的也是跟职业有点关系的院系,猜猜看是什么XD
*又及:桃桃的年龄是秘密
*大家五一快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哪里玩~
反正警校组和桃桃松正在邪教徒大本营旅游呢(喂)
第27章 二十七只松田
“留在那里更容易出现差错。”诸伏景光低声分析,“我们不知道那里没人究竟是他们不想,还是不可以。”
萩原研二也是这么想的,他点点头,兜帽下的嘴唇小幅度动着,声音很轻:“所以最好还是现在这里熟悉一下地形,还有……”
找到肯定被绑到了这里来的伊达航,还有大概被传送到洞窟内某个地方的降谷零二人。
裹着黑袍的两人不由头疼:所以为什么到最后变成他们去收集同伴了?这对吗?
来不及为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感到紧迫,紧接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个开阔的大厅,但里面并不是空无一人,已经聚集了七八个和他们如今打扮相同的黑袍教徒。
在两人走进大厅时,那边的教徒们全都看了过来,不过很快又移开了视线,似乎只是确认一下来的是自己人。
混进来的两人也深知多说多错,他们没有加入任何一处团体对话——这里的人看上去并不多,他们不能确定是剩下的没来还是真的只有这么点人。
要是后者…那很可能教徒间都是互相认识的,他们混过去不仅不能套什么信息,还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们都不需要对视,就已经默契地保持自然走到了大厅里人最少的那个角落,像其他人那样开始‘等待’。
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是其他人的集合,还是重量级人物的出现?萩原研二心里揣测着。
毕竟这里看上去可没有三川文的踪影,那个男人又瘦又高,这个体型在一群身高普遍比较平均的环境里是没办法掩饰的,就连萩原研二自己也在尽可能遮掩存在感,长袍内的长腿只能别扭地微微屈着。
两人尽可能保持低调地观察其他人,模仿他们行动,也模仿他们低声交流,而也许是长袍的阻挡,也或许是人足够多,他们很快就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位置,只要控制好音量……其他人就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内容。
即便如此,两人也没有开口交谈的打算,他们都足够谨慎,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容易暴露的事情。
所幸他们并没有沉默太久,很快就把教徒们盼着的人等了过来。
果然,是三川文。
看着被众人视线汇聚的那个黑袍男子,诸伏景光捏了捏指节。
有点想揍到对方脸上。
内里的苏格兰平静地想。
哪怕他看起来对自家幼驯染再有信心,也不能改变降谷零目前处境危险的事实,更无法改变要是他们当时猜错,对方跟【松田阵平】不死也要重伤的事实。
还有已经死亡的另一个萩原研二,和在教团自己人的设计下坠落而亡、还以为自己在复仇的少女,以及那张报纸上老板以外的二十几名自杀者。
不需要看到多少违背人类常识的画面,只需这些,已经足够让诸伏景光坚定这群人邪教徒的身份,逐渐理解了【松田阵平】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真为你们悲伤,居然来到了这个疯狂的世界。】
如果这些对这些人而言‘无足轻重’的死亡就是这个世界的底色,那么他似乎也能明白【松田阵平】的精神状态为什么会差劲到那种地步了。
可他也因此更难想象松田…或许还有松田口中【书屋】的同伴,这些自称调查员的人究竟是怎么在这个世界上保持清醒的?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视线也不动声色地从跟三川文一起从入口出现的黑袍人身上扫过。
他轻轻皱眉,一时间辨认不出那究竟是谁……直到他听见萩原研二喃喃的、不可置信的低语。
“水原老板……?”
诸伏景光收敛着脸上愕然,目光克制地不去直接扫视那个人,可是有了萩原研二的指认在先,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看,竟然都只能得出跟萩原研二一样的结论。
那个站在三川文身边的,是凌晨就已经死亡、尸体甚至都该停在旅馆大厅里的老板,水原正信。
两人无心再去听其他黑袍的动静,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疑似领头人的三川文、和根本没死的水原正信身上。
不对。
萩原研二非常笃定:他是真的死过了,现在只是被‘复活’的他。
从春帆那里得知‘复活术’的存在开始,萩原研二就料到了这样的场景终究会发生,无论是从宗教含义还是现实利益来看,复活水原正信对教团而言都有利无弊。
只是,他们完全没看到水原春帆。
……因为没什么价值所以没有被复活,死了就真的死了,是吗?
两人思绪都很复杂,在发现三川文的出现也并未让教徒们停止交流,而是早有商量似的一同走向通道,边交谈边往外走后,他们也整理心情,跟在了队尾。
看上去,这群人是准备集合后前往祭坛了。
萩原研二对于他们就这么丝滑地混进这群邪教徒之中一事感到了无语,不过他们倒也不担心被他们扒光后丢在楼梯上的两个倒霉蛋会暴露什么,诸伏景光给他们一人扎了一阵药,醒来还要好久呢。
也就在这时,从前面的队伍里莫名又有一个黑袍人放缓了脚步,逐渐落到了队伍最后面——这是刚刚跟三川文两人前后脚进来的黑袍人,他的体型很大,之前看没觉得,这样近距离一看,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都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有点眼熟。
黑袍人转过头,兜帽下那张脸果然是熟人——这居然是之前失踪的伊达航。
三人面面相觑。
好巧,你也混进来了。
趁着落到了最后面,在这个转头就能跑的距离,他们没有多讲什么没用的话,默契地就开始用很低的声音交流信息,要是不听他们在聊什么、只看外表的话,已经完美混入了前方的邪/教徒之中。
“那两个人呢?”伊达航左看右看确认只有萩原研二他们,于是压低声音无不好奇地问。
萩原研二语气故作严肃:“说来话长,我们下来的时候,小阵平他意外坠落……”
伊达航还没因为他的表现紧张起来,就又听到了诸伏景光的补充说明:“安室也跟着跳下去了。”
伊达航瞬间不慌了。
毕竟降谷又不是傻子,跟另一个松田关系也没好到那种地步,这样做肯定是因为确定死不了。
小小干了坏事的萩原研二眨眼,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像之前跟降谷零两人解释情况时一样快速给伊达航讲了下平行世界的事情,还有他们现在面对的情况。
“班长你呢?怎么样?”萩原研二假装自己刚刚没有故意吓人,他小声问。
这本来只是个正常的关心,因为他们都记得伊达航是被三川文带走的,情况非常不乐观,结果对方现在穿着黑袍和他们一样出现在了这里,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问题一出,情商很高的两人都发现伊达航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变得很沉重。
伊达航有点苦涩地想:那他现在确实不怎么样。
这就要说到不久前,他还在那个书房里的时候了。
从笔记中无法获得更多信息后,伊达航就转移了目标,开始翻找那边的书架。
书架上,大多都是他连名字都看不懂的书籍,但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眼力好,在那个莫名其妙的骰子音又出现以后,他从书架上找到了一本名单。
没错,一本名单,它厚得只能说是一本了。
伊达航原以为这是教徒名单,上面一长串分类整齐的名字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可在仔细看过以后,他意识到了这究竟是什么。
死亡名单。
上面从1999年开始,详细记录了死者的‘由来’和‘用途’,将他们像实验动物一样分门别类,其中粗略一数,用作实验的十有八九,用作‘饲料’的十有一二。
而在名单最后面,还有一个用作‘祭品’的位置,上面的记录却跟前面不同,由来那一栏基本全都写着‘信众’。
这份祭品名单直到七年前的时间点停止,等到三年前又开始增加,并且不再局限于‘信众’。
从信息上,伊达航分析出了一个可能性。
对教团而言,大抵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有资格成为祭品,普通人类对他们而言只是‘素材’,但七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他知道了),死亡名单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更新。
那件事应该让这个教团元气大伤,他们才蛰伏了四年,直到三年前重新开始这些邪恶的实验和献祭,并且祭品不再局限于信徒,尝试着拿普通人来完善笔记里提过的仪式。
可是很显然,他们一次都没有成功。
教团的首领或许认为这‘都是渎神者的错’,名单的最后没有写任何一个名字,只有前面笔记里同一个人的笔迹写下的、情绪强烈的话语。
【一定要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萩原研二不想打断,但是他还是本能地开口,抓住了他最在意的那句话。
“……为什么是‘更’惨痛的?”
伊达航思考着回答:“我也不清楚,听你们的解释,那两个渎神者应该就是指另外一边的松田和萩原。笔记上没有提到他到底对松田他们两个‘渎神者’做了什么……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针对松田的阴谋,现在看来,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利用了【萩原研二】的死在【松田阵平】心中的份量,把后者引到了这个地方,再妄图在最后于所有教徒的见证下,将渎神的【松田阵平】杀害。
是否用对方当祭品甚至都不重要了——
萩原研二纵使在楼梯间才得知【松田阵平】七年前失忆了的事情,而且并不知晓更多内情,此时的他也瞬间意识到了这个教团对幼驯染同位体的恶意。
他们只想要【松田阵平】死。
——而且必须在所有人的面前去死。
他心底咯噔了一下。
七年前,小阵平会在离开后失忆,是不是就是三川文笔记中的‘愿望成真’?
可是,为什么对方认为让【松田阵平】忘记山上发生的事情……就会让【松田阵平】感到痛苦?
作者有话说:
*此时此刻,另一边的洞穴探险二人组正在跟食尸鬼爽爽打架塔塔开!
此时此刻,松田阵平还在迷路。
*加更7了,再攒攒,10的时候再开始还(握拳)
*这个本的BOSS我想了想也不是很敢写,他们一行人啥也没有的,随随便便就容易噶……
但是不搞点大的让警校组见识coc的邪教总觉得有点白来了(喂)
于是后台的猎犬开始等待上场(纯真)
*有泡泡的地方,怎么能没有我们大狗呢!
第28章 二十八只松田
【松田阵平】打了个喷嚏,狐疑地看向通道的尽头,那里已经隐约能看见光亮了。
刚刚好像有人在心里讲他坏话。调查员沉思。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隔壁的降谷零,但是考虑到这里目前也只有他们两人,【松田阵平】若无其事地把这笔账记在了降谷零身上。
从遇到第一只食尸鬼开始到现在,他们又在洞窟里弯弯绕绕的环境里走了十多分钟,期间一直尽可能地保证沟通顺畅,否则谁也不知道在这里失去联系后悔遇到什么。
倒不是【松田阵平】在担心隔壁的大猩猩,他放心得很,还很乐意用这种方式试探对方,相反,是降谷零对行动能力受限的【松田阵平】很担心。
走着走着,调查员的视野越来越明朗,洞穴的地形在渐渐地伸展开,两边的岩壁上也逐渐出现了熄灭的蜡烛,这足以证明他们终于即将离开这里。
【松田阵平】一点也不急,他在岩壁下驻足,看着石墙走神了,另一边,降谷零也正好靠在这个地方,两人却谁都没说话。
调查员不知道降谷零为什么不说话,但他不说话是因为在谴责KP的良心。
尚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的KP,莫名听到【松田阵平】沉吟了两秒,朝它开口。
【恐怖猎手只能在夜晚的户外召唤,所以我特地提前了BOSS战的时间,赶在白天就开团。】调查员冷不丁说,【但为了平衡战力,相对的会出现别的什么对吧,KP。】
KP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到底你是KP还我是KP?为什么压迫感这么强啊!?
【所以我申请过一个灵感。】看上去已经猜到了什么的调查员主动道,他还反过来安慰KP,【灵感给我的信息,不算你给我透题。】
KP木然:这有什么不同吗……可恶,好吧!看在这里是新手模组的份上,就算不是新手,调查员也应该享有他该有的‘新人保护期’,没错,就是这样。
【<松田阵平>的"灵感"检定结果为: D100=78/80 普通成功】
差点失败…KP怨念这么大?【松田阵平】唏嘘地想,完全不管自己就是让KP压力山大的那个人。
感觉自己失去了职业操守的KP吸了口气,才超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听不见。】调查员无情。
【……我说。】自知理亏的KP干巴巴道,【你经历过许多次类似的场景,因此你意识到,如果运气好,你应该可以在这处洞窟里找到一些附魔武器。】
【松田阵平】稳重点头:【继续。】
附魔武器是专门用来攻击一部分神话生物的,这些生物无法用物理手段触碰,只有附魔才可以造成伤害。
【然后…嗯……】
KP好像也觉得在新手模组里说出这种话很丢人,它只好眼一闭嘴一张:【同时,你发现——这个模组有廷达罗斯猎犬。】
空气好像都寂静了。
即便【松田阵平】有所准备,也战术沉默了。
【你的意思是说,在一个新手模组里,同时存在着犹格-索托斯、塔维尔·亚特乌姆尔、恐怖猎手、食尸鬼……和廷达罗斯猎犬。而我不仅要直面记忆中的塔维尔,进行数值可怕的sc,还得带着四个纯新人NPC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
【松田阵平】虽然觉得难度一般,但还是匪夷所思地问:【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的?】
KP羞愧:【我也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模组难度根据调查员的行动而调整,可谁知道它的调查员是个经验丰富的刁民…模组因此选择了放出备用计划。
调查员一点也不内耗,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还反过来对KP指指点点:【光是知道错有什么用,要是我撕卡了还无所谓,重要NPC死了的话怎么办?】
脑内PUA着KP,也一点都不耽误【松田阵平】重新迈开脚步,顺着墙边的蜡烛往外走,就这样朝着微光处走了一会儿后,调查员眼前豁然开朗,他总算从洞窟里走了出来,抵达了一处路口。
他往旁边看,左手侧的方向同样是一个洞口,站在外面也能看到岩壁上间隔差不多的蜡烛,毫无疑问,这是降谷零所在的地方。
【松田阵平】的视线从那里挪走,锁定在正对面的地方,那里没有路,只有一扇看上去并不结实的木门。
降谷零从洞口钻出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靠在岩壁上盯着那扇门的【松田阵平】,黑发青年额头上随便地缠着绷带,脸侧还有干涸的血迹,身上的衣服却很干净,没有搏斗过的痕迹。
所以那个应该不是在跟那个怪物打斗时受的伤吧?
感知到他的视线,【松田阵平】恹恹地看了过来,那张能称得上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来了?那就进去吧。”
【松田阵平】朝着那扇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降谷零要是亲自问调查员伤口的事,他也不会在这种问题上隐瞒,而是会大方告诉他,因为自己没有过急救技能,只是单纯地用绷带缠了一下而已。
小伤小伤。
只是降谷零没有多问,他确认了一下【松田阵平】身上似乎没有别的伤了,就干脆地走向了门,把后背露在【松田阵平】面前。
这点默契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还是有的——后者无论在想什么,都不会在这种时候袭击降谷零,至少会等到他们从这里出去。
所以他暂时不用担心。
推开那扇没有上锁的门,两人都看到了门后的景象,这里似乎是一间……忏悔室?
调查员的视线从空空荡荡的墙上扫过,落在地上那一堆白骨掉落物上。
想必他们七年前破坏掉的雕像,曾经也在这里摆过吧。
降谷零正严肃着脸思考着白骨的情况,还没等他仔细观察,调查员就越过他,直接戴上手套,上手在白骨里翻找了起来。
【<松田阵平>的"幸运"检定结果为: D100=46/45 失败】
……啧。
运气不好,大战前居然没有补给,拿头打猎犬?
他也没有让旁边的幸运25过技能的打算,调查员想了想,觉得无所谓。
反正他本来也没准备走正经流程。
【松田阵平】仿若无事发生地站起身,看向了降谷零,后者回以他询问的视线。
“降谷,关于后面的事情……”
调查员花了很短的时间快速对降谷零说了一遍自己三分钟前才更改完的计划,后者面色古怪地听完,还没等他说什么,【松田阵平】先一步感觉到了晕眩。
熟悉的失重感忽然出现,调查员毫不犹豫,第一时间抓住了降谷零的手臂。
他认得出这是跟之前一样的传送前的感觉,但不是很确定教团的人会不会把没什么用的路人降谷零(?)丢在这里,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让对方跟他一起被传送走了。
两人眼前一黑,世界陷入一片寂静,再次能听到声音时,他们也能感觉到自己重新站在了实地上。
沙沙沙。
有衣袍布料间摩擦的声音传来,混乱沉重的粗喘隐没在黑暗中,直到被光照亮,祭坛上的人才在腐臭味和硫磺味交杂的洞窟中睁开眼,从被突然传送的不适感中回过神。
祭坛下的十数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祭坛,注视着他们,注视着【松田阵平】。
沙沙沙。
他们是被别人早已恭候多时的猎物——此刻,任谁都能轻而易举地意识到这件事。
“我等待你许久了,松田前警官。”
站在黑袍人最前头的三川文微微抬头,对祭坛上的人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他完全无视了对方身侧的降谷零,也没有寒暄的打算,下一句话就直入主题。
“我知道的,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复活你的同伴吗?只要完成仪式,面见我主,祂会给予你所求之物。”
三川文用蛊惑的口吻说道:“你要是畏惧我主、不想与其见面也没关系,我同样能帮你…就像我复活了正信这样,那位殉职的萩原警官也可以重回人世哦?”
“闭嘴。”【松田阵平】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阴沉得能滴水,他直接出声打断,语气里带着嫌恶,“我当然会把他带回来,但绝对不是用这种方式。”
改造成食尸鬼或者僵尸?恶心谁啊,这算什么活过来。
他嘲讽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侧的水原正信身上:“……开什么玩笑,变成一团移动的腐肉也敢叫复活?”
“看来我们实在谈不妥。”三川文装模作样地叹气,仿佛他真的在惋惜一样,“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向你索要更进一步的赔偿了。”
“——关于你损坏了我主的雕像,破坏了我们精心准备的祭祀这几件事的赔偿。”
三川文的声音也骤然冷了下来。
水原正信戴着的兜帽滑落,露出下方那张已然腐烂的脸,还有脸上木木的呆滞神情。
很显然,三川文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改动了‘僵尸创建术’,用更短的时间就将死亡的老板变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调查员完全没有为老板感到惋惜或是愤怒,他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很有素质了,只是,三川文居然拿变成僵尸的老板来跟他死亡的幼驯染比……这种事情让【松田阵平】无法忍受。
“说够了?你会为你的胡言乱语付出代价。”
卷发调查员一脸冷漠,他完全无视了教主的狠话,低头看向祭坛下的男人,像是威胁的言语中途拐到了别的地方。
“你知道为什么你主的其他教团,大多都是精通各种法术、拥有强大的自保能力的存在吗?”
三……二……
迎着三川文不明所以的视线,【松田阵平】扯出一个讽意满满的笑,他知道自己在歪曲事实,但不要紧,毕竟三川文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很快对方也没有机会再顾忌这个了。
“因为他们知道,屡次窥探时间、甚至妄图改变时间的人……是会被饥饿的野兽盯上的。”
……一!
通过忽悠KP搞来的、虚拟屏幕上的倒数结束时,在男人背后的角落里突兀地冒出了一团烟雾,紧接着,根本没有几秒,某种生物的头部和躯体就从烟雾中出现了,那一处的时间与空间仿佛也跟着扭曲。
烟雾中出现的生物像狗,像狼,又像一只巨大的蜥蜴,口中伸出一条蜿蜒长舌,搭在锋锐的锯齿上,淡蓝色的脓水覆盖了它扭曲的全身,毒涎从嘴边淌下。
廷达罗斯的猎犬,它叫这个名字并不是因为它的造型是任何一种猎犬,只是因为这种生物会残暴地、执着地追猎自己的猎物,不朽不息。
而此时,猎犬正贪婪地紧紧盯着三川文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其实狗哥更想啃桃桃,毕竟桃桃穿越世界的次数比教主看时间的次数多了去了(喂
不过在这里的是桃桃松,所以一仇被教主拉走了。
允悲XP
*猜猜看桃桃松的计划是什么!刁民从不打低端局
第29章 二十九只松田
【“关于后面的事情……”
在被传送到祭坛上之前,于忏悔室里,降谷零听到了【松田阵平】冷静的叙述:“如果你想带他们活着离开这里,就跟我合作,我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同意还是不同意?”
很奇怪,按照平时的习惯和卧底的谨慎,降谷零是绝对不可能凭这样一句话就相信一个才见面一天的人——哪怕对方是他好友的同位体。
更别说他已经确认了【松田阵平】的确对他们怀有警惕,精神状态不佳到随时可能攻击他们的地步。
在昏暗的忏悔室里,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他们中间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也照亮了面前黑发男人的脸,降谷零在那张跟好友相似又不相同的脸上捕捉到的不是算计,对方似乎只是很普通地对他发来了合作邀请。
降谷零相信就算自己拒绝合作,【松田阵平】的情绪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估计最多是哦一声就会移开注意力,然后?然后他们将会完全不知道对方准备做什么了。
眼看着【松田阵平】好像很快就要失去耐心,降谷零按揉着眉心,彻底放弃了那些伪装,他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
“我同意,你说吧。”
“不管等下发生了什么,你只要降低存在感找时间跟其他人汇合就可以,我需要你们帮我拖住其他教徒。”【松田阵平】言简意赅,“我怀疑他们都不是人类了。”
降谷零一下就想到了洞窟里自己干掉的那只怪物:“……我明白了。”
“那你呢?”
调查员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莫名其妙提起了完全不相关的事情:“说起来,你也是降谷…你喜欢狗吗?”
降谷零:“?”
虽然很迷惑,但迷惑着迷惑着,到现在降谷零已经有点习惯了,所以他的回答也平平无奇,就是眉头皱了起来:“喜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松田阵平】幽幽道,“等下你最好跟其他人多说一声,都不要往三川那个家伙的方向看。要是看了,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松田阵平】的‘警告’说完没多久,他们就被传送到了这里,出于对合作的勉强信任,降谷零没有多关注合作对象跟三川文的对话,他如计划中那样找了个间隙脱身离开了祭坛,而下方也没有人叫住他。
果然是松田猜的那样,下面只有三川文一个人还是‘人类’了么?
降谷零狠狠一捏手心,感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他也不需要去想自己该怎么找到黑袍中的同伴,刚从祭坛上下去,眼尖的三人就不动声色地朝他那边靠过去,四人视线一接触,立马会师成功。
从他们这个角度,最多只能看到祭坛上【松田阵平】的侧面,还有祭坛下的高瘦教主,只是降谷零第一时间就是阻止他们往那边看,就差冷酷无情地捂住萩原研二的眼睛了。
是的,点名批评萩原,怎么不管是不是自己世界的幼驯染,这家伙都这么黏糊?松田只是额头受了点伤,你不要露出这种他身受重伤的表情来啊!
心里这么吐槽着的同时,飞快把自己跟【松田阵平】的合作内容说出来的降谷零眼尖地瞥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凛,捉住了自己发小的手臂,上面有一道已经干涸了的伤口,很显然是新鲜的。
hiro不会也被那个怪物袭击了吧?可恶,他就知道不能用枪的情况很危险!
诸伏景光不赞同地看着他,抽走了手臂,随口解释:“打晕教徒的时候划伤的,这不重要。松田没有说为什么不能往那边看吗?”
降谷零的表情古怪了一点,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大概是有什么东西要出现——”
之前松田确实有说过,那些神啊怪物的对人类来说光是看到就会受到疯狂的影响……应该是在提醒他们这个吧。
只不过降谷零还没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一行四人都听到了从三川文那个方向传来的惨叫,紧随其后的,是周围一群黑袍教徒的挪动。
他们像浪潮一样向着三川文的位置涌去,在主人的操控下帮他好悬挡住了猎犬的舌笞,又有个别落单者,跌跌撞撞地想爬上祭坛抓住【松田阵平】。
好吧,也不用去关注三川文的情况了,既然达成了合作,至少要对合作对象有信心嘛,现在也该去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了。
【<松田阵平>的理智检定:
d100=40/52 普通成功
理智变化: 52 → 50 (扣除1D3=2点)】
【松田阵平】有点满意这个整齐的数字,即使san的降低让他又看到了幻觉萩原的出现,那玩意趴在他肩上,还有点沉,他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没感受到。
作为怪物中非常有排面的一类,廷达罗斯猎犬——此时正对着三川文流口水、刚刚一口下去让三川文发出尖叫的东西——的书面数值非常高,直面它需要过一个1d3/1d20的理智检定。
以防那边几个NPC因为sc失败而疯狂,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调查员才提前提醒降谷零让几人都不要往那个方向看。
他没有解释的事多着呢。
就比如,【松田阵平】没有告诉过降谷零——猎犬的食谱。
廷达罗斯猎犬以那些时空旅行过的人为食,也会将窥探时间时与它们对上视线的存在视为猎物,这两点中,三川文只占了后面那一点,反倒是调查员本人,两者都占了。
而在模组剧本里(当然只有剧本,不是现实),穿越到平行世界的还不是他,是萩原研二他们。
这也就导致【松田阵平】在一时之间无法准确判断,猎犬到底会从他们之中选择谁作为目标……既然如此,他决定利用一下猎犬的另一个习性。
生活在时空角度中的猎犬会从任何小于120°的角落内钻出来,理论上,他身上的角度也可以达成这个效果,但是吧,一般来说,猎犬还是会走走‘正常通道’的。
也就是三川文背对着的那个祭坛空间的墙角了。
你说你都挡在猎犬来吃他的路上了,猎犬能不先把你当点心啃了吗?当然不可能啦!
眼见着祸水东引成功,祭坛下已经打得难舍难分,【松田阵平】却没有趁机做出什么攻击——他又没有附魔武器,对猎犬无法造成伤害。
他没有说的另一件事则是…猎犬会将任何目击了现场、它认为是来帮助猎物的人,也视作需要被吃掉的对象。
这也就意味着,想要全须全尾地离开,光让猎犬跟三川文‘狗咬狗’是不够的。
祭坛中央,卷发调查员毫不迟疑地抽出一把小刀,抵在了自己手腕上割出伤口,将鲜血从中挤出,然后蹲下身,涂抹在祭坛地面的法阵纹路之上。
血深进青石,留下深深的痕迹。
没关系,他做不到,但是有‘人’可以。
他深呼吸,接着重新站起身。
“聆听我的召唤,无尽虚空之王,移星者……万物的终结门之主,辟途者,太初的全能的永生之主!Iak-Sathath 犹格-索托斯 NAFLFTHAGN 乌姆尔·亚特·塔维尔!”
【松田阵平】语速飞快地高声念完这一串咒语后,还是没忍住磨了下后槽牙。
确实是很长的一串,虽然他觉得正文里应该不会写出完整版,但天可怜见的,完整的召唤咒语中间有整整二十一个称号——这还是不算犹格-索托斯的名字在内的,算上后面那几个就有二十五个名词了。
神经病!
【松田阵平】的这一连串的举动在不知情者眼中,有点像在搞行为艺术,要不是那边的三川文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其他人就真的搞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因为上面那些甚至都是用英语喊的,中间还夹了一些奇怪的语言,听得一群日语母语者简直头晕脑胀。
唯有三川文不可置信,哪怕在跟猎犬搏斗(单方面躲避)时大半个身体都沾上了猎犬那蓝色的脓液,此时正在经受可怕的灼烧痛苦,他也忍不住尖叫出声:“你、你在念什么……你篡改了我主的召唤词,你怎么敢!!”
【松田阵平】舔了舔因为一口气念咒而有点干燥的嘴唇,顺便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冷,就像旅馆外白雾笼罩中的温度一样。
“听不懂吗?”调查员淡淡地收回视线,“当然是在取悦你的主啊。”
这段咒语是用来召唤犹格-索托斯的,【松田阵平】只不过在结尾处做了修改,把塔维尔的名字放在了最后。
这在平时会使整串咒语无效,也压根不能召唤塔维尔这个化身,但放在这个早已被塔维尔投下视线的地方,又由他这个数小时前刚刚目睹塔维尔·亚特乌姆尔掀起罩纱的人说出……
【松田阵平】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祭坛下的降谷零等人更甚,或者说,包括猎犬在内的所有‘生物’,此时此刻都产生了被‘冻住’的错觉。
不管是人类还是神话生物,齐齐停止了所有动作。
他们视线汇聚之处,一道被亚麻罩纱遮蔽了全身的、巨大的人形,在寒意中浮现于高高的祭坛之上。
三川文是第一个从呆愣中回过神的,他紧紧看着祭坛中幽灵般的巨大生物,与面见神明的狂热欣喜同时升起的,是强烈的绝望。
我主真的出现了!
……我主真的出现了?
他目眦尽裂,几乎在反应过来的那个刹那就精神崩溃了。
这不可能,为什么他苦苦研究追寻的神明在七年间再也没有给过他任何回应,却在这个时候应渎神者的召唤而降世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只有KP看得见的面板上,三川文那连直面廷达罗斯猎犬也只掉了1点的san值,瞬间归零。
换句话说——
这个狂信徒陷入了永久的疯狂。
【既然他可以召唤外神。】刁民在心里对着KP无害地笑了两声,【那我为什么不可以比他更快这么做?】
哎呀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三川文要是知道他其实连这些花里胡哨的召唤仪式都不需要,就能快速摇来某个跟犹格-索托斯同层次的乐子神……会不会真的被气死过去呢?
嗯……
调查员遗憾地收起这个‘要不真的召唤看看’的想法:感觉先被气死的会是KP吧?还是算了。
作者有话说:
*一直都在旁观的塔维尔:咦,叫我了?去看看(出现)
教主:(尖叫着san值清零)
KP:居然是这么完成的吗???!
*咒语未修改原文如下:【聆听我的召唤!无尽虚空之王!移星者!坚固的基础!地震之掌控者!恐怖的征服者!痛苦的创造者!毁灭者!荣耀的胜者!虚空与混乱之子!深渊的监护人!原暗之神!位面之主!谜一般的智者!秘密的守护者!迷宫之主宰!天使侍奉之人!死亡和灵魂的掠夺者!万物的终结!门之主!辟途者!太初的全能的永生之主!乌梅尔·亚特·塔维尔!Iak-Sathath!犹格·索托斯 NAFLFTHAGN!你的仆人召唤着您!】
温馨提示,以上操作均为刁民乱来,有头秃kp和亲妈作者和乐子神给他兜底,正常调查员请勿模仿。
关爱kp,从你他她做起!
*当你以为泡泡的称号已经很多了的时候,我要为你介绍我们的乐子神——有着一千种形态的背锅王者!
而且不是‘称号’,是塔维尔之于犹格索托斯这样的化身,乐子神在怪物之锤里有明确具体记录的化身就有二十三个了(幽幽
所以我们桃桃作为乐子神的眷属(?),同样是马甲怪也不稀奇吧(爽朗
*对不起,我得了一种看到【爽朗】【黑皮】【男人】【俊美】就会心脏骤停的病(匆匆离开
*当你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刁民的操作后,他反手召唤出了正常情况下需要阻止召唤的大BOSS.jpg
第30章 三十只松田
【松田阵平】并没有看向下方,他对三川文的结局早有所料,就像他已经猜到七年前的自己会莫名其妙失忆正是三川文所做一样。
无论是在曾经作为人类调查员存在的那个世界,还是在后来他接触了桌游版跑团的高维世界,与神话生物接触的人往往有两种‘死亡’方式。
其中最常见的就是hp清零物理死亡,另一种则是理智清空的精神死亡。后者就像三川文,他的肉/体还活着,还能呼吸有心跳,但从那一刻起,他就永远只能做个无法思考、无法控制自己的疯子了。
作为被神愚弄的受害者,【松田阵平】从始至终都清楚神不在意蝼蚁,更不在意要如何实现蝼蚁的愿望。
信徒想看到未来?祂同意了,却让意外在场的【萩原研二】看到了幼驯染死亡的未来,又让【松田阵平】看到被【萩原研二】改变后的、后者死亡的未来。
信徒想报复破坏这一切的两人,让他们痛苦一辈子?祂同意了,于是,【松田阵平】遗忘了当晚在山中旅馆经历的一切,包括【萩原研二】未来的死亡。
而现在调查员同样无比相信,只要他说不满意于三川文陷入疯狂却还活着的结局,想要和面前的神达成交易,让三川文彻底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塔维尔也绝对能做到。
让狂信徒死在信仰对象手中,这听上去确实挺解气……可这不是【松田阵平】最想要的,三川文也不值得让他杀人。
更别说,【萩原研二】临死前最后说的话就是‘别给我报仇’。
所以他的目光从召唤出塔维尔的那一刻开始,就真的一秒都没有为三川文停留。
祭坛下,萩原研二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他身侧的手腕上,那里刚刚被【松田阵平】自己划出的伤口没有止血迹象,深红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腕蜿蜒流进掌心,又顺着掌纹一路往下,从指尖缓慢地淌到地上。
他的视线存在感太强,被盯着的【松田阵平】不自觉动了动指尖,感觉伤口有点痒。
他垂着的脑袋稍微侧了一下,往萩原研二那边快速瞥去一眼。
明明是不能信任的平行世界来客吧,不管是他对他们还是他们对他,结果隔壁的萩原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松田阵平】腹诽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萩原研二躲开食尸鬼的攻击又担忧地看向祭坛时,警官发现调查员的手腕已经胡乱缠上了绷带。
虽然止血的方式有点狂野,但好歹是裹住了。
萩原研二稍微松了口气,下一秒又听到一道骰子声,他躲闪的脚步莫名一顿,心中暗道不妙。
果然,食尸鬼的獠牙趁机猛地朝他的肩膀咬了下去。
“小心!”还好降谷零一直重点关注着萩原研二的情况——他很难想这个萩原也出事的话祭坛上那个家伙会做出什么来——及时将好友拽开了。
穿着黑袍的食尸鬼很人性化地瞪着他们,一边流口水一边再次扑了上来。
萩原研二一度以为自己的世界观已经在昨天晚上听到什么平行世界的事情时就受到了足够的冲击,后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他太过惊讶的。
对教徒们也是,他们打晕那两个教徒时身上没有光源,也没办法看清他们的长相,所以直到刚刚黑袍教徒们应声而动,跑去给三川文当挡箭牌和武器,兜帽因此纷纷滑落,他才在适应黑暗后看清教徒们黑袍下的模样。
狗、狗人?萩原研二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这是什么啊?人吗?怪物?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话生物’?他们见面交流的时间太短,以至于萩原研二几人还没来得及想象降谷零说的‘怪物’到底是什么玩意,这时才真正有了印象。
丑的东西真的让人没什么兴趣……但要是丑得很厉害,那就真的很难没有兴趣了,就像萩原研二回过神后那样。
他分心去看搞召唤仪式的【松田阵平】时还在心里寻思小阵平这招太损了好乐,可看到那个所谓的‘神’,又看到面前攻击他的食尸鬼以后…他真的有点想转头去看正被教主硬刚着的怪物长什么样了。
……还是算了,他可不想拖同伴后腿。
萩原研二迅速站稳,他收回视线,甩了下随身带下来、之前一直藏着的撬棍,神情凝重起来,抬手狠狠给了又扑过来的食尸鬼脑袋一击。
唉,他本来是想用来制服邪教徒的,怎么就变成打怪物了……
确认他们还撑得住后,【松田阵平】收回了关注着下方的视线,专心地应对起面前的神。
也得亏是塔维尔,对他召唤人家又放着不管的事情很宽容,除了一直盯着他看个没完以外没做什么,换成泡泡的另一个化身,这里所有人都别想呼吸第二口空气了。
当然,塔维尔是没有五官的形象,所谓的看个没完,也只是【松田阵平】感觉到的。
下方的萩原研二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运气都挺不错的,除了降谷零以外的三个人在看到食尸鬼时都被KP过了个sc,然后纷纷成功,没有出现‘打着打着敌人就要开始跟队友打架’的奇怪画面。
KP喜极而泣:在刁民调查员的对比下,萩原警官等人简直纯洁得像出水小白花,半点没有做什么怪事,让它不用脑袋转冒烟地去想办法捞人。
呜呜没办法,当上新手KP之前它也是个人,是人就有自己的立场,该捞还是得捞一下啊!
【做人或者做KP都不要太心软,心疼调查员就是KP悲剧的开始。】调查员本人还在安慰KP,丝毫不提KP的悲伤是自己造成的,并且到最后遗憾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真难过,我不能干掉他……要是我主动杀他就OOC了。】
开玩笑,他又不是这几个日本条子,有强烈的责任心和极高的道德底线,他的道德底线还是很灵活的,被不存在的【萩原研二】丢遗言的也是【松田阵平】不是他,这对他没什么约束力。
都当调查员了,每次探索几乎都会死几个人的好吗?要么是头铁又没能力的蠢货,要么是已经干了很多坏事的恶人…调查员早就不会对这些人的死亡有任何感触了。
甚至要是这次来的是本体,那他可能还会在三川文彻底疯狂前为这位传奇教主鼓掌。
没什么别的意思,很单纯的是在嘲讽对方。
“我对法术没什么研究,不知道召唤你的仪式。”【松田阵平】集中注意力后,抬头看向高大人形的面部,直视着神不存在的眼睛,语气很淡定,“所以借用你信徒的场地,改一改咒语,这些都是不可抗力。”
他没说出那句‘反正你一大早就来了’,总感觉气氛会变得很诡异……塔维尔好歹也是犹格-索托斯的化身,他多少也得保持一点‘敬畏’吧。
[你,想要什么?]
塔维尔没有五官,自然也不会开口说话,祂的话语是直接在调查员脑海中出现的,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情绪,直接略过了召唤的问题。
【松田阵平】知道塔维尔不在意这种事情,更不会在意他解释的内容,所以他本来也就是解释给祭坛下的其他人听的。
此刻面对神的询问,【松田阵平】没有半分迟疑,说出的是一开始召唤时就想好的回答,他指向了那边从塔维尔出现开始就很不安的廷达罗斯猎犬,后者这时还是按捺不住地闪到疯了的三川文面前,撕咬起对方的手臂。
“麻烦开扇门把那只猎犬丢出去。”【松田阵平】冷静地说,“我希望门的另一头,是它永远无法再找到我们的地方。”
他大可以让塔维尔杀死这只猎犬,这对塔维尔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然而调查员也知道……
塔维尔很少屈尊参与物理战斗,因此相比让对方用法术杀死猎犬,只是让对方开一扇‘门’要付出的代价会更轻。
其他人对他的揣测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比如说,他其实从来没想过主动寻死,至少在复活【萩原研二】之前,【松田阵平】还不是很想随便死掉。
塔维尔没有作出别的发言,祂只是听着调查员的‘愿望’,然后转过头,向猎犬的方向看去一眼。
[好。]神说。
只是几个字的功夫,【松田阵平】抬头也往那边看过去,就一眼看到察觉不妙的猎犬化作烟雾想要逃走,而一扇朴素的门仿佛被直接打开在空气中一样,在烟雾前敞开。
调查员对这张卡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往门后窥探,光看着以前也啃过他的猎犬(虽说不是同一只)狼狈地被门后的世界卷走,他就感觉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作为交换。]神也转回头,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回来了,【松田阵平】却依旧面不改色地听着,[你要向我支付它一半的魔法值。]
祂用的还是调查员更熟悉的说法。
【这只廷达罗斯猎犬的MP(魔法值)为28,你需要向塔维尔·亚特乌姆尔支付14点MP。】KP的声音很沉,它严肃地说,【刚刚的召唤仪式,你用你的HP做了代替,所以你的MP还有13点,只差1点。】
这意味着,【松田阵平】需要用别的方式支付多出来的那一点MP——也就是他的HP,生命值。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也许是觉得拆开绷带很麻烦,这次他换了一只手,手起刀落,又是鲜血滴滴答答地淌下,然后在空气中仿佛融化一般消失了。
等血液不再流出,【松田阵平】再抬头,那个形象总是幽灵般的观察者的神,就像祂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仿若无事发生,又抽出一卷绷带自己给自己包起了新的伤口,看得刚脱战回到祭坛边的降谷零都产生了一阵幻痛。
这家伙真的不会觉得痛吗?
他们只看到【松田阵平】在跟那个似乎是神的生物交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完全听不见他们交谈的内容,也没办法从【松田阵平】的口型分析出他在说什么。
不过光从现在的情况,也不难看出对方选择让那个怪物消失,而不是……嗯,而不是‘复活【萩原研二】’。
降谷零微妙地感觉有点‘欣慰’,然后又无语地抹掉了这种古怪的情绪,他抬头看着祭坛上的【松田阵平】,伸出手,打算帮调查员下来。
这里有点高,只能往下跳,对对方来说应该不太好走,所幸他们那边的黑袍教徒也清理得差不多了,他才过来给对方搭把手。
【松田阵平】还真不方便自己下去,他现在两只手都受着伤,没什么力气,所以他也没多说,弯腰刚要搭上去——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样时刻有关注这边的诸伏景光脸色一变,朝幼驯染大喊了一声:“躲开!”
在祭坛边‘毫无防备’的两人身后,已经腐烂的老板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同样清晰的,还有他尖锐的、长长的獠牙。
【<松田阵平>的"敏捷"检定结果为: D100=4/40 大成功】
【<降谷零>的"敏捷"检定结果为: D100=81/80 失败】
前一条是调查员能看见的骰点结果,后一条则是只有KP看得见的暗骰界面。
KP不由发出一声尖叫。
调查员快救救救救!安室先生倒霉到要撕卡了!!!
作者有话说:
*零零——
*泡泡来了,泡泡走了。狗哥来了,狗哥走了。僵尸来了,僵尸走……等等,这个没走.jpg
*后面泡本体应该会出场一次,塔维尔走个过场就可以了,桃松决定对KP的小心脏好一点。召唤塔维尔已经够让KP尖叫的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