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感同身受 在她身上,李熠年看到了和当……
“喂——”
隋不扰徒劳地对手机喊了一声戛然而止的「喂」, 听筒里只剩忙音嗡嗡作响,她只能挫败地把手机按灭,放回口袋里。
对面用的是虚拟号码, 拨回去这条路就被堵死了。
那人打电话过来就只是为了告诉她顾远岫不是她的妈妈……但那怎么可能呢,隋不扰自己都见过DNA检验报告, 难道顾家联合医院一起造假?
就别说DNA检验报告了, 一开始发现隋不扰是顾远岫亲生女儿的那件事是完全的意外,为了给车祸后的顾远岫输血而无意中发现的。
这是顾观澜意想不到的。
如果说那天推着她去献血的人事是安排好的,医院的医生是安排好的,就连那最后DNA检验报告都可以和医院合作弄出一个假的。
如果顾观澜或是顾珺意, 任何一个顾家的人能有如此能量,别的不说, 「凿子」的身份早就能够掌握了。
既然她们实际掌握的信息并无法和推测出的能量相符,那就代表,那份DNA检验报告一定是真的。
隋不扰和顾远岫一定是有血缘关系的母子。
比起别的可能,隋不扰倒是更倾向于对面仅仅只是打来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扰乱她的心神。
谁打来说一句其实顾远岫不是你的妈妈, 她就都得相信吗?
要是哪天有人打来电话说, 其实顾观澜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是顾远岫的妹妹, 或者现在的顾远岫才是假千金, 让她直接升了个辈, 那她——
隋不扰想到这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万一是真的呢?
她真是疯了。
好吧,她对豪门还是有一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刻板印象。
对着黑屏的手机无能狂怒了半分钟,她终究还是站起身走了出去。
“这么慢?”李熠年在大太阳底下眯着眼睛,“又发现什么了?”
隋不扰摇摇头:“没什么,一个骚扰电话。”
老肖上下打量她一眼, 顺着她的话跟着抱怨下去:“是吧,骚扰电话真的很烦。”
她顺势便往岸边走去,率先跨步到岸上,向隋不扰伸出手:“小心别被骗了,现在骗子的手法越来越高明了。”
她是无意,但也和隋不扰刚接到的电话内容对上了。隋不扰笑了笑,紧抓住老肖的手,撩起裤管准备上岸:“好,我知道了。”
两只脚都踩上地面,隋不扰终于松了一口气。
午后阳光白晃晃地泼在码头的水泥地上,蒸腾起热浪。大脑还残留着在船上时晃悠的错觉,让她下一步都不知道该如何走。
等到李熠年和老肖两个人都一左一右走上岸了,她才一手拽住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起来。
“你怎么跟喝醉了酒一样。”李熠年毫不客气地嘲笑她,“多大人了,还要抓着别人走路。”
隋不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苦笑:“刚四岁好吧?鉴于我才四岁,要不你背我?”
“想得美!”李熠年瞪她一眼,身体却诚实地将手臂往隋不扰的怀里送了送,“这么热的天,你是想要我中暑?”
“诶哟不行不行……我头晕……”隋不扰抓紧了手里的两条手臂,走得七扭八歪,腿脚发软,最后还是站定了。
李熠年架住她的手:“你晕船啊?想吐吗?”
“还好……”话音未落就打了个嗝,隋不扰整张脸皱成一团,“……你别提醒我,你一说我就想吐了。”
李熠年:“……还怪我?”
老肖在旁边也笑出声了,她将手里扇着风的小风扇朝向隋不扰。混着太阳温热的微风吹起隋不扰的发梢。
“可能是中暑了。”老肖伸手用手背探了探隋不扰的额头,“啧,好烫。我们赶紧回去,去车里开空调。”
老肖先走一步,小跑着回停车场,她准备先回车子里把空调打开。
隋不扰就像浑身没骨头一样靠在李熠年的身上,她闭着眼睛,整个人的样子真与喝醉酒一模一样:“我头晕。”
顿了顿,她歪过头,靠在李熠年的肩膀上,说:“我头疼。”
李熠年:“……”
她几乎是半抗半抱着隋不扰走的,这个靠在自己肩膀上撒娇的少年和她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为了更好使力,李熠年搂住了隋不扰的肩膀。
隋不扰并没有很多肌肉,李熠年的手又大,在李熠年的手心里就显得更加单薄了。
李熠年垂头,看着这个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从掌心传来的体温过高,烫得她心里泛起细密的酸楚。
她还那么年轻,没有得到过顾珺意一样的教育和成长环境,现在却不得不自己一个人扛起这一切。
身边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她那几个舍友甚至还需要她来照顾。
就算隋不扰真的就当个混吃等死的米虫,李熠年也可以理解。偏偏就连顾观澜和她那两个女儿都对隋不扰有更多的期许,这一切的一切都推着她不得不一直往前走。
多累呀。
李熠年很理解那种痛苦。
她刚入兵营的时候也是个瘦猴,体测也是勉强中等偏上的成绩,怀着军
旅情的赤子之心报了名,靠着这一腔报效家国的热血撑着她通过选拔。
刚开始的时候她跟不上训练强度,每天回到寝室连澡都不想洗,只想在床上倒头就睡。
那时候也就是她要强,不肯中途退出,又被高强度的训练推着走,她死咬着牙才撑下来。
她是性格暴躁,她也知道自己最是受不起激将法,所以在营里时就常因为自己这个性格惹出麻烦,但如果不是这样的性格,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隋不扰也是。李熠年知道她和自己本质都是一样的人,在她身上,李熠年看到了和当年的自己一样的韧劲。
想要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不管在这期间要吃多少苦,也不管要摔多少跤。
正因如此,李熠年怕隋不扰会在顾家的氛围里,会一步一步降低自己的底线。
也像她一样。
顾珺意的事她真的不知道吗?当然不是。
因为她就是「一步一步降低自己的底线」中的一个人。看着隋不扰,就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然后便会回忆起自己刚在兵营里时那种恨不得把天掀翻的热血,立志自己一定要把所有邪恶都扼杀在摇篮里的,愱恶如仇的自己。
但现在呢?
还不是对顾珺意的罪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自己不知道,就仿佛可以掩耳盗铃地骗自己说顾珺意的手还是干净的。
所以她当时看到隋不扰不回避地和嵇月娥处好了关系的时候,她是很开心的,也因此答应了、签下了那份外聘合同。
她不想要隋不扰也变成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她自己也不想再保持这个样子了。
这是她做出改变的第一步。
她不知道这还来不来得及。
隋不扰感受到搂着自己肩膀的手收紧了些许,她在李熠年背后拽着李熠年衣服保持平衡的手松开了些许。
李熠年想到什么了吗?为什么突然那么紧张?
隋不扰将手抬起,也搭在李熠年的肩膀上,借力让自己站直。这样就能看到李熠年的脸。
“怎么,好一点了?”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担忧、痛惜、或者说……一种迟来的决心。
那太复杂了,隋不扰被其中沉甸甸的情绪震得怔了怔,才说:“嗯,好一点了。”
李熠年还是没有放开搂着隋不扰的手,双方身体的热量在二人之间互相传递。一直走到停车场,李熠年把隋不扰送上车子里才松开了手。
车里已经开好了凉爽的空调,老肖正把自己汗湿的制服放在前排的空调出风口吹。
李熠年钻进了后排的座位。
老肖从后视镜里看向隋不扰,用眼神询问她接下去到哪里去。
隋不扰背靠椅背,深吸一口气:“回家,顾远岫的家。”
*
隋不扰在楼梯间里做了十几分钟了,她还没想好自己进去以后要怎么和顾远岫交流。
她已经自己在心里排演了好几个版本了,但还是没有想到一个最后合适的答案。
直接质问顾远岫?那肯定不行,顾远岫才不会上她这个当。
完全不提?啧……那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可以套话的话题,有点亏。
迂回地,用别的话题引入?用什么话题呢……隋不扰感觉每一个话题最后都会由顾远岫的自由发挥走向一个隋不扰无法自己控制的方向。
想来想去,好像就只有告诉顾远岫自己接到了那个电话,然后说自己一点都不相信,再通过观察顾远岫的反应来获得自己想要的线索?
反正,顾珺意肯定不能在场……在场好像也行,隋不扰还不知道顾珺意知道了多少。
这个方法过于迂回,也存在自己可能会判断错的可能,但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隋不扰打定主意,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鼓了鼓劲,终于站起身走到家门口,打开了密码锁。
玄关处放着三双拖鞋,顾珺意、顾人夫和隋不扰自己的,看样子这两个人还没有回家。
夜幕降临,客厅里开着一盏落地灯,那灯并不十分明亮,只能照亮沙发前那一小块地方。
顾远岫的轮椅摆在沙发边上,但她人却不在轮椅上。
隋不扰知道顾远岫在干嘛,蹬掉鞋子换上拖鞋,直接放开声音喊道:“妈?”
过了一会儿,从里间厕所传出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我在这儿。”
隋不扰趿拉着拖鞋走到顾远岫卧室里带的厕所门口,侧耳停了停里面的动静,似乎没有水声:“洗澡?还是上厕所?”
房门应声开启,顾远岫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扶着门把手,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了出来:“就是纯走路。”
“康复?”隋不扰想上前扶着顾远岫,但对方又把她的手推开了,“怎么不等我回来再走,万一出事了呢?”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顾远岫理直气壮,“那两个家伙好不容易一起出门,家里只剩我一个,不抓紧,就没时间了!”
“诶行行行,小心点儿。”隋不扰只能在旁边扶着。
顾远岫的走姿比起一个月前已是进步很大,至少走路的时候浑身不会因为疼痛而克制不住地发抖了。
但每走两三步,她还是得停下来喘口气。休息的时候,她便开口问隋不扰:“今天去看了芭乐号,有什么想和我分享的?”
隋不扰说:“骇人听闻。很难想象这种等级的惨案居然能被人压下来不继续往下查。”
顾远岫咧着嘴角,笑容说不上是否痛苦还是冷笑:“是吧?那范围也小了。两年前有能力压得下这种案子的人,再搭配上不作为的下属……”
隋不扰亦步亦趋地走在顾远岫的右后方,双手一直悬在半空中,随时准备接住可能脱力倒下的顾远岫。
当时那件事好像连热搜都没有上过。
“芭乐号惨案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这艘船失联所以有点关注度。”顾远岫已经走回客厅的范围了,她扶着墙喘气,“你知道,去找到芭乐号的那艘船也是「自己人」。
“等到到岸的时候,该处理的痕迹就都处理完了。”
顾远岫和隋不扰的视线在昏暗的灯光里交汇。
“那艘去「支援」的船上难道放着一套全新的家具?”隋不扰想起船上的惨状,那些被破坏的器具和味道,还是很难想象纯靠擦洗和缝补就能恢复原状。
顾远岫笑了,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对啊。把损坏的东西往海里一扔,谁能找得到?”
“……人鱼族不会有意见吗?”隋不扰摸了摸脸,“这算在他们的领地「高空」抛物吧?”
“人鱼族不像你想的那样占据全部的海底。”顾远岫扶着沙发扶手和隋不扰的手,缓缓在沙发边缘坐下,“他们的领地范围有限,只要扔在海面海底都是公海的地方就好了。”
“好吧。”隋不扰耸耸肩,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对了,还有一件事……”
第72章 「顾远岫」 只是存在,只是活着,只是……
也许是顾远岫看起来心情不错, 也许是她的好心情带给隋不扰一种她现在很好说话的感觉,也许仅仅是因为话赶话说到这儿了。
隋不扰说:“我出来的时候接到一通骚扰电话,她说顾远岫不是
我的妈妈。”
她一边说, 一边观察着顾远岫的神色:“你说她这话说得真好笑,当时DNA检测报告我也是看到的, 难道你们还联合医院造假?我……”
隋不扰的声音顿了顿, 因为她看到顾远岫竟然露出一种被「说中」的羞窘神色。
但现在的她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说下去:“我身上又没有值得你们这么大动干戈的事情,对吧?”
顾远岫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变化。
她扶着墙壁,还维持着一秒前, 即将迈出一步的动作。沉默忽然变得磨人,二人的呼吸声变得清晰。
隋不扰的心沉了下去。
她刻意地扬起音调, 试图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氛围:“怎么,不会真让那个人说中了吧?”
顾远岫:“……”
她的头低了下去。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全部的表情,在昏暗的客厅灯光里,她的整张脸都嵌入了影子里。
隋不扰清晰地意识到, 从一开始到现在, 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放在以前,顾远岫就算明知这是隐瞒, 也会直接告诉她自己不能说。
而她现在犹豫了。
因为她真的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隋不扰不相信, 因为她的的确确看到过检验报告。
……但非要说的话, 她的确没有看到送检的样品究竟是不是从顾远岫身上弄下来的。
非要这样吗?非要连这件事都……
隋不扰又想, 所以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顾观澜的女儿会这样软弱。在她的想法里,如果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顾远岫,就算真的被顾珺意算计到出了车祸,现在也会是偷偷计划翻盘。
而不是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害怕顾珺意, 甚至如此轻易地被软禁在家里。
要是这个人是个假的,那隋不扰觉得自己可以理解……才怪。
要掉包一个人,也不可能掉包得这么完全。
顾远岫一直都没有说话,隋不扰也一直等待着。她并不逼问,她不想把顾远岫逼到绝境。
“我今天去看了芭乐号。”她转而体贴地起了另一个话题,“如果那些事都是真的,那我和顾叙章应该从此以后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顾远岫微微抬起头,但没有太大的反应。
隋不扰说:“前一个问题不能回答,那这个可以吗——
“如果我有一天真的和顾叙章对上,你会帮我吗?”
“我……”顾远岫偏过头,放在墙壁上的手微微蜷缩,“就算我想帮你,可能也……没有用。”
她的声音轻得缥缈。
“怎么会没用呢?”隋不扰想说她有人脉,有还忠心于她的下属,有这么多年累积下的财富,话到嘴边,她却说,“我要的不是那些,我只是想要你的一句话而已。”
“我说的话没有分量。”顾远岫被灯光照到的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没有意义。”
“有。”隋不扰往前走了几步,从顾远岫的侧后方走到她的侧前方,而后她右脚后退半步,缓缓地单膝跪下。
以这个姿势,她仰视着顾远岫,看到顾远岫藏在头发里的,通红的眼眶。
“你说你会支持我,这就是我想要的意义。”
顾远岫一怔。
隋不扰伸出手,将顾远岫垂在身边的手握在手里。
她还是不知道顾远岫是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只是眼下这一刻,不管这个人和她的关系究竟如何,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装的,她都无法放任对方在这种自贬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就算对方是装的也没关系。
如果她是装的,那就太好了。
隋不扰一字一句,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不需要你可能能够帮助我的人脉,也不需要你借我现在还忠于你的下属,我不需要任何物质上的助力。
“你知道的,我一直希望隋见怀醒过来。难道你觉得,隋见怀醒过来了以后能给我提供的帮助,是物质上的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否定。
与顾珺意、与顾观澜、与乂氪相比,隋家的产业实在可怜。
“我希望她醒来,是希望我可以有一个精神支柱。”
顾远岫垂在身边的手收紧了,与隋不扰交握,像是一个轻轻的、无声的回应。
“我发现哦,你好像特别纠结于意义。”隋不扰用自己的双手包住顾远岫体温偏凉的手,“因为顾观澜喜欢每件事都有意义吗?”
顾远岫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随后一点一点地屈膝,直接坐到地上。扶着墙壁的手也伸了过来,覆盖住隋不扰的手背。
“不是。”她答道,“不是因为她,她其实很少管我……们。”顾远岫大概指的是她和那位神秘的大姨,“因为我……不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隋不扰想说如果你都不聪明,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聪明的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说。因此她只是保持沉默。
顾远岫继续说:“我特别能够理解你,因为一直以来,我身上的压力也很大。和你一样的,被赶鸭子上架的压力。”
隋不扰不明白。
顾远岫的姐姐一直都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过,又何谈赶鸭子上架一说?
“我知道顾观澜对我很不满意,所以与其说我「做出」了那些决定,倒不如说,我是在模仿我的姐姐做出那些决定。
“可就算我们是双生子,我又怎么可能在每一件事上都能知道她会怎么做?
“然后顾观澜在我做出正确决定的时候才会说,「这是我的好女儿」,如果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不会提出问题,让我改正。
“她会叫我的名字,意思是,这是我个人的错误,而不是她的女儿的。她的女儿永远是对的,所有的错都会怪到我的头上。”
隋不扰撑着地板,坐到顾远岫的身边,肩膀挨着肩膀:“可你就是她的女儿啊。”
“不是她最骄傲的那个女儿。”顾远岫脸上是一个自嘲的笑容,“我只有在正确的时候,才配成为她的女儿。”
“这太荒谬了。”隋不扰完全无法理解顾观澜这种社达的思维,平时领导训人的时候说商场即战场,社会就是丛林法则,但竟然顾观澜还一以贯之地运用到生活里。
“当她的女儿还要经过考核?考满分的人才有资格?那她生下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愿不愿意被生出来?”
有人能义愤填膺地为自己鸣不平,顾远岫心里似乎好受了一些。她双腿曲着,双手怀抱着双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家里她最大,当然谁都听她的。”
所以顾远岫才会纠结于每一件事的意义,如若某件事「没有意义」,那这件事就是错的,她不该做。
否则,她就无法成为顾观澜的女儿。
决定是否收购一个公司的意义,决定今晚宴会要谈成几个合同的意义,决定是否要接受一个股东的贿/赂的意义,决定这一切是否有意义的意义。
吃饭不可以挑食,因为完美的女儿不会挑食。要学会看人眼色,因为那是完美的女儿该有的样子。
与此相对的,别人说「我会一直陪着你」只是客套,对于顾远岫而言,这就是一个有压力的承诺——说出口了,她就必须要真的一直陪着。
否则这个承诺就没有「意义」。
“……你说,你做这些都是在模仿你的双生姐姐。”隋不扰说,“那难道你的姐姐就可以做出完全正确的决定吗?
“还是说。”她顿了顿,说出那句她自己也觉得荒谬的话,“你姐姐做错了,也会被顾观澜认为不配成为自己的女儿?”
顾远岫摇了摇头,片刻后又点了点头:“大概吧。但我……的确没见我姐姐做错过。”
所以顾远岫会一直活在姐姐的阴影下。
有如此完美的一个珠玉在前,顾远岫只是追上对方就已经拼尽全力。
隋不扰敛眸,指腹轻轻摩挲着顾远岫的手背:“你觉得隋见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远岫心虚地抿了抿嘴:“你这么依赖她的话,她一定是个很可靠的人吧。”
“如果抛开我的因素呢?”隋不扰也学着顾远岫的样子,蜷起双腿抱膝,“纯粹以你,顾观澜的小女儿的角度去看,你觉得隋见怀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远岫呆住了。她的眼神放空,顺着隋不扰的话思索下去。
如果作为她自己的话……
“隋见怀人很老实。”她说,“销售出身,很圆滑的老实,就是那种,你去买车,她会把她所有能够提供的优惠,以及她想从哪里赚你钱都明明白白告诉你的人。”
很生动的例子,隋不扰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但比起她听懂了,似乎是她正在听的状态鼓励到了顾远岫。
顾远岫继续说,语速缓慢:“这种老实面对企业的老油条的时候,就会变成她的劣势。不过我想,当初专利落到她头上,也很有可能是因为她这么老实,让对方看到了她毫无保留的诚意。”
隋不扰正期待她往下说,却见母亲话音停顿,目光带着些微小心投向她。
说完了。她在等待隋不扰的评价。
隋不扰失笑:“我不了解隋见怀做生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我没和她一起出去做过事。”
“哦……”顾远岫垂下头,眼底掠过一丝失望,“那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
“虽然我没和她出去做过事,我也不想评价你说的是不是对的——”隋不扰话锋一转,“不过她现实中,倒真不是那么靠谱的人。”
隋不扰歪着头,侧脸枕在并拢的膝盖上,眉眼弯弯:“我初三的时候想去看演唱会,她替我找借口给班主任请假。
“我高三的时候想学习,我想抓紧冲刺,她倒好,自己想去游乐园,硬是给我请了假,拉着我疯玩了一天。”
顾远岫的眉头微蹙,嘴唇微动,她想说点什么不赞同的话,但最后还是忍了回去。
“没关系,你说好了。”隋不扰不在意地耸耸肩,“我是你的女儿,现在应该是你教训我。”
顾远岫:“……”
她颇有些逃避地将脑袋埋了下去。
隋不扰不急着说话,顾远岫也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抬起头,低声说:“高三的时候还胡闹……”
隋不扰笑得更明显了:“是吧,她也不是一直那么靠谱的。而且就看她能输得这么惨烈,想必也是做了一两个错误的决定,让她不配成为老隋的女儿。”
顾远岫哭笑不得。
隋不扰手指用力,捏了捏顾远岫的手心,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认真:“我说,我希望她能够醒来,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个精神支柱,你觉得在高三的时候还胡来的家长,真的能够给出每一次都正确的决定吗?”
她自顾自地替顾远岫回答了自己:“当然不行。我也不需要真的给我什么有用的建议,仅仅只是存在就足够了。”
顾远岫的眼神骤然变得震惊,她握着隋不扰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些许。
隋不扰点点头,重复一遍:“对,仅仅只是存在就足够了。
“这也是我想要你现在成为的角色。只是存在,只是活着,只是看着我,仅此而已。”
隋不扰的目光恳切地望进顾远岫眼底:“可以吗?”
顾远岫没有动,也没有移开视线,她就那样定定地凝视着隋不扰,仿佛这样就能看清隋不扰灵魂的样子。
忽然,她扯了扯嘴角,她大概想笑,但是眼泪却先一步地落了下来。
“隋不扰。”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隋不扰,却不是愠怒,也不是指责,或是厌烦,而是一种带着一点点颤抖的坦诚。
像是遍体鳞伤的野猫第一次尝试着对人类露出柔软的肚皮。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顾远岫。”
第73章 关于顾远妘 她讨厌她,也不可控制地,……
隋不扰愣在当场, 她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顾远岫」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目瞪口呆了很久,隋不扰才艰难地开口道:“什么叫……你不是顾远岫?”
「顾远岫」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意思就是,我不是顾远岫。乌河那个……才是顾远岫。
“我的名字是顾远妘。”
*
从小到大, 顾远岫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但和「别人家的孩子」相比有个微妙的、更让顾远妘感到刺痛的不同,顾远岫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她们是双生子。
顾远岫比太阳还耀眼, 而和她几乎没什么不同的自己, 所能获得的只有一句「那是顾远岫的妹妹」、「小顾远岫」、「你要是能和顾远岫一样就好了」。
有的时候连「小顾远岫」都没有,因为大家觉得她的聪明程度还够不上「小顾远岫」。
小学,顾远岫是班长,顾远妘是吊车尾。
初中, 顾远岫是班长、大队长,顾远妘拼了命地挑灯夜读, 才勉强考到中游。
高中,顾远岫仍然是班长,还是学生会长,每年国旗下讲话的优秀学生非她莫属, 而顾远妘……
一分之差, 她没有考上顾远岫就读的重点中学。
大学就更别说了,顾远岫考上了晴大, 而顾远妘只去了一个二本。
她的青春期是暗淡的, 是始终有一道大山压在自己的头顶的。
她也不明白, 为什么一母同胞, 她会和顾远岫差这么多。
顾远岫每天雷打不动十一点上床睡觉,早上六点起床,有时间晨跑完、洗漱好、吃好早饭,再由司机送去学校。
顾远妘模仿她,但顾远妘做不完作业, 没办法在十一点就上床睡觉,最早也是凌晨一点。
早上也起不来,定了五点五十五的闹钟,但总是会睡过头。最后只能六点半匆匆忙忙起来,刷完牙洗完脸,拿着早餐在路上吃。
顾远岫总会坐在私家车的后座静静地等她,手里拿着一本比大腿还厚的经济学著作,或者是当天的新闻早报在看。
她没有催过顾远妘。顾远妘想,大概是因为她知道催促是没有意义的,就算她催了,自己还是可能迟到。
顾远岫总是淡淡的。拿到年级第一时是淡淡的,投票后当上学生会主席时是淡淡的,本科就发表了两篇核心期刊论文时是淡淡的,拿到国家奖学金时是淡淡的……
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够让她有太大情绪起伏的事情。
她是顾观澜最满意的女儿,没有之一。顾远妘一直知道这点。
顾远岫太耀眼了,她一出现在宴会上,顾远妘就再也看不见任何人了。
她讨厌她,也不可控制地,和任何人一样爱着她。
如果顾远岫不是自己的姐姐就好了,或者再退一步,还是姐妹,但她们不是双生子就好了。
如果顾远岫比她大个几岁,那也许大家就不会把她和顾远岫比较得那么频繁,她也不必陷在这种奇怪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彼时,她就爱搞一些小程序的弱智小游戏,但顾观澜认为那是没有前景的、不务正业的,她的话总是说得很难听,但顾远妘已经学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顾远岫支持她。
……也可能是对于她搞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挡道就行。
大学毕业后,她顺从顾观澜的安
排结婚了。
那段日子,她恰好帮助了荀储光,多少是带着一些同病相怜的心思。
她从来都不期望会从荀储光身上得到些什么,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帮助是多大的一件事,所以荀储光大概也并不会真的把她的帮助放在心上。
对于当时的她而言,人生是迷茫的。
事业被顾观澜打击,不擅长的领域早就被顾远岫甩开了八百条街;爱情上,为了听从母亲的安排,她被迫与自己的白月光分开,现在这个人,百依百顺,但是很无趣。
不提这些,还有就是她备孕备了大半年,却一直都怀不上。
两个人去医院检查过,双方都很健康,纯粹就是个概率问题。
这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看啊,她如此失败,连未来的女儿都不愿意投胎到她的子宫里。
那个时候,她都开始看哪种自/杀方法的痛苦最小了。
在她决定要上吊的那天晚上,她胃里毫无征兆地翻腾干呕。
她很久没有胃口吃什么东西了,晚饭吃的还是清淡的青菜粥,数十年如一日不可能因为那个干呕。
然后她去医院做了产检,喜出望外地发现终于怀上了。
她在孕期百般小心,只要对身体好的事情她一个都不会落下。在确认以自己的体质多锻炼不会有害以后,她每天都会保持一定时间的有氧锻炼。
孩子生得很顺利,比她想象中要顺利太多。胎儿没有养得营养过剩个头太大,胎位也没有不正,预产期到了当天羊水就破了,一天也不会让她多等,也一天都不会让她措手不及。
备孕期也一直怀不上的时候她是想死的,是这个孩子来的时间正好。是她的女儿救了她。
于是,她将自己所有的期望全都压在了那个幼小的婴孩身上。
顾远妘不知道顾观澜或是顾远岫在较什么劲,动什么念头,她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孩,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她一定会好好爱她。
她翻遍字典,选了珺这个字。也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顾珺意。
看着她学会翻身,看着她学会爬,学会走路,学会第一个字。
第一次上学,第一次做作业,第一次参加学校的活动,交到了第一个朋友,第一次参加文艺汇演,第一次考第一名,第一次跳级。
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去游乐园,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分手,第一次单独旅行,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参与公司的项目,第一次独当一面,第一次……
女儿人生中的每一个第一次她都陪在旁边,或者至少会从女儿的口中得知简短的经过。她比记录影像的摄像机记得更清楚。
她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想法,开心最重要。
就算考试考倒数也没关系,就算高中读一半想辍学了也没关系,就算哪天回家突然把头发染成绿色的也没关系。
只要顾珺意开心,她什么都能接受。
但意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顾珺意太优秀了,顾远妘心底里是开心的,但还是会有一些心悸。
太优秀了……真的是如此平庸的她,能够生下的孩子吗?
很快,她就会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袋。
不是她的孩子还能是谁的孩子?总不见得有人换掉了孩子吧。她在心里笑自己真是小说看多了。
虽然顾珺意会说,要是她的妈妈是顾远岫就好了,顾远妘也从没有讨厌过自己的孩子。因为她知道,她的确比不上顾远岫。
顾珺意更喜欢顾远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连她自己,比起顾远妘,也更喜欢顾远岫。
连她自己都喜欢不起来的人,凭什么要求顾珺意去喜欢呢?
可是一晃二十四年过去,她们却告诉她那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在那个每晚几万的医院里,她的孩子被调换了。
这个她视作自己后半生全部精神支柱的孩子……不是她亲生的。
现在她养着的孩子是谁的?不知道,没人能够回答。
那她的孩子去哪儿了?也不知道。
还活着吗?就连这个问题,顾观澜都无法回答。
那个孩子过得好吗?不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遭受虐待?不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被遗弃在路边,然后在冬天就此冻死饿死?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无数个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淹没了她,攥得她无法呼吸。
前半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女儿,后半生是最失败的妈妈。这件自信满满以为自己一定可以做得好的这件事,最后也搞砸了,那她还能做成什么事呢?
她什么都做不好。
至少在她意识到那辆失控的私家车是朝着她冲来时,她心里感受到的唯有解脱。
像她这样失败的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不管是顾观澜还是顾远岫,抑或是顾珺意,她们听到她的死讯应该只会松一口气吧?
活了这一辈子,就连一个会真心为她的死讯而难过的人都没有。她真是失败透了。
她在病房里醒来,才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有什么意义呢?她不知道。
那段日子,她每天醒来躺在床上,眼睛也只是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切断了一切与外界交流的媒介。
她拒绝进食,也拒绝入眠,固执地使用着一个瘫痪在床的人所能用到的所有自/杀手段。
直到顾珺意给她带来了那个消息。
她说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个人在乂氪的工程部,还算是顾远妘手底下的人。
那双没有落点的眼睛几天以来第一次有了颜色,她转动眼珠,看向床边的顾珺意。
她的亲生女儿……原来一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吗?会是谁?
顾远妘的脑子里冒出了好几个人影,但最后,其余的脸都淡去了,只有一张仍然清晰。
隋不扰。
她很喜欢那个孩子。她的助理总说隋不扰和她长得很像,好几次都差点认错。
她知道隋不扰的家庭情况,所以对方请假的时候,她都不会让隋不扰的组长卡人。
会是她吗?如果是她就最好了。
自从在公司里第一次见到隋不扰以后,顾远妘就开始讨厌隋不扰那个她素未谋面的妈妈了。
如果隋不扰是她的女儿就好了。
真糟糕。那个女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过,却还要承受她莫名其妙的讨厌。
所以在她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果然就是隋不扰的时候,她心头涌上来的是一种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淹没、浑身都发麻的狂喜。
果然是她。顾远妘第一眼就觉得是她。
顾远妘就算当时下地时还很痛苦,依旧选择硬撑着去见了隋不扰一面。
这一面,让她快心痛到昏厥。
本来应该衣食无忧长大的孩子,本来应该有更好的资源的孩子,却只能挤在这么一个暗无天日的筒子楼里,连隔壁抽水马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老楼里!
天呐,她做了什么?她弄丢了她二十四年。
都怪她。
而且在那个逼仄的小客厅里,她还看到了隋不扰「妈妈」的照片,那张让她浑身发冷的照片。
让她意识到,隋不扰如今只能住在这种破旧的小房子里,她和顾远岫两个人真的是罪魁祸首的照片。
她不敢对隋不扰好。她怕隋不扰发现那些事以后,就觉得接受过自己的帮助是件很恶心的事。
可是她又心怀愧疚,无比想要补偿她,于是不伦不类的补偿开始了。
她被顾珺意管控着没有办法把自己手里的股份签合同送给隋不扰,也就只能在一些接触得到隋不扰的场合帮助她。
比如告诉她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可以,比如给她一些恰到好处的提示。
从小到大,看人眼色似乎是顾远妘唯一能做得好的一件事了。
只有这个时候,她是顾远妘,是她自己,而不是顾远岫。
对于顾远岫,这个一直压在她身上的大山,她是什么想法呢?
怨恨吗?应该是恨的。
忮忌吗?很难说她没有。
如果她不是自己的姐姐就好了。这个念头贯穿了顾远妘的青春期始终,恨她是姐姐,又希望她永远是姐姐。
但这是她的姐姐,除了顾观澜和那个还不知道现在是死是生的孩子以外,这个世界上和她关系最亲密的人。
是唯一她能够不计前嫌地原谅、接受的人。
所以当顾远岫在乌河传递回来那个代表和解的信号时,顾远妘没有多想就选择了和解。
虽然只是在她心里选择和解,顾远岫没有办法从她这里得到直接的答案。
但顾远岫这么聪明,她迟早会知道的。
亲生女儿也回来了,隋见怀没有醒来,暂时没有人会来和她抢这个女儿。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第74章 谈心 你在生下我的时候,已经把一部分……
顾远妘没有把自己的心思摊得太开, 但隋不扰都能够明白。
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是顾远妘,是在顾远岫不知为何远走乌河以后,顶替上来的人。
所以隋不扰之前找到的论坛提起她们时, 用的是顾远岫和顾远岫的妹妹,而不是她的姐姐。
因为顾远岫本来就是姐姐。
所以顾远岫以前在电视上的形象一直是冷酷的霸道总裁, 私底下却连自己想吃什么都不敢和厨师提, 性格温和到软弱的程度。
不是她「表里不一」,也
不是她受到刺激后性情大变,而是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
她本来就不是顾远岫,她是顾远妘。
隋不扰仍然维持着握着顾远妘手的姿势, 她一直沉默,脸上也没有表情, 顾远妘摸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是讨厌吗?厌恶吗?还是在思考要如何离她远一点?
顾远妘想将手抽回来,但隋不扰突然用力,将她的手又拽了回去。一个猝不及防,顾远妘的上半身也因为这力气而前倾, 鼻尖差点撞到隋不扰低垂的额头。
顾远妘不自觉地用力握了握隋不扰的手。
她不敢问, 什么都不敢问。她怕自己问出口了,这样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隋不扰会突然发现她怎么还和自己拉着手, 然后甩开她的手尖叫着逃跑。
然而隋不扰似乎并没有她以为的那种心思, 她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顾远妘的手背, 摩挲得仿佛落在顾远妘的心尖上。
“你叫顾远妘……”隋不扰以自言自语一般的音量说,“哪个云?”
顾远妘低声说:“女字旁一个云朵的云。”
“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出乎顾远妘的预料,隋不扰弯起了双眼,“那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我……”顾远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 “喜欢不喜欢的……反正都是顾观澜给我的,用了也就用了。”
隋不扰眼尾带着笑意,两根手指捏着顾远妘的食指,像个小孩子一样捏捏揉揉她的手指玩起来:“那你自己呢?如果现在我带你去改名字,你会想要把这个名字改掉吗?”
顾远妘愣了愣,失笑:“不会。我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那如果,我希望你给我起一个新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隋不扰又问。
顾远妘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她知道隋不扰更珍惜的是隋这个姓氏。所以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时,她也没有心理负担。
“是你的话……”她陷入了回忆,“给顾珺意取名字的时候,备选项是煜和煦,但我现在觉得……”
顾远妘的目光落在隋不扰的脸上:“我听说……”她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连带着耳根也红了一片,但她还是努力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昂尼那边,会把长辈的名字传给后辈,是喜欢这个后辈的意思。
“所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想把我的妘给你。”
把我的一部分给你。
隋不扰歪头:“这是你不想改名的原因吗?”
“算是吧。”顾远妘的肩线放松了下来,她的眼眶里似乎有了些湿意,但并没有凝聚成泪珠。
隋不扰拉着顾远妘的手,脸颊靠在她的手背上,一只手的姿势也从握改为环绕手臂。
“你在生下我的时候,已经把一部分的你给我了。”
她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中给顾远妘展示。见顾远妘半天没有动静,她一根手指点点顾远妘的手背,对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自己的手。
“你看,我们连指甲盖都长得一模一样。”
放在眼前的两只手,一只是隋不扰的,一只是顾远妘的。如隋不扰所说,她们两个人的手指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月牙痕的形状都大差不差。
隋不扰的手挪了过来,先是摆出一个和顾远妘一样的姿势比对两只手的指甲盖,过了片刻,她的手指歪斜了一些,然后抓住了顾远妘那只手的食指。
顾远妘心里一颤。
婴儿小时候都会这样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伸过来的手指。
“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会闹你吗?”隋不扰的脑袋也歪到一边,但她没有靠到顾远妘的肩膀上。
顾远妘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望,她咽下那些复杂的情绪,摇摇头说:“不闹。你很乖,我整个孕期胃口都很好,没有睡不着觉,也很少有情绪起伏很大的时候。”
至少比她平时要好太多。那时她一心系于这个孩子身上,很多以前的负面情绪都被很好地藏了起来。不是好了,而是暂时被更让人兴奋的事情掩盖了。
但她以为是孩子治好了她,所以对这个孩子投入了更多的心神。
隋不扰又问:“那十个月,你一直是很开心的吗?”
顾远妘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我每天都在看婴幼儿产品,给你买了很多衣服。网上说小孩长得快,刚开始不需要买很多,因为买回来了很快就穿不了了。
“但我忍不住,看到可爱的就想买,看到不那么好看的也想买……”
隋不扰:“为什么不好看的也想买?”
顾远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我想,要是你穿,肯定可爱。”
“然后呢?”
顾远妘说:“我每天都在看各种各样的教程,怎么换尿布,怎么喂奶,什么时候哭了要哄,什么时候绝对不能哄,那些衣服我买了大概有几百套,准备给你每天换一套新的。”
说着说着,她的手就在叙述中收紧了。
她的手还是比隋不扰大一点的,虽然没有办法把隋不扰的手完全包在手心,但也足够包住她大半的手。
顾远妘:“那个时候我拼命吃东西,我希望你个头大一点,平安存活的概率就更大一点,就算我难产也没关系……”
隋不扰微微后仰,深吸一口气。
顾远妘改口:“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
隋不扰没有让她继续这个话题,抬手打断她的话,转了一个话头:“你现在,还会有这种想法吗?”
这种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自毁的念头。
顾远妘似乎想点头,但几乎是立刻就改成了摇头:“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隋不扰没有点破:“那以后如果还会有这种想法,你可以告诉我。”
顾远妘松了一口气:“好,我会的。”
是不是真的会,那到时候再说了。
隋不扰转向了另一个话题:“那顾远岫当初是为什么突然去了乌河?”
顾远妘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那段时间,顾珺意在读大四,正在毕业实习,她们两个人来往比较多。我姐一开始还挺喜欢顾珺意的,和我发消息的时候也都是在夸奖她。我觉得这也挺好的,她没有孩子,也是从小就把顾珺意当成她的亲生女儿。”
说到这里,顾远妘小心翼翼地看了隋不扰一眼。
毕竟这个被顾远岫「当成亲生女儿」的人,本该是隋不扰。
但隋不扰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还奇怪地挑眉:“然后呢?”
顾远妘于是继续说:“我之前不怎么参与公司里的事情,顶多是自己私底下倒腾一些我喜欢的东西,所以对我来说,就是姐姐某一天来我家时,突然对顾珺意的态度变差了。
“不是那种摆在明面上的态度差。”顾远妘解释道,“是我能看得出来她已经有点不太喜欢顾珺意的那种差……”
隋不扰:“那你觉得那个时候,顾珺意有发现这个问题吗?”
顾远妘不太确定:“如果说完全没发现,那这是假话。我觉得更可能是,她发现了,但因为顾远岫只是……嗯,精神上开始讨厌她,但行
动上还没有把她排除在外,所以她应该是无所谓的。”
顾远妘:“虽然顾珺意是这样的人,但毕竟是我和她唯一的孩子了……不对,这话说得好奇怪……反正也是顾观澜唯一的后代了。
“我猜,当时姐姐的想法应该是,还好顾珺意不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现在尽管心狠手辣,但至少不会把家业败没。
“她可能还抱有,多和顾珺意说一说,就能把她说通的想法吧。”
“嗯……”隋不扰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那时候顾珺意大四。”她重复着这个时间节点,“这个点……三姨姥、四姨姥和五舅公是不是都去世了?”
隋不扰提起这三个人,顾远妘才第一次把这三人的死亡和顾远岫对顾珺意的态度扯上关系:“对,这三人就是在那段时间相继死去的,你的意思是……”
“既然顾观澜那天暗示我,是顾珺意杀死了这三个人,那大姨可能也从哪里获得了证据。
“大姨她……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隋不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带着十足的不肯定。
她已经不敢相信这个家族里还有人的手是干净的。
顾远妘也是尴尬地笑:“杀人这种事,我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底线。”
虽然顾远妘回避了这个问题,但回避本身也是一个答案。
隋不扰也只好假装自己没有听懂言下之意,颔首道:“那大姨应该在发现了顾珺意的杀人证据以后,才开始对她态度差的。
“但是会害怕如果自己做得太明显,或者就像你说的,她觉得心狠手辣比烂泥扶不上墙要好,所以并没有对她的任何行为做出限制反应。”
那么,是什么事情让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呢?
顾远妘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呀……后来,姐姐有段时间精神状态非常差,不怎么上杂志或者访谈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刷到过狗仔之类的偷拍,什么黑眼圈、瘦了一大圈,还有淤青、眼神神经质一类的。”
隋不扰当然刷到过。
一起刷到的还有很多阴谋论,说顾远岫是被谁囚禁了,什么顾观澜在名下小岛搞了一个继承人大逃杀,顾远岫一周杀了十几个人所以精神状态如此差。
非常离谱,但居然也有很多人相信。
万书云就是相信这说法的其中一个。
但隋不扰现在想到的理由却并不是这个离谱的继承人大逃杀。
“我在想……”她对于自己脑子里冒出的那个理由也不敢相信。
顾远妘:“什么?”
隋不扰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在想有两种可能。”
“第一,大姨在那个时候,发现了顾珺意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前后脚发现了我还健在。”
健在?隋不扰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用词了。
“并且,她觉得我的状态也是可以塑造的,至少不是蠢笨如猪的,可能在她的帮助下还可以和顾珺意打打擂台,所以她决定放弃顾珺意,被顾珺意发现了。”
顾远妘没有对这个猜测做出评价,而是继续问:“还有一种可能呢?”
隋不扰抬眼看了看她。
还有一种可能……隋不扰不忍心说。
是老肖告诉她的,顾远妘现在应该还不知道,那就是当初孩子被调换是故意的。
第一个可能性是根植于顾远岫也不知道被调换的孩子一事,而第二个可能性就是顾远岫也清楚孩子被调换了,而在那个时候露出马脚被顾珺意发现了。
但如果顾远岫那个时候有因为顾珺意是唯一的后代而包容她的心狠手辣,那么第二种可能性是几乎没有的。
隋不扰于是说:“没什么,我记错了,自己就能推翻。”
顾远妘不疑有她:“你说的这个倒真有可能。如果姐姐怀疑的话,或者压力太大的话,能做出那种查验DNA的奇怪举动也不奇怪了。”
——以及如果足够怀疑顾观澜的话。隋不扰在心里默默地加上了这句话。
仔细思索某一个问题时,顾远妘身上环绕不散的忧郁便褪去了很多:“也许你可以试着联络一下顾远岫。我有几个办法,但不知道哪个能联系得上她。
“如果你能和她接头,那事情应该会好办很多。”
作者有话说:没招了想不出章节名了[捂脸笑哭]
第75章 装傻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跟顾珺意是一模……
顾远妘给隋不扰提供的几个办法都很朴素无华。
一个是顾远妘记得的电话号码, 隋不扰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打过去,结果当然是早就变成了空号。
一个是顾远妘提供的住址,据说是顾远岫到达乌河以后第一个落脚的地方。
咨询了车玉珂, 那里是一家汽车旅馆。
后来车玉珂还拜托宫听寒去问了问那边有没有住了很久的房客,以提供关键人物行踪线索的理由。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 很多地下违法生意都把这附近当成据点, 动辄住上好几个月的都不少见。
顾远岫不可能在那儿住到现在,当宫听寒形容顾远岫的样貌时,那个前台对她口中那个东方人样貌的女人也没什么印象。
那汽车旅馆正好挨着公路,平时那些专门跑来乌河体验公路旅行的东方人也喜欢来住这家旅馆, 那些人里也不乏模样东方的女性。
前台对于异域人有些脸盲,而顾远岫的外貌既没有独特到令人过目难忘, 也没有特别奇怪的特征,前台并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来住过。
顾远妘的最后一个办法是一串奇怪的数字,8.15.0010.00。看这数字分布像是什么IP地址,但隋不扰暂时还没有头绪。
看起来还得她自己去找。
顾远妘说她的手机在顾珺意那里, 隋不扰准备挑个顾珺意不在的时候去把手机偷出来, 或者只把电话卡偷出来也行。
但顾珺意的书房她还没有进去过,得先探查一下情况。
不过现在顾珺意应该对她多有提防, 还得找个理由……
隋不扰拨通了嵇月娥的电话。
*
距离隋不扰向嵇月娥提供完整的证据链, 过去了一周。
顾珺意给的东西很完整, 隋不扰这边隐瞒了用玉瑾的东西交换这一个由头, 只说东西是顾珺意给的。
正是因为很完整,所以嵇月娥验证那些东西也没花多少功夫。
在一个花好月圆的夜晚,柳家母子落网。又过了几天,准备潜逃国外的柳人夫也被抓捕归案。
期间,顾叙章给隋不扰打过几个电话, 隋不扰晾着电话晾了四五次,大概在第六次左右的时候才接通了电话。
“你想干什么?那你为什么要对她下手?我根本和你无冤无仇吧?”顾叙章一开口就是质问,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她的怒气值现在已经到达了顶峰。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声音低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隋不扰刻意等待了几秒钟,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也变得急促后,才慢慢悠悠地回复道:“好多问题,我不知道我该回答哪一个好。”
顾叙章冷笑:“好的不学,成天就跟着你姐学这些坏东西。好,先回答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隋不扰笑着装傻:“可我没说我一定会回答你的问题。”
顾叙章没有特别生气:“你现在这个样子真跟顾珺意是一模一样。”
隋不扰莫名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习惯了顾珺意作风的无奈,不是不生气了,是生气,但是没办法。
顾叙章继续说:“不会是顾珺意给你的吧?”
隋不扰:“……”猜得好准。
那看来顾叙章和顾珺意的关系也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好。
之前是谁说的
来着——哦对,是顾远岫、或者顾远妘和小姨关系好,这在顾家是一个不约而同的「传统」。
顾叙章:“我就知道……”她没有故意压低声音,所以隋不扰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东西给了她,她一定会给出去……”
嗯?隋不扰略微不解地皱了皱眉。
听顾叙章这意思,她好像也不是特别后悔?是心极其大,还是柳家母子在她心里其实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正想着,顾叙章继续说了:“喂,隋不扰,你是直接提交给保卫厅?”
隋不扰对这个走向措手不及,想了一会儿才说:“不然呢?”
顾叙章的声音也分不出喜怒:“哦。那你觉得你找的那个人会把你供出去吗?”
“供出去?”隋不扰忍不住重复了一遍顾叙章的用词,“怎么会把我供出去?”
顾叙章却把这句反问理解成了别的意思,闻言放心地「哦」了两声:“那就好……话说,你知道柳跃渊手里的股份会去谁手里吗?”
这个问题……问她吗?她甚至都不知道柳跃渊手里有股份。
她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总得看顾观澜的意思,你比我更了解顾观澜,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啧。”顾叙章咂了咂嘴,“所以你现在手里拿的就是顾衡澂和顾衡牍的那部分?”
这是顾观澜公开过的东西,没有撒谎的必要。隋不扰:“嗯。”
顾叙章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都两个月快三个月了,你现在还只有这么一点东西?”
隋不扰:“……”其实还有一个濒临绝境的小公司,但她没好意思说,要是她救不回来就完蛋了。
而且顾叙章为什么一副「再不快点搞就来不及了」的样子?
顾叙章:“你能不能去找顾观澜,把柳跃渊的股份拿到手啊?”
隋不扰:“……?”
她有点搞不懂现下的发展了,在没摸清对方意图前,保守起见,她还是选择沉默。
这沉默显然激怒了顾叙章,音调也随之提高:“你回答我呀!顾珺意现在手里的股份,这么些年她零零散散地收了有20%多,我上回看的时候是21%,现在估计更多。
“就算你把柳跃渊的都拿到手,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你能不能抓点紧!?”
还好这不是视频通话,隋不扰任由自己的脸皱成一团,顾叙章也看不到。
隋不扰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反问:“……那你把你的股份给我,不就能再助我一臂之力了吗?”
顾叙章:“你笨啊!我的给你了,谁还能帮你?靠你那一事无成的妈?”
“喂。”隋不扰略略提高了声音,“对长辈要有礼貌。”
顾叙章:“……”
她像是被隋不扰噎了一下,也像是没反应过来隋不扰因为谁而反抗了她一句,过了片刻才说:“你果然……”
果然什么?顾叙章没有把她的未竟之语说完。
隋不扰猜,她想说你果然和顾珺意不一样。
“我不知道你维护你妈是真喜欢她还是为了给顾观澜一个好印象。”顾叙章说,“但我劝你最好别对她付出太多真感情,她对你没有任何帮助。”
如果在和顾远妘谈心以前,隋不扰会觉得顾叙章是在挑拨离间,但和自己的母亲谈完心以后,她就意识到在顾家,可能大家都是真情实感地觉得顾远妘没用。
隋不扰:“为什么?这可是顾远岫。就算她现在腿瘸了,还被顾珺意看住,但物理上被隔绝,不代表她的能力会消失。”
“哦,呵,会的。”顾叙章发出两声短促的冷笑,“谁告诉你不代表她的能力会消失的?
“她现在已经和以前那个说一不二的顾远岫不一样了,现在这个顾远岫,除了让你吃亏,成为你的累赘,没有别的用处。”
顾叙章:“如果你的想法还停留在过去,那么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就当我浪费时间。如果你哪天改变了想法,再来给我打电话。”
说完,顾叙章不等隋不扰的回应,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打来得莫名其妙,挂断得也莫名其妙。
隋不扰看着手机一点点黑屏下去。
她不敢肯定顾叙章和顾珺意的关系,但有一点能够确信。
顾叙章和柳跃渊的关系,并不和顾珺意与玉瑾一样。
放弃柳跃渊可能有点肉痛,但没有那么痛苦。
还好当时隋不扰要走了母子俩的证据,而不是只有这个女儿,要不然她是亏大了。
这个礼拜,顾珺意基本都没有回家。顾人夫可能是得了指令,也可能是还没辨别好形式所以没有站队,他也不怎么再看管顾远妘了。
顾远妘虽然对公司管理没有心得,但毕竟是搞游戏的前辈,她重新捡起了自己以前的专业和兴趣爱好,准备帮隋不扰规划她那个在关门歇业边缘徘徊的公司。
她能做好吗?顾远妘自己心里也没底。
是隋不扰说反正最差的情况就是任由其发展而后破产,再坏能坏到哪里去,试试又不会掉一块肉。
于是顾远妘半推半就地上任了。
*
#鲸朔 挖墙脚##鲸朔 半导体#
【热】#鲸朔 创蕴#
「【独家】半导体行业再掀波澜,晴山顶尖科学家团队加盟鲸朔!」
「创蕴A级研发团队负责人被曝数月前已提交辞呈,今日正式加盟鲸朔剪彩仪式。半导体行业今夜要集体失眠了吧~[附图剪彩仪式合照]」
「笑死,别人挖墙脚,鲸朔直接把人的墙给挖了。」
「这咋挖过去的?之前在创蕴不都开豪车住豪宅了,鲸朔还能开出更高的价格?不实惠了吧。」
「一想到她一个月工资能拿多少钱我就恨不得以身代之。」
「呃……之前被曝开豪车住豪宅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种嘴脸。」
「鲸朔可是背靠乂氪呢,谁知道人家跳槽是看中了更高的价格,还是更高的平台呢?」
「创蕴也不弱啊,跟乂氪完全是两个方向的巨头。」
「对啊,这两家也不是竞争关系,为啥要突然去挖创蕴的人?」
「不是我说,这鲸朔怎么每次出新闻都是挖走了别人的墙角?这公司里有一个技术人才是靠投简历正经面试收的吗?」
「别老板也是挖墙脚挖来的哈哈哈哈。」
「挖墙脚挖上瘾了,还偏偏真能让他们挖着人就离谱。」
「还好创蕴不是小公司,挖走这个团队不至于伤了元气。之前是不是有小公司因为这群人挖墙脚搞得都破产了?」
「哇哇哇,我有印象!去搜了一下,叫苍姬!」
「等等,苍姬的老板是隋见怀啊,她的养女不就是乂氪被找回的真千金?」
「哇塞,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不是……不懂别瞎说,我阿姨在苍姬做过,苍姬不是因为人才被挖走才破产的。被挖墙脚只是诱因之一,而且真没什么影响,人隋见怀原本都快把这个窟窿补上了。」
「姨姨党出
现了,有无自证?口说无凭~」
「这要啥自证啊,公开披露的信息和报告一看就有了。要我说,鲸朔这都不是为了好好发展科技,就是为了给各个高新技术公司找不痛快来的。」
「顾家,不奇怪了。前段时间蕤宾地产的事,后来还是靠慈善组织才凑上钱的。」
「是不是只有那个姓隋的捐了钱?我记得放出来的捐款名单里有一个隋X扰,捐了好多呢。」
「黄鼠狼给鸡拜年……」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做的事是好的就够了。」
「就是。要是有一个人在我病重缺钱的时候愿意给我资助十来万,就算她心里把我骂上天了我都能和她一起骂。」
【爆】#马蜂货运##芭乐号惨案官方通报#
「芭乐号惨案?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突然有线索了!?」
「柳?我还以为会是个姓顾的,别是替罪羊啊。」
「不是,这两个人一个是马蜂货运老板的秘书,一个是这秘书的孩子,和顾家也有关,看着不像替罪羊。」
「【感谢知情人提供线索】,这是被自家人背刺了?」
「什么背刺,说得这么难听。人家这是大义灭亲!」
「你们听公开的那部分录音了吗?感觉他们仨之前就说好了,全都在撇清女儿的关系。」
「光听那个录音我都快信了,要是我在那儿,我可能就觉得柳跃渊真不知情了。」
「[截图.jpg]这一段是不是在说本来光靠口供无法定lyy的罪,但因为证据更充足,而且证据链完整,所以判定她们在说谎?」
「真的诶……我怀疑这个知情人士是马蜂的老板了。」
「或者顾珺意?」
「有没有可能,是隋X扰啊?」